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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慌乱之中, 宫女大喊, 侍卫持着火把迅速围拢而来。云姝在那些人到来之前, 动作利落的跳入了井中, 未羊断后, 并未立即跟上来。

  当身体完全的没入水中的时候,云姝已经提前憋足了气,但她睁不开眼睛, 水流急促的将她的身体冲走,随波逐流, 根本难以控制。

  气息将要憋到极限的时候,云姝拼命的滑动手脚想要向上游去,可仿佛身体重若千金一般, 反而还在下沉。

  云姝心底有些慌,窒息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受。她一边拼命的游动,想要破出水面换气,一边还期望着下一刻未羊就会出现,将她带离这片比沼泽还要让人觉得无力的深水之中。

  终于到了极限, 她猛的吸进了一大口的水,然后呛咳不止, 一连串的气泡从她的口中发出, 她手脚乱蹬,企图脱离这让人绝望的困境。

  可眼前阵阵发黑,渐渐的手脚都停止了游动,身体在水流中浮浮沉沉。

  意识残存的最后, 云姝仿佛又回到了云家后院的那个池塘内。日光耀眼灼目,她微微昂着头,看见眼前清冷卓然,风华绝代的郁南王单膝跪在池边,朝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伸出了一只手。

  嗓音低沉动听的说:“把手给我。”

  云姝的手臂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抬不起来。

  他又伸过来一段距离,满面温煦的催促:“快把手给我。”

  云姝急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可她仍是抬不起手。等了许久的郁南王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的起身离去了。

  “你别走,王爷……太子,慕容长卿!你别走!”

  我还在这里,你别走啊!

  云姝突然从口中呛出了一大口水,风一吹来,周身冷的仿佛坠入了冰窖,手脚都没了知觉似的。

  紧跟着一道有力的手腕撑着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搂进了湿漉漉的宽阔怀中。慕容长卿沙哑着声音在云姝的耳边传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终于醒过来了!”

  云姝的意识回笼,发觉这是一处桥洞之下。天色已经亮了许多,远远的还能听到小贩叫卖早餐的声音。

  他们都湿着衣服,云姝靠在他宽厚的肩头,想到先前意识模糊时看到的那样让人无力又急迫的画面,忽然眼泪急蓄了满眼。她第一次鼓足了勇气回抱住他,这一次将他的胳膊抱的紧紧的,拼命的呼吸,让更多空气灌入肺腑之中,云姝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慕容长卿知道她是吓坏了,她的无助和难过如一把利剑直戳他的心口,疼的要命。他恨不得将她柔弱的身躯塞进胸口,放在心尖上护着。

  “没事了,我回来了,有我在,不会再有事了。”他满心疼爱与怜惜的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可有哪里受伤吗?”

  云姝轻轻摇头,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

  “十五皇子慕容智,已经被李代桃僵。那位想要取代你的新帝,是慕容砚安所伪装的。宫内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被暗中换成了他的人。那日我听他们讲话,吕后之前似乎并不知道。”

  慕容砚安与吕后有杀母之仇,吕后若是早知是他,又岂能这般安排?

  慕容长卿听到那个名字,脸色微微的一变。他又仔细的从头上下打量了一遍云姝,不放心的问;“他没有为难你?没在下蛊伤害你吗?”

  云姝摇头说没有,“重返皇宫,触景伤情,还要和吕后纠缠,他暂时还没顾得上我。他也不知我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我是趁其不备逃出来的。”

  “那就好。”

  之前“慕容智”放出狂言,若他不曾现身,就要这天下连同云姝一同归入他的掌心之中。初听此话他还比较诧异,因为以他对这位弟弟的了解,懦弱且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活在吕后的掌控之下,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若是换成慕容砚安,那就说得通了。

  “未羊还在宫内里呢,他为了给我断后与那些人交手,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我跳井之前被吕后所见,估计他们若顺着井下来,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打断了思绪,慕容长卿擦了擦云姝脸颊上的水珠,撩起一绺湿发别在耳后,他温声道:“未羊那里应该无事,现在你先随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吗?”

