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霍正锋回到家刚歇一晚，第二天就去木家村拜访老丈人了。按理说婚前至少一个月两个人不应该见面, 但是谁让他们这情况特殊, 木林打女儿订婚还没见过女婿呢，霍正锋婚前于情于理都得来一趟。

　　木小树看到霍正锋过来雀跃的迎了上去, 根本没注意到木林在旁边拼命的使眼色。木小树接过霍正锋手里的东西，看到眼睛快抽筋了的木林, 终于想起了被她遗忘的老父亲，讪讪的叫了一声“爸”。

　　木林看着面前一身军装的年轻人, 怎么看都不顺眼, 又黑又老的大老粗, 怎么也配不上他家娇滴滴的小闺女, 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真实写照。

　　霍正锋看到老丈人面色不虞，心里一慌, 脑子也抽了, 跟着小树就响亮的叫了一声“爸”, 震得在场的几人呆如木鸡。

　　木林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个老混蛋太不要脸了, “还没结婚呢, 现在改口也没有改口费！”

　　“这是早晚的事，爸, 您回来我一直也没时间来看您，希望您不要见怪。”霍正锋干脆将错就错, 直接换了称呼, 笑嘻嘻的奉承老丈人。

　　看儿子还想说什么, 木婆婆直接推开挡路的儿子，招呼孙女婿进屋，“别听林子瞎说，你是干大事的人，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快进屋坐，都堵在门口干啥。”

　　婚前刁难一下孙女婿就算了，就两人马上就要结婚了，自家的态度还是要好一点，省得孙女婚后的日子不好过。

　　木林气哼哼的进屋，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说：“我的烟抽完了，去代销点买包烟回来。”

　　木小树偷笑，当她不知道抽屉里还有半条烟呢，爸这是把她支出去好审问霍大哥吧？顶多是审问了，反正是不可能打他一顿。

　　离婚期没几天了，木林再不靠谱也不会让女婿带着伤结婚。

　　霍正锋好像没明白老丈人的潜台词，从包里拿出两条没有标志的烟，殷勤的递过去，“爸，我这有烟，不用买了。”

　　这是从团长那里顺来的好烟，他也是拿了不少好东西换的，就为了讨好老丈人。

　　“一包烟我们家还是买得起的。小树，还不快去！”木林把十元钱递给小树，摸摸她的头说：“剩下的钱你留着买糖。”

　　木小树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这种跑腿的活儿了，买次帮爸爸买烟剩下几分钱他都不会要，让自己能去买喜欢的糖果。

　　翻出童年的记忆，木小树看着比记忆里沧桑一些的爸爸有些伤感，又有些怀念。看到霍正锋央求的目光，木小树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欢快的转身出门了。

　　木林用胜利的眼光看着女婿，懒洋洋的坐在主位上，准备好好摸摸这个老女婿的底。

　　霍正锋把这些年参军的经历捡能说的都说了，正面侧面全方位的表达了对小树的珍爱，也不忘隐晦的提了自己立过的几次功，得了多少奖金，多少透露一下自己的家底，“爸，小树嫁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好不好不在口头上。”木林听到霍正锋低调的炫耀他在部队立下的功劳，眉头却越皱越紧，“你以后还会出那些危险的任务吗？”

　　不到三十岁就从基层爬到了营长的职位，木林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霍正锋拿命换来的。军功章在霍正锋看来是荣耀，他若不是小树的爸爸，也会敬佩这样的军人，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却不想女儿有一个这样伟大的丈夫。

　　他嫁女儿，不是为了守寡的。

　　霍正锋看着木林咧开嘴，露出两排耀眼的大白牙，“爸，难怪小树老是跟我夸您，经常跟我说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您放心，我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任务都用不到我了，保证能安安生生跟小树过一辈子。”

　　他现在基本不出太危险的任务，下面的人成长起来了，他们这些老人主要就负责培训新人。当然，只要国家需要，他们随时都能挺身而出。

　　“你也知道你年纪大了？以后注意身体，到时候出了事还是麻烦小树。”木林被女婿夸得有些脸红，又得意自己被女儿如此看重，再看这个老女婿就顺眼了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看出霍正锋对小树确实是真心喜欢，虽然女儿婚后就要离开，但是只要女儿过得好，少见几面又怎样。

　　霍正锋看老丈人的态度有所转变，终于找到了讨好老丈人的正确方式。他机智的对症下药，拼命的夸赞他和小树的父女情深，说小树对他如何如何敬爱依恋，让他这女婿都嫉妒不已。

　　“......您放心，我一定向您学习，把小树放在第一位，只要......”

