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摄政王很忙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

  就在正月十五这天, 盛安银装素裹, 花灯挂了满街,处处都显示出非同一般的热闹, 到了傍晚, 各家府邸纷纷开门, 少爷小姐们相继走上街。

  魏元音如今在盛安城里算得上是名人, 尤其在这种人海徜徉的场合,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能将她认出来。于是甫一出宫就带上了面纱, 还谢绝了父皇的陪同。

  到了永安街的街口,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 眼前顿时一亮。

  贯穿了盛安东西市的永安街被清扫干净, 缀上各种装饰品,漂亮的好似小姑娘身上的彩带,系在了盛安城的腰上。

  只是屋檐上的雪还未扫掉, 看起来却不素清冷淡, 反而添染了趣味。

  身着翠绿衣裳的少女更为这份景致添了勃勃生机。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早已等待在街口的青年眼中, 青年面上覆着青铜鬼面,看起来格外吓人,让人不肯接近, 甚至多看一眼就匆匆走过。

  显然,他不想被任何人认出。

  见到少女出现, 他脚下微微动了一步,又堪堪忍住, 看着少女眸中闪着亮光从他面前路过。

  躲在边上的路遥摸着额头发愁,王爷这又是何苦,早便说随便带个面具意思意思便好,公主殿下必然能认出,可偏偏戴成如此可怖的模样,谁还敢看。

  等再回神,便看到自家王爷已经追随公主殿下的脚步而去了,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憋屈。

  魏元音全然没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只是对些新花样的花灯格外感兴趣,能买的便买,不能买的便拉着月白给她猜灯谜,拿了花灯却不留着,欣赏一小会儿便四处送人。

  殷予装作路人从魏元音手里接过一盏鲤鱼灯笼,又哑着声音道过谢。少女笑眯眯的说着不客气,又拎着灯笼去给别人塞,把灯笼送干净了便又去买。

  他紧紧握着灯笼柄,看着少女活泼的背影,喉头发紧。

  “王爷,要不属下帮您拿着,您这样不太方便。”路遥看着大概有两尺长的鲤鱼灯笼,犹犹豫豫开了口。

  殷予低下头,鲤鱼灯笼做的精致可爱,喜庆的就像《年年有余图》里抱着的那个。他忽然死死捏住,生怕别人给他抢了一样,然后摇了摇头又大步去追魏元音。

  “殿下,您这样是图什么。”月白被拽着答了数十道的灯谜,再看魏元音,依然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魏元音隔着面纱点了点鼻子:“好玩啊,主要是这些花灯还不是很合我的意。”

  忽然,她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的人,扭头对着露白道:“你去前头打听打听,是不是有什么热闹事。”

  她惯来爱凑热闹,可是回了盛安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让她有些警惕,只好先遣人去看。

  露白不过片刻就回来了:“是肃王府的人,听说是郡主的主意,在象湖边上圈了一块地,拿彩色琉璃做了迷宫,两层琉璃做一堵墙,墙中间点了蜡烛,金碧辉煌的,可好看了。说是里面有十三灯谜,将灯谜都解出来,还成功走出迷宫的人便能拿到肃王府今年准备的花灯。”

  魏元音这才来了兴趣:“阿瑶挑制的花灯,定是很好的,走,我们也去参加。”

  等真走到了琉璃迷宫前头,她才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竟是有规则的,一共才选十三组人参加,参加者必须还要一男一女做一组。魏元音这次带出来的全是姑娘,不由后悔,早知道就不那样早把父皇支开了。

  眼瞧就差一组人就满了,魏元音左顾右盼,忽然眼前一亮。

  人堆后面站着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青年,手里还提着鲤鱼灯笼,因为那面具太过骇人,魏元音对他还是很有印象的,不由笑眯眯得走上去。

  “这位公子,既然拿了小女子的灯笼,不若帮我个忙啊。”

