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星星

第68章 星星

　　“早上好。”

　　连星元落座, 身边的冉稚破天荒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以往, 都是他主动朝冉稚打招呼。

　　但是这回他还没开口, 冉稚便主动开口了。

　　连星元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随后他也笑着回应道：“早上好。”

　　冉稚见他心情不错, 便好奇地小声问道：“昨天的事……你问得怎么样？”

　　见冉稚提起这个，连星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妈没和我说，只让我不要管这事。”连星元耸了耸肩, “听她的意思，应该是我爸年纪大了, 所以才想和我好好相处吧？”

　　冉稚看着连星元的神情不似作假，她也迅速放下了心。

　　至于另一件事，冉稚想着, 她也该尽快提上日程了。

　　她该送连星元什么生日礼物呢？

　　冉稚转过头，看了眼连星元的侧脸。

　　他坐在她的身边，微低着头，眼帘垂下。

　　连星元的鼻骨挺拔，他的脸轮廓分明, 眉毛浓厚，长短适宜。

　　也正是每一处恰到好处的五官, 才组合成了他近乎完美的侧脸。

　　冉稚有着一瞬间的愣神。

　　她这才发现, 和连星元做这么久同桌以来，她从来都没有仔细看过连星元的脸，只是单凭着心里的一个印象，将他记住。

　　而今天她细细地看着他的五官时, 才惊觉连星元的脸，居然这么好看。

　　怪不得，全校有那么多女生都在背后偷偷喜欢他。

　　“你在看什么？”

　　连星元察觉到身边的冉稚一直盯着他看，便忍不住转过头，将冉稚的小动作抓了个正着。

　　冉稚笑笑：“你生日快到了，我在想，该送你什么礼物好呢？”

　　“不用送我什么，给我一句生日祝福就行了。”连星元道。

　　冉稚摆摆手：“这怎么能行，你上次送了我那么多和橙子味有关的东西，这次我定要送一个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

　　连星元眼中闪过几分茫然。

　　其实他长这么大，兴趣爱好看似广泛，但却少得可怜。

　　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更没特别喜欢的爱好。

　　曾经的篮球也许算一个，但是除了体育课外，连星元已经一年没有真正碰过篮球了。

　　他收回思绪，侧头凝视了冉稚一会儿，似乎有着一瞬间的晃神。

　　他不自觉道：“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哪儿能这么随便啊！”冉稚并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深意。

　　连星元转回了头：“我这人，其实没什么喜好。你若有想送的，都行。”

　　一锤定音。

　　冉稚抿唇想了片刻，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连星元的生日，就在开学几周后。

　　新学期开学，平均每天一场考试，第二天讲前天试卷，或者布置新的试卷。

　　明格中学基本将高中三年所有新知识教完，剩下内容，就是让学生反复练习做试卷，巩固知识点。

　　高三每天的课程单调，再也没有之前的生动有趣。

　　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加上和以前比翻倍的作业量，压得学生喘不上气。

　　几乎每个老师都会提早上课，或者拖堂几分钟。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一下子便会被压缩得近乎没有。

　　学生们上下课都得小跑着去倒水，或是去卫生间，有时候遇到能拖堂的老师，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冉稚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向晓蓉，之前两年倒没怎么拖堂，但是到了高三，拖堂时间越来越长。

　　她这头刚讲完最后一个英文单词，下一秒便响起了下节课的上课铃声。

　　语文老师笑眯眯地推门走了进来。

　　“向老师，这节轮到我上语文课了。”他喝了口茶杯里的咖啡，悠闲地道。

　　“我已经讲完了，等我收拾一下。”向晓蓉三两下便将讲台收拾干净，随后飞快地奔向另一个教室。

　　看着语文老师走上讲台，讲台下的一些同学不免露出了苦色。

　　他们已经一上午没休息过了。

　　有些想上卫生间的同学，又不敢说，只能在原位端坐着憋着。

　　“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休息，你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冉稚他们班的语文老师向来以“悠闲”出名，他对学生不严厉，从来不拖堂，但他历届带的语文班却都能在高考考出佳绩。

　　听见语文老师这么说，同学们纷纷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也就只有语文老师，才会主动牺|牲上课的五分钟时间，让他们休息了。

　　但是他们也没敢放松许多，毕竟休息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教室。

　　“来，今天让我们将语文高考指南翻到第127页。昨天我布置了两篇文言文，今天我来讲一下……”

