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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次日天刚翻了白, 陈弘便派人过来催促陈嬿姝。陈嬿姝也不知道赵翓给陈弘灌了些什么迷魂汤, 弄得父亲如今如此偏向他。不过,她也不敢违背陈弘的意思,见一切都妥当了, 便抱着阿鹛去了永宁宫,向父母及弟弟告别。

  知道陈嬿姝这一去, 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郑檀和陈瑾都哭得厉害, 陈弘的面色虽然还算平静,但还是看得出, 他心中很是不舍。不过,他并不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他觉得, 不管是对陈嬿姝, 还是对陈瑾,自己今日之决定, 都是最好的决定。

  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陈弘便带着郑檀与陈瑾一道送陈嬿姝母女出门。虽然并没有婚仪, 但在他们一家的心里,已经当作陈嬿姝第二次出嫁了。

  来到王宫门前,陈嬿姝看见有十来辆陈国的马车, 每辆马车上面载着许多箱子, 似乎装了不少东西。陈嬿姝有些奇怪, 对着陈弘问道:“阿爹,这是做何?”

  陈弘淡淡笑了笑, 说道:“就当是阿爹送你的陪嫁吧。”

  陪嫁?自己又不是正经出嫁,何须此时便陪嫁?

  陈嬿姝还想再说话,早等候在此的赵翓迎了上来,向陈弘与郑檀行礼:“赵翓见过陈君与王后。”

  郑檀忙将他扶起,抹着眼泪说道:“二殿下,我可把阿蝉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呀。”

  赵翓忙说道:“王后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对待阿蝉的。”说话的时候,他拿眼去瞅陈嬿姝,见她低头望着怀里的阿鹛,像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似的。

  赵翓走到陈嬿姝跟前,对着她说道:“阿蝉,累了吧?把阿鹛交给我吧。”

  陈嬿姝眼皮也没抬一下,一脸冷淡地说道:“不用了。换来换去的,别把她吵醒了,还是我抱着她吧。”

  见陈嬿姝似乎还是不太想理睬自己,赵翓无奈地笑了笑,也没跟她多计较,想着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赵翓又与陈弘和郑檀说了会儿话,宽了宽他们的心,见时辰已经不早了,便让陈嬿姝上马车准备起程了。

  知道这一去,就难以见到父母了,陈嬿姝的眼中瞬间便含了泪。怕惹了父母伤心,她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滴落下来,努力在脸上挤了一个笑容,对着陈弘与郑檀说道:“阿爹,阿娘,阿蝉这就……就走了。此后女儿不能在身边尽孝,还望阿爹阿娘多多保重。”说罢,陈嬿姝抱着阿鹛跪了下来,在父母面前拜了三拜。

  郑檀忙上前扶起女儿:“阿蝉,你,你放心吧,我与你阿爹都会好好的。你,你也要好好的。”说罢,她已是泪水涟涟。

  “嗯。”陈嬿姝重重点了点头,说道,“阿娘,我,我走了。”

  “去吧。”郑檀含泪挥了挥手,“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阿鹛,好好跟着二殿下过日子。”

  “阿蝉明白。”陈嬿姝又对着陈弘父子高声道,“阿爹,阿蝉走了。阿斑,替阿姐好好孝敬父母。”

  “阿姐,阿斑不想让你走!”陈瑾哭着说道。

  陈嬿姝咬着唇,然后笑了笑,转过身,往马车而去。

  赵翓见状,对着陈弘与郑檀说道:“陈君,王后,以后等事情安定下来,我会让阿蝉回来探望你们的。”

  陈弘的脸上满是离别不舍之情。他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怔了怔,才转过眼来,一脸正色地望着赵翓,说道:“二殿下,祝你此番回国,一切顺利!”

  “多谢陈君相助!”赵翓拱了拱手,说道,“赵翓这便告辞了!”

  “祝二殿下路途顺利!”陈弘回礼。

  “二殿下,阿蝉母女就托付于你了。”郑檀抹着泪说道。

  “王后放心,我绝不会负阿蝉的。告辞!”说罢,赵翓行了礼,便转过身,往陈嬿姝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时候,陈嬿姝已经上了马车。先前强忍住的泪水,此时已经决堤而出。她不禁捂着脸,呜咽着哭了起来。经过这番折腾,先前还在熟睡的阿鹛突然醒了过来。一睁开小眼睛,便看见母亲泪流满面地在哭泣,小家伙虽然还不怎么懂事,但她也感觉到母亲此时是伤心的,于是,她咧开小嘴,随着母亲一道大哭了起来。

  见阿鹛哭闹,陈嬿姝赶紧来哄女儿。可是,她越哄,心里却越难受,索性抱着阿鹛痛快地哭了起来。

  赵翓撩开帘子,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惊了一跳,忙问道:“阿蝉,你这是怎么了?”

  陈嬿姝见赵翓进来了,她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抹了抹泪,把身子轻轻一转,背着身子对着他。

  赵翓见状,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来,坐到了陈嬿姝身边。陈嬿姝轻轻抽泣着,没有理他。

  “阿蝉。”他叫着她。

  她只微微一顿,却没说话。

  “你,你真如此不愿随我回均阳吗?”他问。

  她仍然没有出声。

  “如果,你真不想随我回均阳……”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随即轻声一叹,说道,“那,那你就留下吧。”

  陈嬿姝猛然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望着赵翓:“你,你能让我留下来?”

  赵翓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阿蝉,虽然我真的很想你与阿鹛随我一起回均阳,但我希望你欢喜地随我回去,而不是让你如此伤心地离开。”

  “如果我留下来,那阿鹛呢?”说到这里,陈嬿姝抱着阿鹛的手紧了几分,“你,你也让她留下来吗?”

