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做贞节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45章


第045章

  萧淑云的心很乱。

  整个萧家, 除了她, 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萧福全的身体里,竟是住着两个人。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坏人,日复一日的折磨她, 还折磨她大哥。

  直到最后,她所敬重亲近的大哥, 终于还是被那个坏人取而代之。而她, 却因为此事太过可怕古怪, 那时候又年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根本无能为力。

  再后来,那个已然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大哥告诉了她,她的爹娘,曾经做过了什么, 而他,又是为着什么原因,才在她大哥的身体里出现的。

  这些事情一股脑儿都丢在了她的心上,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她后来一直不肯见自己的爹娘, 也并非心里头真个把他们恨死了。怨是有的, 恨也是有的,可他们是她的爹娘啊, 给了她生命,又养大她, 还待她那么好。终究,还是情分最多。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亲近,她心里梗着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不亲近,可便如眼下,看着娘亲满是担忧疼爱的脸,她又无法绷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觉,想要扑身过去,趴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好好哭一场。

  可是,她不见了的大哥呢,她那未曾谋面,却命运悲惨的大伯呢……

  若是能将那些事情完全忽视,她也不会这么痛苦,可既然没法子忽视,她又如何能心无杂念的,和爹娘亲近,亲慈女孝的,和和美美。

  慢慢将岳氏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开,萧淑云浑身冒着冷汗,眼前有些晕眩,视线游离空洞,在窗棂上来回的漂浮,说道:“我没事。”

  触手温暖柔软,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就像梦里头才能感受到的,那属于娘才会有的温度,让萧淑云眼前的晕眩,忽的一瞬间变得愈发得厉害起来。

  眼前的空间猛地变得狭窄,耳边渐渐响起的啜泣声,好似刀刃一般在她心头上慢慢的割。她忽然开始变得慌乱,无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来回看了两圈,并没有发现绿莺她们。

  然而她等不及了,猛地拔脚,从正在哭泣的岳氏身边疾步走了过去。她的心头上一片空白,理智和情感像南辕北辙的马车,挂在中间被左右撕扯的,是她的一颗心,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岳氏伤心欲绝地看着女儿的身影,仿佛天际的白云般,在她的身边儿只逗留了片刻,便又很快离去。她徒劳无功的抬起手,脚步却是沉重,她罪孽她知道,这追逐上去的脚步,她迈不开,也走不动。这是她的罚,她的罪,她该承受的苦楚。

  绿莺本是害怕萧淑云瞧见了三朵不高兴,这才把三朵也带了出去,两个人一起在寺庙的厨房里烧开了泉水,又沏了一壶茶,正高高兴兴提着往回走,就见得那萧淑云面色苍白的,游魂儿一般魂不守舍地围着那边儿的花坛,正一圈一圈的绕着走。

  心中登时大惊,绿莺忙将茶壶塞给三朵拿着,自己疾步上前,拉住了萧淑云,焦声道:“娘子这是怎么了?”

  萧淑云双脚仿佛踩在云层里,耳朵灌了水一般嗡嗡的,听得绿莺的喊声,仿佛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勉强定睛看过去,眼中忽的落出两滴泪来,说道:“走,咱们快些家里去。”

  绿莺隐约知道萧淑云这是为的什么了,心里开始自责,怪她,都怪她,自作主张,闯下了大祸来。忙回头叫三朵去净室里头,叫了碧儿,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要下山去。

  三朵被萧淑云雪白如霜的脸色吓坏了,忙点着头,就转身往净室里跑去。

  回去的路上,萧淑云的脸色渐渐好转,只是整个人不复来时的神色轻快,沉默地坐在那里,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绿莺心中难过极了,这些日子,娘子的心情才好了些,脸上也长了肉,人也丰腴了不少。都是她多事,这些好了,只怕回头,不定就又要闹出病了。

  乍然遇上了那个已然不是大哥的大哥,又和岳氏骤然相见,于萧淑云而说,是自从知道了林榕没死这件事情后,又一个沉重的打击。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敢去想,却是什么都往脑子里钻。

  于是等着孔辙从铺子里回来,想要和萧淑云说说最近生意上的事情时,就发现那个人又病了。

  因着孔辙常来常往,绿莺早就没了心防,又晓得这是个能把娘子逗笑的人,见得他,竟好似瞅见了凤凰一般,立刻迎了上去,略有些嗔怪道:“二爷可算是来了,您快进去和娘子说些高兴的事儿,也好叫娘子心里敞快些。”

  孔辙一听皱起眉来:“出了何事,惹得萧姐姐不开心了?”

