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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苾棠在竹园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忙碌。她上午在竹园处理内院事务, 下午得空了就去坤宁宫, 遇到旬末休沐日,要么在家陪父母, 要么去肃王府陪萧昱琛。

  

  姚世南新婚燕尔, 有娇妻爱女陪伴,恨不得天天待在家中, 奈何他有公职, 只有每个旬末休沐,平常到家都是晚膳时分。好容易等到年底,官衙全都放假,要等到正月十七才开衙, 姚世南终于如愿以偿地天天待在家中了。

  

  苾棠却是忙得团团转, 各处都要洒扫、准备过年的器具、菜肉果蔬米面茶油都要提前采买, 红罗炭、黑炭都要备足,庄子上送来的年货要盘点入库, 亲朋好友要互送年节礼,好容易闲暇一会儿, 还要去母亲那里,家里的铺子都把账本送了上来,母亲要教她学习里面的门道……

  

  女儿这么忙碌,姚世南一点儿都不想帮忙,实在是这些内宅事务他看了就头大, 让他插手只会给女儿添麻烦。天气晴好,残雪快要化完了, 姚世南没披大氅,只穿了件厚实些的靛蓝色窄袖长袍,去了大库房,负手在里面转来转去。

  

  “大人要找什么?”看管库房的人见他挑剔地在一堆木料处转悠,不由得问道。

  

  姚世南指了指一堆红木,“把这些搬出去,我要用。”

  

  红木摆在外院空旷处,姚世南看了半天,又回了书房。自从苾棠来了竹园,他发现自己对小姑娘的喜好一无所知,他错过了太多,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儿相处。

  

  好在他麾下将军众多,好多已经成家有了子女,他没事就把这些将军叫来,让他们说一说自家的女儿都喜欢些什么。听得多了,他心里也大致有了些想法,珠钗耳环手镯这些东西他不太想送,上次给苾棠送及笄礼有了教训,他深知自己眼光不行,送的东西宝贝女儿很有可能看不上眼,所以就把母女两个带去他的小库房,把那装着各色宝石的匣子打开,让她们自己挑。

  

  苾棠自己的玉石珍珠都多得数不清,她不缺这个,但父亲的心意是要领的,她先帮着母亲挑了一匣子各色珍珠,又把那颜色通透娇嫩的碧玺石给自己挑了一匣子。姚世南笑眯眯地看着,比她们两个还满足。

  

  听将军们说小姑娘都喜欢荡秋千,他府里没有这种东西,琢磨着趁放假了给宝贝女儿做一个,让将军们画了秋千图给他。他原本想着自己亲自动手,可盯着一堆红木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沈诺岚见他一上午都剑眉紧锁,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问明了原来是想做秋千,笑道:“何必亲自动手,只要你有这个心,棠棠就是欢喜的。你挑个满意的图纸,让下人去做就好了,术业有专攻,你只管会用剑就行,刨子锉刀什么的,就交给木匠去吧。”

  

  姚世南一想也有道理,等他学会怎么把秋千做出来,宝贝女儿都要出嫁了,再说,他还怕自己做的不结实,伤到了女儿。干脆放弃了,像妻子说的那样,改成挑选满意的图纸让下人去做。

  

  除夕这日,京都下了一场小雪,只是薄薄的一层,很快就被打扫了,只有树枝上残存了一点,倒像是不起眼的白梅。

  

  竹园处处干净整洁,墙上贴了五谷丰登龙凤呈祥的福字,树上廊下都挂上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红灯笼,红木秋千架摆在几株盛开的梅树旁,苾棠悠闲地坐在上面,也不用人推,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小幅度地晃悠着,颜奕站在不远处,默默地守着她。

  

  年前忙碌,真的到了过年倒是轻松了。该准备的事都准备好了,苾棠无所事事了。

  

  “姑娘,晚膳已经备好了。”白露过来,柔声禀报。

  

