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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赐酒 ...


第38章 赐酒 ...

  暖冬这会儿哪里还不知道出问题的所谓药玉应该是在自己身上?她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爱到骨子里的情郎, 完全不敢置信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陛下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拖延了, 她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离远一些,直接认罪。但是暖冬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 她看着自家公主那强行扛事的稚嫩肩膀, 又看着周妃和大皇子那再怎么假装,也掩饰不了的狼子野心和恶意。

  只觉得这初春的天气竟然冷风刺骨, 刮得她骨头缝里生疼。暖冬袖子里握紧的拳头过于用力, 本来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也都陷进了肉里,却半点感觉不到疼。

  然而在暖冬准备跪下认罪的时候,却被从身后轻轻的拽了拽袖子,微不可查的转过一点看过去, 正是揽夏, 她……不赞成自己认罪, 不管香囊里的药玉到底是不是她做的,这借她的手造成伤害的却是当今的九五之尊。

  只怕这样的场合下, 不光她暖冬没了命,作为她的主子嘉宁公主也会受到牵连。

  在大皇子齐旭这句‘既然大家都查了, 嘉宁妹妹又怎么好例外?’之后,暖冬更是一颤。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嘉宁冷冷的看了眼大皇子,自然的稍微侧了侧身体让折春和临秋帮忙取下玉饰, 用身体挡住了些暖冬, “嘉宁何时说过自己要例外了?大皇兄今日怎么总说一些意有所指的话?就好像东西在嘉宁这里一样。”

  他们兄妹俩说话,旁的人不好插嘴,端木皇后作为嫡母长辈却不在其列。

  “大皇子就算不说, 为了陛下的身体着想,所有人也都需要排查。”端木皇后冷冷的看了眼大皇子齐旭,她这个母后可还l*q在呢,就想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女儿?也得问问她答不答应。

  “不光嘉宁,陛下身边的宫人也得查,本宫的人自己把带玉的放下。”端木皇后下了命令,轻轻地摸了摸自己丈夫的脸。

  嘉宁一边配合折春、临秋取下了身上的玉饰,借着身体的遮挡瞪了一眼暖冬,又给了茗溪姑姑一个眼神,示意暖冬那边有问题需要帮忙遮掩。

  茗溪姑姑不愧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漏出来,她很自然的将公主身上的玉饰放在了身后宫人的托盘里,就去去看了折春和暖冬她们。

  她想要接着衣袖和遮挡将暖冬身上那块烫手的药玉调换,却也要看看一直盯着她们的周妃和就站在不远处的大皇子齐旭愿不愿意。一开始的时候周妃是打算用掉巴言这颗埋了三年的棋子的,却意外的发现这颗棋子竟然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合适的替死鬼。

  更妙的是,这个替死鬼竟然是嘉宁身边的大宫女暖冬,看看这个小姑娘那自以为隐蔽的不敢置信的眼神?那爱到骨子里的样子,真真是让人心疼啊。周妃心里嗤笑,这样的女人后宫里她见了太多了,一个个傻的要命,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的情郎来。

  可以说再安全不过了。

  果然,就在茗溪姑姑伸手检查暖冬荷包的时候,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周妃眼尖的发现了,“茗溪,你这是要包庇谋害陛下的罪魁祸首吗?!”

  这一声掷地有声,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从茗溪看到暖冬,一瞬间的视线宛若千刀,几乎让暖冬瞬间跪下来,却被茗溪姑姑镇定的眼神定住了。

  ——东西,已经到了茗溪姑姑的袖口里。

  “周妃娘娘此言何以?娘娘若是想要给公主的人泼脏水,也要看看自己所站的位置到底能不能看到老奴的动作。怕是老奴手上拿的什么都看不清吧?”茗溪姑姑咬字清晰,直接点名了周妃被押的位置太远,根本不可能看清这么多人之中自己在做什么。

  作为跟着皇后娘娘一步步到现在的贴身心腹嬷嬷,茗溪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依然气定神闲一样。

  周妃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了,然而话已经出了口,却怎么也不能收回去的,更不可能看着这个老刁奴把事情圆过去。她哼了声,不依不饶道:“本宫虽然离的并不近,却也并不远。今日天色正好,玉石虽然温润却也是会闪光的,怎么本宫看到了就是给嘉宁泼脏水?”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然看见玉石阳光下的闪光,却不应该是一副看到那块有问题的药玉的反应。旁边的安昭仪眼神微闪,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然神仙打架小鬼遭遇,明哲保身才是。

  茗溪镇定的行了一礼,看起来又规矩又随和,却又带着一种背后站着皇后主子的威信,“娘娘所说不过是自己看到了像玉石的闪光,就直接说老奴是要包庇罪魁祸首了,这个帽子老奴可不敢接。”

  她说着伸出手,将手上的玉坠子亮出来。样子看起来十分清秀,玉质不算特别好却也算不错了,是宫女们能用的那种,“周妃娘娘看看可是这个?”