　　语文老师将一篇文言文作业讲完，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

　　他抬头，正准备再抿一口咖啡时，却发现班内还有个位置是空着的。

　　“咦？曲逸然，你身后那个位置是谁？他今天没来吗？”语文老师指了指曲逸然身后那个空位问道。

　　曲逸然转了转头，道：“我身后是曹诚，他今天来了呀！我前面还在卫生间碰到了他呢！”

　　“那他没回来过？”语文老师惊讶道。

　　曲逸然想了想，道：“好像真的没回来过。”

　　班内响起了一阵骚动。

　　论谁也不可能上个厕所上十多分钟吧？学校是蹲厕，这一上，腿都能蹲瘸了。

　　“不会是曹诚在厕所里昏过去了吧？”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会不会是他偷偷在厕所里打游戏？”

　　“这倒有可能。”

　　明格中学不乏有学生上课上一半，偷偷溜去厕所打游戏的学生。

　　但是这种学生毕竟占少数，而且在他们的印象中，曹诚是个老实人，也不爱打游戏。

　　语文老师道：“曲逸然，你去男厕找一找曹诚。”

　　“行。”曲逸然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教室时，语文老师又叫住了他。

　　“你再拿包餐巾纸去。”

　　没过一会儿，曲逸然和曹诚前后脚回到了教室。

　　“曹诚，你刚刚去哪儿了？”语文老师问道。

　　曹诚苦笑道：“我在厕所里。因为休息只有五分钟，所以我跑得急，忘记带纸了……”

　　语文老师惊讶道：“那你当时没在厕所里喊一喊有没有人？”

　　曹诚老实地道：“没喊。但是我相信，如果我在教室里不出现，老师总归能发现我不在教室的。”

　　说着，他憨憨一笑，抹了抹自己的平头。

　　他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堵得语文老师哑口无言。

　　这事，四班的学生们便当个调剂苦涩高三生活的插曲。

　　很快，他们又纷纷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氛围中。

　　到了周五，冉稚将藏在自己书包里藏了一天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周日过生日，所以我只能今天提早送你礼物了。”

　　她将礼物递给连星元，那是一个细细长长的筒状物品，外面被包装纸包装得精美，冉稚还给它绑了个蝴蝶结。

　　连星元收下了她的礼物，他并没有立即将手中的礼物拆开：“谢谢。”

　　冉稚笑笑：“我再送你一句祝福，生日快乐。”

　　连星元嘴角微微上扬，正准备说些什么，教室门口出现了唐陈的身影。

　　“连星元，出教室一下，我找你。”唐陈道。

　　连星元点点头，他放下了手中的礼物，迅速跑出了教室。

　　“唐老师，有什么事吗？”连星元问道。

　　唐陈一笑，将手中的方形盒子递给了连星元：“这是你家人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到校门口给你拿的生日蛋糕。”

　　“你是不是过两天过生日？马上要成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连星元点点头：“就在后天。”

　　唐陈道：“你家长，让我一会儿在午休的时候，把里面的蛋糕，和全班同学分一分。”

　　他又拿出了一个袋子：“这里面是U盘，刻着相对应学号学生的名字。你家长说，送给每个同学，也算是当作一个纪念。”

　　连星元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以往他过生日的时候，不过就是在家吃点蛋糕之类的。

　　这还是第一次，家人会特地将蛋糕送到学校，让他和全班同学分着吃。

　　还有送U盘，上面还刻着每个同学的名字。

　　说明那个家人肯定是早早地就已经做了准备。

　　连星元接过盒子和袋子，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是我爸爸，还是我妈妈送的？”

　　唐陈道：“应该是你妈妈送你的吧？因为联系我下来拿东西的，就是你的妈妈。”

　　连星元沉默了一下，随后道：“谢谢老师特地将这些东西送过来。”

　　“不用谢。”唐陈叹道，“18岁生日一过，你便正式成年了。以后的人生，也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父母终究只是你的领路人而已。”

　　连星元将盒子和袋子拿进了教室，引起了班内学生的注意。

　　“哇，连星元，今天你生日？”

　　“好大一个盒子，是蛋糕吧？”

　　“我们今天有蛋糕吃了！耶！”

　　连星元笑笑，道：“今天我生日，我家长给我买了些蛋糕，每人一份。”

　　送来的蛋糕不是整个的蛋糕，而是类似于小杯的杯状蛋糕，分起来很方便。

　　有橙子味，红丝绒味，抹茶味，提拉米苏味。

　　冉稚拿的是一个橙子味的蛋糕。

　　蛋糕一层蛋糕胚，一层慕斯，入口微微冰凉，似乎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橙子味清新中带着几分奶味的香浓，味道很好。

