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137章

137、第137章

舒宜不禁关注起顾钦每天穿什么衣服。

默默关注了一阵之后，舒宜发现顾钦穿白色礼服的日子, 好像还真的有点规律。

如果前一天顾钦值日, 第二天顾钦就会穿白色礼服。

如果再赶上下雨的日子, 顾钦可能会连着穿两天白色礼服。

一中学生的值日, 不仅要打扫自己班教室的卫生, 而且把教学楼里的走廊、教学楼外的操场和空地, 也全都分成大小大致相等的区域，分配到各个班级, 由各班的学生负责打扫和维护。

于是舒宜她们班每天都有两队值日生，一队人打扫教室内卫生, 一队人打扫教室外的责任区域的卫生，下次值日时两队值日生互换, 之前打扫室内的去打扫室外，之前打扫室外的去打扫室内。

舒宜觉得这样挺公平的，虽然打扫室外卫生的时候有点脏有点累，她也会在心中默默吐槽一中每年收那么多的择校费却多请几个清洁工都不愿意……但想到人人都这样做, 自己做的时候也就不委屈了。

最让舒宜开心的是, 她们班的学生没有在值日的时候偷奸耍滑、妄图偷懒的, 每个学生都做得很认真, 当然在动手能力上还是高与低的差距的……舒宜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和唐诗诗分在一个值日组！

但是据舒宜所知，二班的值日分配方法，和她们一班有些不一样。二班班主任让所有男生负责室外区域，所有女生负责教室内卫生，至今没有轮换过。

打扫室外区域的时候, 用的是和环卫工人一样的大扫把，春天风沙又大，如今三北防护林的建设效果远不如十几年后好，大风经常伴随着沙尘暴，经常一夜之前学校里的室外区域就会变得很脏。值日生打扫完室外区域之后，身上的衣服也会落上不少灰尘，必须要换衣服、洗头洗澡。

一中校规严格，要求学生必须穿校服，但开学时的校服却只发了一身，舒宜是直接拿着钱去教务处又买了一身，这样两身才来得及换洗。

当初舒宜这么做，身边的同学们看到之后纷纷效仿。当然也有同学没有买第二身校服，一直都只穿一身校服的，北方干燥，绝大部分时间在晚上把校服用洗衣机洗净甩干之后，第二天早上就能干透。

顾钦这样的穿衣规律……让舒宜非常怀疑他是因为没有可以替换的校服，把白色礼服当做校服来穿，毕竟穿自己的衣服违反校规，穿白色礼服不算违法校规，值周生并不会扣分。

至于为什么其他同学只有一身校服洗了也能干……舒宜只能偷偷怀疑校草家里没有洗衣机没办法甩干？

不甩干的话，晾干所需要的时间的确会变长很多。

然而舒宜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如果她猜错了，她当然不能把猜错的事情乱说，如果她猜对了，舒宜觉得这个年纪的学生还是自尊心强又敏感的，如果家中真的经济困难，肯定不希望身边的同学知道。

但自从舒宜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心中就对顾钦有点内疚——当初顾钦穿了两天衬衫，没有穿毛衣，应该是毛衣被饺子醋弄脏之后洗了没干吧？于是顾钦不得不穿着单薄的衬衣挨冻两天。

舒宜无法想象校草的家里有多穷……如果真的连件可以替换的毛衣都没有……那日子也太惨了吧！

这件事要是让学校里的女生们知道，不知道会让多少女生心疼死。

新的一周对舒宜而言是格外忙碌的一周。首先周四周五两天是一中的春季运动会，其次这周轮到舒宜她们班同学做值周生。

一中校规严格，检查自然也严格，值周生要检查并登记学生迟到情况、校园卫生情况、跑操出勤情况……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譬如说不穿校服、衣服敞怀、校内骑车、乱丢垃圾、教学楼内追逐打闹……

总之轮到每个班值周的时候，都是全班六十多名学生倾巢出动，分成无数个小分队，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看到哪个学生违反校规校纪，就在小本本上狠狠记上一笔！

每到学期末，一中会将每个班的扣分情况进行汇总，最终扣分最少、得分最高的前50%的班级，会评为精神文明班级，可以得到一张奖状。

虽然舒宜不明白这样一张奖状有啥用……但是身边的同学全都很在乎！

如今终于轮到一班值周，同学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雄心壮志地想给其他班级违反纪律的同学扣分！

“我们班被扣了那么多分！我们值周的时候对其他班也要一样严格！拉齐我们班和其他班的差距！”