  云姝点点头,下一瞬就被他拦腰抱起,走了出去。

  云姝的手臂环在他的颈项之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和金疮药混杂的味道。她知道他受伤了,这一路的埋伏与刺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才走过来的,

  脚下是尸体铺路,眼前是血雨腥风。生在帝王家,数不尽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暗杀刺杀,伤痕累累,毫无亲情可言。

  云姝第一次觉得他活的真是不易。他的心底该有多少苦楚和伤痛,无助与难过是旁人即便知道,也无法体会的经历。

  云姝看着他清隽的侧颜,心底默算着自己被他救过了多少次,这些救命之恩次次积累下来也足衣抵消前世一切的错误了吧。

  云姝心底最后的那层薄冰在清晨的日头升起的那一刻,也彻底柔化成了水。人生苦短,何必再让遗憾追随终生。

  街上的行人不多。他一路专捡无人的小路拐着弯的走,七扭八绕,最后连云姝自己都分不清是何地方了。

  来到一间无名的小院门前,慕容长卿推门进去,云姝发现本该和祖母在一处的长乐公主竟然等候在这里。

  一见到慕容长卿将人带了回来,长乐公主顿时高兴的迎了上前,从慕容长卿的怀中将云姝接了过来。

  “二哥,你放心的去吧!云姝我会照顾好的!”

  慕容长卿点点头,“这宅院的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

  长乐问:“二哥,你想好办法要怎么对付吕后了吗?”

  “二哥自有打算。”

  慕容长卿随手扯过下人递来的毛巾,罩在了云姝的发顶,轻轻的为她揉擦了几下,边擦揉着边轻声说:“你就再此等候,天黑之前我若没回来,也没派人来传信,你就和长乐随着影卫出城,去与你祖母等人汇合。”

  “那二哥你呢?”长乐追问,“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影卫都跟着我们,谁来保护你?”

  慕容长卿话音至此一顿,见云姝不错眼的-盯着他,他轻轻一笑,安慰她们道:“只是万全之策。丹棱虽然与我国的联姻失败了,但丹棱的皇太子却是个性情中人,我有恩于他,你们若是投奔过去,丹棱一定会护下你们。”

  “没有万一,日落之前,你会大获全胜,回到这里。”云姝抬起手,抓住了正在给她擦头发的那只手,缓缓的回落于身前。

  她目光灼灼的迎视着眼前清隽高大的男子,认真而坚定的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哪也不去,你回来了,待此间事了,我就嫁给你,可好?”

  长乐公主在旁听到这句话,顿时惊讶的双手捂嘴,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满脸兴奋的看着他们两个。

  而慕容长卿却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会从云姝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要嫁给他,她说要嫁给他了!

  若说他此前并无百分百的把握,那么此刻听了这样一席激动人心的话,是鼓励也好,是真情实感也罢,他都不能在辜负她了。

  他必须回来!

  男人有时并不擅长表达,慕容长卿的内心如惊雷击鼓一般的震动,可此刻脸上却反而显的更沉稳,唯有紧紧抓着云姝的那只手泄漏了内心的情绪。

  他看着云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好,你要说话算话,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等待是一件漫长且痛苦的事情,虽然心中对于结局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可是一想到那过程的艰辛,云姝就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长乐公主一直陪伴在云姝的身边,两个人并肩坐在门槛上向外望着天色。

  她们看着太阳从东侧缓缓的升起,然后渐渐的悬挂在头顶的上方。下人准备好了饭菜,可两个人都没胃口,那菜放到桌上凉了,也未见她们起身。

  待到太阳渐渐西斜而去,长乐开始显的焦躁不安,不停的撩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的会看上云姝几眼。

  “太阳快下山了,你就不担心吗?”

  “还没下山。”云姝抓着长乐的手攥在掌心之中,“应该就快回来了。”

  长乐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她起身到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想去门口张望,却被影卫给拦了回来。

  六公主见云姝坐的沉稳,坐的镇定,虽然内心也挺相信她那预知的能力,可是还是免除不了担忧。

  就在这时,藏于暗处的几名影卫忽然全都现了身,飘然落于院内的长乐公主身侧。云姝抬眼望去,立即站了起来。

  长乐一下子就紧张了,“怎么了?有敌人来了吗?还是要走了?这太阳还没下山,我们再等等!”

  影卫寅虎道:“回公主殿下的话,是云大人回来了。”

  话音方落,木门咯吱一声被推了开,一身染血的云泊霖出现在了门口。显然是受了伤,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异常的锃亮,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云姝的心一下子就稳稳的落回去了,甚至还有点想哭。她快步上前,同长乐公主一起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抬手推拒。

  云泊霖身体站得笔直,笑的温和,“太子让我来传话,此间事了了,他在宫内收拾残局,暂时无法脱身,让公主安心。”

  长乐公主瞬间明白了那句“此间事了”并非对她所说的,估计是碍于传话之人是云泊霖,还要注重云姝的名声,才会借了她的名义。

  六公主意会到这其中的含义,疯狂的朝云姝挤眼睛。

  云姝接收到了六公主的暗示,唇角含了笑,将早已准备好的药箱拿了出来。先倒了杯温水给云泊霖,随后动作熟练的为兄长清理伤口包扎。

  六公主就坐在桌旁,双手支撑着下巴,捧着脸看着云姝给他包扎,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云泊霖似有些不自在,不肯褪去衣物,“都是小伤口,不碍事的,回头让医生处理就行。”

  云姝知道大哥不自在些什么,她看了一眼六公主,六公主也看了看她,突然站起身,上前两步问道:“要我帮忙吗?”

