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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司大娘瞪了一眼司爱华, “我说的不是年龄。”

  而是孙女懂事了, 会替家人操心。

  司爱华讪笑, “那还不好。”

  司大娘听了, 反而叹了口气,不是不好,而是心疼。柳琴在的时候, 孙女天真懵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操心。

  “越懂事的孩子越让人心疼,没妈的孩子就这么不一样吗?”司大娘的声音低落下来, 果然任何人都取代不了母亲在孩子心里的地位。没了柳琴,孙女仿佛一夜之间长大, 不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吗?

  司爱华微微发怔,原来是这个意思。

  司大娘没等儿子回答,继续说道:“你的事, 该上心了。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愿意守着,我一句都不会多说。但人家不稀罕你,你还替她守着,我这个当妈的, 心里难受。”

  她的儿子, 除了是个农民,身份没法改变之外,哪一点不好。让柳琴嫌弃到这个份上,不声不响就抛夫弃女。

  两年的时间, 没准她现在孩子都跟人生了,自己的傻儿子还在傻等。这一点,她接受不了。

  她不光是当奶奶的,也是当妈的,除了心疼孙女,也一样心疼儿子。心疼完孙女,便想到儿子,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

  “妈,缓两年吧。”这是司爱华第一次松口,有了明确的态度。

  司大娘一喜,“两年就两年,你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司爱华无奈,“我骗谁也不敢骗您不是。”

  又看了一眼女儿,迟疑道:“可是……”

  “用不着可是,我养的孙女我知道,小雨不会反对的。再说,我的眼还没瞎呢,这回咱睁着眼找,我就不信找不回一个顾家的贤惠人儿。”

  这意思是不是说,之前找弟媳妇和儿媳妇的时候,都是闭着眼,司爱华哭笑不得,只能点头。

  司雨侬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全家人都已经下地干活,厨房里给她留了一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掰开馒头包住咸菜,她喜欢一边走一边吃,一边还要应付司青青不时的提问。

  司青青是担心今天的数学测试,结果发现,小雨竟然都答对了,不由大感神奇。

  “今天的测试,你好好考,别紧张。”司青青很是高兴,小雨一年级的时候,有柳琴教着,成绩还是跟得上的,后头两年被她妈的事闹得没心思学习,这才一落千丈。

  可这段时间小雨学的很认真,看样子已经迎头赶上,希望这一回不要再倒数。

  “唔,我不紧张。”司雨侬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她的确不紧张,要是回来当个小学生还学不好,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今天数学测试,你们复习了吗?”

  “没有,愁死人了,我赶紧看几眼书去。”

  前前后后都是这个话题,司雨侬把书包塞进抽屉,只拿出了她的笔袋。司大娘用碎花布给她缝的,用的是抽绳封口的手艺,把里头的布条拉紧一拽,再系上蝴蝶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来装首饰的呢。

  就连后来家里人说给她换个铁皮的文具盒,她都不肯换。

  周小丽又在偷偷看他们,夏慕桑就不说了,还是老样子,趁着空隙时间抱着闲书看的津津有味。可是司雨侬呢,居然连书都不翻一下,连临时抱佛脚都不肯抱了吗?也是,成绩差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必要去翻书,反正她也看不懂。

  想到最后一点,周小丽很是愉悦的勾起嘴角,咧开一个大大弧度。

  考完试同学们又恢复了活跃,司青青第一时间冲到司雨侬的座位旁边,问她考的如何?

  “还可以,嗯,没有不会做的。”

  司青青有点呆,没有不会做的,这怎么可能,最后一题明显超纲,她都没做出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司雨侬的额头,又不好在同学面前取笑她是不是烧糊涂了,想着等放学的时候再问。

  “噗嗤”一声轻笑,隔着天长水远的周小丽似有意也似无意的轻瞥他们一眼,对坐在她身后的好朋友说道:“有些人成绩不好就算了,还学会说谎,真是没救了。”

  司青青眼睛一瞪正要开口,被司雨侬一把拉住,“明天就出成绩,是天鹅还是丑小鸭也不着急这一天,对吧。”

