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八零年代青山绿水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第31章

  “夏镇长, 这一位就是龙头村的村长司丰年。”夏镇长的身后, 自有识趣的人赶紧上前, 指出司丰年给夏镇长认识。

  “我们来晚了, 让大家伙都受惊了,对不住。”夏镇长上前握住司丰年的手,使劲摇了摇。

  司丰年早从地上爬起来, 握着夏镇长的手,笑的一脸忠厚老实。

  “去村里坐坐吧。”司丰年邀请。

  干部们正要答应,夏镇长却提议, “先让我们看看龙湾树,到底有什么魔力, 让人掂记着。”

  上山的过程中,总有人掉队,洪干事抓住这个机会, 死死拖住和自己相熟的人, “老张,到底出了啥事?不是说瞒着夏镇长吗?”

  说好了瞒着夏镇长,为什么还忽然带他来给自己拆台。派出所为什么会铐上港商代表,不是昨天才放的人。他有一脑门的问号, 不搞清楚, 他怎么自救。

  “咱们都栽了,上头下来的政策,严打。”老张轻拍自己老同事的肩膀,洪干事前脚一走, 他们后脚就接到通知,学习最新政策。

  “严打?”洪干事不明所以。

  老张已经开了口,索性说清楚,用食指指着天空,“最上头下来的政策,全国一盘棋。抓一批,关一批,杀一批。”

  说到杀字的时候,用手划过自己的脖子,作出无奈的表情。

  洪干事的心象是扔到油锅里炸一炸,再捞到冷水里过一过,已经分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无力的张张嘴,指着最前头的夏镇长,“他……阴我们。”

  老张点点头,“是。”心里却想,咱们难道就没阴夏镇长吗?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唯有愿赌服输才是正理。

  事已至此,谁都知道是夏镇长掌握了上头的政策,顺道挖了个坑,把大家伙都给埋了进去。昨天大家乐呵呵分赃的时候,同心协力瞒住夏镇长的时候,谁知道人家在哪儿喝着茶,笑看他们往坑里掉呢。

  输赢已分,再说这些也没意思,老张不说,只怜悯的看着洪干事,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背锅。背锅人是谁,除了眼前这个人,再无第二人选,已经确定结局的人,实在不值得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他再次拍拍洪干事的肩膀,“前头有人在叫我了,我快步几步,你慢慢来。”

  洪干事微微张嘴,最终只能低下头,一声叹息。

  跟在人群里跑前跑后的司雨侬,无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对夏镇长暗暗竖起大拇指,还以为他是个被架空的阿斗,没想到人家只是坐看波诡云谲,挥手之间就能翻云覆雨,稳住局面。

  八十年代,并非后世人所想像的乐土,相反,这段时间因为待业的年轻人极多,治安非常不好。严打从八三年开始,一直持续了好几年时间。其中固然有后世所不理解的流氓罪,但也有很多人是罪有应得。

  没有想到,夏镇长利用这个政策,直接把想架空他的人,给一锅端。

  一行人跟在夏镇长的身边来到龙湾树前,夏镇长轻抚龙湾树的树干,一长串的植物术语吐出来,只把周围的人听的想接都接不上。

  最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一会儿我父亲会陪省里农业大学的教授,还有省里农林局的专家一起过来,愿意留下的,说不定可以见证历史。”

  “啊。”一声声的低呼,在人群里回荡。

  大学教授啊,在他们横山县别说大学教授,就是大学生等闲都见不着一个。

  “您父亲认识省里的教授。”有人试着探出头,声音说不出的恭谨。

  “我父亲和雷教授是大学同学,又都在教书育人的岗位,来往的比较多。”夏镇长嘴角含着笑,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身后跟着的人,却是呲牙咧嘴,听到这里还听不懂的,就是笨蛋了。夏镇长的父亲明显是在北京的大学里教书,有这样的身份,也难怪他不将镇上的一群老油子放在眼里。

  这些人哪里还肯走,有机灵的已经派了人去路上迎着,给人引路。

  就是在这样一派热闹之中,龙头村又迎来了一群人。打头领路的正是林英,后头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一手牵着夏慕桑,一边和走在自己另一边的老友述旧述的正起劲。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群人,正是省里农林局的专家和工作人员。

