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纨绔娇宠(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5章 表姐来访


第35章 表姐来访


世子爷的手是暖的, 怀抱也是暖的。


想到方才轿中的片刻温存,她的脚步还有些轻飘飘的。


沈兰池漫步在街上,眼神散漫。街上车马喧闹, 一片鼎沸。


上辈子,陆麒阳竟能藏得这么好, 让她当真以为他与她不过是青梅竹马之谊, 至多也只不过是小孩儿过家家似地打打闹闹罢了。她犹记得, 订下与陆兆业婚事那日,陆麒阳还来与她贺过一声喜。也不知道那一声道贺里, 藏了多少思绪?


若要她笑着祝心上人与旁人洞房花烛,她是办不到的, 她的心从来狭隘。她只会咬牙切齿地恨,然后耍遍一切能耍的花招, 将人再夺回来。


因为心不在焉,她险些撞到了小贩挂在摊位前的一盏灯笼。那灯笼拿纸糊了个粗糙的蟠桃形状, 颜色标致, 上头还画着活灵活现的齐天大圣,一根定海神针恰好是灯笼提柄。


“这位公子, 要不要买盏灯?下旬便有灯会, 买一对儿‘国色天香’送给娘子, 最是应景。”那卖灯的小贩搓搓手,谄着笑凑上来。


沈兰池一瞟, 见这摊位上挂满了各色样式的灯笼:有耳朵尖尖的小兔子, 画着几道胡子的老虎, 有勉强看得出腰身的嫦娥,还有一大颗的金元宝。


灯会……


沈兰池记起来,照楚京的习俗,深秋时老百姓家家都要手制灯笼。只不过,这是平头百姓才过的节,和每旬一回的赶集、庙会没甚么区别。正儿八经的权贵之家,大多是不会凑这灯会的热闹的。


她在灯笼摊子前瞧了一会儿,甚么都没买,空手而归。


回到安国公府后,她本想直接回房,忽然间念头一转,又朝祖父所居的松寿院去了。她有心探一探祖父病况虚实,便刻意放轻了手脚,从无人看守的侧门溜了进去。


药香萦院,绿障青碧。安国公沈瑞盘腿坐在塘边石块上,身旁一壶酒,掌中一钓竿,精神十足,好不惬意,丝毫不见早前那副恹恹病容。


沈兰池微微气结——祖父果真是在装病。


“祖父这是做什么?”沈兰池自藏身的树木后走出,微恼道,“祖父一病,爹娘都极是担心。可如今看来,祖父明明是好端端的。”


沈瑞被吓了一跳,老脸一僵,讪讪道:“兰丫头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走正门,也不叫人来通传一声……”


“要不是我偷偷摸摸进来,还不知道祖父的身子如此康健呢。”沈兰池道。


“哎呀,哎呀,装病这等小事儿嘛……”沈瑞扯扯白须,嘟囔道,“还不是为了这个沈家?要不是老头子我病倒了,你爹还会帮着你堂兄干坏事呢!”


闻言,沈兰池原本埋怨的话,被吞回了腹中。


诚然,她的父亲总是不分缘由地偏心二房。这回沈大老爷下定决心处置沈庭竹,已是罕见的雷霆手段了。若不是沈瑞病倒,兴许沈大老爷还会在之后心回意转,又将沈庭竹从牢房里捞出来。如果被沈庭竹气倒的祖父一直缠绵病榻,沈大老爷必然不会对沈庭竹心软。


“祖父何至于此?白白叫孙女担心。”沈兰池在沈瑞身旁抱膝蹲下,嚷道,“你直接把爹教训一顿不就行了?”


沈瑞却摇摇头,道:“儿子大了,就不听话了。你爹把这安国公府看得太重,只要是安国公府的人,都得拉扯一把,甭管是多远的亲戚;要是薄待了哪位,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那门上的匾额。这个人又固执得很,说也说不听。”


沈兰池在心底说一声“是”,觉得祖父说的没错。


“兰丫头,你可得替我保密。”沈瑞拽了拽胡须,道,“要不然,没老头儿我的病情压着,你爹一时心血来潮,又把那犯下大罪的不孝子孙捞了回来,那才是对不起沈家列祖列宗。”


沈兰池点头,道:“好,我替祖父保密就是。”


***


过了一段时日,楚京城中凉风习习,秋意已浓。


这段时日,沈庭竹都在牢里关着。肖氏不愿束手就擒,咬咬牙偷偷卖掉了嫁妆里的铺面,再理出了一大摞银票,上下求人,想要留下沈庭竹一条命来。


她做此事,自然是瞒着沈家一干老小的。沈二老爷与沈庭康本就忙碌,自然无从发现她的小动作。只有沈桐映眼睛尖尖,一下子便发现娘亲的嫁妆飞速少了下去。


沈桐映要嫁的人是太子,那嫁妆必然得铺成十里红妆,凑出个一百二十抬来。二房家私不如大房雄厚,若要凑出一百二十抬还是有些勉强;以是,沈桐映早早就打上了肖氏嫁妆的主意,只盼着肖氏能将外祖母留下来的宝贝匀给她一些。