  这个玉坠子一出,整个场上神色微变的就好几个。知道计划的周妃是一个,十分了解自家母后的大皇子齐旭是一个,一手促成此事的巴言是一个,还有以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的暖冬也是一个,察觉到暖冬不对劲的嘉宁也是一个。

  面上不能露了情绪,嘉宁袖子里的手却是攥了攥。她细细的回忆了暖冬的情况,暖冬一直很乖,在春、夏、秋、冬四个里又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春、夏、秋三个都是把她当妹妹照顾的,尤其是揽夏。

  嘉宁又回忆了起了上辈子,暖冬平时又乖胆子又有些小,却在跟着她和亲去之后没一个月,就跪着求她让她回齐国,在自己哪怕明确说过自己没有那个能力送她回国,说自己自身难保,暖冬最后也还是回了齐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当事已经登基了的大皇兄搭上的线,没多久就被接了回去。

  当事她虽然心寒背叛,却觉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而已,现在想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嘉宁忽然想知道上辈子暖冬被接回齐国后,到底有没有过上她想过的日子。

  场上的对峙还在继续,大皇子齐旭今日是势在必得,完全没有想过今日会失败,也不允许失败。

  齐旭长相偏似周妃,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些过分阴柔。他嗤笑,声音带着些嘲讽,“茗溪姑姑,你这是告诉大家这个就是暖冬身上的玉石,李太医都没看过,就能十分的确定这玉坠子并没有问题,茗溪姑姑还说没鬼?”

  “回大皇子的话,奴婢并没有说这个坠子没有问题,只是既然周妃娘娘有所怀疑,老奴便将这坠子众目睽睽之下交给李太医看看而已。”茗溪姑姑镇定极了,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大皇子齐旭内心冷哼,再拖延时间又如何?再等下去,他这个父皇归了天,一切就又回到了原处。要他说,巴言这颗棋子还真的是找的好,等事成后,巴言作为陛下身边大太监德顺的干儿子来宣读诏书,也好过折损在这里。

  他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巴言这个小太监,见他神色关切却不失规矩的待在父皇身边,也不由的心里夸了句。

  站在暖冬旁边的揽夏抿了抿唇,她神色莫名的看了看暖冬又看了看那个巴言,亏得她竟然以为这个巴言是个好的,原来却连别的负心人都不如,直接就是奔着要暖冬的命来的。

  暖冬那个小傻瓜能认为今天能够靠着茗溪姑姑过关,她却不觉得。善于观察的揽夏显然看到了周妃和大皇子的志在必得,与茗溪姑姑面上镇定但是袖口却沾了汗渍的样子。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光暖冬和公主保不住,皇后娘娘也得吃瓜落。到时候就剩下太子殿下,真的能从这四面楚歌的情况中获胜吗?揽夏心里一直在想,真正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却是她们的小傻瓜暖冬,竟然还忍不住的去看那个巴言。

  而她看到,那个巴言看暖冬的眼神,冷冰冰的就像是看一个死物。

  不行!!!揽夏的脑子里尖叫,一片空白。说时迟那时快,她借着暖冬和嘉宁公主身体的遮挡,迅速从茗溪姑姑袖口将那块药玉拿了出来装作是从自己身上拿的,然后咚的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之大甚至让人怀疑她的膝盖是不是裂了。

  这一跪不说,还拼了命的冲着周妃的方向磕头,没几下额头就见了血。

  “周妃娘娘!您说过若是奴婢带着这块玉佩参加清明祭奠,就放过奴婢和奴婢的家人的,您没说这是块要害陛下的药玉啊!!娘娘,求求您了,放过奴婢的家人吧,奴婢的娘亲卧病在床已经是苟延残喘了,求求您了!!!”

  嘉宁眼睛猛地睁大了些,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揽夏哪里有什么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唯一小两岁的妹妹也在幼年没了。

  周妃此时若不是被几个禁卫军押着,恨不得过去一脚将这个死丫头踹翻,“你胡说什么!作为嘉宁公主的贴身大宫女,本宫还能威胁你不成?莫要给本宫泼脏水!”

  揽夏一边说一边还在拼命地磕头,看起来的样子惨极了,整个人身上渗透出的绝望根本不像是假的,“是娘娘说能让大皇子封奴婢一个侧妃之位奴婢才失了身,娘娘您是不要奴婢了吗?奴婢不敢奢求侧妃之位了,求娘娘放过奴婢卧病在床的母亲吧!”