  镇上的干部几乎要屏住呼吸,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镇,何时来过这么多的专家教授还有省里的同志。一边是与有荣焉,一边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就在一天前,还想着把空降的,没有任何根基的镇长死死踩在脚下,架空他的权力。现在,只想扇死昨天的自己,这叫没有任何根基,这话是谁说的来着,哦对了,是副镇长。

  于是众人一边摆出最诚恳的笑容迎上去,一边用眼角偷偷鄙视已经傻掉的副镇长。

  夏教授谁也没理,包括自己的儿子,牵着孙子的手也不自觉的松掉了。眼睛直勾勾看着龙湾树,上前抱着树干用力一个深嗅,一脸陶醉道:“是不是就是这个味道。”

  在他旁边的雷教授也比他好不到什么地方去,用一串书中引用的话,当然是全英文的,在场能听懂的不超过五个。

  最后才来了一句中文,“和书里形容的一模一样。”

  农林局的专家态度恭谨的请两位教授解惑,夏教授深情的摸着树干,语气平缓的说着威胁的话,“如果你们保护不了龙湾树,我就写信给人民日报。”

  专家的脸都绿了,还是雷教授给他们打了圆场,“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最多写信给法制日报。”

  刚顺下一口气的专家,又重新吊回嗓子眼,有这么说话的吗?可是面对两位教授,除了陪笑,还能怎么样。

  司雨侬看到这个份上,知道龙湾树已经保住了。顺便拉下系统的面板,果然看到任务一栏中,显示着任务已完成。

  不等问系统她的奖励是什么,就看到夏慕桑朝着她走过来,一块走过来的还有林英。

  “谢谢你啊小妹妹,你出的主意真好。”林英还是一副极易激动的模样,兴奋的脸都是红的。

  “我,我也没说什么呀。”司雨侬抿嘴一笑。

  她的确给林英出了主意,让他去省城找农业大学的教授,告诉他们龙湾树的事,让他们通知省里农林局的人,一块下来。

  省里的人到下头办事,向来是见官大一级,在小小一个卧龙镇,再好用不过。

  “你就别谦虚了,教授都说你的主意好呢。”林英昨天一回镇上,才知道教授只晚他半天上火车,已经被镇长从县里接到了镇上。

  他一说去省里搬救兵,教授便亲自打电话去了省里的农业大学,找自己的老同学雷教授。剩下的,便是雷教授的事,他拖着农林局的专家,连夜坐火车赶到了卧龙镇。

  不然,他们也不会比夏镇长晚一拔过来。

  司雨侬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昨天夏镇长不在镇子上,是去县里去接夏教授。接到夏教授,又碰到回来的林英,于是林英也不需要跑省城了,夏教授直接打电话让雷教授带着人过来,如此一来便节省了时间。

  热闹之后,专家拿着从龙湾树剪下来的树叶,要回省城借用大学里的仪器做最终的检测结果。

  几天后,传回结果,龙湾树就是巴氏神木。

  村民不懂什么巴氏神木,听林英解释,就是全世界独此一份,个个倒抽一口凉气。

  “就连美国也没有?”村民不相信,此时的中国刚刚打开国门,大家的认知还处于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初期阶段。

  “对,美国没有,别说美国,英法德日也统统没有。”林英很知道村民的点,不等人顺着一个个问过去,先开口堵住。

  村民果然是一阵阵的惊呼,老人趁机道:“还记得司大娘当初说的话没有,不懂就不要瞎卖,不然肯定后悔。你们看看,要是真叫人砍走了,现在可不得后悔死。”

  “就是,就是。”大家歌功颂德之后,还有问题。

  “林大学生,那你说,现在龙湾树值多少钱?”这是大家现在最想知道的。

  林英哭笑不得,这话他该怎么回,这是钱能衡量的吗?