  云泊霖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情急之下甚至撞翻了药箱,神色更显不自在,“不必了,我来就是传句话,太子还在等我回去。”

  六公主颇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哥。”云姝开口叫住即将离去的云泊霖,将一个小药瓶递给他,“止疼的,若是忍不住就服上两粒,不可多吃。”

  云泊霖刚伸手接了过来,随后又听云姝说,“也给太子两粒吧。”

  云泊霖看了看云姝,“宫中有御医。”

  “哦。”云姝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哥你见到连荷了吗?”

  云泊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小药瓶妥善的收好,“看见了。”

  “她如何了?”

  “死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局,可初听这两个字,云姝竟然觉得有些难受。

  “为了替慕容砚安挡箭,被射杀而死。他潜伏在我身边许久,趁机接近你,害你受伤落入魔教之手。连荷死有余辜,她若不死,我也必亲手了结了她!”

  连荷是云泊霖安排到云姝身边的,连荷的背叛无疑是将云泊霖推到了不易的境地。每每想到云姝因为自己的疏忽和不警惕而受那般的磨难,他的内心就非常的自责和痛恨欺骗者。

  “云姝,她早已是没有了自我灵魂的傀儡,不值得同情。”云泊霖上前了几步,拍了拍云姝的肩膀,“大哥走了。”

  云姝轻轻点头,一旁的长乐公主紧跟着道:“我去送送云大人!”

  云姝目送着兄长与长乐公主并排而去的身影,此时太阳西斜,满天金辉散落下凡间,将这二人笼罩其中。

  云泊霖性子沉稳内敛,虽有些古板,实际上却也是个温柔体贴的柔情汉子。

  长乐公主生性跳脱,连翻遭遇厄难也没有打到她乐观向上的心态,这一点云姝倒是极为佩服的。

  他们走在一起,真的很匹配。

  ——

  贞安十六年,秋。

  经查,吕后有通敌卖国之嫌,又设计将六公主投井谋杀,毒害皇帝,囚禁皇太后,意图祸乱朝政,谋朝篡位,其心可诛,其罪当死!

  贞安帝服用了解药苏醒之后,得知前因后果,大为恼怒,险些气的吐血。赐吕后腰斩之刑,其同党判五马分尸,株连九族!

  吕后死有余辜,可她所留下的后患亦是无穷尽的。

  朝堂之上的大臣都要接受陛下的亲自检验,确定与吕后无瓜葛方可继续任官。若有一点可疑之处便要被送去大理寺严查审讯,轻则被剥了一身官皮,重责连累全家。

  更可怕的是,每十个人中就会有三位曾与皇后有勾结之嫌疑,转眼朝堂百官被缉拿了数半。大理寺都关不下了,又特地新建了几座地牢。皇宫内外的婢女太监们也几乎都被换了一遍,全都是生面孔。

  贞安国上下大换血,有人离去,就要有人填补空位。在这人才济济之世,自是不缺能人干将。平定了内乱,外忧也在不久之后平息。周边附属小国已被贞安国镇压,平定了祸乱。

  然而,贞安帝身体受毒药所侵害,大不如前于,用尽了良药也不见好转,缠绵病榻终不见好,已有数月不上早朝。

  隔年立春,贞安帝忽然上了早朝,带着病容亲自下了禅位诏书,命太子则良日登基。

  太子登基之后,改国号太平,同年六月,下旨迎娶忠勇侯之女云姝为后!

  云姝的先知大能早就不胫而走,如今举国上下皆在传扬,且越传越离谱。

  “据说,那云家的小姑娘伸手可摘星辰,跺跺脚地上都要颤三颤!那是天人下凡,保佑我贞安盛世的!”