  殷予沉默地注视了魏元音片刻,不知道她是否将自己认出来,而后才微微点头,道了一个‘好’字。

  两人结伴报了名,站在最后。看着前头高大的身影,魏元音下意识摸了摸面上的白色纱巾,确定密不透风,不会让人看出端倪来,轻轻舒出一口气。

  没认出来也好,免得又是一番教训。

  十三组人被带到了十三个入口分别进入,但最后出口只有一个,还要集齐十三道灯谜,便是有最捷径的路线走出去也不算赢。

  魏元音刚跟着进了琉璃迷宫就觉得一阵晃眼,她微微眯了下眼睛,等适应了光线才微微睁开,便看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上面拖着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

  “这里的光线对眼睛不好,遮上吧。”他刻意哑着声音,一双眼睛里露出难以隐藏的关心。

  魏元音犹豫了下:“可是等下还要走迷宫,猜灯谜。”

  “交给我。”青年斩钉截铁道。

  她心中一暖,这个人,真是惯来的面冷心热,于是顺从地把帕子叠成条状,在脑后系了一个扣,把眼睛捂住。

  “把鲤鱼灯笼的另一头递给我,我好跟着你走。”魏元音笑着伸出手去,胡乱摸了两把,只觉指尖碰到的绸缎顺滑无比,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手。

  滑腻如缎的小手从掌心划过,殷予的心微微颤了下,低头看到少女微微拽了下自己的袖口,最后牢牢实实放在那里不再乱动,心中涌起失落。他不由分说的将那只手从自己袖口剥落,然后反手将它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中。

  “姑娘冒犯了,这样比较妥当。”他强自克制着自己的声音,甚至不敢回头,也不敢低头多看一眼。

  这只手实在太小了,轻轻松松就能完全包裹住,柔弱无骨,皮肤细腻,很难不让人多想。

  魏元音怔愣了片刻,下意识低头去看,却恍惚想起来自己的眼睛已经遮住,不由惶惶。

  手放在他炙热的掌心里仿佛出了汗,让她的心更加紧张不已。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殷予,他走便走,他停下来了自己也就停下来,恍恍惚惚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又或是他究竟有没有将谜题和谜底都记在心里。她只知道,他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一颗心在胸膛里砰砰乱跳,跳的脸热,跳的浑身出汗,也跳的她心思不住变幻。

  忽然,青年松开了她的手,她缩回裙边,手指微微蜷缩,心中是难掩的失落。

  “姑娘,我们出来了,你可以睁开眼看了。”

  魏元音把帕子摘下来,就见到殷予站在一处桌案后头,提着毛笔用心写着什么。

  他今天带的面具如同地狱修罗一般可怖,可是认真书写的时候,依旧难掩周身的气质。想到他认真的表情,魏元音微微捂住了乱跳的小心脏。

  “真是不想便宜给别人啊。”她喃喃道。

  殷予书写完毕,提起小锤第一个敲响了铜锣。

  “啊,居然被人抢先了。”娇俏的撒娇声从不远处传来,“兄长你笨了好多。”

  魏元音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徐茵茵和徐清和也在,看样子,似乎还没将谜题和谜底撰写完毕。

  她没有上前相认,收回视线,便见到肃王府的管家提了一盏如同红莲业火般的灯笼来,仔细一看,竟然是用红宝打造的,将红宝细细打磨光滑又薄如蝉翼,拼组成莲花的模样,中心搁着一柱散着莲花清雅香气的蜡烛。

  这应当是魏元音见过既精致又用心的一盏花灯了。

  她接过灯笼,抬起头便看到殷予还站在桌案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她快步走了上去。

  可真到了他跟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

  “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

  “姑娘请先说。”

  魏元音鼓起勇气把莲花灯往前递了递:“我什么贡献都没有,就是凑个乐子,这盏花灯本来就该是你的,你拿着吧。”