  这回轮到周小丽瞪眼睛了,是什么让司雨侬有勇气说出这种话?谁是天鹅谁是丑小鸭还用得着明天出结果,谁不是一眼就能分得出。

  周小丽的好朋友眼看不对,大声对周小丽道:“明天出成绩,你要是拿第一,可得请客。”

  “那是当然,请你们吃县城卖的蛋糕,咱们镇上可没得卖。”说完用眼神狠狠剜了一下司雨侬。

  听到蛋糕两个字,夏慕桑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同桌,他长的高,看司雨侬的角度,也是居高临下。看到她低垂的眼眸上密而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含而不露,带着几分狡黠。

  在这一刻,夏慕桑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一定是因为蛋糕而引起的。就像守着一个秘密的宝藏,看别人过宝藏而不入,自己却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这种心情很难让人不莞尔一笑。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啊。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会帮你保密的。”

  司雨侬偏头看他一眼,“不保密也没有关系。”

  交谈只有一句而已,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维持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很少闲聊。但不管夏慕桑说什么,哪怕思维跳跃,司雨侬都能以极快的速度从容接上。这让夏慕桑大呼神奇的同时,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小同桌并不简单。

  正好这个时候司青青回了自己的座位,周小丽毫无阻碍的看到两个人交谈的一幕,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象是两个人在亲密的耳语。

  周小丽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一肚子气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同桌却在这个时候来问她数学题。一腔怨气全发泄到同桌的身上,骂得人家都快哭了。

  司雨侬眼神都不往周小丽的方向去,自然是看不见这一幕。她摸出自己打草稿的本子,准备把最后一题的答案写上去,她可不想放学后,还要跟司青青连比带划,直接把草稿本给她看最省事。

  “这是什么?”

  司雨侬耳边刚听到这么一句,还没反应过来,草稿本就被人给抢了去。

  “我说,你不至于看上我用过一半的草稿本吧。”司雨侬对着夏慕桑伸出手。

  夏慕桑翻出草稿本上的一张图,一脸震惊。

  “怎么,你认识龙湾树?”司雨侬看到引起夏慕桑兴趣的,原来是自己写作业的时候,顺手画上的一张图。

  “你说什么?你说它叫龙湾树?难道你见过?”夏慕桑的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夏慕桑的异样,让神色不悦的司雨侬也跟着紧张起来,目光惊疑道:“你想干什么?”

  不会也看中了龙湾树的价值吧,要是镇长下令砍伐,别说是她,就是搬出全体村民也没用。土地首先是国家的,然后才是分配给农民的。

  也不要怪她为什么不信任镇长,□□十年代,政府带头卖资源是很正常的事。大家都穷,从上到下想的是怎么赚钱和吃饱肚子。环境保护要到二千年以后才走入大众的视野,真正得到重视,还要再推个十几二十年。

  夏慕桑一眼就看出她脸上的不信任,实在是哭笑不得,至于吗?他还能贪她几颗树。但这件事滋事体大,他必须得弄清楚。

  既然她不说,夏慕桑眼珠子一转,撕下这张画,转手就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我明天送你一个新本子,算咱俩换的。”

  一个本子换你一张图,怎么样,够大方吧。

  可是司雨侬不稀罕啊,伸手就想去抢,恰好此时,上课铃声响起。夏慕桑一本正经道:“别打闹了,赶紧坐好。”

  司雨侬气呼呼的瞪他好几眼,到底是谁在闹,抢人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简直和前世那个抢她合同的坏人,一模一样。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应该这么说,三岁看到老,果然从小就是个坏胚子。

  就连司青青放学的时候捧着草稿本的答案,一路惊叹的不得了,也没能让司雨侬的心情好起来。

  “要是镇长带人来砍树,我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到时候只能靠你了。”司雨侬对系统软语相求。

  “靠我的话,完成任务可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系统难得看到这丫头低头,语气间颇有一些得意。

  司雨侬正待跟系统摆事实讲道理,司青青猛的一把扯住她,“你怎么忽然开窍了,快说说,有没有什么决窍。”

  “没有。”能有什么决窍,她总不能说自己现在是个成年人的芯子吧。

  “咱们一会儿上山看看去,不是说果苗都种下,棚屋也修好了吗?”司青青撺掇着司雨侬一块。

  “先做完作业,让我奶带着。”

  “行。”