  这样子信了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不信的似乎就周妃和大皇子一行人,眼前这么好的台阶,端木皇后又怎么会不走?对她来说一个婢子换周妃的性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李太医,麻烦你看看是不是这块玉佩有问题。”端木皇后抬眼看了看李青松,说。

  李青松额头上的汗渍干了又出出了又干,他颤颤巍巍的行了一礼,上前接过揽夏手里紧紧攥着去的玉佩检查。手感、气味、味道一一检查过后,李青松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松口气总算找出来了,还是提心找出来的人不对。

  “回各位主子,就是它。”他双手将这个要命的玉佩奉上。

  “来人,给本宫离陛下远远的处理掉。”端木皇后看着怀里还昏迷着的丈夫,心里叹了口气。

  命令一下,两个离的近的禁卫军站出来行礼应是,上前带着走到一个距离较远却又不会脱离各位主子视线的地方销毁。

  没了这要命的东西,嘉宁也是真真的松了一大口气,一直僵挺着的后背也稍稍的松了松。她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揽夏,却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让她起来的时候。

  “快看看父皇怎么样了,还得麻烦李太医了。”嘉宁手上握着的那块金牌上都沾满了汗渍,只求父皇没事。

  她这个样子看的同样对父皇很是担心的太子齐衍揪了揪心,他的宝贝妹妹什么时候需要被逼着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齐衍想到这次名为赈灾的暗查,眼神暗了暗。要不是父皇的那封让暗卫秘密加急送来的信件,在那边情况确实不对的情况下他还真的不一定会赶回来,只希望留在那的程宁能够多坚持一些时间,让他能把宫里的麻烦处理了。

  皇兄齐旭此时暴露了自己对九五之位的野心,便不会只此一招,他不能在这个关头作为太子却缺席。

  其实嘉宁不催,其他人也会催促的。

  李青松行带着自己的药箱字就去看陛下的情况,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陛下的情况还不算太遭。

  他伸手取出银针先用针灸稳住了陛下体内后继无力的毒素,将其引至左手小指,轻轻划破一个小口子,将毒血接到了已经放在手下的容器中。

  随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看着他们的陛下,就连还在演戏的揽夏也是抽抽搭搭的保持了安静。

  开始的血色是透着青色的血,随着银针的引流,没一会儿就血色就又回到了正常的殷红。李青松才用烈酒浸泡过的干净帕子按在陛下的手上,静待小指上的小伤口愈合。

  见似乎忙完了,太子齐源开口,“李太医,父皇现在怎么样了?”

  他本来就是才回京,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只是配合着自己的母后和妹妹。他甚至连父皇何时中的毒都不知道,索性一个中宫太子的身份却也压的住大皇子,也算为妹妹行了方便。

  李青松稍稍松开下帕子,发现并没有继续流血,便收了起来,并将那盛了毒血的容器也收了起来。他没有管后背上被汗渗透的感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回太子殿下,回各位主子,陛下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还没说陛下随时都有清醒过来的可能,就看到端木皇后看了他一眼,会意的将这句话藏了起来,又行了一礼才退开,让出陛下面前的位置。

  这陛下身前的位置他让开了,自然有人补上,平日自觉还有宠的两三个妃嫔娇娇柔柔的凑上前,眼睛里的心疼担心都快溢出来了,力求让陛下一醒来就看见自己。

  嘉宁正想借着这个当口把揽夏叫起来,却别母后抬眼瞪了一眼,有些无措的捏了捏手上汗津津的金牌。若跪在那的暖冬,她或许还因为是暖冬自己的问题而理亏于救她,但是跪在那有生命危险的却是并没有犯错的揽夏,这让她怎么能放手不管?

  而揽夏正在装着磕头太猛的晕眩和被主子抛弃的伤心欲绝,忽然看到皇后娘娘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面包含的含义让她心头一凛,皇后娘娘看出了她是装的,这是要借她的事来扳倒周妃了。

  她看了看想要保自己的主子嘉宁公主,又看了看她豁了命也想保护的暖冬,她猛地朝嘉宁扑了过去,抱住了嘉宁的腿。

  公主,奴婢怕是要辜负您的拳拳爱护之意了,她心一狠,要演就得演全套才不会有人怀疑。

  揽夏完全没有在意自己额头上的鲜血蹭到了自家公主的朝服上,苦苦地哀求嘉宁公主,“殿下救救奴婢的母亲吧!殿下!奴婢不是有意背叛殿下的,奴婢万死难辞其咎,但求殿下看在奴婢多年侍奉的份上救救奴婢的娘亲吧!”

  嘉宁被她说的整个都是愣着的,要不是她知道揽夏家里的情况,又发现了暖冬的问题,她怕谁都要信了。她心思急转,到底有没有办法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她?要是苏于渊的话他会怎么做?嘉宁心里问自己,她记得苏于渊的锦囊不止一个,第二个锦囊说的什么来着?