  殷予眯了眯眼睛:“无妨,既然是帮姑娘忙来报一灯之恩,东西自然还是姑娘的。”

  魏元音看他手里,还提着之前塞给他的鲤鱼灯笼,本就是恶作剧,如今见了却有些羞赧。

  “姑娘。”旁边传来一个清澈悦耳的声音,魏元音扭头看去,却是徐清和,他身后的少女正不停戳他后背,催他快说,他不得不开口,“姑娘这花灯既然要送人,不如在下拿东西和姑娘换,舍妹实在喜欢这盏灯笼的紧,希望姑娘能割让。”

  魏元音不由弯了眉眼。

  殷予不肯要,给徐茵茵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再者,来讨要的是徐清和,有着殷瑶那层面子,她还是要答应的。

  “素闻徐公子疼爱妹妹,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猛地一听,兄妹两个都怔了下,觉得这声音实在耳熟。

  “既然令妹喜欢……”魏元音还没有说完,灯笼柄上便多了一只手,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从桌案后头出来的,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

  “姑娘既然已经开口将灯笼送给在下,又岂可再让给别人。”他不由分说地把莲花灯拿在了自己手中。

  魏元音顿时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幼稚,竟然喜欢和别人抢。

  她只好抱歉地看向徐清和兄妹两个:“既然这位公子已经接受了,那就是他的东西了,我不好做主。”

  徐清和立刻朝殷予作揖:“这位公子,不知是否肯割爱?”

  “否。”殷予只回了他一个字。

  魏元音不忍再看,顺了顺袖口的褶皱,拉过月白和露白同几人告了辞,几乎算是逃一般的离开。

  殷予望着少女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还意图纠缠索要的徐清和,微微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他抬掌捏住面具的边缘,微微挪开,让徐清和将容貌看了个清楚。

  徐清和满脸惊愕,就连徐茵茵也瞬间变得束手无措。

  也不过就是愣神了一瞬,正待行礼,便看到青年已经大步离开,朝着魏元音走的方向去了。

  永安街的尽头便是象湖。

  魏元音从琉璃迷宫的场地出来后已经到了象湖的边上,她兜着夜风在湖边走了走。

  “殿下,奴婢去把马车引过来,咱们回宫吧。”月白看得出魏元音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此时已经是逛无可逛。

  魏元音在湖边瞅了瞅,指着一处有亮光的水廊画舫:“你去吧,我带着露白去那边走走。”

  此时,象湖的湖面上已经多多少少飘了些水灯,多数都是从她指的画舫方向下来的。

  有人出门为了跟着走一走,也有人就是为了听些热闹的歌舞顺便赏湖景,那些画舫便是为这些贵人准备的。月白见魏元音想要去的也不是什么危险地方,遂点头应了下来。

  魏元音拢着身上的斗篷,表面是在看风景,实际也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好像看到了殷予不同的一面,但这却不是对她,而是对一个相对来说‘陌生’的姑娘。可她又觉得很正常,仿佛殷予就该有这样的一面,脸上带了面具,却遮不住心。

  不知不觉,她带着露白走到了一处水上长廊,旁边停着一艘巨大的画舫,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出来游玩,里面丝竹声不绝于耳,想必很是热闹。

  她抬头望了望,发现自己于这画舫实在渺小,连甲板都看不到。再环顾四周,这样的画舫只有一座,想来真的是有钱人家才能包下的。

  魏元音在湖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风冷,往画舫的方向靠了靠,以期能挡些风。

  忽然,就听见甲板上有些动静,似乎是有人走出来了。

  “表姐,你不要再说了,出了正月我便要去出尘庵了。”

  这个声音……再搭上话里的内容,应当是相宁王府那个广平县主,至于她的表姐,魏元音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苏碧。