  “无价之宝。”司丰年路过,顺便就给林英解了围,“不能卖。”

  林英赶紧点头,“对对对,不能买卖,农林局的干部已经下了红头文件,买卖破坏龙湾树是违法行为。”

  虽然这个时候没有保护动植物的法律,但架不住人家文件多啊。有啥不合适的,“吧嗒”补一个文件,再有不合适的,再补一份。等补丁越来越多,才会去修改法律。好在这个时候的红头文件,差不多也能当法律条文用。

  这个文件一下,龙湾树就确定了受保护的地位。

  可是村民的想法就不一样了,龙湾树现在不能卖,以后也不能卖,那和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早就卖了呢。”有村民小声嘀咕,至于是不是全世界独一份,自豪之后,和他们的生活又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呢。还不如换一条水泥路,或者不用一条水泥路,换点钱也很好啊。

  林英自然是听不得这样的论调,正要反驳,就看到夏教授笑呵呵的走近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树在这里,挪不走搬不动,上头就会经常有人过来。领导来的多了,这条路迟早会修。另外,我跟雷教授也在和农林局的领导申请,给你们村一个守夜的岗位,再要点补助。”

  司丰年眼睛一亮,“岗位?”

  “龙湾树肯定是挪不走的,我们总不可能天天守在这里,保卫工作还要靠你们啊。我看棚屋也建好了,干脆就跟农林局的领导申请,交给你们一个值夜的岗位,每个月发一笔钱下来。钱可能不多,几十块的样子,是个心意嘛。”

  夏教授可不是活在象牙塔里,不知世情的读书人。事实上,象牙塔这个称谓还要过几年才会出现。他们这一代人,都是经历过苦难的,也是接触过人民群众的。你要说农民纯朴那是没问题的,但要仅仅用纯朴来概括农民,那绝对是有问题的。

  农民之所以会保护龙湾树,是基于一点,他们认为龙湾树会带来更大的价值。如果你告诉他们龙湾树的确有更大的价值,但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绝不是简单一句违法就能高枕无忧。

  他必须要让农民知道,龙湾树在一天,他们就有一天的好处,再加上违法的成本,才能真正保护龙湾树。

  司丰年的眼睛已经笑的眯了起来,回头批评村民道:“怎么能这点觉悟都没有,我记得你还是上过扫盲班的。外头那些人,没有一个真心想付钱的,都是指着空手套白狼呢,咱们老农民能靠的只有公家单位。一个月几十不少了,一年好几百块呢,都够买两头猪宰了吃肉的。”

  一个月几十是不少,但分到每个人手上就不够看了,不过听司丰年这么一说,可以集中到年底买两头猪杀肉吃,这份好处立刻具体而丰满起来,关键还充满了味道。

  看得见摸的着的,这就叫好处。

  村民们露出欢喜的笑容,夏教授看在眼里,知道最大的一桩心事了了,也开心起来,朝着司丰年友好的笑笑。难怪能当村长,人才啊。

  学校里,夏慕桑和司雨侬在请假一天之后,又重新回到学校。

  好在前几天有司青青和周小丽的解释,虽然巧了点,但没人把他们同时请假的理由放到一起。

  “帮我谢谢你爷爷。”

  “什么?”夏慕桑眨了眨眼睛,表示不明白。

  司雨侬指的是夏教授帮村民争取到了一个月五十块钱的事,不过是值夜而已,农业局还给棚屋做了防水的瓦片,送了棉被和褥子。再加上一个月五十块钱,能帮村民解决不少事。

  “我们村子里商量过了,拿这笔钱当小金库,资助村里的孩子读书。”小学是在镇上读,开销会稍小一点,大家紧一紧还是负担的起。从上初中开始,就得去县里,开销便大了,有些人家不是孩子不想读,也不是家长不给读,是实在读不起。

  龙头村适龄的孩子不多,有这笔钱补贴负担就要轻得多。如果再有多的,年底还能买些肉大家伙吃一顿好的。

  “能帮上你们的忙,爷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其实用不着谢谢他,他反而一直都在说,要感谢你们。”夏慕桑少有的说了这么多的话。

  他全程围观这件事,根本没想到小小一颗树能引发这么多连锁的反应。他们能从港商的手里抢回龙湾树,还顺便见识了全世界独一份的巴氏神木,当然别名还是叫龙湾树。无论是其中哪一项,其中的曲折都叫人兴奋异常。

  即见识到了父亲的手段,将那些阳奉阴违的老油条都收拾的服服贴贴,也见识到了爷爷在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之中,施展出来的手段。别以为农林局的补贴那么好拿,也别以为农民真的那么好打交道。怎么拿住他们的脉,投其所好威逼利诱并不亚于一门学问的深度。

  这些,都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或者说只是耳闻却没有亲眼见过的。

  而这当中,司雨侬更是让他刮目相看。她能想出主意,还能撺掇着林英听她的主意心甘情愿去跑腿,光凭这一点,在她这个年纪就已经难能可贵。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

  司雨侬心情很好的笑着,“你爷爷会呆很久吗?”