  对了,苏于渊第二个锦囊说的是:若有机会直接处死周妃。

  这就是苏于渊说的那个机会吗?嘉宁看着揽夏的惨状,简直忍不住的想要帮她擦擦额头上的血渍和灰尘,想要开口应下,却被母后打断了。

  端木皇后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怀里抱着皇帝,她甚至还能拿起面前的杯子砸在地上,“贱婢!还不给本宫拉开?!既然有胆子背主,又怎么还有脸来求被你背叛的主子?”

  揽夏被她说的身体一颤,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死不足惜,但求放过奴婢的娘亲啊!”

  端木皇后看了眼周妃,接着说,“你确实死不足惜,作为公主身边的大宫女,你竟然能够在宫内失身于大皇子齐旭!还为了所谓的位份几乎害死陛下,又怎么能够饶了你和你的家人!”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让旁边的宫妃和宫人都下意识一抖。

  揽夏哽咽的浑身发抖,她像是终于被事实所打击,对此事的始作俑者、害自己至此的周妃恨之入骨,“娘娘!您不能放过周妃娘娘啊!她蛇蝎心肠,竟然借奴婢的手想要害死陛下,其心可诛啊娘娘!”

  周围原本听到陛下没事了松了一口气的妃嫔们,一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最好看的样子,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事态的发展,若真如这婢子所说,周妃今日怕是逃不了一死了。

  这可是谋害陛下的重罪啊!

  而周妃又哪里愿意?她这会儿自然是想要开口,却被旁边押着她的禁卫军直接捂住了嘴,完全不让她开口了。

  端木皇后给了押着周妃的禁卫军满意的眼神,继续说:“莫说本宫办事不讲证据,你说你失身于大皇子齐旭,有何证据?”

  大皇子眼神渗着毒,本就有些阴柔的眼睛此时更加阴郁,“本殿下也想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失身于本殿下了,本殿下怎么都不知道。”

  揽夏似是因为刚才磕头太过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在回忆,“奴婢记得很清楚,那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夜宴上天气寒冷,奴婢去取公主的披风,正巧碰到身上淋到了酒水要去换衣裳的大皇子殿下。”

  她眼神哀怨又愤恨,看着大皇子的眼睛里神色复杂极了,“殿下说奴婢长的十分合他心意,要将奴婢向公主讨了去,见奴婢不愿意,连哄带骗的哄着奴婢失了身,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找奴婢去玲珑宫苟且,却完全没有提出要给奴婢名分的事。”

  她忽然声音拔高,尖锐到有些破声,刺的周围的人下意识皱了皱眉,“周妃娘娘两天前忽然招奴婢去,说若是能够带着这块玉来清明祭祀,就做主让大皇子封奴婢做侧妃,奴婢这才鬼迷了心窍,娘娘明鉴啊!千万不能放过了周妃娘娘!”

  大皇子齐旭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脚踹倒了那个叫揽夏的丫头,这下算是真的记住了她。当真生的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这说的若不是他就是当事人,他都觉得是真的了,“母后莫要听这个丫头胡说,旭儿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这会儿他倒是记得端木皇后是他的嫡母了,还用起了幼时的自称,然而显然没有什么用。

  嘉宁眉头一皱,瞪了大皇兄一眼,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般无理?

  这场戏实在是太精彩了,周围的高位妃嫔们若不是陛下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她们都想坐到自己桌前吃着茶点嗑着瓜子来听了,这个叫做揽夏的丫头,真的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凭借着自己公主大宫女的身份,竟然没有爬上太子的床,而是选择了大皇子齐旭。

  啧啧,真真是眼睛瞎了。

  揽夏被踢的一踉跄,她既然敢这么编,当然是有能够作为证据的东西的,她扬声道,“娘娘!奴婢记得大皇子背脊上有着一颗朱砂色的痣!娘娘,奴婢没有说谎!”

  大皇子齐旭和被捂住嘴的周妃眼睛猛地睁大,这件事她怎么知道的?!