  心中顿时觉得晦气到极点。

  “殷念鱼,你不要不识好歹,如今表姐这是要帮你翻身,你偏偏要装作不知道!”四下无人,苏碧似乎也懒得掩饰,开口就没有给广平县主好气。

  “帮我?”广平县主似乎是被气笑了,声音微抬,“我名声扫地的时候你去哪里了,我求你向母妃求情的时候你又去哪里了,现在来说帮我,表姐真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作弄。”

  啧,听起来这两位可十足的不合啊。

  袖口被拽了拽,魏元音回头,就见露白一脸的不赞同,生怕两人偷听墙角一般的行为被发现。

  她自己也懒得听表姐妹两个起内讧,干脆转了身,准备再往外头走走,换个地方去等着马车来。

  没想到还没多走几步,就听见苏碧温柔的说:“表妹,既然你都要去无尘庵了,不如就再帮表姐最后一次。”

  魏元音心觉不对,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到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登在船头,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味。

  广平县主下意识喊:“表姐,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到苏碧好似被风吹动一般,背着魏元音的方向倒向湖面,紧随着落水‘噗通’声的是侍女们的尖叫声。

  “来人啊!小姐掉湖里了!”

  “县主把小姐推到湖里了!”

  熙熙攘攘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喊声,无一不再向魏元音昭示,这次苏碧要祸害的给换了人,成了原本帮她出头的表妹。

  一出戏变得格外好看。

  接二连三的‘噗通’声响起,还有着那些尖叫,魏元音居然能够想象的到广平县主束手无措的样子。画舫上的人纷纷下来围在湖边,等着人把苏碧救上来。

  殷念鱼就站在离她不愿的地方,站在人群后面,傻傻呆呆的看着湖面,似乎不太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苏碧很快被救上来了,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地晕在众人面前。

  魏元音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在装晕,但是她知道,殷念鱼这次要倒大霉了,先是得罪了自己,这次又被苏碧诬陷,只怕即便去了出尘庵,这盛安也不会忘记她做过的事。

  苏碧还真是物尽其用。

  如果真是装的,魏元音还真是佩服,大冷天的就敢这么玩,幸好象湖是活水,不然这么折腾,脑袋非得让冰磕出窟窿来。

  果然,苏碧的贴身侍女大哭着扑了上去:“姑娘,姑娘快醒醒啊,你怎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问了出来。

  那侍女亦是可怜兮兮,一边抹眼泪,一边做出帮苏碧按出积水的动作。

  “奴婢不知,县主和姑娘说有体己话要谈,让奴婢们在里头等着,结果等着等着就听见县主和姑娘吵了起来,姑娘一直没有吭声,然后就听见落水声,等奴婢出来的时候,甲板上只有县主一个人了。”

  这番话说得勉强算是巧妙,没有直接说是殷念鱼把人推了下去,却处处都是这个意思。再加上之前嘈杂之间有人直接喊出了是她推的人,如此一番,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殿下,马车来了。”露白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家的马车,连忙轻声喊了自家公主,却见魏元音正看得高兴。

  殷念鱼果然落了那侍女的套,捂着脸不住哭泣:“不是,不是我,是表姐自己……”

  “县主说什么呢,这隆冬季节里谁会自己跳湖里。”

  “就是,早就听闻广平县主之前差点伤了祁安公主,如今再看,果然是心思歹毒。”

  “还不如自我了断算了,去什么出尘庵也是污染了佛门清净地。”

  魏元音听着越来越恶毒的话皱起了眉头,她扭头让露白先回马车上,自己往前面走了几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殷念鱼的表情仓皇无措,她不知道该如何洗清自己的清白,全世界都在围攻她,恨不得她去死,可是她做什么了?