  苾棠起身去了父母住的主院,姚世南笑着招呼,“棠棠快来,我们家的小忙人今天可以歇一歇了。”小丫头主持中馈这段时间颇为辛苦,偏偏她又不肯放手,非要学个精通不可,免得将来嫁到肃王府出丑。

  

  虽然是只有三个人的团圆饭,却也摆了一大桌子。

  

  姚世南举起酒杯,“阿岚,棠棠,这是咱们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过年,来,敬这迟来的团聚。”他有些伤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等苾棠成了亲,就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过除夕守夜了。

  

  沈诺岚和他相处这么久,很容易就察觉到了他情绪中的低落,笑道:“棠棠就算嫁去肃王府,两家离得这么近,不过一刻钟时间就到,也是可以随时见面的。”

  

  “对呀,爹爹要是想我了,给我送个信,我随时就过来了。”苾棠也笑眯眯地安慰着父亲。虽然说出嫁后不能三天两头地往娘家跑,可那是平常人家,夫家有公婆看着,她的公婆可都在宫里呢,萧昱琛又忙,谁能管得了她?

  

  姚世南也不是悲春伤秋的人,母女两个笑着安慰他,他哈哈一笑,“也对,我们棠棠就算嫁人了,也近在眼前。”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还约好了上元节那天一起出门看花灯,到时候萧昱琛也去,他是早就和苾棠约定了。

  

  苾棠不善饮,只喝了几杯百花酿就停了,沈诺岚不知为何,也不肯多喝,姚世南自斟自饮,倒有些不够过瘾,叹道:“要是肃王在就好了,能陪我开怀痛饮。”别看肃王平时沉稳冷峻,他可是知道,这小子酒量很好,那天婚宴时他就观察到了。

  

  “难得岳父惦记着小婿,我这不是来了吗?”萧昱琛大步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坛酒,他黑眸含笑,先是看了眼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苾棠,把酒坛子放到桌上,“我还怕打扰了岳父岳母,没想到来得正是时候呢。”宫里的家宴结束得早,他早就盘算着过来和小丫头一起守夜。

  

  姚世南剑眉不满地皱了起来,他就是随口一说,谁真的惦记着他了。

  

  萧昱琛也不多话,把酒坛的封口启开,顿时一阵浓郁的酒香逸出。

  

  “这、这是醉八仙?!”姚世南激动地站了起来。

  

  “正是醉八仙。”萧昱琛给姚世南斟酒,“陪岳父饮酒,自然要最好的。”

  

  苾棠眼看着本来有些不乐意的父亲眉开眼笑,和萧昱琛对饮起来。她看看母亲,沈诺岚朝她一笑,揉了揉她的头。

  

  好在一坛酒喝完,两个男人都没醉。姚世南连呼痛快,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美酒,冷落了娇妻和爱女,忙道:“还不到子时,夫人累不累?棠棠想玩点什么?”

  

  萧昱琛站了起来,“棠棠,想不想去看烟花?”

  

  苾棠眼睛一亮,她自然是喜欢看烟花的,“这次我也派人采买了烟花,差点忘了。娘,咱们一起去看啊。”

  

  沈诺岚摇摇头,“不了,我略有些乏,在榻上歪一会儿。棠棠去吧。”

  

  苾棠仔细看看母亲的脸色,见只是略有疲惫,没有别的异常,这才放心地跟着萧昱琛去了院子里,姚世南则扶着沈诺岚躺在软榻上,拿了毯子给她搭在身上,又倒了热茶过来。

  

  一出了院门,萧昱琛就把苾棠的手握住了。冬日寒凉,他的手掌却干燥又温暖,比小手炉还舒服。“琛哥哥,咱们在哪儿放烟花?”