  周妃甚至已经有些动摇,用眼神询问自己的皇儿到底有没有碰过这个婢女了,气的大皇子齐旭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直接拔刀砍了这个胡说八道的婢女。

  端木皇后眼睛也微微张大,这样的证据实在是已经足够了,“旭儿背后却是有那么一颗朱砂痣。”

  她伸手招了招禁卫军,让将周妃压过来,松开了她的嘴,“周妃,帮着成年的皇子□□后宫,意图谋害圣上,赐酒。”

  嘉宁对这个发展惊了下,她是知道为什么揽夏知道皇兄背后朱砂痣的。

  是的,她也知道。

  她年幼时时常去皇子所去找太子哥哥和大皇兄玩,有次天气炎热,又刚上完骑射课。过去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正在背对着门换衣服的大皇兄,而门又没有关紧,她觉得不好意思,便没声张直接走了。

  那次跟着她去的正是揽夏。

  皇后说的赐酒,这酒自然不是什么正常的酒水,是一杯毒酒。宫人听到命令,十分迅速的就端了一个盛满了酒的酒杯,放到了周妃的面前。

  周妃眼睛睁的大大的,漂亮的脸蛋此时显得有些无助,这让她怎么能认?可是现在却不是她不认就能够不算的,证据确凿,由不得她不认。

  她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惨白,周妃看向自己的皇儿,却看到大皇子完全没有要救她的意思,甚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大有一种想要让她将所有罪都一个人扛下来的意思。

  一时间自己对太后位置的野心、周家的荣耀、自己皇儿的前途,一条条一道道的在脑海中萦绕,她……得认,她必须得认。

  周妃眼睛里开始有了绝望,明明捂着她嘴的手已经收起l*q来了,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生平第一次的,她期望的看向皇后怀里的陛下,自己的丈夫,竟然希望他能够醒来,能够救救她。

  明明他之所以昏迷着躺在那里,就是她一手的设计,而现在,这个设计终于要反噬她自己了。

  没有人能救她。

  就在宫人准备拿着装毒酒的杯子给周妃灌下的时候,一直昏迷在皇后怀里的皇帝手指忽然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茫然,却让周围静的要命的气氛,变得忽然火热了起来。

  “陛下您终于醒了!臣妾好担心您啊!”

  “陛下您感觉如何?臣妾这般看着心里实在是害怕,万幸您没事啊。”

  “陛下,您喝点水。”

  ……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倒是完全没有人注意周妃那边的事了,周妃见皇帝醒了,本来已经绝望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竟然扬声道:“陛下!救救臣妾啊,皇后娘娘要给臣妾赐酒!”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皇上肯定不会来救她,可是不试试又怎么能甘心?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进宫的时候,那时候陛下是什么样的?为什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她这一声下来,到时成功把被叽叽喳喳炒的头疼的皇帝耳朵解救了,皇帝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皇后,然后耳边就听到了皇后细小的声音,“陛下,已查明陛下和臣妾身上的毒就是周妃所谓,今日还是她。”

  皇帝刚才还有些茫然的表情这会儿是真的是真的清醒了,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周妃,她看起来还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样,这会儿竟然还有脸和他求救?

  他看了看完全不为所动的长子齐旭,心里涌起一阵浓郁的无力和疲惫。对这个皇长子他也是期待过的,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儿子,且时隔三年才得到的第二个儿子,这中间的时间,说是一腔父爱全都用在他身上了也不为过。

  然而现在,却发现这个儿子满心满眼的都盯着的是他屁股下面的位置,正面不行就背后用阴的,完全没有半点的悔改之心。不像是他的儿子,倒像是他那争斗到死的伯父家的儿子。

  皇帝疲倦的挥了挥手,“按皇后说的办。”

  “是!”宫人的迟疑不过是害怕陛下醒来后会不再赐酒,这会儿等到了陛下的命令,又怎么还用等待?竟自拿着酒杯就要灌酒。

  周妃到底是周妃,她见今日已成必死之局,却反而恢复了自己平日娴雅的样子,就算有些凌乱,也只让人觉得是凌乱美,而不是狼狈不堪。

  “本宫自己来。”周妃伸手拿了那杯毒酒,深深地看了眼看起来相配极了的帝后,和自己的皇儿,最后又看了看嘉宁,和那跪在地上抽泣的贱婢揽夏。

  最终更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周妃甚至还有心思想,不愧是宫里赐的酒,见效真的很快啊。她感觉到没多久自己胃里就开始了绞痛,接着就是腹部,然而痛极了,她却反而笑了。

  嘉宁心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上辈子大皇兄登基后,周妃作为太后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而这辈子,竟然真的成功的解决了她,这让嘉宁一时间有一点恍惚,下意识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周妃。

  她看见周妃眼角划过一滴眼泪,临死前自己闭上了眼睛。正当宫人们上前准备将已经走了的周妃尸体带走的时候,一时间有些过于安静了。

  这边的异样引起了帝后的注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端木皇后开口问道,“发生何事?”