舒宜：……

为什么每个班级值周的时候都要这么严格的扣分呢？只要有违反校规的行为被值周的同学抓住，值周生就绝对不会通融！

如果每个班值周的时候都能宽容一点，你宽容我，我宽容你，一中将会变成多么美好的人间……

不像现在，已经形成了恶行循环，每个班值周的时候都很严格，不想放过任何一点违规行为，因为只要自己班在值周的时候扣分扣的少了，自己班就吃大亏了！

舒宜想不明白，明明一中的同学都是聪明人，怎么就不懂“剧场效应”呢？

一个大家都在看戏的剧场里，原本每个人都有座位，忽然有一个前排观众站起来看戏，最后全场的观众都不得不从坐着看戏变成站着看戏。

舒宜非常怀疑一中值周生在值周时疯狂扣分的“剧场效应”，是被一中的校领导和老师们有意引导出来的！

舒宜被分配到的任务是每天早上站在校门口检查，这其中包含的内容就太多了！

她每天早上都要检查学生进校门的时候有没有从自行车上下来，在校园里推着自行车放在指定地点；检查有没有不穿校服的学生；早自习铃响之后有没有迟到的学生；以及见到走进校门的老师，要声音响亮地对老师问好。

站在校门口检查的学生一共有六名，校门口左侧站三人，右侧站三人，在六个人十二只眼睛之下，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

六个同学之中，谁第一眼看到进校门的老师，就要大声喊“一、二”，然后六名学生一起喊“老师好！”

舒宜看到每个走进校门的老师，听到“老师好”之后脸上都会露出笑意，有的老师还会对学生微笑或者点头致意，仿佛绝大部分老师的心情都从迈进校门的这一刻变得更好了！

舒宜：！

学校不用给老师涨工资，只用这样的小小伎俩就能提高老师们工作的幸福感！

一中也太奸诈了吧！

一连三天，舒宜和旁边的五名同学都发现，她们的班主任席老师是到校最早的一批人，每次他们值周生刚在校门口站好，班主任席老师就走进学校了。

不！是跑进学校！

舒宜她们惊讶地发现，班主任每天早上好像都是从自己家一路小跑到学校的！每次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呼吸都微微急促，额头上都有星星点点的汗水，但脚步轻盈、神采奕奕。每次舒宜她们六个人向班主任问好的时候，班主任也都会点头回答，“你们早上好！”

舒宜她们都很惊讶！班主任已经五十多岁了啊！但无论是班主任的身体、精神还是挺拔的身姿，都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舒宜她们下岗之后偷偷地讨论过，班主任是只在自己班学生值周的时候会和学生们说“早上好”，还是对其他班的同学也会说你们好？

三个人认为是前者，三个人认为是后者，谁也说服不了谁。

舒宜站后者！但舒宜并不执着于知道答案！她对身边争辩不休的同学建议道，“那下周你们早上来早点，站在校门口等一等班主任不就好了？就能看到班主任是不是对其他班的同学也说早上好了。”

几个同学齐齐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才不要！”

班主任早上足足比他们学生早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的好奇心并没有早上半个小时睡眠那么值钱！

唐诗诗被分配到的小组是“在学校里随便逛逛神出鬼没吓死那些违反校规的同学”小组，每个课间和午休时间，都要在学校里各处逛逛。

唐诗诗每次从教室走出去的时候，都试图拉着舒宜陪她一起逛。

第一天，舒宜在一半的课间答应了唐诗诗，一半的课间拒绝了唐诗诗，拒绝唐诗诗的课间舒宜可以不慌不忙地上厕所、喝水、吃水果加餐……然后看着唐诗诗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速度飞快地解决好三急问题后就出去“抓人”！

舒宜突然觉得早起半个多小时也还不错。

唐诗诗每个课间回来，都会和舒宜分享她这个课间抓到了几个人。唐诗诗偷偷对舒宜说道，“刚才大课间去上操的时候，走廊里不是人挤人么，我看到一个学姐和一个男的偷偷手拉手，一直到一楼没那么挤的地方，两个人的手才松开。”

舒宜吓了一跳，“一个学姐和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不是学生？”

这问题就很严重了！

唐诗诗说道，“是学生啊，应该是高年级的吧。”

舒宜：？

“那你怎么不说一个学姐和一个学长啊？”

唐诗诗撇嘴，“那个男生太丑了，又胖又显老，不想叫他学长。”