  这些教授专家来来回回,已经在龙头村住了半个月,期间不断有听到消息的人过来,省农林局的人几乎天天都在带人来看龙湾树。

  司雨侬趁机让司大娘每天蒸几屉素包子拿到山上卖,一天总能赚个块儿八毛的,也是一笔收入不是。

  “再呆几天,他就得回北京。不过雷教授应该会经常过来,还有省农林局的工作人员,隔三差五会来看看。”夏慕桑知道些内幕,龙湾树的事直达天听,很得看重。毕竟公认绝灭的植物出现在中国,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兆头。

  “会不会有外国人来看呢?”司雨侬一脸期待的问道。

  这倒难不住夏慕桑,他很自信的笑道:“只要我爷爷的论文一发表,肯定有很多外国人想来看。”

  “可是……”司雨侬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夏慕桑果然没有错过她的表演。

  司雨侬假装思考之后,才说道:“一年四季龙湾树都有不同的变化,咱们自己的教授还没研究透呢,就叫别人来看。”

  说完羞涩的一笑,“我是不是太小心思了。”

  夏慕桑一脸你提醒了我的表情,连连点头,“我觉得这不是小心眼,咱们自己土地上的东西,肯定得自己研究清楚了,才能给外人看是不是。”

  司雨侬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等研究清楚了,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到时候,他们家的果子正好成熟。如果来的人多,他们的沙棘果,说不准还能顺道赚上一笔外汇呢。

  夏慕桑可不知道司雨侬的小心思,回去告诉夏教授,把一家人笑了个仰倒。

  “咱们慕慕的小女同学想的很好嘛,听说你们还是同桌。”夏教授调侃道。

  夏慕桑仰头看着爷爷,不明白爷爷笑的这么促狭,是什么意思。夏镇长倒是明白,知道自家老爷子忍不住拿小辈开涮,赶紧抢过话头,“对,还是龙头村司大娘的孙女。”

  夏教授白了一眼儿子,他还能不知道司雨侬是司大娘的孙女,不过还是顺着儿子的话,将玩笑收起。

  “的确不能让他们这么早来看,不过不是因为怕他们的研究赶到我们前头。”

  而是因为派出所的人查出了更多的东西,这年头的长途电话都是人工转接,从他们卧龙镇打到北京,还得转几回呢,更别说港商接了一个越洋电话。

  再配合那些人的口供,之前是砍树,之后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挖树。这中间的变化,正好就是一个越洋电话的距离。

  “那些人,真是贼心不死。弄死了世界上唯一一颗巴氏神木,好容易在咱们国家又发现了几颗,又开始想心思。只要是别人的东西,就是灭种也得往自己国家搬。”提起这事,夏教授真是一肚子气。

  “真缺德。”夏慕桑从小听着爷爷的故事长大,自然是感同身受。

  “对,就是缺德。我还想着不让他们来,憋一憋那帮孙子。但只拒签他们国家,让其他国家的人来,似乎有点不太好。”中国刚刚走向世界,很多时候处理一件事,不能光想着自己痛快,还要注意影响。这个年月常说的一句话,叫外交无小事,虽然是学术活动,但也怕被外头的人错误解读。

  夏教授倒觉得孙子带回来的这个主意好,一拍大腿,“干脆,这个锅我背了,咱们小心眼,不给别人研究,统统拒绝。等明年,咱们研究明白了,再对其他国家学术界的人士开放。”

  一视同仁,都不给开放,理由就用这个,小心眼就小心眼吧,反正树在自己国家的地盘上,爱谁谁。

  龙头村在喧嚣了大半个月后,终于归于平静。除了多一个夜班的岗位外,农林局的工作人员大概每个月会过来一趟,记录龙湾树的成长情况及变化。

  看客们渐渐散去,包产到户后的第一波秧苗也栽种到水田里。

  卧龙镇小学迎来了期中考试的成绩,司青青在上学的路上,一个劲的催促,“赶紧去,太晚了人一多,可得找半天。”