  宫人一脸惨白,颤抖着话都有些说不利落,“回娘娘,回陛下,周妃娘娘落红了。”

  落红?!端木皇后呼吸骤然有些急促,这会儿陛下已经自己起来了,她不顾自己压的久了有些麻的半边身体,扶着茗溪的手臂走了过来。

  这会儿周妃显然已经去了,唇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眼角挂着一滴眼泪,眼睛却是闭着的。

  吸引端木皇后的,却是周妃身下那一小滩血渍,离的近了,沾上了自己的鞋底都没有在意。她忽然掉了眼泪,眼泪止不住的掉,笑容却是怎么都压抑不住。

  报应啊!!老天爷还是长眼的!!!她呼吸都觉得是痛快的,万万没想到,周妃竟然身怀有孕,到头来竟然还能为她那未能出世的孩儿报仇!

  她尽量的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这般罪人既然已经去了,带走便是。”

  宫人害怕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没什么表示的陛下,应是后两人拖着已经走了的周妃离开了,一路上周妃身下的红色血渍拖着蹭了一路,让百花争艳的后宫完全静了。

  皇帝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发妻对那个被害的孩儿有多么不能释怀,若是此番能够解开她的心结,也算是他这造罪没有白受了。

  他看着已经能够撑起一片天地的太子衍儿,又看了看野心勃勃连自己生母当场赐酒都没有太大反应的旭儿,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很多,摆了摆手,“今日的清明祭祀就到这吧,摆驾回宫!”

  “父皇且慢!”大皇子眼神阴翳,没有去在意被拖走的母后,毒蛇般的盯着揽夏,“既然母后已经赐酒,这间接害了父皇的贱婢又怎么能放过呢?”

  嘉宁瞬间火气就上来了,“间接害了陛下的皇兄怎么能放过呢?皇兄是否要以死谢罪?”

  皇帝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又看了看嘉宁,虽然刚才他没醒,但是见两人这样子,就知道此事定然有蹊跷。一个婢子没什么,但是嘉宁要护的婢子,就不一样了。

  揽夏还是没忍住掉了泪,不同于刚才演戏的哭,心里溢满了对自家公主的歉意,她真的当不起自家公主这般情况下的维护的。她一抬眼,正好对上了自家公主的视线,心里暗暗苦笑,心里对自家公主说了声对不起,又看了看全程死死的盯着她的暖冬,给她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公主!奴婢自知无言再活,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只有来世再报了。”她说完,就站起来狠狠的往墙上撞去。

  嘉宁眼睛猛地睁大,扬声喊:“给本宫拦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当嘉宁看到揽夏撞到一堵肉墙上的时候,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下一点了。现在周妃已经解决了,她又怎么能够看着揽夏明明没做过却要身死呢?

  嘉宁和徐高点了点头,刚才拦住揽夏的就是她。平日里徐高和余广禁卫军借调给她,今日正好是徐高当值。

  她三两步走上前,站在揽夏面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求助的看向自己的母后和父皇。

  端木皇后皱了皱眉,现在的情况,揽夏就这么死了反而是最好的。若是要留,反而麻烦,但是嘉宁从来没用这样祈求的眼神看她,这让她又怎么拒绝的了?

  皇帝也看到了自家女儿的眼神,直觉的这个婢女的背叛似乎有问题。他摆了摆手,“到底是嘉宁的大宫女,让她处置吧。”

  嘉宁眼睛一亮,正想说话,却不想被大皇子齐旭打断了。

  大皇子齐旭这会儿心里全是火气和憋气,真的是赔了母后又折兵,完全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还能够醒过来。这下原本上风占尽的他们,怕是得从长计议了,这让觉得自己今日就能成功让九五之尊换一个人的他怎么能接受?

  他怎么能看着这个一手促成的女人好过?他眼里这会儿阴霾重重,连一个笑容都懒得扯出来,向自己父皇行了一礼l,“父皇说的对,怎么说也是嘉宁妹妹的大宫女,辜负了她确实是儿臣的不是,不弱直接将她赐给儿臣,给她个名分。”

  若是被他要进了府里,揽夏几乎都能预见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暗无天日的生活了,下意识的抖了抖。

  嘉宁看见揽夏发抖,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皇兄此言差异,既然皇兄之前许了侧福晋之位却又未能实现,如今又怎么好再要人?若是当初皇兄开口,嘉宁也就应了全当成全,然而现在嘛。”

  她勾起了一个笑容,“嘉宁的宫女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呢,不给就是不给!”

  嘉宁说了一堆,不过是不给、别想、就护着。父皇都没有说什么的事,大皇兄算什么?!

  皇帝没有去管大儿子齐旭快要溢出来的阴翳,被嘉宁这无赖的小样子逗的一乐,“行了,既然嘉宁不愿割爱便罢了,回宫吧。”

  陛下都这样说了,别人除了嫉妒他对嘉宁的圣宠如斯,又还能说什么?

  “起驾回宫!”

  “起驾回宫!”

  “起驾回宫!”