　　等木小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翁婿二人相谈甚欢的画面。不用说她就知道，老爸这是被霍大哥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了。

　　没想到霍正锋对着她的时候那么怂，对上她老爸就精明起来了。木小树不满的瞪了那两人一眼，把烟扔了过去，“不许多抽，一人一根。”

　　烟盒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吸烟有害健康，这些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这口。就算木小树可以用灵气为他们驱除杂质，她也看不惯这样慢性自杀的行为。

　　霍正锋和木林听到木小树的话，一人抽出一支烟，然后就把烟盒收了起来，表示完全遵守他们小宝贝的命令。

　　因为霍正锋出色的表演，他不但打消了老丈人的敌意，还哄着他同意了带小树去镇上照婚纱照的建议。

　　木小树对婚纱照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能跟霍正锋单独相处一会儿也是意外之喜。毕竟过了今天，再见面就是结婚那天了。

　　霍正锋带着小树走到闷头山下，看到四处无人，他突然停下自行车，拉着小树转身躲到一丛茂密的迎春花后面，扣着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这个热烈的吻瞬间就点燃了木小树，她掂着脚尖努力的回应，整个人都像是化成了一株妖娆的藤蔓，紧紧的缠绕着霍正锋的身体。

　　“嘭嘭嘭”随着一阵接二连三的轻响，木小树看不见的树冠迅速钻出一簇簇白色的花蕾，洁白的花瓣微微颤抖，似乎只差一股清风，这些含苞待放的花儿就能盛开。

　　木小树清晰的感受着霍正锋下面的那根东西越来越硬，死死的顶在她的小腹上，时不时的抖动一下，好像雄性大发的困兽，疯狂的寻找着出路。

　　她忍不住贴近霍正锋的身体，想要安抚那头躁动的凶兽，想要一股东风，吹开她一树繁花。

　　霍正锋被要那灭顶的快/感淹没，好像要溺死在小树怀里。他怀疑小树就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而他明知如此，却依然心甘情愿为她赴死，百死无悔。

　　可惜他就算想死都得挑日子，很明显今天不行。他艰难的放开小树，低着头看着下方高高的帐篷，埋首在木小树颈边，喘着粗气。

　　本来霍正锋只是想亲一下，慰藉一下数月不见的相思之苦，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碰到小树就全线崩溃。

　　就差一点点，他就要......

　　幸好他忍住了，不然这么快缴械投降，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病又犯了。都怪小媳妇太诱人，霍正锋现在开始担心有点自己的洞房花烛夜了。

　　要不要弄点东西补补？新婚夜要是丢了人，可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了。

　　等到霍正锋的小帐篷撑起来，两个人老老实实的照了两张婚纱照就回来了，再也不敢腻歪了。反正就要结婚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

　　从结婚前一天，木家就开始热闹起来了，木林从县城请了大饭店的厨师过来，在院子里临时的搭的灶台边热火朝天的蒸炸煮烹，浓郁的肉香飘散开了，引来了一群垂涎欲滴的小孩子。

　　木林一辈子也就嫁这么一次女儿，很是舍得花费，摆了七八桌酒席，一桌四凉四热八个菜，肉多菜少，吃得每个客人都心满意足，嘴角流油。

　　木朵和朝云都陪在木小树身边，一直在跟她说话。木朵刚嫁了人，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抚小树，让她不要紧张。