舒宜：……颜控的世界如此严格嘛？

“那你有没有问他们的班级和姓名，在本子上记下来啊？”舒宜问道。

早恋在一中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了！

唐诗诗摇头，“没问，算了吧。长得那么丑还能找到女朋友，多励志多不容易啊。”

舒宜：……她是不是该替学长庆幸多亏今天遇到的是唐诗诗这样有同情心的颜控？

第二天，唐诗诗邀请舒宜课间陪她去转悠的时候，舒宜一次也没有同意，全都拒绝了。

唐诗诗委屈巴巴地问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舒宜：“……没有爱过。”

舒宜看到唐诗诗瞬间变得更委屈的表情，笑着对唐诗诗说道，“爱你的，是我昨天晚上来月经了。”

唐诗诗有些意外舒宜用正常音量将这件事说出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凑到唐诗诗耳边说，也没有用女生们之间“亲戚来了”“好朋友来了”这类的暗语。唐诗诗连忙左顾右看，看到周围没有男生注意到她和舒宜的谈话，才松了一口气。

“啊，那你多喝点热水，我自己去值周了。”

唐诗诗在外面转悠了一个课间，回到教室之后才连忙问舒宜，“舒宜！你是不是第一次啊？”

唐诗诗记得舒宜刚进入初中的时候还没有来过月经，后来两人总是一起上厕所，她也从来没有见舒宜拿过卫生巾。

舒宜点头，“对啊。”

舒宜之前一直盼着月经晚点来，总感觉那样就能有更多的时间让她长高，但是昨天晚上这辈子的第一次月经终于造访的时候，舒宜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辈子的身高已经比上辈子的同期身高更高了，但上辈子她是在初一的寒假第一次来月经，这辈子寒假却没有来，比上辈子晚了好几个月。舒宜也分析不出来影响因素，大概这种事情也有一定的随机性？

舒宜妈妈都想带舒宜去医院检查一下了，得知舒宜来月经后，舒宜妈妈大松一口气，从厕所里找出卫生巾想教舒宜怎么用，被舒宜轰出去了，“我知道！这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嘛！”

舒宜妈妈依旧不放心地指点，“那个，有胶的那一面，是粘内裤的，不是粘屁股的……”

舒宜：！！！

“我说了我知道！”

就算她不是重生的，她也不至于这么蠢吧？她在妈妈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哦！

值周第三天，舒宜在教室里听到男生们在讨论，“那个什么的时候如果弄到小便池外面了……算不算破坏校园卫生啊？要不要抓住扣分啊？”

唐诗诗也听到男生们的对话，顿时一脸崩溃，轻轻拉了拉舒宜的袖子，嘴巴贴在舒宜耳边说，“你听到了吗……天哪……他们男生也太恶心了吧！”

舒宜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拍拍唐诗诗的手背，安慰她道，“个别现象，应该是个别现象。”

舒宜觉得班里的同学扣分已经扣到走火入魔了！

这种事情怎么抓住扣分？

难道要在男厕所里拍拍对方的肩膀，指指脚下的地板，和对方说“同学，你破坏校园卫生了，请问你的姓名和班级”？

那人家是先报姓名还是先提裤子啊？

这得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吧？

好在几个男生在讨论之后，也很快发现了这个是不可行的，放弃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扣分方式。但有一个男生提出来，“但我们可以蹲在厕所，把不冲厕所的人抓住！老子一定要看看是谁，每次上完厕所都不冲！”

舒宜搂住唐诗诗的肩膀，她感觉唐诗诗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唐诗诗一脸绝望地看向舒宜，“我……我这辈子可以不谈恋爱不结婚吗？”

舒宜问道，“那如果顾钦喜欢你呢？”

唐诗诗一脸纠结，“那我也先打听一下，顾钦上厕所后会不会冲水吧……”

唐诗诗说完之后更崩溃了，“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到顾钦？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顾钦啊！”

舒宜快要笑死了！

她特别想对班主任建议一下，防止学生早恋，根本不需要圣诞节藏在学校门口抓人这么费劲的方式，直接带着全班女生参观一下没有人的男厕所就可以了！

毕竟顾钦那张脸都抵挡不住这一招，普通的中学男生在这招面前更是连半秒钟都坚持不过吧！

周四和周五的运动会，为舒宜她们班提供了大量的扣分机会！

一班同学们都觉得自己班值周正好碰上一年一次的春季运动会，实在是赚大发了！

横穿操场，扣分！

偷吃零食，扣分！

偷跑回教室写作业，扣分！

舒宜和几个同学在教学楼里挨个教室转悠，在一个高三教室里抓住了十七个偷溜回教室里写作业的学生！一下子就扣了十七分！

舒宜：……

舒宜都有点不忍心了，她感觉高三学生也不容易，何况她们自己也会有读高三的那一天，谁又能保证到时候不会在运动会上偷偷跑回教室里写作业呢……

舒宜感觉自己是一定会偷溜会教室做题的_(:3∠)_

舒宜建议道，“要不……别扣那么多了，少扣几分意思一下吧？”