  

  “就在棠棠的秋千架旁边吧。”自从苾棠搬到竹园来,因为是姚世南的地盘,他的暗卫不好进来,就只守在府外,苾棠出门时再跟着保护,颜奕则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过,两家离得近,萧昱琛也常常过来,对这府里熟悉得很,姚世南给苾棠做了秋千架,他自然知道。

  

  秋千架旁的空地上已经摆了一圈的烟花,萧昱琛扶着苾棠坐在秋千架上,站在她身后,大掌在她背上轻轻一推,“棠棠坐稳些。”

  

  苾棠立刻荡了起来。颜奕飞快地点燃了各处的烟花,五光十色璀璨夺目的烟花中,苾棠越荡越高,她的发丝扬起,裙摆向后拖出旖旎的弧度,两腿伸直,脚尖翘着,她兴奋地双眸明亮,喊道:“琛哥哥,再高些。”

  

  萧昱琛的手一下一下推在她的背上,苾棠觉得自己和烟花一起飞向了天空,烟花在空中爆出绚丽的花朵,她则落下又飞起。

  

  不知为何,有萧昱琛在一旁,她特别心安,就算荡得再高也不害怕。夜空中繁星点点,苾棠仰着头,看着空中的烟花和星辰,不由得笑了起来。

  

  ……

  

  一家四口约好了上元节一起去看花灯,只是没想到,沈诺岚却不能出门了。因为她前几天发现有了身孕,姚世南和苾棠都紧张得很,上元节街上的人那么多,不敢让她去看花灯,生恐被人不小心碰到什么的。

  

  “哪里就那么脆弱了,我又不是纸糊的。”沈诺岚好笑地看着这父女两个,自从府医说她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两个就草木皆兵。父女俩脑袋抵在一处,把府医写的饮食禁忌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不小心给她吃了什么不合适的食物伤到肚子里的宝贝。她一起身,父女两个就一左一右地保护在她身边,生恐她脚下打滑摔上一跤。苾棠还不允许仆从打扫庭院时泼水,现在是冬天,要是有水渍没有打扫干净,就会结冰,苾棠是怕她不小心踩到了。

  

  “好了,花灯我不去赏了。”沈诺岚拍了拍苾棠的手,“快去打扮,等会儿肃王该来了,别让人家等太久。”

  

  苾棠想了想,和萧昱琛去赏花灯是早就约好了,不能爽约,“娘,你在家等着,我给你买花灯回来看。”

  

  沈诺岚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吧,打扮得漂亮些。”

  

  苾棠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略作梳妆。

  

  “姑娘,王爷来了。”秋霜进来禀报,苾棠连忙起身,白露把一旁搭着的松花色绣梅花的斗篷取过来,给她系上。

  

  萧昱琛等在她的院子外面,见苾棠从明间出来,她画着涵烟眉,梳着随云髻,手里拿着面具,步履略有些匆忙,迈步时斗篷下面露出一角绯色的衣裙。

  

  怕遇上姚世南和沈诺岚,他没有牵她的手,两人并肩出了竹园,萧昱琛扶着苾棠上了马车,他随后也坐了上来。

  

  苾棠没有问他为什么不骑马,现在是冬天,在外面骑马哪有坐马车舒服。她摸了摸暖窠子里的茶壶,还是烫的,给萧昱琛倒了茶,“琛哥哥,你暖一暖吧。”他从肃王府一路过来,应该已经冷了吧。

  

  萧昱琛倒是一点儿都不冷,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黑沉沉的目光落在苾棠的脸上。

  

  “怎么了,我的脸上不干净吗?”苾棠见他盯着自己,还以为刚才画眉时弄脏了脸,急着从马车暗格里找出铜镜来,仔细看了看,双颊白皙,哪有一点儿脏污?