　　朝云是为木小树送嫁的，送嫁只能是未婚的姐妹，但是木家现在未出嫁的女儿只有十一岁的木果，年纪太小了，根本不适合送嫁。

　　木家住在村口，离村里的人家有些距离，而且木小树中间有十年不在木家村，关系好的小姐妹只有对门的小姐妹朝云了。

　　所幸送嫁的姑娘一个就够了，木小树才没有抓瞎。

　　外面的热闹跟木小树没有太大的关系，她这一天都在屋里陪聊，不管哪个亲戚来了都要跟她说几句话，饶是有灵气支撑，一天下来木小树也黏黏的，跟失了水的小树苗一样。

　　还好石坎村离木家村不远，接亲的人不会来得太早。村里人闹了半夜，木小树看还有点时间，赶紧抓紧补了一会儿眠。

　　凌晨四点，木小树被木婆婆叫起来，换上在D市买的正红色内衣和自己亲手做的嫁衣。

　　其实相比内衣，木小树更喜欢那个鸳鸯戏水的肚兜，可惜她这身嫁衣是修身的，肚兜不聚拢，她就只能穿罩杯式的内衣了。

　　换好衣服，木小树就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化妆。

　　化妆之前还要开脸，就是用棉线绞去脸上的绒毛。开脸的二大娘摸了摸木小树光滑的脸蛋，羡慕的说：“小树这皮子真好，真跟人家说得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我都没绞下来什么东西。”

　　等到化妆的时候，木小树阻止了二大娘，“现在结婚都化新式的妆了，有人送了我一套化妆品，我自己试着化吧。”

　　本来她是不打算化妆的，但是出嫁不化新娘妆肯定说不过去。正好霍正锋这次来送了一套护肤品和彩妆，木小树就打算自己化了。

　　要是让二大娘帮忙化，肯定会画出舞台妆的感觉：雪白的脸，浓黑的眉，红艳艳的小嘴，两颊还有两坨高原红。

　　木小树这套齐全的化妆品，是唐明珍送她的新婚礼物，让霍正锋给捎回来的。

　　涂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之后，木小树对镜看了看自己没有一根杂眉的眉毛，直接抛弃刀片，拿眉笔淡淡的描了几下，把眉毛梳理整齐，然后挑了一点胭脂拍在两颊和唇上。

　　在木小树的指导下，木朵和朝云帮她盘了一个结合了编发和盘发的花朵发型，鬓角的垂落和头上绽开的红色花朵遮掩了小树身上的清冷气息，让她多了一些拿柔美和妩媚。

　　二大娘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就是失落；“我真是老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会打扮。”

　　“咱们小树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木朵看着比平日更美的堂妹由衷的赞叹，他们家长得最好的就是小树了，没想到化了妆更好看，都不像真人了。

　　朝云直接看傻了，呆愣愣的说：“我要是个男的肯定就娶小树了，才轮不到那个傻大兵呢。”

　　“你要是娶我，该有人找我拼命了。”木小树含笑说道，要是被朝云的未婚夫听到了，估计要扎自己小人了。

　　朝云的脸腾的烧了起来，眼神游移不定，“什么啊，哪有人......”

　　“呀！小树，你这里好大啊，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朝云的目光转移到木小树的胸前，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叫起来。她自己的胸就不小了，没想到小树这么瘦，胸比自己的还大。

　　木小树看着自己胸前的起伏的曲线，满意的说：“一直都这么大啊，你没发现是你眼神不好。”

　　在乡下不好穿太修身的衣服，就连霍正锋买的那条连衣裙也只是收腰不收胸的，所以木小树的本钱在今天才算是真正显露出来。

　　反正结婚新娘子最大，怎么打扮都不为过。再说结了婚她就跟霍大哥走了，根本不用顾忌别人怎么说。

　　“这么大不累吗？”朝云从发育的时候就为自己的大熊烦恼，每次跑跑跳跳的时候都觉得特别累赘，她最羡慕那些平胸的女孩子了。

　　木朵捂着嘴笑了半天才说：“大了才好呢......”她家那个傻子最喜欢的就是她那两团东西了，每次都跟吃奶的娃儿一样闹她半天。

　　哎呀，想到哪里去了。木朵羞得抬不起头，说不下去了。

　　朝云还在缠着木朵，“那你说说大了有什么好？反正我是想不到什么好处！”

　　“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了。”木朵羞答答的丢下一句话，看到朝云和木小树懵懂的神情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丫头还没结婚，应该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等她们懂的时候大家都是已婚妇女了，谁也别笑话谁。

　　其实木小树是懂的，毕竟她和霍正锋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做得差不多了，只是她也知道这种事不好说。乡下的姑娘婚前还是十分纯洁的，像朝云和木朵，婚前顶多和未婚对象牵牵小手，被偷个吻都能吓个半死。

　　木小树叹了一口气，她这么奔放的老树妖，跟这些单纯的小姑娘还是有代沟啊。

　　“别唉声叹气了，妹夫对你这么好，你还怕什么？”木朵以为小树在为出嫁的事情烦恼，赶紧安慰她。

　　木小树才不烦恼呢，她对霍正锋还是很信任的，顶多是有点舍不得家人，“我走了家里就该冷清了......”