然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向舒宜她们的眼神里写着满满的“初中小屁孩儿真的是太嫩了”！

有个学长对舒宜她们说道，“没事儿，扣吧，我们班主任不会骂我们的，等你们到高三的时候就知道了，高一高二的时候班主任还会在乎精神文明班级，到了高三谁有空还在乎这个啊？在乎的只有一样，高考分数！”

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舒宜她们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在本子上写下减17，然后继续去下一个教室转悠了。

一中的运动会和舒宜小学时的运动会大不相同，虽然一中的运动会一年只办一次，大概是担心影响学生学习。但一中的运动会却办得有声有色，比舒宜小学时的运动会项目更齐全、纪律更严明、氛围更热烈。

毕竟除了真的不在乎这些的高三同学，其他年级的同学还都是希望自己班能在运动会上多得分的，运动项目上得分是一方面，精神文明上的得分也非常重要。

没有运动项目的同学，不许吃零食、没有空聊天，一个个都拿着笔和纸，低头苦写运动会广播稿，希望自己班的广播稿能被多多选用，为自己班加分。

而舒宜她们班要在运动会上依旧履行值周班的职责，自然是没空写稿子的，于是班长卢才清早在运动会之前，就布置下了写广播稿的任务，今天早上集合的时候，一人五篇广播稿，全都收齐！

卢才清收齐之后，直接交给了唐诗诗。

唐诗诗是校园广播台的播音员，今天的运动会广播稿，自然也是唐诗诗和其他几名播音员轮流念。

舒宜原本还担心唐诗诗会做得太明显，轮到她念稿的时候会拼命念自己班的稿子，那样肯定会有细心的同学发现的！对一班的名声和唐诗诗的名声都不好！

舒宜对唐诗诗说道，“你尽量公平吧，不管是我们班的稿子，还是别的班的稿子，都按同一个标准来筛选，就选优秀的念。我们班文笔好的同学还是有很多的，即使不开后门也不会输！”

唐诗诗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对舒宜说道，“你放心吧。”

等到开始念广播稿的时候，整个校园里都能听到广播的声音，舒宜特地留心了一下，唐诗诗的声音她还是能轻松分辨出来的。在她发现唐诗诗的确没有念几个“来自初一一班某某某”的广播稿之后，松了一口气，心想唐诗诗把她的建议听进去了。

但是很快，舒宜就发现不对劲！

唐诗诗虽然念的一班的广播稿很少，但是其他几个广播员念的一班的广播稿都很多！

全都比唐诗诗念的要多！

舒宜只听了一小会儿，就可以确定“来自初一一班”的广播稿数量，绝对超过了初中三个年级和高中三个年级的其他班！

上午的运动会结束之后，唐诗诗来找舒宜一起吃饭，舒宜连忙问唐诗诗，“我们班的广播稿，你是不是都分给其他广播员念了？”

唐诗诗点头，“对啊，不是你和我说，让我不要自己念很多，否则不好看吗？”

舒宜：……

她的意识是公平公正公开，不是让唐诗诗分给其他广播员念啊！

而且舒宜不明白，唐诗诗是如何说服别的广播员的，毕竟别的广播员都属于不同的班级，就算不想为自己的班级谋福利，应该也不愿意容忍这种“作弊行为”吧？

唐诗诗对舒宜说道，“唉，一点小事儿，本来就都是广播台的，这么久了大家都熟悉了都玩儿得挺好的。”

“我把广播稿分给他们，和他们说周末请他们去我家玩儿，一起在湖边钓鱼，一起在山顶吃烧烤，大家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再说我们班的稿子写的真的好啊，念的都是写的好的，不好的那些他们也不肯念的。”

舒宜：……

“去你家？湖边钓鱼？山顶吃烧烤？”

等等！这是“家”吗？

唐诗诗神色自然地点头，“嗯，我在郊区的家，平时不住的，只有放假偶尔去住。舒宜你也一起来玩儿吧！”

舒宜：……

贫穷真的限制了她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