  从皇帝的大太监德顺开始,从里至外传过,来时的长龙又动了起来。这般回去,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家里是i□□和保皇党的妃子们,甚至在心里谢遍了漫天神佛,简直不敢想象,若是今日让大皇子得逞了,自己和家里会试什么样。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家里站了大皇子的皇长子党,今日周妃之死给她们敲了一个警钟,不少人需要回去写信给家里了。

  出去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回来的时候晚霞都已经出来了。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嘉宁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正好对上了宫门口立着的那人的视线。

  挺直立在那里的人不是苏于渊,又是谁?嘉宁忽然甜甜的笑了,漂亮的桃花眼里映出了漫天的晚霞……还有他。

  第$1章、梦回 ...

  这边马车上的嘉宁虽然看见了苏于渊, 但是宫里的长龙, 却是不方便离队的。

  嘉宁没有想到苏于渊会忍不住的来看她,一身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她心头不由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甜甜的舒服极了, 抚慰了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

  她从车窗上看过去,发现苏于渊也在看着她, 一直到车队走到快看不到他的时候, 也没有看到他离开,应该是想要目送她回宫。

  等已经完全看不着了,嘉宁才放下车窗的帘子。回头看车厢里的几个丫头,心里叹了口气。

  揽夏这会儿已经用水打湿了帕子把额头上的灰尘血渍清理干净了, 额头到底嗑的有点狠, 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临秋已经给上过药了,但是马车里没有纱布, 帕子又不够长没有适合包扎的东西。

  最后还是暖冬从自己的里衣上撕了一条下来,才把伤口包上。

  嘉宁这一路都没开口, 这会儿看她们的样子,却是叹了口气,她伸手拍了拍揽夏的肩膀, “放心, 有本公主在呢,不会让你有事的。”

  揽夏鼻子一酸,没忍住就掉了眼泪, 她这一出其实伤害最大的就是公主了,虽然她攀咬的时候盯的是欺负过公主的周妃,却仍让公主担上了恃宠而骄、纵容手下宫人□□后宫、包庇间接害了陛下的刁奴等罪名。

  她声音有些哽咽,“公主,您不应该管奴婢的,奴婢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嘉宁皱了皱眉,忽的有些冒火,瞪了暖冬一眼,“又不是你做的,你死了她的心能安吗?”

  暖冬本来就脸色惨白,这会儿听到这句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l*q,“是奴婢的错,求公主责罚。”

  折春和临秋两人对视了眼,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两人开始还奇怪,这件事的性质这般严重,为何公主还会出面救人,现在看来,显然事情不是刚才说的那样。

  嘉宁呵了一声,她确实脾气好,却也不代表没有脾气,“确实是你的错,一次想清楚了一次给本宫说清楚,要是一次说不清楚就不要说了。”

  不管暖冬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间接害她父皇差点出事却是千真万确的,如果当时跪在那的是暖冬,嘉宁觉得自己大概……还是会出面救她的。

  她的丫头只能她来处罚,也是,换了暖冬的话,现在的局面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怕更可能是周妃和大皇子齐旭一方占了上风,拿捏住她身边的宫人害了父皇,以此来拿捏她手上的那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哪里会像现在,周妃死了不说,大皇子一时间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嘉宁想到这,又看了眼担心又恨铁不成钢看着暖冬的揽夏,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这次这个局面有一半的功劳都得算到揽夏的头上,却依然有些感觉不对味儿。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声音有一点沉闷,“揽夏,你为了暖冬去死?”

  揽夏睁大眼睛,从小跟着嘉宁公主,她又怎么会听不出自家公主声音里的受伤?这怎么可以?她有些急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精明样,“公主,揽夏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一出,不光嘉宁有些意外,连折春和临秋都有些意外了,跟别说被救下来的暖冬了。

  揽夏缓了缓,开口,“公主,那样的情况下,若是真的让查到了暖冬身上,局面怕就不好控制了。奴婢趁着局面还能控制的时候主动认罪攀咬,怎么也能不拖累公主和娘娘。”

  她说完,看了看暖冬,咬了咬下唇,“奴婢确实有私信,公主知道的,奴婢有一个小两岁的妹妹。”

  嘉宁叹了口气,揽夏虽然没说完,她又怎么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若是她那个小两岁的妹妹没有夭折,怕是也和暖冬一样大了,她伸手轻轻地碰了下揽夏头上包扎的地方没再说话。