  司大娘回来做饭的时候,司雨侬便提了要求,司大娘盯着他们吃完饭,便带着两个小姑娘,一块上山。

  “真壮观。”一共七百七十颗的沙棘树全部种好,放眼看过去,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司雨侬看到一排排的果苗挺拔着身姿,在山林中舒展着叶片,激动之余,立刻想到了她的功能点。这几天陆续在增加,现在应该已经全部到位了吧。

  三亩半一共种了七百七十颗果苗,是她带着家里人去县城,分成三次运回来的。

  种五颗树能获得十个功能点,七百七十颗树,就是一千五百四十个功能点,扣掉买果苗的七百七十个功能点,再扣掉半斤绿稻种子的五十个功能点,应该还剩下七百二十个功能点。

  可是面板上,只显示了五百个功能点,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二百二十个功能点呢,被你吃了?”司雨侬急吼吼的问系统。

  “利息。”系统言简意赅,说完迅速沉默,不管司雨侬再说什么,都不出来接招。

  二百二十个功能点的利息啊,司雨侬的心都在滴血。

  司青青看小雨的脸色,先是一脸欣喜,然后是沉思,忽然又咬牙切齿,最后又是一脸心痛。实在不知道这些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推她,“想啥呢?”

  “杨白劳。”

  “啥。”

  “咱们去棚屋看看。”司雨侬迅速转移话题。

  穿过果园,再走半小时才能到棚屋。司大娘不许他们过去,“等你们走到,天都黑了。等你们放假的时候,大白天过来,爱怎么玩怎么玩。今天指给你们看一眼,知道地方就行。”

  俩人手搭凉棚看了看方向,只能无奈的决定改天再来。倒是果苗,虽然系统扣了她二百多个功能点的利息让她心疼不已,但并不妨碍她对系统出品的果苗的喜爱。围着沙棘树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

  “一颗耗损都没有,不过得等一个月才知道能存活多少。”司爱华吃着饭,跟女儿说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爸,旱稻什么时候种。”

  “已经在育苗,这几天先把旱稻种上。下个月种水稻,时间充裕的很。”请的人,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便不来了。司爱华有点心疼,活干完了一看时间还有多的,就觉得自己不该请人,浪费了好多钱。

  “咱们的地不肥,不是您自己说的话,要想肥田,多少时间都花得进去。”

  司爱华摸摸头,这倒是,省下来的时间,完全可以将一亩半的水稻田精耕细作。

  司雨侬满意的摸摸果苗的叶子,在司大娘的催促下,和司青青一块往家走。

  “系统,给你五个功能点,赶紧告诉我,小姑当年出了什么事?”司雨侬一直都掂记着这件事,不搞清楚,就跟心里压了块石头一样,沉得慌。

  “司青青当年离家,先去的是白家。”系统只给出这句话,便没了下文。

  “还有呢,你倒是说话啊,扣功能点的时候,倒是手快。”

  功能点已经变成了四百九十五,可见扣下了五个点的查询费。

  “你是不是还要功能点,继续扣啊。”这个时候,司雨侬一改之前的小气,只要能搞清楚前世小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扣光功能点她也不会蹙一下眉头。

  “你的权限不够。”系统终于开口,结果一开口,就让司雨侬的眉头蹙的更紧。权限,什么样的权限?

  “进度条每提升一千点,宿主的权限相应提高一级。”

  “你该庆幸你没有实体。”不然依司雨侬的脾气,迟早把他给捶爆炸。

  “万事开头难。”系统安慰的话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司雨侬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偏又没地儿撒气,真是气到不行。

  姑侄俩到家,先给自己烧水洗洗,再给大人们把水烧上,温在锅子里。

  天蒙蒙亮,司爱华就爬了起来,她没再让司大娘起这么早,悄声道:“您再多睡一会儿,中午送饭的时候再去就行。”

  “那正好,我趁着空闲,把家里收拾收拾。”司大娘应声重新躺下,这些日子都守在山上,家里好多活都没时间干。

  有了时间,司大娘起来后给孙女熬了白粥,又烫了一块鸡蛋面饼,成型之后撒上一把葱花,喷香。

  “从今天开始,棚屋要有人值守,叔公说就从咱们家开始,今天晚上是你爸。明天是长保,然后长寿,我一会儿把四叔公家的狗借上,畜牲的耳朵灵,万一有啥事,还能提个醒。”

