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88、第88章

舒宜认真洗脸三分钟，五指作梳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才鼓起勇气从厕所里走出来。

至于身上的棉袄和棉裤, 舒宜实在没办法了, 如果她脱了棉袄和棉裤, 里面就只剩下秋衣秋裤了……

舒宜身心疲惫地问妈妈, 她连对妈妈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你怎么让我穿成这样就出门了呢……”

她得知自己获奖之后完全懵了, 晕晕乎乎地被妈妈拉着出了门，完全没顾得上注意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更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和脸上脏成了那个样子。

她自己看不见就算了，为什么妈妈也不告诉她！

舒宜妈妈听到舒宜的话, 仔细端详了一下舒宜，“怎么啦？穿成这样不是挺好看的？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穿什么都好看啊。”

“玫红色衬得你皮肤可白了！”

舒宜：！！！

她没发现衬得她皮肤白，只发现衬得她的两撇小黑胡子格外黑了！

舒宜完全没办法理解, 她妈是怎么看着这样的她, 能说出“挺好看的”……

绝对是亲生的了！

回家的一路上, 舒宜一直把自己的脸紧紧贴在舒宜妈妈的后背上, 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要马路上的人看不见她的脸，看到的脏兮兮的小土妞就不是她。

回家之后，舒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棉袄棉裤脱下来丢掉，打开热水器仔仔细细地洗澡洗头，然后把家里的沙发套拆下来丢进洗衣机里！

她刚才穿着玫红色棉裤在沙发上坐过靠过, 既然她的头发上和脸上有那么多土，玫红色棉袄棉裤上肯定也有很多土！

折腾完这一大通，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舒宜方才羞愤欲死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缓解。

但前提是她不能回想！只要回想起来刚才的细节，铺天盖地的羞愤就会一秒把她再次淹没！

舒宜早早地钻进被窝上床睡觉，告诉自己睡着之后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明天一早起来就全都忘了。

舒宜妈妈得知舒宜获得全省一等奖，还入围了精英赛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甚至有越来越兴奋的趋势——舒宜妈妈刚刚先给大姨打电话报喜，又给小舅舅打电话报喜。和大姨打了半个小时，和小舅舅打了半个小时，然而在挂断打给小舅舅的电话之后，依旧觉得意犹未尽，正在琢磨要不要再给大姨打一个电话……

然后发现舒宜已经跑去睡觉了？

舒宜妈妈推开舒宜的卧室门，“怎么这么早就睡觉？身体不舒服吗？”

舒宜摇头，“没有，就是想睡了。”

她想用睡觉来逃避这个世界……

舒宜妈妈瞪大眼睛，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睡什么睡起来high啊”！

舒宜妈妈看着舒宜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然后觉得舒宜大概是真的累了，最终决定让舒宜好好休息，“行，那你今天早点睡吧。”

“明天周一，我帮你请半天假，我们带着获奖证书去一趟一中，看看你上初中的事情怎么说。”

舒宜震惊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等等——她这就要去一中了？

她今天从得知自己获奖后，先是不敢相信、再是羞愤欲死，竟然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第二天早上，舒宜妈妈给班主任打电话，帮舒宜请了假。

舒宜非常忙碌地刷牙、洗脸、梳头发、剪指甲！

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拎出来堆在床上，一身一身地搭配！

牛仔裤会不会显得不够郑重？可是条绒裤真的非常显腿粗……黑色外套太老气了吧？红色会不会侵略性太强？

舒宜对着铺满一床的衣服发愁，最终挑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和一件浅咖色的外套。舒宜挑中的外套是翻领的，中间还有一道腰带，舒宜精心地把腰带系成蝴蝶结后，显得非常精神。

今天可是她去市一中面试的日子！一定要打扮地精精神神漂漂亮亮！

尤其是昨天的事情给舒宜留下了重重的心理阴影，舒宜今天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发型和着装，务必要确定没有任何纰漏。

其实从昨天晚上，舒宜就开始准备了。昨天她震惊地得知今天就要去一中之后，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的嘴唇上涂了厚厚的润唇膏，手上涂了厚厚的护手霜，今天早上洗完脸照镜子的时候，舒宜看着自己的嘴唇，嫩得她自己都恨不得咬一口！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舒宜昨晚绝对会把脚后跟死皮都去一下。不过在她昨晚低头看脚后跟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十二岁的脚后跟没有死皮白白嫩嫩(≧▽≦)/