  车一直走,暖冬就一直跪着。中间嘉宁换了次轿撵,她也跟着,一路静悄悄的什么都没说。

  等到了福宁宫,回来前御膳房就已经接到了先行而到的旨意,各宫的晚膳都已经备好。嘉宁一路没有看暖冬,进了宫门口,到殿前了才看了她一眼。

  虽然嘉宁没说,但是暖冬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本来就已经被心里的负罪感塞得满满的,这会儿公主愿意罚她,总比不罚她来的好。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个清明也不例外,一阵一阵的小雨。明明刚才还看的见晚霞,这会儿却又下起了小雨,跪在殿外的暖冬身上没一会儿就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淋湿了,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嘉宁看了看折春、揽夏、临秋三个丫头,“你们也去吃吧,今日路途劳顿,又受了惊吓,不用在近前服侍了。”

  纵然心里担心,但是看着自家公主明显是想要自己待一会儿,三人还是行了一礼下去了,路过殿外跪着的暖冬的时候,折春和临秋默契的将揽夏夹在中间,相携而去。

  当做没有看到暖冬惨白的脸色和外边的小雨。

  殿内嘉宁一个人用着晚膳,觉得心里闷闷的。身边的四个大宫女是从十岁开始就跟着她的,说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正是因为这一起长大的情谊,她才更是难过于暖冬的背叛。

  她有些晃神,忽然觉得自己从来就没真的认识过揽夏。若是如今日所见,上辈子的事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另有隐情?可是什么样的隐情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另有隐情,她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心里揣着事儿,晚上就寝的时候,嘉宁似乎梦里恍惚的又见到了前世的揽夏。

  那是在揽夏成为那个小国家大王子的宠妃的时候,两人在她那个小破屋里见的一面。

  揽夏身着锦衣,头面首饰也极为精致,看得出来在大王子那很是受宠,上辈子的时候嘉宁注意到的是自己的狼狈风霜和揽夏的精致顺遂。而这次梦里,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揽夏瘦了好多,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是揽夏进了大王子府上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找她。

  两人的唇在动,在说什么呢?嘉宁有些听不清,但是她记得。揽夏说天冷了,让她加些衣服,还带了些衣服和屋炭,东西虽然残次,眼里却带着隐蔽的关心和心疼,但是为什么当时她没看出来呢?

  是了,是跟着揽夏来的那个婢女,全程站在旁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还在揽夏走的时候,故意落后一步用只有她听的声音说,“尽早死了吧,拖累的我们主子还得做戏。”

  那天的天气是真冷的冷,身边没有一个宫人的嘉宁坐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粗糙的老茧坐了很久,很久。

  后来怎么样了?嘉宁再也没见过揽夏,只有一个三等宫女每隔上一段时间来送一些实用的次品。

  嘉宁憋着一口气,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都走了,若是自己也走了,就真的如了他们的意了。哪怕再难,她也得活着,一是若是她不记得父皇母后和哥哥,便没人记得了,二是若能够稍稍的膈应一点那些想让她死的人,也是好的。

  梦里自己上辈子的样子过于真实,嘉宁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辰时了。”临秋一直在外间候着,这会儿见里间有了动静,一边回复一边就便进去侍候公主起身。她身后跟着几个二等宫女,是上次皇后娘娘肃清宫里时提上来的,都是可信的。

  折春在照料着揽夏,临秋就自己来了,正侍候公主穿衣,她视线触及枕边忽然看到了一块比别处略深的湿色。

  公主她……这是哭了?

  临秋眉头轻皱,来之前她还想着要不要向公主试探着提一下暖冬,毕竟同为侍候公主的大宫女。现在却一点提起的欲望都没有了,临秋心里甚至有些怨暖冬的,她竟然让主子落了泪,真的应该就直接跪到天荒地老。

  然而临秋不提,不代表嘉宁不提。等梳完妆换好了衣服,她视线隔着墙看向了暖冬跪着的方向,问:“暖冬还在跪着?”

  临秋心里不乐意,但是公主问起来了还是行了一礼,回道,“回殿下,昨儿个夜里昏过去了半个时辰,醒来又接着跪的。”

  嘉宁叹了口气,“把她叫进来吧。”

  “是。”临秋领了命,没一会儿就把暖冬带了进来。由于跪的时间过久,来的时候暖冬是被两个宫人搀着进来的,一路的腿都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暖冬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努力的保持着神智的清醒。她挣开宫人搀扶的手,咚的一声又跪下了,腿上用不上力,身体惯性的砸下去砸了个响。

  嘉宁接过临秋递上来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敛下眼帘掩过一丝不忍,语气平静的问,“这么长时间,想好怎么说了吗?”

  寝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暖冬有些不敢看自家公主,她甚至不敢看临秋的眼睛。

  她没开口,倒是把嘉宁气笑了,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周围时候的宫人吓的跪了一地,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好脾气的公主气成这样过。

  嘉宁缓了缓,(接作话↓)

  作者有话要说:  嘉宁缓了缓,开口:“好,本宫问你,为何在知晓自己身上的玉佩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是没有离父皇远一些?”

  此言一出,整个福宁宫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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