  这也是他们镇上小学的传统,大型的考试,都会用红榜把每个人的成绩按排名写好,然后张贴到操场上的宣传栏。而今天就是张贴的日子,学生们一进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分数。

  “知道了。”司雨侬迈着她的小短腿,好不容易才能跟上司青青。

  司青青一回头,干脆抓住她的手,“我带着你。”

  说着就朝学校一路小跑而去,路边不时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任谁都知道,这是孩子们急着去学校看成绩。

  等一口气冲到学校,宣传栏外头已经围满了人。每个年级都占用了一块,他们找到四年级的宣传栏,可根本挤不进去。

  司雨侬双手撑在膝盖上,等她喘匀了气,司青青还没能挤进去。眼珠子转了转,捏着嗓子喊道:“老师说看完的同学赶紧回教室。”

  说完抿住嘴,把自己藏在司青青的身后。

  司青青当然知道是谁喊的话,张嘴看着司雨侬,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跟同学解释,结果一会儿功夫,人就少了一半,挤在内圈的同学竟然真的有不少人走了。

  司雨侬这才从她背后钻出来,冲司青青挤挤眼睛,“咱们赶紧进去。”

  司青青好笑的一拍她的后背,“你可真行啊。”

  “你居然敢假传老师说的话。”周小丽背着她红色的新书包,睁大眼睛看着司雨侬,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司雨侬施施然从司青青的背后站了出来,理直气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假传老师的话,就是刚才那个老师说的,你去问啊。”

  说着随手一指,就指到了老师们办公的地方。

  “哼,那你就看清楚点,回去偷偷学习的时候,知道该补什么课。”周小丽哪里敢去问老师,但她又不甘心这样认输。她就不信了,数学起来了,其他课目也能跟着一块起来,真以为学习那么容易吗?

  司雨侬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可不会跟小姑娘生这种闲气。不等她看向红榜,司青青已经一巴掌拍到她的肩膀上,“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司雨侬终于找到了红榜上自己的名字,第一名的位置,好似发着光,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一啊,全年级第一啊。”司青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虽然是和人并列第一,但也是第一不是。

  拉着司雨侬回教室,一路上都在嘀咕,“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就在今年以前,还是挂车尾的成绩,忽然一下子就考个全年级第一,这个差距也太大了吧。关键是司青青跟着她一块上学放学,回家做作业也在一块,也没看出来她下多大的功夫,怎么就一下子起飞了呢。

  姑侄俩又是兴奋又是激动,把周小丽忘的干干净净。

  等司青青坐到座位上,一拍脑门,“我是啥成绩。”只顾着去看司雨侬的成绩,竟然把自己的成绩给忘了。

  还是同桌一推自己的草稿本,“喏,帮你记着呢。”

  司青青笑嘻嘻谢过同桌,拿过自己的成绩,全年级排在二十多名,和以前差不多,不好不坏。

  “你家小雨可真厉害,是不是在家偷着学习呢。”同桌问道。

  “啥叫偷着学习,学习就是学习,还用得着偷啊。班上倒是有不少人偷着学习的,拿第一了吗?”司青青一脸不乐意,又是偷着学习,只要成绩好就会被人冠以偷着学习的称谓,仿佛成绩不好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偷着学习,一旦他们也同流合污,就能轻易拿到第一似的。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很多,成功实践的一个也没有。

  只有周小丽被气了半死,在第一的位置呆了太久,久到她已经习惯性的把这个位置当成自家的。结果新转来的夏慕桑跑到她的前头不说,一直吊车尾的司雨侬也跑到她的前头。

  第二名犹如耻辱一般,钉到她的心上,可最耻辱的是,不管夏慕桑还是司雨侬,都视打败她为理所当然,甚至没有一个人到她面前放下一句狠话,或是炫耀一番。

  她,被彻彻底底无视了。

  拿着试卷回去找家长签字,司雨侬自然是收获了全家人的表扬。司大娘更直接,让司爱华去镇上割了两斤肉回来,剁吧剁吧包了饺子,又说开春了东西不能放,叫上小叔一家子,吃了个肚圆。