  

  萧昱琛一笑,长臂一伸,将她的肩膀揽住,“棠棠甚美。”他的小丫头太动人,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至少,他知道韩从瑾成亲后一直没有和她的妹妹同房,这里面兴许有被白家算计的愤怒和不甘。可萧昱霖成亲后没有圆房,就真的是因为她了。

  

  “琛哥哥也很好看。”苾棠仰起脸,很是认真地回了一句。她倒不是虚伪地互相恭维,而是萧昱琛确实好看,英俊挺拔,龙章凤姿,也就是他平时冷肃自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前仆后继地凑到他身边来。自己的未婚夫如此出色,苾棠的心里很是满足,细白的手指勾住他玄色的衣袖,“我觉得,琛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有人说韩从瑾最好看,可在她看来,韩从瑾过于粉嫩,还是萧昱琛这样双肩平阔腰身劲瘦的高大健壮最动人。

  

  “棠棠的嘴真甜。”萧昱琛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想尝尝。”

  

  他说话时热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苾棠白玉般的耳垂一下子红了,她的耳朵痒痒的,还带着一丝酥麻,那种麻麻的感觉飞快地窜到她的心里,带着她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话里的意思更是让苾棠紧张,她的身子连忙向后挪,却为时已晚,萧昱琛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一手抚在她的脸侧,他的大掌暖热,掌心和指腹的薄茧擦着她细嫩的脸颊,暖暖的,有些轻微的刺痒。

  

  他的俊脸飞快地压了下来,苾棠被他固定住无法后退,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得大大的,眼看着他的俊脸越来越近,直到那柔软温热的薄唇压在她的唇上,她才慌忙闭上了眼睛。

  

  浅尝辄止。

  

  萧昱琛的舌尖在她唇上轻轻扫过,就放开了她,她太紧张了,他就算再想,也要顾及她的感受。见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蝶羽般轻轻颤动,他黑眸含笑,薄薄的唇角翘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果然很甜,棠棠晚膳吃了蜜枣糕吧?”

  

  苾棠回过神来,握起拳头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他的手臂坚硬,一拳捶上去,他嘴角的笑容不变,苾棠却皱了眉,默默收回自己发疼的手,瞪了他一眼,身子向后挪了挪,离他远了些。

  

  萧昱琛见好就收,没再继续为难她。

  

  和去年一样,两人先在天香楼坐了一会儿,见街上的花灯都亮起来了,满街璀璨亮如白昼,这才戴上面具,下了楼。

  

  萧昱琛握着她的手,反正两人都戴了面具,街上的人再多也不知道她是谁,苾棠也就由他握着。颜奕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苾棠买好的两盏花灯。

  

  “这个灯不错。”苾棠拎起一盏八角宫灯,虽然不是走马灯,不过这八面上画着八幅花鸟,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两幅,工笔细腻,颜色相宜,“母亲想必会喜欢。”

  

  “这个灯我要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了她手里握着的花灯,“大哥,这个灯我喜欢。”

  

  苾棠皱起眉头,扭头一看,抢她花灯的女子没有戴面具,正好她还认识,就是上次在成王府为难袁静珍的那个什么尚书家嫡女。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子,既然她称呼大哥,那人想必就是尚书家的嫡子了。

  

  那公子尚有些迟疑,“这个灯是这位姑娘先拿的,咱们看看别的吧?”苾棠虽然戴着面具,她身上披着的斗篷却是云锦的,价值不菲,非寻常人家所用之物,她身边的男子也戴着面具没有开口,但那周身的气度却极为摄人,而且他还有些隐约的熟悉感,好像他是见过这个人的。

  

  “谁先拿的就是谁的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这灯摆在这里,不知道先前被多少人拿起来看过,难道后面的人就不能买了?”尚书嫡女哼了一声,抬起下巴睨了苾棠一眼,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身形窈窕,露出的一点下巴白皙可爱,唇瓣娇软嫣红,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定然生得十分漂亮,这让她心中又添了些不快,转头去看那卖灯的掌柜,“多少银子?”

  

  她的大哥见苾棠并没有把那花灯抢回去,想着这两人可能是家中有些钱财,却没什么权势,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敢要强。

  

  既然对方不敢争抢,那就买下来好了。他正想让手下来付银子,苾棠扯住了萧昱琛的衣袖,娇声道:“肃王殿下,那个花灯我也喜欢的,怎么办啊?”

  

  ……肃王殿下?!