  “那得把被子搬去。”三月份虽然已经是春天,但他们这里的气候凉,现在还穿着夹袄。

  “放心,冻不着你爸,一会儿就给他送去。”司大娘还给司青青烫了一块鸡蛋饼,司青青立刻把她妈给她留的馒头打入冷宫。

  “小雨,今天出数学测试的成绩,你说周小丽会不会还是第一?”司青青就这么一路担心到学校,然后表示,“就算她是第一也没关系,至少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姜老师肯定很高兴。”

  司雨侬抿着嘴直乐,“今天是吃瓜群众的好日子,瞧好吧。”

  “吃瓜,吃什么瓜?”司青青还待再问,一看教室里姜老师已经来了,赶紧溜回座位坐好。

  姜老师满面春风,一看就是很高兴的样子,让很多考砸了的学生心头一松,说明这一回他们班上的成绩不错嘛。那么他们这些考砸的,是不是能有望躲过一劫呢。

  “咱们班这一回测试,有二位同学是满分,不仅是我们班的并列第一,也是年级并列第一。”

  这就是姜老师高兴的原因,但很快她就话锋一转,神色也跟着变了,眼神也跟着凌厉起来,“但这一回也有许多同学,考的是出乎意料的差。最后一题是比较难,但有些同学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直接空白,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对于好学生的表扬,通常都很简短,但对于差生的批判一般会持续很长时间。因为考的好,就只有一个原因,题目都做出来了。考的不好,也只有一个原因,题目做错了,但是错误的方式可就多了,足够老师讲上一堂课都停不下来。

  等把全班同学的头都讲得低下去,姜老师这才满意了,开始公布分数。

  “我们班的两个满分,一个是夏慕桑同学。”

  哗,班上的同学都朝夏慕桑看过去,原来他的成绩这么好啊,难怪当初那么反感周小丽的共同进步呢。

  不过大家也不敢鄙视周小丽,毕竟剩下一个满分肯定是周小丽的。

  “另一个满分是……”姜老师开口的时候,周小丽把背挺的直直的,面带微笑。虽然她也惊讶原来夏慕桑的成绩这么好,但自己也不会比他差。再说了,也许他偏科呢,数学成绩并不能代表全部。

  “是司雨侬同学。”姜老师的脸色有点复杂,如果不是试卷是她亲自批改的,她恐怕也很难相信这个成绩。

  但是在事实面前,姜老师还是带头鼓了掌,“司雨侬同学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希望其他同学能和她一样,积极进取。”

  周小丽整个人呆住了,她不是满分,这怎么可能。满分是司雨侬,这更不可能。

  “第三名是周小丽同学,九十七分,最后一道大题的几个步骤出了问题,要养成检查的习惯,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对于学习成绩一惯很好的周小丽,姜老师表现的十分温和,只点评一句便轻轻放过。

  越到后头,点评就越苛刻,倒着数的,更是直接开骂。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姜老师微微一笑冲着学生们补刀道:“我跟刘老师换了课,下节课讲试卷。”

  话音一落,那些刚松一口气的学生,重新一口气吊到嗓子眼,出不得进不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姜老师。”周小丽追着姜老师出了教室门。

  司青青一脸兴奋的跑到司雨侬的座位边上,“小雨,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这个当姑姑的,保持在前十五名左右,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如今看看小雨,随便追一追,就追到了第一,看样子,她也得努力啊。

  “多亏了你帮我复习。”司雨侬轻轻一笑,司青青跟她说了半天话,高高兴兴的回自己的座位。

  周小丽是和姜老师一块回教室的,她帮着姜老师把试卷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上,然后盯着自己最后出了错的题目,一遍又一遍的计算。

  姜老师的教学很有一套,一边讲一边会让学生上来重新做一遍。讲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叹气道:“虽然这一题很难,但其实并没有超过大家所学的范围。”

  周小丽就在这个时候举了手,姜老师看了她一眼,眼皮微跳,还是点了她的名字。

  “姜老师,既然咱们班就两个人做出这道题,为什么不请他们上台,给我们现场做一遍,也激励一下我们这些没有做出来的同学呢。”