  司青青吃的撑住,一个劲的叫司雨侬继续努力,期末考试也得考第一。

  “你要是考第一,伯娘也给你包饺子。”司大娘嗔她一眼,“都考进前十,包二顿。”

  司青青顿时动力满满,司丰年和司爱华就了一点小酒在旁边说话,“地里还有啥活没有。”

  “没啥了,如今就是好生伺候着,只要不生虫害,应该没啥事。”司爱华知道叔叔是在问他要不要帮忙。

  “那也不怕,人家农林局多的是专家,每个月都来,咱们把关系处好,到时候找找他们。”

  司爱华一脸佩服,“怪道看您跟着农林局的专家跑前跑后,还把祖谱上记有龙湾树的内容给他们看,还是您想的长远。”

  竖起大拇指,狠狠跟他碰了一杯。

  司丰年很是得意,“那可不是,咱们平时哪儿见得着这么多的专家,还正好是对口的,这个时候不巴结,啥时候巴结。”

  全家人对司雨侬忽然考了第一的事,适应良好,没有一个跳出来怀疑的,这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晚上偷偷问司大娘,“奶,您就没想过为啥我的成绩变好了。”

  “你以前那是年纪小,还没开窍,现在开窍了,当然就好了。”再说家里也没笨人,司大娘压根没考虑过孙女智商的问题。

  司雨侬这才明白,司大娘不怀疑,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充分相信基因的强大。

  “喏,给你一块钱。”

  “干嘛给我钱。”司雨侬不解。

  “青青不是说,你要去县城参加比赛吗?你拿着钱,吃点喝点,请同学也行,不用节省。”司大娘把钱放到司雨侬的手里。

  司雨侬依言接过钱,认真道:“不是比赛,就是一个测试。”

  司大娘敷衍道:“不管是啥,反正要去县里。”

  这倒是的,还不知道人家管不管饭呢,司雨侬收下钱。

  八十年代初,考大学的狂热刚刚兴起,土方法洋方法,只要能考上大学就是好方法。有些学校便别出新栽的从源头抓起,当然就是从生源着手。

  横山县里的一中本来生源不错。但奉岭市不知道抽什么风,想出一条政策跟下头的县城抢生源。就是所有小学毕业的考生,只要去参加他们组织的考试,前十名免收学费和住宿费。

  现在的人,家境一般的占多数,能省一点当然愿意省一点。更何况,市里的教学条件本来就比县城更好。人往高处走,还省钱,谁家不乐意。当然,这些县城的中学,肯定就是不乐意的。

  横山县一中的校长是个极有魄力的中年人,去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今年他决定釜底抽薪。仗着跟下头学校的关系更熟,直接叫老师们带着新鲜出炉的年级前十,到一中参加他们的测试。

  考的好的学生,提早预定下来,不仅给免学费和住宿费,还有食堂的补贴。原本这是毕业班的事,但人家既然组织了一场活动,就干脆把四年级也给捎上,于是这才有了司雨侬去县城的名额。

  没几天,一行二十多人的队伍便坐上了一辆大巴车。毕业班就是五年级的学生,这个时候的小学是五年制,六年制是后头几年改的。

  大巴车上,司雨侬刚坐下,身边的位置就被夏慕桑不客气的占住。

  司雨侬不解的看着他,夏慕桑耸耸肩,“你不像他们,话多。”

  他极不喜欢同学们问东问西,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习惯。

  司雨侬了然的点点头,把头转向窗外。她的确对夏慕桑的家庭不好奇,对北京更不好奇,至于大学教授,越发不好奇。但她很理解同学们的好奇,别说八三年,再过十年,偏远小地方的人,也一样对首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

  周小丽坐在他们前头一排,原以为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也许是自己的坏话,也许是讨论以后读县一中还是读市实验中学。只是没想到,从头到尾,他们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司雨侬并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她说的话,别人都听不见,除了系统。

  “你这个奖励能不能换一个,大力金刚罩是什么鬼,换一斤种子我不嫌少,换点金银财宝我不嫌多。”司雨侬完成了保护龙湾树的任务,系统随机给了他一份奖励,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她还特意洗了手,结果呢,莫名其妙就出来一个大力金刚罩。