  

  尚书嫡女的手一抖,差点把花灯掉在地上,她的大哥已经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么熟悉,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可不就是肃王嘛!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劈手从妹妹手里抢过花灯,双手递给苾棠,“这位姑娘,既然你喜欢,这花灯就送给你了,我来付钱就好了。”

  

  苾棠下巴一点,示意颜奕把花灯接过去,她又歪着头看向萧昱琛,“肃王殿下,他为什么要帮我付钱,是在嘲笑我贫穷寒酸吗?”

  

  “不不,在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尚书家的嫡子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萧昱琛并未说话,含笑看着小丫头借着他的名头吓唬人。

  

  “其实我也不穷的。”苾棠也懒得和这些无聊的人纠缠,让颜奕付了银子,拉着萧昱琛的手走了,有个位高权重说出来就能吓死人的未婚夫君,苾棠的心里很有些得意。

  

  路旁茶楼二楼的窗子半开,沈书嫣趴在窗口,兴致勃勃地观赏了一出自家表妹出演的“仗势欺人”。

  

  “你这个爱哭的表妹有时候也挺淘气的。”郭星锐俊逸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

  

  沈书嫣把窗子关上,回身道:“她并不是爱哭,是遇到难过的事了才哭。”

  

  郭星锐没有反驳,他第一次见苾棠,她哭得眼泪都成一串串了,不过那是被他吓的。

  

  “过年期间我也参加了不少的宴请,却一直没找到那个桂香。”沈书嫣叹了口气,郭家重要的仆从只要没死的都回到了郭星锐身边,只有这个桂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是陷害郭渊的重要嫌犯,郭家的管事里头有会丹青的,画了桂香的画像给郭星锐看,郭星锐又拿给了沈书嫣。她默记在心里,只要去了别人家的后院,就小心留意着。过年后正是各家宴请的日子,可惜她从未见到这个桂香。

  

  郭星锐的脸色沉了下来,想到父亲勇猛善战,一个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堂堂将军,竟然死在一个后宅不起眼的丫鬟算计下,偏偏那在书房侍奉笔墨的桂香一直找不到。

  

  “也别心急了。”沈书嫣柔声劝道:“好歹咱们现在有了目标,已经前进了一大步了。”

  

  郭星锐刚想开口,脸色突然一变,他飞快地闪到窗口,推开窗子一缝,向下一看,楼下已经被人围住了,与此同时,守在雅间门口的丫鬟厉声喝道:“这里是沈首辅家女眷喝茶的雅间,你们要做什么?!”

  

  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传来,“本将军奉命协理今日京都治安,刚才本将军亲眼看见,有朝廷钦犯进了这个雅间,不管这里面是哪家的女眷,都要搜查!”

  

  秦英寿!

  

  沈书嫣向来清冷镇静的脸上变了颜色,她指了指窗口,郭星锐摇摇头,下面已经被围住了,他十分懊恼,不知自己是如何露了行径,竟然被秦英寿跟上了。他死了不要紧,可现在沈书嫣和他在一个屋里,他这次要连累她了。

  

  只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他站在她身后,从靴子中抽出匕首,手臂横过沈书嫣的脖子,匕首抵在她白皙的颈边,另一只有力的手臂勒住了她的纤腰。

  

  她整个被他箍在了怀里,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着他,少女的香气清幽芬芳,从他的鼻端一直萦绕到心尖。

  

  郭星锐喉结上下滚动,要是、要是他能不死该有多好,他还想陪在她身边,哪怕以他卑微的逃犯身份什么都不能做,哪怕知道她终究是要属于别人,只是默默地守着她,他就心满意足了。可眼下,连这小小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他低下头,凑到她白嫩精致的耳边,低声道:“你假装被我挟持,这样我被抓了,也不会连累到你。”虽然她的名声可能会因此而受损,却总比窝藏钦犯要好得多。

  

  沈书嫣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匕首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那手腕抬起,袖口微微向下滑落,露出了腕上一串晶莹剔透的蓝色碧玺珠,她认得,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送给他,让他拿去当掉换些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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