  她一带头,好几个人跟着起哄,“是啊是啊,让我们亲眼看着同学解题,肯定能记得更牢。”

  姜老师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周小丽,刚才她追着自己到办公室,她还以为是问那道做错的题目。

  正欣慰来着,却没想到,她是想看司雨侬和夏慕桑的试卷。虽然找了诸多理由,但她又怎么会被一个孩子糊弄过去。周小丽就是想证明,司雨侬是抄夏慕桑的,不然不可能考一百分。

  身为老师,她没有隐晦的暗示,而是直接告诉周小丽,监考的是她,批改试卷的也是她,如果有问题,她一定不会袒护任何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周小丽当时没说话,可没想到,这会儿却当众站了起来,用自己的方式,固执的想要证明她没有错。

  既然她没有错,那有错的就是别人。

  姜老师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夏慕桑和司雨侬上来,“你们一人一半黑板,把自己的解题过程写下来吧。”

  周小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司雨侬解题,她就不信了,抄的答案,事后还能记得清楚?如果她记得清楚,那就更妙了,一会儿和夏慕桑一字不差,看她还怎么抵赖。

  司青青脸涨的通红,到这个时候,聪明点的孩子,已经明白周小丽在怀疑什么。教室里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有人带着看笑话的心情,有人的则是希望司雨侬逆袭一回,扫扫周小丽嚣张的气焰。

  黑板上的两个人背对着所有人,用粉笔在黑板上奋力疾书,只是他们站在书写的内容前,遮挡住了大半,目前还不能看出什么来。

  两个人差不多的时间写完,几乎是同时放下粉笔看向姜老师。

  “做的很好,下去坐吧。”

  姜老师站到了两个解题答案的中间,周小丽几乎是一目三行的看完两个人的答案,很快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到了座位上。

  “两位同学答的都非常好,但解题的方法却用的不一样,大家可以好好看看。”

  司青青激动的就差拍起巴掌来了,她狠狠瞪了一眼周小丽,虽然周小丽根本没发现,她还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哈哈哈,你不知道她当时那个脸色哟,活该。真以为第一是她家的,拿过就永远是她的啊。”放学的路上,司青青笑的开怀极了,蹦蹦跳跳就差没手舞足蹈。

  “现在,是我们家的,哈。”司青青特意倒着走,要和司雨侬面对面的说话。

  司雨侬根本没兴趣和周小丽争输赢,她只是把自己应该做的事做好而已。

  回到家,意外的看到长寿正在扛行李,司青青赶紧拦住他,“你干啥去。”

  “别闹,我晚上去棚屋守夜。”

  “怎么是你,不是说今天从我爸开始吗?”司雨侬奇怪道。

  长寿挠挠头皮,“我也不知道我妈咋说的,反正今晚换我去。”

  他倒是无所谓,早一天晚一天的,都没什么关系。

  “叔婆要求的?”司雨侬眼皮子一跳,莫名的觉得有哪里不对。白春桃不像是会管这种事的人,而且还把儿子往前推,更不像她的所作所为。

  “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走了。”长寿扛着行李跑了出去。

  司青青一拍司雨侬,“我跟你一块写作业。”

  “好啊。”司雨侬写几笔便停一下,她还在想,让长寿打头的用意何在?难不成今天晚上,他们会有所动作。

  可长寿不是一个分不出轻重的孩子,就算是白家带人过来,他难道就会眼睁睁看着不通知村里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小姑,从吴家村那边,能上山吗?”司雨侬有点记不清吴家村那边的路。

  “能啊,不过还是得穿过我们龙头村的地才能上山。”司青青想了想,很确定的说道。

  “要是半夜有人摸上山,你能知道吗?”司雨侬这一回问的,是系统。

  “只要经过沙棘果林,我就能知道。”只有系统所出的种子,才能和他建立联系。

  司雨侬这下彻底放了心,三亩半的沙棘果林,他们根本不可能绕得开,只有穿过去才能到达龙湾树所在的位置。

  入了夜,小村庄安静的过份,司家却有两个人一直没有真正睡着。

  一个是司雨侬,另一个则是白春桃。

  司雨侬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而白春桃则是闭着眼希望事情能够一切顺利。白春桃没能说服司丰年卖掉龙湾树,白家那边便放弃了从白春桃这里当作突破口。原本这件事已经和她无关,结果锋回路转,又出现了波折。