  不知不觉,殷念鱼已经被逼到了湖边,再向后退一步,等待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我相信你。”

  众人回头,入目的便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女,穿着翠绿色的衣裳,面上遮着面纱。

  闲言碎语又响起来,大概都是在说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是什么人,也敢多管闲事。

  “姑娘,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就帮她说话,她可是得罪了祁安公主的人。”

  “哦?得罪了祁安公主很严重吗?”魏元音走了上去,一把拉住殷念鱼的手,防止她忽然掉下去,“乖,没事的。”

  “当然严重。”不知道是谁接着道,“谁不知道陛下疼宠公主,连摄政王也偏帮,不然怎么好好一个郡主给成了县主。”

  “就是的,你今天帮着她说了话,明天就要被抓进打牢了,还被她连累的名声也坏掉。”

  魏元音轻轻一笑:“哦,原来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啊。”

  然而,她还是没有放开殷念鱼手的意思。

  “当然啦,你不知道……”

  说话的人忽然止住声,傻愣愣地看着摘下面纱的魏元音,忽然语无伦次:“祁……祁安公主……”

  认出了公主殿下驾到,行礼的人哗啦啦一片。

  魏元音灿然一笑:“原来我真的这么可怕啊。”

  “没……没有……”支支吾吾的人声多了起来。

  她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你们这狐假虎威用的可爽快?如此逼迫一个姑娘家,真的是好心胸啊。”

  “可是……县主她真的……”

  “她没有。”魏元音无比肯定,而后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扫向了还躺在地上的那位苏碧苏姑娘,“我方才一直在这水廊内,恰巧能看到苏姑娘落水的位置。”

  果不其然,魏元音话音刚落,就见到苏碧睫毛微扇。

  原来真是装昏啊,沉得住气。

  她再接再厉道:“我清楚的看到,苏姑娘落水同广平没有任何关系。”

  一时间,众人心里疑云丛生,一时竟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只是看着祁安公主笃定的模样,便不敢再多说一两句反驳的话。

  从之前的几桩事就看出来了,祁安公主简直邪门,凡是跟她做了对,那最后基本都挺惨淡的。

  眼前广平县主为何遭人排挤,不就是这例子摆在这里。

  “我这是怎么了?”一片寂静中,娇弱又可怜的声音响起。

  苏碧缓缓睁开眼睛,抬手示意侍女扶自己坐起来,又一副体虚的样子,连连晃动晕眩。她心中却是无比愤恨,原本计划的好好的,把殷念鱼逼上绝路,自己再醒过来轻言细语地表示原谅了表妹。

  到时候殷念鱼记恨她有什么用,她说了什么又有什么用?自己心地善良的名声再一次广为流传,说不定还能遇到良配。

  这一切都让魏元音给毁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愤恨,听着旁边的人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个清楚,才柔柔弱弱开了口:“公主殿下说的没错,我本想站船头上看一看永安街的花灯,没想到没有站稳,才摔了下去。”

  三言两语竟是要把之前的污蔑都抹掉。

  魏元音唇角含笑也不挑理,直接就斜着眼瞅了殷念鱼:“听到没,和你没关系,可莫要再自责了。”

  她是没指望殷念鱼指认是苏碧自己跳船的,只自己一个人看见,摘清楚殷念鱼好说,再强调苏碧有意构陷就不现实了,毕竟她和苏碧早有不合,别人难免不会想是不是她有意这样说。

  至于殷念鱼自己……苏碧到底是她表姐,她娘到底是苏家人,里里外外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人家必然不喜外人多嘴多舌。

  想清楚其中关节,魏元音放开了殷念鱼的手。

  却没想她忽然反握回来,似乎魏元音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她直勾勾地盯着苏碧:“表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一个即将去出尘庵的人,名声扫地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元音被她这举动弄得怔住,把话听完后,心里又是叹气,傻丫头,你有什么证据,有这底气不如回去给爹娘告状,从别的地方下手。

  殷予一手提着琉璃红莲灯,另外一只手拎着鲤鱼灯笼,加之面上的青铜面具,样子怎么看怎么有几分的滑稽。

  他站在隐蔽的角落里,看着前头少女巧言妙语将局势翻转了个过。结果转眼间,殷念鱼又给自己的小姑娘找了麻烦。他虽然不懂女人间的弯弯绕绕,却也知道只自家小姑娘一个证人是不够的。