舒宜妈妈看到舒宜穿着精心搭配好的衣服从卧室出来，皱起眉头，“怎么穿上这件了？”

“这件有点薄吧？而且这件没帽子啊，现在不带帽子耳朵还要冷的。”

肯定是薄一点的衣服会显得更好看啊，刚才她试衣服的时候觉得翻领款也比兜帽款显得更有精神。

舒宜决定就穿这套衣服，绝对不会再换了！妈妈的审美她打死都不会再相信了！

舒宜妈妈看到舒宜不肯换衣服，只好让她戴上毛线帽。然而舒宜妈妈给她织的毛线帽是七彩彩虹色的，舒宜平时戴着也挺可爱的，今天戴在头上却和她努力营造出来的精英里透着朝气、朝气里透着学霸的风格十分不搭。

舒宜和妈妈说好，“我路上戴着毛线帽，快到一中门口的时候，我把帽子摘下来放在包里。”

舒宜妈妈点头表示同意。

达成一致的母女两人，一人骑自行车一人坐自行车，很快就到了一中。

舒宜妈妈一边骑车一边对舒宜说道，“你记着点路，从咱家到一中，先左拐再右拐，一共就拐两个弯儿，还是很好记的。”

“等你上初中了，只能你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了。唉，主要是从咱家到一中也没有直达的公交车，要是有公交车，我还是不愿意让你骑车子。”

“你看，拐第二个弯儿的路口有个大澡堂，以后你看见澡堂的牌子就知道，哦，该拐弯儿了。记住路了没有？”

舒宜：……

她今天只是揣着奖状来面试的吧？

怎么妈妈就一直让她记上下学的路线了？

真没想到她妈竟然也是十几年后那种小升初公开交流日上不问升学要求，先问校车路线的家长……

舒宜把毛线帽藏在书包底部，和妈妈一起走到一中校门口的传达室，询问门卫如果想要进入一中读初中，应该找哪个负责的老师。

门卫看向舒宜，“上几年级了啊？”

听到舒宜说上六年级了，门卫皱着眉摇头，“招生那都是上五年级时候的事儿，你们这也来的太晚了吧！去年就定下来好几十个录取的学生了，不知道六年级还招不招了。”

“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你们进去找老师啊？想上一中的学生多了去了，要是随便谁随便哪天直接找到校门口就放进去，今天这个家长带着孩子来了，明天那个家长带着孩子来了，老师们还教不教课了？”

“你们回去等着吧，留心一中的通知，如果还组织招生的话，会提前通知的。”

舒宜妈妈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焦急的神色。

舒宜拍了拍妈妈的手臂，示意妈妈不要着急，从书包里把华杯赛的省一等奖获奖证书和精英赛邀请函拿出来，递给门卫看。

门卫说得没错，如果随便哪个小学生随便哪一天直接来一中就可以进入学校大门接受招生老师的面试，一中的教学工作的确就没办法正常开展了。

但舒宜有底气这样直接找上门，是因为全省得到华杯赛精英赛邀请函的学生，也不过二十人。

二十人中又能有几个出自她们市？两个？三个？四个绝对顶天了吧！

她没有赶上五年级的招生，但手中的奥数奖状，足够作为敲门砖，让一中为她单独安排一次面试。

果然，门卫看清舒宜递过去的获奖证书之后，脸上的神色完全变了，“嚯——小姑娘这么厉害啊！进了精英赛了！”

“今年华杯赛的决赛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倒还不知道呢，你们是第一个找过来的。”

“那今年又该开始了，你们后面肯定还有不少找过来的，别说你这样进精英赛的，就是得了三等奖的肯定也得拿着奖状过来。”

门卫显然每年都会经历这么一遭，语气十分驾轻就熟。

门卫一边拿起话筒，拨通电话，一边对舒宜妈妈说道，“我帮你给教学处打个电话，你等会儿啊。”

电话接通之后，门卫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情况，然后对舒宜妈妈说道，“你在这儿稍微等会儿，一会儿有老师来接你们进去。”

两三分钟后，一名穿着高跟鞋的女老师疾步朝着传达室走过来了，视线落在舒宜妈妈和舒宜的身上，“您好，这就是舒宜和妈妈吧？”

“我是教学处主任，姓闻，叫我闻老师就行。”

“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吧，我们在办公室里细聊。”

舒宜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走到校门口来接她和妈妈不是招生组的老师，而是教学处主任，看来一会儿要面试她的，也是教学处主任。