  白家那边和人约好的时间是今天晚上,由白家掩护他们从吴家村那边上山,可没想到,龙头村的棚屋这么快搭起来,还要派人值夜。这一下,他们麻烦了,只好再次找到白春桃。

  所以白春桃才会特意挑了长寿住到棚屋,到时候白家会先去一个人把他引到吴家村的白家,然后赶紧把树砍倒运下山。

  这样等龙头村的村民反应过来的时候,树都运走了,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白春桃很是庆幸,幸好他们要准备工具和人手,不得不拖到现在,要是早点干,就没她什么事,她也不可能赚到这一千块钱。

  司雨侬不想睡着的,但是毕竟现在的身体太小,到了时间便自己沉沉睡去,完全无法用她的意志力克服。

  “快醒醒,来人了。”系统的声音把她从睡眠里唤醒。

  司雨侬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来了,什么地方?”

  “只有一个人,刚进沙棘林。”

  司雨侬爬了起来,只有一个人,不管那些,先去看看再说。

  她悄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所幸大家这段时间太过辛劳,晚上睡的很沉,没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一路小跑到山脚下,正好看到长寿慌慌张张往山下跑。她赶紧拦上去,“长寿叔,出啥事了。”

  “小雨,你怎么在这儿,白家已经有人来叫我了,不用你来。真是的,三更半夜叫你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司雨侬没理会长寿一长串的嘀咕,镇定的看着他,“到底出啥事了?”

  “咦,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刚才表哥上棚屋找我,说姥姥出事了,我爸我妈已经去了,让我赶紧去姥姥家。”长寿一脸惊讶道。

  “家里没有来过人,是白家带人来砍树了,你赶紧回去通知村里人上山。再叫人去镇上报警,赶紧走。”

  司雨侬推了他一把,长寿这人没那么多心眼儿,而且很听话,特别是听家里人的话。稀里糊涂被司雨侬一推,就顺着路往龙头村跑去。

  看到长寿跑的方向是龙头村,司雨侬则转身便上了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成了沙棘林的一部分,跑的飞快却不会撞到一颗树,甚至有叶片在快要拂到她的脸上之前,硬生生改变了轨迹,给她让道。

  跑出沙棘林,她的感知立刻失去了刚才的敏锐,漆黑的山林里,她每走一步都会万分小心。

  而就在她的身后,已经有了杂乱的脚步声,声音离得很近人却还在沙棘林里打转。系统告诉她,“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抬着电锯,还有一只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也难怪会准备这么久,要准备这么多的工具和人手,在八三年并不是抬手就能办到的事。也难怪他们这么有信心,一个晚上就能搞定,龙湾树一共也只有十几颗,他们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砍掉并且抬下山。

  想必吴家村已经有货车在等着,等长寿发现不对再回村报信,恐怕龙湾树已经运出横山县,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时间来不及,你就打几道惊雷吓吓他们。”司雨侬隐身在一块山石后头,静待这些人上山。她只有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哄着系统出力。

  系统一声不吭拖出面板,上头的数据一闪一闪,直接进入司雨侬的意识之中。

  一道惊雷分三个档次,最普通的十点功能点,有一定威力的五十个功能点,威力很大的需要一百个功能点。后头还有几个灰色的面板,司雨侬猜测大概还有威力更大的选项,但想也知道,需要的功能点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闪电也和惊雷一样,分为三档,分别是十、五十和一百个功能点。同样有灰色的面板,等待开启。

  而雨量是用小时为单位,功能点从十到五十再到一百,分别对应小雨,中雨和大雨。后头的灰色面板,估计还有暴雨和特大暴雨等着她的权限升级才能看到。

  “等我一声令下,你就行动。”

  “居然没有讨价还价。”系统有些震惊。

  “我还价你能答应吗?”