  将手放在面具边缘摩挲了两下,抬步上前。忽然,路遥出现在他身边单膝跪地。

  “王爷,湘州那边传来消息,鱼儿上钩了。”

  殷予淡淡地看了路遥一眼:“回去再说。”

  绕过路遥,放下事情不管,依然步伐坚定地朝着魏元音的方向去了。

  结果眨眼间局势又有了变化。

  殷念鱼咄咄逼人的询问之后,还不等众人表态,她便惨笑一声:“表姐,我知你声名远扬,他们刚刚便不信我,如今也不会信我。我亦不会累得祁安公主同我一起受这质疑,只是无论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我终其一生会向这人证明,我,殷念鱼才是对的!”

  如此骨气铮铮的一番话,连魏元音听了都想要鼓掌。

  可惜不太合时宜。

  气氛其实很冷凝,但周围人更多的是尴尬,他们眼看着苏碧一副‘泫然欲泣,表妹为什么不懂我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否该宽慰她。

  索性就渐渐散开了,只留了亲眷还在旁边。

  “表妹,姐姐心知你对我有诸多误会,只请你千万不要在意,也不要被蒙蔽了双眼。”

  趁着人还没散完,苏碧依然作着戏。

  魏元音已经懒得看,松开了广平县主的手,懒洋洋道:“既然无事,我便先走了,也省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如今这里人还算多,殷念鱼这傻货总不能还被苏碧欺负了去了。

  她想着,心里还是小叹一声,就觉得这姑娘一直是个缺心眼的,好几个月了依旧如此,只希望这次长了记性。

  “广平多些公主仗义执言,此恩必会相报。”

  魏元音背着她向后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这点小事,然后便钻回了自己的马车里。啧,这一晚上过的可真是热闹。

  殷予注视着马车缓缓离开,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低头看向路遥:“回府。”

  年前去湘州时,他埋下了一条暗线,准备把叛军的人给钓出来,没想到回复的竟然这么快,可见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让这个皇位换人了。

  回到王府,路遥将消息递了上去。

  殷予展开信纸,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沉思片刻:“没想到,他做事如此严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几次三番埋下暗线,最后虽然钓上人来,却和他知道的那个人毫不相干,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于是只能将人支的远远的,再看的严密些。

  但这些显然不够。

  “还有一桩要是。”路遥紧接着又递上第二封信,“这是江河关传来的。”

  听到这个地名,殷予紧皱着眉头接过信。

  江河关处于与西秦的交界地,战事频发,摩擦不断,最让他忧虑的还是殷庭轩的封地也在那附近。

  拆开信,果然上面说了两件事都和他的忧虑有关。

  第一件,西秦听闻皇帝今年将要大婚,已经派了使者前来道贺,一行人已经过了江河关,国书要快一些,但也要两三天后才能到,望他早作准备。

  第二件,成安王知晓西秦使者来意不善,亲自跟随护送,也到了路上,准备参加完皇帝的婚仪再监督着西秦使者一并回去。

  “监视监督?”殷予露出个嘲讽的笑容,“狼崽子有些坐不住了啊。”

  “要不要派暗卫快马加鞭去把成安王拦回去?”