　　“哇，这个牌子的小蛋糕一块就要七八十诶。”

　　班内有人识货，一眼便认出来插在小蛋糕上那枚黑色的巧克力牌子。

　　“那我这一口下去，岂不是五块钱没了？”

　　“不止。”

　　连星元听着下面的议论，并没说话。

　　但是他心中有数。

　　挥手能买这个价格的蛋糕，恐怕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一家三口，像过去几年一样，各过各的，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他又要在他生日时，送这些东西？

　　是惺惺作态，还是突然觉悟？

　　连星元想不明白。

　　当连星元分完蛋糕和U盘后，回到座位时，发现自己的桌上也是一块橙子味的蛋糕。

　　“我记得，你寒假的时候和我说过，你也喜欢吃橙子，所以我特地给你留了一块橙子味的蛋糕。”冉稚在他身边小声道，“这个橙子味的蛋糕里，真的有橙子果肉呢！而且特别好吃！”

　　“是吗？”连星元抬眉，拿着小勺，挖了一小块蛋糕。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冉稚脸上露出的洋洋得意的神情。

　　连星元看着她的这副模样，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暖意。

　　柔软的蛋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让连星元觉得自己的口腔，充盈着浓浓的香橙味。

　　甜中带酸，酸中带甜，二者平衡得恰到好处。

　　他看着身边冉稚期待的目光，脸上渐渐浮起一个微笑。

　　“好吃。”

　　连星元想着，他也许从此就要多一个新的爱好了。

　　比如，吃一切和橙子味有关的食物。

　　再比如，喜欢上一个，喜欢橙子味的女孩。

　　——

　　放学后，连星元打开了家门。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上的长筒型礼物。

　　那是冉稚送给他的礼物。

　　连星元不敢将它放到书包里。

　　因为书包比较软，而手中这份长筒型的礼物，似乎也很容易被压坏。

　　所以连星元将礼物拿了一路，直到回到家时，他才将礼物放下。

　　他换完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连星元放下了书包，他伸出手，将礼物上的蝴蝶结拆开。

　　长筒型的礼物变得蓬松，裹在外层一圈的包装纸脱落，露出了一份雪白的画卷。

　　一幅画？

　　连星元好奇地将画打开。

　　画上画着一个男生。

　　男生在烈阳下，穿着运动裤运动衣，手中拿着一个篮球。

　　他站在篮球架旁，笑容灿烂。

　　连星元的心被轻轻触动了。

　　“嘎吱”一声，家门口响起轻微骚动。

　　连星元慌忙将手中的画卷重新卷起，并且用带子将画卷系好。

　　他将这幅画小心地藏了起来。

　　他看了眼房间内挂着的钟。

　　钟上的时间指着6点，这时候，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连星元推开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时，在路过妈妈的房间时，他听见妈妈正在和别人小声谈话。

　　“老连！你……”妈妈的声音响起了一瞬，又很快轻了下去。

　　但是“老连”二字，连星元听得清楚。

　　那是妈妈通常对爸爸的称呼。

　　他心里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连星元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妈妈的卧室门。

　　他的耳朵险些贴在了门上，但也将屋内的谈话，听得差不多清楚了。

　　“你让我送的东西，我中午已经让星元的老师拿了，应该分完了。”

　　“你若是想送东西，别再这样扭扭捏捏了。他心中还是很敬畏你的。”

　　“老连，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你这病，别对他隐瞒了。生病这事儿，能瞒得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女人叹了口气，“你若是真想对他好，还是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吧。”

　　“别说影响学业这话！若是等到他高三毕业，才知道自己父亲为了不影响他高三成绩，瞒着他得了癌，他会难过一辈子的。”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这头倔驴！真是想不通，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不说了，星元这时候应该还在房间里写作业呢，我一会儿……”

　　女人目光转到了自己半开着的房间门。

　　她的目光，与门后一双黑得发亮的双眸对视。

　　连星元站在门后，盯着她手中的手机，紧抿着唇。

　　女人张了张口：“星元，你听我说……”

　　连星元猛地将她的房间门关上，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匆匆离开了家。

　　完了。

　　星元一切都知道了。

　　女人紧紧握着手机。

　　手机还接通着，穿着男人的疑问声：“喂？发生什么了？连星元听见我们的谈话了？”