舒宜在心里又将提前准备好的英文版自我介绍默背了一遍，除了英文版自我介绍，还在心中一道一道地回想她提前准备好的其他小升初高频问题的答案……

舒宜还没来得及全都背完一遍，教学处主任就已经推开了教学处的门，然后带着她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单人办公室里，拉出两把椅子让舒宜妈妈和舒宜坐。

三人都坐下后，教学处主任才从舒宜妈妈手中接过华杯赛省一等奖的获奖证书和精英赛邀请函，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放在了办公桌上。

“能进入精英赛，说明在舒宜在奥数上非常优秀了。不知道孩子的其他科成绩怎么样？”

舒宜妈妈本来想要开口，但又想到这时候最好让舒宜自己回答，于是扭头看向舒宜，用目光催促她。

舒宜的目光落在教学处主任的鼻梁上，回答道，“各科成绩都挺好的。五年级下学期期末考试数学和英语双百，语文96；六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数学满分，语文97，英语98。”

“今天来的比较仓促，学生手册在班主任手里，没有从学校拿过来，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成绩都是真的。”

舒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她报出的分数没有一分的水分，学生手册也的确在班主任手里没有拿过来。舒宜唯独没有说的是，她是故意没拿过来的——她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上学期的成绩，都太难看了！

70多分80多分哗啦啦一片！

果然，教学处主任表示不用把学生手册拿过来，“老师相信你。”

教学处主任懒得再让舒宜把学生手册再送来给她看一遍，或者说，无论舒宜学生手册上的成绩如何，哪怕语文和英语次次考试都不及格，一中也会把舒宜招进来的。

学校当然不喜欢偏科的学生，但如果一科非常厉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初中也是有奥数竞赛的，舒宜这样小学能够考到全省前二十名的苗子，初中奥数竞赛很可能还会得奖。

教学处主任深知，奥数比赛都是选拔性比赛，更直白地说，奥数比赛的获奖学生，都是选出来的，而不是教出来的。

舒宜继续说道，“我这个月还参加了剑桥英语的考级，flyers exam，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我感觉成绩不会差。或者我可以现场展示一下我的口语？”

教学处主任笑着摆了摆手，她不是英语老师，毕业后英语扔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水平没准还不如小学生。

教学处主任对舒宜和舒宜妈妈说道，“看起来舒宜很自信。”

舒宜：……

她也不是自信吧，她只是觉得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啊？她不说教学处主任怎么知道她的情况啊？

教学处主任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其他科成绩怎么样，没想到舒宜竟然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么一大通出来。等舒宜说完之后，教学处主任笑着点头，“舒宜很优秀，你们先在这个本子上登记一下。”

“如果确定来一中读初中的话，尽快来学校交一千块钱押金。”

“我要和你们说明一下，舒宜如果上一中的话，属于择校，择校生每个学期要交一千元的择校费。学费就不用另交了，或者可以说学费加择校费每学期一共一千元。”

“现在交的一千块钱押金，就相当于提前交了第一学期的择校费了。”

“在开学前，应该是八月份，会有一次分班考试，到时候会通知你们来参加。一中的初中部一共只有4个班，其中2个班的学生是划片生，2个班的学生是择校生，这你们应该知道。”

“往年划片生和择校生都是分开的，各占两个班。但是今年学校想尝试着改革一下，让所有学生一齐参加分班考试，按照分班考试的结果来分班，毕竟划片生里有些学生也很优秀，也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

“我想说的就这些，舒宜和妈妈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没有问题了，确定下来要来一中上学，尽快把第一个学期的择校费交了就行。”

舒宜妈妈表示没有问题了，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想着在教学处主任面前应该矜持一些，但嘴角压下去又翘上来，压下去又翘上来。

舒宜妈妈对教学处主任说了几句感谢啊、辛苦啊之类的客气话，就拉着舒宜离开了教学处办公室。

一直走出一中大门，舒宜才对妈妈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我这就被一中录取了？”

舒宜妈妈纳闷地看向舒宜，“不然呢？”

舒宜又回想了一遍教学处主任说的话，对舒宜妈妈说道，“可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录取’两个字啊？她就说让我们交一千块钱。”

舒宜妈妈一脸无奈，“不录取你，让你交钱干嘛？”

舒宜：……

她以为老师怎么也要说一句——“恭喜你被一中录取了！”

怎么一直在说交钱交钱交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