  他摇头:“不必了,我在朝中并不能一手遮天,他嫡亲的叔叔要大婚,不召他回来确实不成体统,那些大臣必然又要罗嗦。”

  罗嗦还是小事,他默默想,若是林老头再去给他的小姑娘添堵,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到时候若是不想走,可就由不得他了。”

  路遥见到自家王爷冷冽的面色,心中不由抖了下:“属下再去派人盯着他们,定然搞清西秦与成安王的来意。”

  随即人影消失,灯火闪灭,书房的黑暗里只留了殷予一个人。

  嘉宁九年正月二十二,紧随西秦国书其后到御书房的是成安王殷庭轩的奏折。

  陛下不理朝事,国书同奏折原封不动地被分往摄政王府。

  殷予先挑出来西秦的国书看了,随后勃然大怒,而后又紧皱着眉头读完了殷庭轩的奏折,紧接着,便带着两份文书马不停蹄地冲向了皇宫。

  乾安宫外头立了几个宫人。

  “陛下可在里头?”殷予鲜少如此怒色满面,顿时吓住了几人,他们颤颤巍巍的点了头。

  其中一人还多了句嘴:“公主殿下在里头陪陛下。”

  却不知这句话究竟触了摄政王什么霉头,只见他面上都沉凝地快要滴出水来,而后,便似一阵风似的进了大殿,连半声通禀都不要,可是把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长福见了,原本还想上前稍稍拦一下,等看了殷予的怒容,顿时失了勇气,只得扯着嗓子喊了句:“摄政王觐见!”

  殷承晖原本正在和魏元音讨论立后时候徐慧穿的嫁衣,皇后的凤冠嫁衣都是有礼制的。但是殷承晖却想着,既然是娶老婆,便不能太过刻板敷衍,于是许多事情都亲自问一问,也显得自己用心些。

  可他到底是个男子,也不太清楚女孩子的想法,于是最近日日都把魏元音叫来,一起商讨。

  “我觉得既然做嫁衣,就该奢华些。”魏元音在殷承晖画的图纸上多画了两笔,加了点缀。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殷承晖摇着头叹了两声,“可是……”

  还没可是完,他们父女两个就听到了长福尖利的一嗓子,再一抬头,殷予已经大步迈进了殿。

  桌上铺着的大红图纸瞬间刺伤了殷予的眼睛,他凝眸看了片刻,冷冷看着呆愣的父女二人,沉声道:“如此迫不及待,都开始准备嫁衣了?”

  一句话,说得两人更加莫名其妙。

  “父皇立后是大事,嫁衣当然要早早准备。”还是魏元音硬扛着殷予的怒气开了口。

  殷予一怔,立刻知道自己是昏了头。这里才刚收了信,他们两个什么都不管的怎么可能知道的更早。抬手摩挲了下腰间的玉带,平缓下心情。

  消息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一见到魏元音,下意识就觉得马上要失去她了。

  “皇叔,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殷予将国书和奏折往图纸上一扔:“你这里立后,西秦却要找事来了。”

  他借口生西秦的气,搪塞过去了刚刚的失言。

  殷承晖已经打开了国书,魏元音便拎着成安王的奏折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西秦想要替他们的太子殿下求娶我大昭的祁安公主。”殷予这句话几乎就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什么?!”殷承晖快速的翻过前面的客套话,果然在最后见到了西秦的请求,顿时脸色一片青白,怒道,“呵,他们明知道魏将军为何而死,却指名道姓要娶我的音音,这不是成心折辱人吗!”

  他恨不得把国书撕成两半,忍了忍,狠狠丢了出去,站起来绕着桌子快走几步。

  “不止啊。”魏元音总算看完了成安王的奏折,懒懒道,“表哥说,为了解眼下之围,他愿意现在就和西秦使者说早就和我有婚约,并承诺娶我之后会非常疼爱我。还是蛮真诚的。”

  她把手中的奏折合上,随意丢在桌面,从面上丝毫看不出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论叔爷和父皇知道本姑娘有人喜欢时的区别》

  殷小予:普天之下皆抢我媳妇!

  朕不想当皇帝:闺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

  梨子今天入V啦!为了攒三合一大礼包,这两天都没更新,对手指,很抱歉的说!

  鞠躬!

  从今天起,梨子会努力更新,好好更新,做一个勤奋的好梨子!

  给……十六小朋友赚狗粮钱~~~~~~~~~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