　　——

　　冉稚回到家时，冉政也刚回到家。

　　高三放得比平时要晚一个多小时，所以冉稚和冉政的回家时间倒也差不多了。

　　“爸爸，今天我中午还吃了一块同学的生日蛋糕。”冉稚道，“晚上你就少做点吧，我也不算很饿。”

　　“就一块蛋糕而已，怎么可能填得饱肚子？”冉政摆摆手道，“今晚吃油爆虾，咸蛋黄鸡翅，咖喱鸡腿，香煎五花肉……”

　　他一连报了四个荤菜，冉稚惊慌地道：“爸，你别做这么多，我会吃不下的。”

　　冉政脸上露出了慈爱：“我是你爸，我还不了解你的胃口吗？”

　　冉稚看向冉政，带着几分怨念：“我真的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我暑假到现在，已经胖了四斤了！要是到了明年，我估计能胖十几斤！”

　　“胖说明我养的好。”冉政笑道，“谁家养闺女，喜欢把孩子养得瘦瘦干干一把骨头的模样？当然胖胖的，才有福气！”

　　冉稚的目光更加怨念了。

　　爸爸的厨艺，长进得非常快。

　　面对爸爸做的美味佳肴，冉稚通常的选择，都会是比昨天多吃一点点。

　　每天虽然都比前一天多吃一点点，但是长此以往，她的食量也渐渐变大了。

　　抱着不浪费粮食，以及菜肴很美味的想法，冉稚看着冉政做的菜，通常会将它基本吃掉。

　　所以唯一能控制她食量，促进减肥的最佳方式，就是让爸爸给她少做一点菜了。

　　然而爸爸却始终不肯减少菜量。

　　冉稚只能望体重秤兴叹。

　　她决定，整个高三，除了体检外，再也不量体重了。

　　就让她当个幸福的小胖墩吧。

　　“你若是要减肥，，还不如吃完饭，做回儿功课后，到楼下运动运动。”冉政道，“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对腰，对身体，也不好。”

　　冉稚想了想，冉政说得的确有理。

　　刚开学的一段时间里，冉稚没怎么下过楼，始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

　　那也是因为刚开学，学校的时间安排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冉稚不能好好把握时间而已。

　　但是经过几周的学习后，冉稚对时间的把握规划，也越来越熟练。

　　倘若她吃完饭后，可以写写作业。然后下楼的时候，她可以便跑步，边听BBC，或者VOA。

　　这能在健身的同时，锻炼英语听力，两全其美。

　　她吃完饭后，正准备翻开课本写写作业时，冉稚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连星元】：你现在方便到楼下来，陪我散散步吗？

　　【连星元】：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连星元的语气态度，和他以往的语气，有了很大不同。

　　难道是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冉稚】：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现在有空。

　　【连星元】：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我爸有些奇怪了。

　　【连星元】：就在不久前，我在我妈的房间门口，听见了我妈和我爸在通电话。

　　【连星元】：她说，我爸得癌了。

　　癌症。

　　在所有人的眼中，它是生命杀|手。

　　患上它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能从它手中抢夺回生命的病人，却寥寥无几。

　　冉稚轻轻抿起了唇。

　　【冉稚】：你在哪儿？我马上下来。

　　当初，她曾经无数次遇到困难时，都是连星元伸出手，帮助了她。

　　而这一次，是时候该轮到她，对他伸出手了。

　　连星元从家中跑出来时，他身上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个手机。

　　手机上，他妈在他逃出来之后，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

　　连星元一一拒绝后，给他妈发了条信息。

　　【让我一个人静静。】

　　但是连星元发现，他一个人根本静不下心。

　　他想不通，爸得了癌症，就因为他在读高三，就偏要瞒着他。

　　这让连星元感到很难受，就像是被身边的亲人背叛，或者是被全世界欺骗。

　　他知道，他爸这是在为他着想。

　　但是他们真的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吗？

　　秋日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

　　有一对父母牵着稚子，在他身边走过。

　　“爸爸，妈妈，你们看，今天晚上天上有好多星星呀！”

　　连星元站在树下，稚子的声音，引得他抬起头。

　　天空上的繁星点点，它们围绕在月亮旁，闪烁着微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抬头看星星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下一次更新时间，是在1号晚上九点，万字章更新。

　　虽然晚上有四星连珠，但我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天，看不到星星:(

　　感谢在2019-11-28 22:41:57~2019-11-29 23:0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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