  “不能。”

  皮这一下很开心吗?她又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去跟他讨价还价。

  不过,你等着吧,我就不信拿不住你。女人啊,可是记仇的生物,呵。

  算了算时间,村里人恐怕也没法赶在他们动手之前赶到。况且就是赶到了,一边是十几个年轻力壮,手持凶器,会为了钱出来干坏事的混混。一边是只会种地的农民,想也知道没有胜算。

  这些人在黑暗中行走,跌跌撞撞走出沙棘林,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叫嚷。

  “这片树林真是邪门,怎么好像自己会动一样。”

  “大晚上的,你吓唬谁呢,不敢干就赶紧下去。”

  “谁不敢干,我就不信你们没感觉。”

  “你别说,我刚才也是这感觉,明明都是这么小的树苗,按理遮挡不了视线,可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啥也看不清。”

  “少鬼扯,大晚上的,看得清才怪了。”

  “别吵了,赶紧干活。”

  白家的人从棚屋迎了上来,“你们赶紧动手,我得下山了。”

  “急什么呀,一块下山。”立刻有人上前一把搭住白家人的肩膀,他们哪里会放人下山,万一白家反水呢,他们干这种活的人,什么没见过。

  白家人被拖回棚屋,司雨侬看不清棚屋里头的情形,但知道白家人是走不掉了。眼见他们开始组装发电机,一股刺鼻的柴油味弥漫出来,传出老远。

  “赶紧开工。”柴油发电机发出轰鸣声,电锯插上插销,不锈钢的锯齿在夜色里泛出寒光,隐约照到这些人的脸上,越发显得狰狞恐怖。

  这些人依次举起电锯,眼看就要开始切割,司雨侬深吸一口气,“就是现在。”

  一道巨大的惊雷从天而降,仿若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声响,几乎直透天灵盖,从灵魂深处发出战栗。

  战栗到这些人“扑腾扑腾”全部倒地,而那台柴油发电机,也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歇了气。

  不用任何人组织,躺倒在地上的人,争先恐后爬起来,往棚屋里钻。一边跑骂骂咧咧,竟然大半夜打雷,这到底是什么鬼天气。

  爬起来的人挤进棚屋,立刻发现不对劲,惊雷之后并没有暴雨,还有更重要的是,人数不对啊。

  “还有人呢?”

  “咦。”

  “快看,他们,他们……”

  爬起来钻进棚屋的,只有四个人,回头一看,才发现剩下的人都躺在地上抽搐着,生死不明。

  他们又重新跑回去,这回越发看得清楚,这些躺在地上的人,衣服大半被烧毁,头发还发出一股糊味,明显是被雷劈中。

  “快,送,送他们上医院。”

  被雷击中,重则毙命,轻则……也轻不到什么地方去。

  来了十二个人,被雷劈中八个,这是什么样的概率?凡是能思考的人,此时都是遍体生寒,心生惧意。

  这些人,哪里还顾得发电机和电锯,互相扶着搀着就要下山。钱再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恰在此时,龙头村的村民终于得到信赶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的?”司丰年喘着粗气,手里扛着干农活用的钉靶,冲着他们大吼道。

  原本根本不会怕这些村民的混子,现在元气大伤,被雷劈的被雷劈,被惊吓的被惊吓。一时之间,竟然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有个吴家村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给他们带路的吗?”司雨侬早趁着人多,混到了村民里头。然后看到白家人贴着棚屋溜出来,立刻高声提醒。

  “是谁,给逮起来。”司丰年话音还没落呢,白家人已经被龙头村的村民给摁到地上。

  “姑父,姑父是我啊,我是白小川啊。”白小川被摁到地上摩擦,差点啃了一嘴泥,好容易仰起头,赶紧叫道。

  “表哥,你不是说我姥不行了吗?还说我爸妈都去了你家,原来你是在骗我。”长寿一脸悲愤,这表情好像现在才知道他上当后骗了一样。

  白小川在心里骂着,好你个长寿,长的一脸老实样,结果也是个奸的。当着我的面相信,转身就跑去村里报信。你现在还来说我骗你,你要真上当了,你能带这些人来?

  只有司雨侬知道,长寿恐怕是真的这个时候才转过弯来。

  “不用说了,把人都绑了,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司丰年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村里唯一一家有自行车的人家,已经骑着自行车去报警,她还安排司大娘在路口接应,将警察带上山。

  但警察会不会管这些事呢,几乎从来没有跟警察打过交道的司丰年,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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