  系统还贴心的给了她说明,大力金刚罩启动时,能给一平方米的范围加持防御,防御力度为A级。

  司雨侬看完说明,越发觉得自己亏大了。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就给了她这么一个破玩意。还防御力度A级,就是四个S级又怎么样,她防谁去?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一连三次用一模一样的句式回答她。

  简直是冰冷无情,无理取闹,司雨侬在心里狠狠骂了系统一顿,失望的闭上眼睛装睡,顺手翻开面板,进度条低的令人发指,功能点少的可怜,大片没有对她开放的灰色种子,心生一种巅峰王者口袋空空重回新手村的无奈。

  下了车,就进考场,二个小时的时间,迎接他们的是满满三张浓缩版的试题。

  送学生来的老师则在办公室里喝茶吃瓜子,还有一中的老师陪着。

  “四年级考试的试卷也是一样的啊。”有老师刚刚发现,竟然用的是同一套试卷。

  “要给天才们一点机会嘛,你们知不知道,省城就出了一个十五岁的天才,考上了北大呢。”有一中的老师不在乎的回了一句。

  八十年代是极吹捧天才,以及鼓励跳级的年代,大约是之前浪费的时间太久,久到大家起跑的时候,根本看不见前头的车尾灯,心里一慌就开始各种追赶。

  教育毫无疑问是基石,那么在这种环境和心态之下,也免不了急功近利。培养一个大学生得多少年,当然是希望时间越短越好。

  老师听了解释是安稳了,坐在考场上的四年级学生,心里都在骂娘。几乎题题都超纲,让他们怎么做?

  周小丽咬着笔杆子,心里有一点小窃喜,她已经开始看五年级的课本,这些题目对她来说虽然难,但也不是完全答不出来。看看周围抓耳挠腮的同学,心情忽然一下子好了起来。

  考完试,县一中招待镇小学来的师生在食堂里吃饭,司雨侬摸摸口袋里的一块钱,没想到竟然没有用上。

  有同学过来问她考的怎么样,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老实道:“等分数吧,我也不知道。”

  “周小丽好像考的不错。”有同学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家齐唰唰朝周小丽看去,果然看到她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神情,可见是考的不错。

  一中的老师,正在争分夺秒的批改试卷。

  “这个学生不错,我听说过名字,年年都是年级第一。”这是一中早就瞧好的苗子,自然是重点关注。

  “我看也就这一个值得,其他的中规中矩,毕竟我们出的题目,还是有些难度的。”为了挑出能考上大学的苗子,出的题目可谓是刁钻古怪,即要考验学生的基础知识是否扎实,又要考验他们有没有举一反三的应变能力。

  很多平时不错的学生,都栽倒在这份试卷上。而这样的学生,对于一中来说,也就不值得花钱笼络。

  “五年级才一个,四年级的试卷还要不要改了。”改卷的老师问道。

  “改,怎么不改。万一漏掉一个半个,小心王校长找你谈话。”

  “可别,我改还不行吗。”办公室里气氛融洽,改卷的老师握着一支笔,在指间飞舞。

  “快看,我这儿出了一个好苗子。”

  “肯定没我这个好,这个比五年级的答的还要好。”另一个老师抢着说道。

  “我看看。”一听四年级出了好苗子,大家伙围上来,两份试卷被摆到一起,看的人顿时傻了眼。

  “不是吧,两个满分。你们再查查,是不是改漏了。”也不用别人,说话的人自己就翻着试卷开始重新核查。

  等他放下卷子,已经满脸都是笑容,“得了,给校长报喜去吧。”

  一个镇上的小学,能出三个好苗子,是很难得的事。有些镇上的小学,一个都没有也不是稀奇事。

  镇小学带队的老师拿到三个人名,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问他们,是不是改错了试卷。

  “这种事我们不可能搞错的,叫三个孩子过来吧,跟我走。”一中的老师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干脆出声打消他的疑虑。

  “好好,我去叫人。”

  三个人一走,姜老师赶紧上前问领队,“咋回事?怎么叫上司雨侬和夏慕桑,是不是搞错了,他们是四年级的学生。”

  “人家就是这么通知的。”领队一摊手。

  坐在这里的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一下子炸了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两个四年级的学生,比毕业班考的还好?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