  他苦笑一声,应道:“她这么小,自然随你一起。”

  听他这么说,她微微一怔,随即又把脸转了回去。

  “阿蝉,你,你要留下的话,趁还未走远,早些叫驭夫把马车停下。”

  “不用了,我随你回均阳!”她深叹道。她知道,父亲应该与赵翓之间有什么商议,她若是不随赵翓回去,父亲难免会认为事情有变,反而不安心。既然如此,她还是随赵翓回去吧。至少这样,让家人安心。

  他一愣,随即一脸欢喜道:“阿蝉,你,真愿意?”

  “嗯。”她哄着怀里的阿鹛。

  他在心里长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伸出手去,对着陈嬿姝说道:“阿蝉,你累了吧?让我来抱抱阿鹛!”

  “不用了,我不累!”她拒绝道。

  “可我很想抱阿鹛呢。”他陪着笑道。

  听到他这么说,她犹豫了一下,把阿鹛交给了他。他笨手笨脚地接过去。

  见他手脚这般不灵活,她怕他摔着孩子,忙在一旁指导他。这样一来,两人似乎也先前那么别扭了。

  晚上到了驿站,赵翓在陈嬿姝房里,陪她吃过饭,又逗了会儿阿鹛,便回了自己房间。见他没有留宿,陈嬿姝心里安定了一些。待阿鹛睡熟之后,她让乳母将她抱走,也就安心入睡了。

  次日,赵翓没有再乘马车,而是自己骑马陪伴在马车旁,途中歇脚用食,他都陪着陈嬿姝一起。陈嬿姝虽然不想与她多说话,但也不敢赶他,也就由着他。

  这般走了有半个月,他们终于快到均阳了。如果没有意外,次日就将进均阳城了。

  这晚,陈嬿姝心里有几分忐忑。自己毕竟嫁过一回人,而且赵翓与卫雅清还有婚约在身,她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均阳。

  让乳母将熟睡的阿鹛抱走之后,陈嬿姝也洗浴完毕,准备上床歇息。这时,她听到有人在门前轻轻叩门。

  陈嬿姝一怔,对碧绫使了一个眼色。

  “谁呀?”碧绫走到门后。

  “阿蝉,是我!”赵翓的声音响了起来。

  碧绫转过头来,望着陈嬿姝。

  陈嬿姝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碧绫忙回过身,把门闩打开。

  赵翓就站在门边。见门开了,他慢慢走了进来:“碧绫,我有些话要与嬿姝公主说,你到门外候着!”

  碧绫又转过脸望着陈嬿姝。陈嬿姝目光微微闪了闪。碧绫会意,对着赵翓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见赵翓这个时候过来,陈嬿姝心里不免有几分忐忑。她吸了一口气,对着赵翓问道:“二殿下,可是有事?”

  “嗯。”赵翓应了一声,坐到案边,却没有继续说话。

  “何事呀?”陈嬿姝走到他身旁。

  他抬起眼来,望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片刻,说道:“阿蝉,是这样的,我想,你先不忙与我一道进城。嗯,那个,明日我离开之后,有人会送你回东郊别院,你觉得,如何?”说罢,他紧紧盯着她,似乎有几分紧张。

  陈嬿姝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实,如今自己身份尴尬,与他之间似乎有些不明不白的。此时,他自然不想因为她,让自己被人非议。

  她微微一笑,似是不在意地说道:“此事二殿下安排便是。嬿姝自然是怎么都好。”

  可他知道,她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阿蝉,委屈你了。”

  “何来委屈?”她脸上依旧笑意盈然,“我阿爹如今都是仰仗二殿下的鼻息过活,何况是我呢?”

  “阿蝉!”他眉头微微皱起,“你非要与我如此说话吗?”

  她垂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却未回应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之前的确是我负了你,可是,我已经答应你,不会娶卫氏女,也不会再辜负你,你为何总不信我?”

  “你觉得,我还敢信你吗?”她低声道。

  闻言,他怔了怔,随即说道:“好,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会让你亲眼看到,到底我还值不值得你信!”说罢,他起身,便往外走去。

  陈嬿姝仍然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他走到门边,回身看她,见她仍然一脸倔强,他叹了一口气,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碧绫见赵翓离开,赶紧进了门来。见陈嬿姝也是冷着脸,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我见二殿下离开时,似有几分不快。你们吵架了?”

  陈嬿姝并未回答她,只说道:“我睏了,睡觉吧。”说罢,便走到榻边。

  碧绫见状,赶紧上前,服侍她睡下。

  次日,陈嬿姝起身后,得知天不亮,赵翓便带着人马离开驿站,往均阳城而去了。

  碧绫原本以为陈嬿姝得知此事会不高兴,可见她面色平静,似乎无事一般。可碧绫的心里却更是忐忑。她总觉得,陈嬿姝表现得太淡然了,反而更不对劲。

  待陈嬿姝收拾妥当,碧绫便叫上乳母,抱着阿鹛出了门。赵翓留了三十余人护送陈嬿姝。

  一个领头的军士走到陈嬿姝面前,行礼道:“嬿姝公主,是要现在起程吗?”

  陈嬿姝点了点头:“此时便起程!”

  “那请嬿姝公主与小公主上马车吧。”说罢,他向后边的人仰了仰头。

  很快,两辆马车便驶了上来。

  陈嬿姝与碧绫上了前面那辆马车,乳母抱着阿鹛上了后面的马车。只听那军士一声令下,马车与马队便缓缓走起,向着赵翓位于均阳城东边的别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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