  传言神乎其神,云姝也很无奈。

  云姝出嫁的前一日,云瑶从乡下被接了回来。

  当夜,云姝在闺房之内试穿一身大红的盛装喜服。就在这时,云瑶忽然出现了,她走近了云姝,忽然从袖口之中滑出一把短刀,刀尖指着云姝。

  婢女吓得尖叫逃走,唯有桃子挡在了云姝的身前,又被云姝轻轻的拉开。

  云瑶满眼滔天的恨意,“云姝,你害死我娘,让我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忍饥挨饿至今,我受尽了欺辱和白眼,你可知道,我现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云姝并无丝毫的惊讶,她只是不慌不忙的带着桃子后退了一步,感叹这世事轮回,上天似乎再跟她玩笑似的。

  下一瞬,窗口大开,一道漆黑的身影形如鬼魅般的闪现,一击手刀劈在了云瑶的肩膀上,然后毫不客气的拎着她的衣领,顺手就将人丢出了窗外,调进了花圃的泥地之中。

  桃子看的目瞪口呆,直到下一刻,黑衣男子摘下了蒙面的黑巾,桃子登时腿一软,噗通的跪在了地上,“陛,陛,陛……”

  云姝哭笑不得的拍了拍桃子,“别陛了,出去候着。”

  “是是是!”桃子逃也似的往外跑,关上了门,小心的在门口候着。

  云姝笑看来人的一身夜行衣,打趣道:“堂堂的皇帝陛下,一身黑衣,夜闯少女闺房,意欲何为啊?”

  慕容长卿抱着肩膀,咂摸着嘴,挑着眉头围着她转了一圈,也顺着她的语调,“自然是惦记着我那尚未出阁的小娘子,日思夜念,辗转难眠,特地来解相思之愁的!”

  云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到窗口往外望了一眼,“你下手那么重,万一把她打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

  云姝看着他问:“她死了,万一我爹不让我嫁给你怎么办?”

  慕容长卿来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一只手攥在掌心之中,声音轻轻的说:“那我就拐了你,连夜逃跑,去往天涯海角。”

  “天下不要了?”

  “有你一人足矣。”他牵着她的手,缓缓的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深情的吻,“云姝,看见你穿上这身喜服,真的是我梦寐以求……”

  “陛下!”

  深情告白被打断,慕容长卿转瞬变了脸,不耐烦的朝外问道:“何事!”

  “时间已经很晚了!”

  “朕知道!”

  “明日才是封后大典,殿下……切勿坏了礼制。”

  慕容长卿捂着额头叹了一声,“你这大哥,莫不会以为我来看看你,就想做点什么?”

  云姝笑而不语,他知道大哥是为了她好,

  慕容长卿眼珠一转,忽然故意扬声说:“你哥这人太古板了,本来还想着将长乐许配给他。不过现下看来,长乐嫁给他只怕会有吃不尽的苦头,我还是再想想……对了,太傅之子也不错,估计长乐会喜欢的。”

  外面沉静了好一会,慕容长卿侧耳倾听,云姝忍俊不禁。

  忽然窗下很近的地方传来了不卑不亢的声音,“陛下,臣就在这里候着,您慢慢聊。”

  慕容长卿:“……”

  竟然来这套!

  这还如何聊得下去,慕容长卿很无奈,也很不舍,可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走了。再过一会天亮了,礼部的人若看不到他,怕是会慌。

  慕容长卿看着云姝精神奕奕,毫无困意,大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他,他忽然贴近了她的耳边,云姝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却被他一把搂住了纤腰,避无可避。

  “躲什么,明日我们就成亲了,该提前熟悉一下……”

  窗外:“咳咳!”

  云姝一下子红了脸,推了推他的胸口,低声道:“你别乱来,我哥还在!”

  慕容长卿轻轻一笑,虽然他根本不在乎云泊霖在不在外面。

  “我没乱来,只是想和你说,明早见。”话落,飞快的在云姝脸颊上偷了一吻,然后转身而去。

  云姝愣愣的摸了摸脸,红透的脸颊上溢出温柔的笑意。

  慕容长卿前脚出去,云泊霖后脚就跟了上来。他特意扫了一眼窗下,云瑶已经不见了。

  “子元,”出府之前,慕容长卿语重心长的说道:“朕知云瑶是你同胞的亲妹,此事我不予追究。但是她满心恨意,杀心不死,往后只怕还会生出祸端。这上京城内,容不得任何一人对朕的皇后心怀不轨。别再让朕见到她,你自己解决吧!”

  云泊霖垂首听完,立即弓身行礼,“多谢陛下!”

  慕容长卿走后,云泊霖直起了身,心底不无感激。原本他确实担心陛下会因此降罪云瑶,可没想到会让他自行解决。

  云瑶心术不正,云泊霖身为哥哥自然也是痛心疾首的。可既然无法改变她,就只能将其送走了。

  云泊霖深吸了一口气,又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

  与此同时,夜色漆黑中的云府角落里。一身白衣的清远缓缓的从假山之后走出,他手中攥着一物,缓步来到杉树院的窗前。

  将一枚玲珑小巧的挂坠轻轻的放在了窗口,视线默默的看着那枚他珍藏了十几年的挂坠,听着屋内主仆二人的对话。

  直到熄了灯,他才纵身跃上房顶,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已完,婚后的番外更新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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