　　爷爷和爸爸没事都不爱说话，奶奶一个人也说不起来，等她嫁了人，这家里想热闹就难了。

　　现在想想，爸爸要是再找个伴儿也好。爸爸的身体修复得差不多了，现在看着跟三十多岁的一样，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她添个小弟弟小妹妹呢。

　　“就你脸大，离了你地球还不转了咋地？”木婆婆端了一碗荷包蛋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孙女的话好笑的说：“都要出门子还惦记家里，没有你我们还省点心呢。”

　　木小树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摇摇头，然后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奶，你看我漂亮不？”

　　“漂亮！小树穿这身真漂亮。”木婆婆一开始听说小树要自己做喜服还不放心，生怕她糟蹋布料，没想到做出来这么好看。当然，最好看的还是她孙女，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木小树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这么漂亮的孙女你还嫌弃什么？”

　　“不嫌弃，稀罕得紧。所以咱今天能不嫁了吗？”木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门边取笑女儿。

　　木小树终于偃旗息鼓，箭在弦上，怎么说不嫁就不嫁。

　　木姑姑端了两碗菜进来，木婆婆才想起吃饭的事，她把筷子递给孙女，“霍家估计快来了，吃点东西垫垫，少喝点汤。”

　　木小树刚吃了几口，外面就喧哗起来，是霍家结亲的人来了。

　　霍家人一到，几个木家本家的小伙子就利落的把酒菜摆上了，招待迎亲的人吃早饭。

　　木家人这会儿都聚在木小树的房间里，陪着她吃最后一顿饭。自打霍家人进门，屋里就沉默起来，就连小孩子都被这种氛围感染了，没有一个吵闹的。

　　木林看着低头吃饭的女儿，只觉得从舌根到心里都跟黄连浸过一样，苦涩无比。姑娘要出门子了，以后再回来就是客了。

　　不，不是客。木林想摸一下女儿的头，看着她整齐的盘发还是放弃了，轻声说道：“小树，以后遇到什么事别自己藏在心里，难过了就跟爸说，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木小树放下筷子，重重的点头，“我知道，爸，谁也欺负不了我。大不了我回来您养我一辈子。”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胡话！”木婆婆瞪了这不着调的父女俩一眼，赶紧双手合十念叨“童言无忌，大风刮去。”

　　木小树忍俊不禁，“就我爸这胡子拉碴的还是童呢？我还差不多。”

　　“就算他一百岁，在我跟你爷跟前也是童！”木婆婆祈祷完理直气壮的说。

　　木小树点头，表示懂了。这个意思是，你爸就是你爸，你妈就是你妈，只要他们活着，你在他们跟前永远就是个宝宝。

　　出门的吉时快到了，木家的小伙子纷纷帮忙往拖拉机上装嫁妆。因为打算随军，木小树的嫁妆都是被褥床单一类的东西，装起来并不麻烦。

　　随礼的人也知趣，要么随钱，要么添些容易携带的东西。

　　像木姑姑准备的就是一套床单被套，都是自己亲手织的布。她织了很多布，除了给自己女儿做嫁妆外，剩下的都打算外甥女和侄女结婚的时候随礼。

　　曹桂花和吴月梅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一人送了一条毛毯，木小树看了觉得还算结实耐用，这两个人也算大方。

　　比较意外的是结婚前几天收到的一张五百块的汇款单，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是木家人都知道这是陈蕊给女儿的压箱钱。

　　木小树记得陈蕊的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家里还有一个孩子，这五百块钱估计是她瞒着家里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

　　当天木林蹲在院子里的石磙边抽了一下午的烟，木小树的心里也有了一丝涟漪。对彼此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打扰吧，既然今生无缘，木小树真心的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

　　“吉时到了！”木永强匆匆忙忙进来，安慰了屋里哭泣的女人，等木婆婆给小树盖上盖头就稳稳的背着她上了车。

　　今天霍正锋是开着小汽车来接亲的，这是他特意托陈立民借来了一辆小汽车，让木下树能风光大嫁。

　　汽车旁边围了一圈人，不知道是看车还是看新娘子的。

　　霍正锋按下车窗，看着朝他越来越近的新娘，眼里柔情无限。媳妇，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