  绿莺面露惭愧后悔:“原是我的过错,我想着,这爹娘和孩子,哪会有隔夜仇的,便自作主张,这边儿劝了娘子去上香,那边儿给府里的太太通了消息。却是不成想,娘子回来便又病了。”说着叹气:“都是我不好,我明知道娘子是个心事重的,既是她不肯去见,必定是有不能见的理由,偏我自以为是,就犯了大错了。”

  孔辙面露迟疑,却还是轻声问道:“那你可知道,你家娘子,究竟何故和娘家疏离至此?”

  绿莺摇头:“我并不知。”

  孔辙遂点点头,便撩起袍角,往屋里去了。

  果然是一室药香,孔辙借着屋中案几上,微微烛光,觑得帐中的女子靠在软榻之上,面色憔悴,容颜堪怜。

  于是上前去,搬了绣墩在一旁坐下,孔辙面露怜惜,叹道:“姐姐的身子可好了些?如何不爱惜身体,又落下病来?”

  萧淑云有苦难说,弟弟亲近,但她思及自己这些年内心的挣扎,怕得弟弟也走了自己老路,于是只隐忍不说。再者绿莺,到底是个心中存不住事情的。如今看着孔辙,虽是深觉他是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可那心事,却又是人命关天,且事关父母双亲,一旦说出口去,以后的事情,又如何能控制在她的手里。

  于是只微微含笑,说道:“你来了。”又笑了笑:“总是我自己心窄,凡事想不通,过不得那道儿坎儿,每每自苦,又要劳累亲近之人,也跟着担心受累。”

  孔辙闻弦歌而知雅意,自是猜到了,萧淑云这是心事不愿意外露,微微含笑道:“既是姐姐知道自己心窄,就更不应该自苦才是。有道是,世人皆苦,唯有自渡方可自我解脱。若姐姐自己都不愿意放过自己,旁人又能奈何?”

  一番话触动萧淑云的心事,她如此痛苦,不过是,既放不下爹娘的罪恶,又不放下爹娘的恩情亲情。欲要亲近,偏有拦路虎,欲要斩杀那拦路虎,偏又放不下良心。左右为难,痛苦不堪。

  默默无言半晌,萧淑云问道:“若是你知道,你最亲近的人,做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你待如何?”含糊其辞,总算是破开了一道口子。萧淑云只觉这么些年,她除了能逃避,便是故意遗忘,除此之外,她再无他法。却终究还是没法子释怀,无法去面对他们。

  孔辙聪慧,瞬时间便明白了,只怕这做下不可饶恕事情的人,正是那萧府的老爷太太了。一时间,他倒是明白了,为何面前这女子,竟是和爹娘疏离至此。却原来,不过是情感与理智相悖而行,她无所适从,只得选择的逃避。

  然而这却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可饶恕的事情?是何种不可饶恕的事情,会让她明明心中十分在意那对儿双亲,却还是选择了远远的离开。

  沉吟片刻,孔辙慢慢说道:“虽有说辞,说是大义灭亲,是为美德。然则自古来,上至帝王,下至民众,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心无私情,只怀有大义。便是真有人能做下此等壮举,此人虽为我辈所敬重敬仰之人,但细想之,却也是无情之辈。而我们,却皆是普通凡人,既无此坚韧之心,又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存有包庇之心实乃是人之常情,倒也不必太过自苦苛刻。”

  这番话说尽,孔辙缓了口气,脸上浮上怜惜的神色来。这种事情,若是落到他头上去,那也是件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才能两全的为难事儿。想来这些年,面前这女子,也必定因着此事,而夜夜煎熬难安。

  孔辙难免心生出袒护之心,故而又劝道:“便是圣人在此,也难以道出一个公论来。姐姐不过一介女子,依着小弟来说,不若回归本心。如何才能让姐姐心中舒坦,姐姐便这般去做便是。”

  萧淑云本是为着孔辙的话神色颇有些怔怔,然而听到此言,不觉忽而一笑:“这话说的却是偏袒了,瞧你也是如此,我心中倒是安宁了不少。这些年来,我一直进退两难,倒是你这番话,解了我的心结了。”

  孔辙有心再去细问,却是怕得萧淑云有心躲避,再生出了介怀来。于是只笑了笑,起身去倒了杯清水,端了来给萧淑云喝。

  他的后宅子颇为复杂,便如萧明山所说,他如今之力,还不能承诺给她一个安稳舒心的未来。既是如此,不若先做一个贴心的好弟弟,守着她,护着她,却也是极好的。若是他日他能得有能力,给她一个平和安稳,而那时候,她还不曾另嫁,那便是他倾吐情谊,以求得佳人在怀的时候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