可这段时日来,肖氏却花钱如流水,那些铺子消失得飞快,也不知是进了哪个窟窿。沈桐映仔仔细细差人打听一番,才知道肖氏是在救她那不争气的哥哥。


得知此事,沈桐映气急败坏。


这长兄不争气也就罢了,还要拖累她!她若是当了太子妃,那沈家二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和一个废了的长兄比起来,孰轻孰重,娘竟一点也拎不清!


沈桐映心底有怨,立即找了二哥沈庭康,兄妹两人一合计,沈庭康道:“绝不可让娘再这么错下去。兄长犯事,已给安国公府添了污名。小妹日后还要嫁入东宫,岂能再被拖累?”


沈庭康向来有主意,当即便使了点银子,动了些小手段。


那头肖氏散尽银两,终于说动了狱头,愿用一个身材相似的死刑犯将沈庭竹换出来。虽不能令沈庭竹如昔日一般风光,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已足让肖氏谢天谢地。


只不过,那狱头意味深长地对肖氏说了一句话:“沈二夫人,这沈公子我是一定能给您换出来的。只不过他本就被用了刑,身上必然有点伤,还望您不要见怪。”


肖氏只道是那笞刑的伤,忙不迭点点头。只要能保下一条命,那已是天大的运气了。


待沈庭竹被送出来,肖氏却见到一副惨象。好端端的公子哥一身皮开肉绽,形容瘦削,疯疯癫癫,站都站不起来。见到肖氏,他像是个孩儿似的,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待送到城外庄子里,请来大夫一看,肖氏方知道沈庭竹的脚筋被挑断了,浑身上下大伤六七处。不仅如此,还失了心智,变成了个又疯又瘸的废人。


肖氏这才明白,狱头口中的“身上必然有点伤”是个什么意思,当即心痛难当,险些再昏过去。


沈庭竹被人打伤至此,必然是有人暗中使诈,买通狱头,想要他在处斩前便死在狱中。只不过沈庭竹命大,熬了过来。会这样干的人,肖氏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出大房那几个。


那沈兰池被抢了太子妃的位置,怀恨在心;大嫂季文秀又一向看她不顺眼。这对母女见她的儿子被抓了,便忙着落井下石!


肖氏想到先前在公公沈瑞房前听见的秘闻,心底新仇旧恨一叠,满腔都是怒意。她望着眼前疯疯癫癫、淌着涎液的沈庭竹,心底立刻有了一个计策。


沈家大房算是什么东西?!这安国公府,本当是她家老爷的囊中之物!


***


过了几日,沈家大房来了客人。


沈大夫人出身权贵季家,这季家世代显赫,家中女儿自然个个都嫁的不错。沈大夫人的长姊嫁给了江夏王为妻,出嫁后便跟着江夏王去了封地,只在每年秋深时随夫君返京,过了年后再回封地去。


一回京城,江夏王妃定要把嫁到各家的几个妹妹都探望上一遍,沈大夫人则是她头一个探望的,年年如此,雷打不动。这回江夏王妃上门做客,除了带上江夏地方的礼物,还带了沈兰池的表姐陆知宁一道来。


这陆知宁虽是沈兰池的表姐,两人却不怎么熟悉。一来是因为陆知宁常年待在江夏,一年都见不到几面;二来是这陆知宁乃是郡主之身,平时出入在侧的也都是陆氏女儿、天家血脉,轮不到沈兰池和她套近乎。


得知陆知宁也要来,沈大夫人特意叮嘱沈兰池要仔细招待,把这个郡主表姐哄的开开心心的。


江夏王妃上门那日,沈兰池在母亲的宝荣院里见到了这对母女。


王妃自是不用提,一身皆是富贵气派。见了妹妹沈大夫人,便亲亲热热地说上了话,眉飞色舞,不容旁人打断。那陆知宁就抬着小脸,端端正正坐在嵌花梨的绣墩子上。


“郡主不如与兰池一道出去走走?”沈兰池问陆知宁。


小郡主穿着湘妃色撒花洋绉裙,发心压了朵翠生生的碧花盛,面容娇丽端正。她不是个文静性子,穿着绣鞋的脚在地上晃来晃去,里里外外地划着个小三角。听到沈兰池如是说,陆知宁立刻双眼一亮。


但她顾及自己的身份,不敢表露出兴奋之意,只是高傲地点了点头,道:“沈二小姐带路吧。”


虽陆知宁面上做出一副傲然样子,其实心底还是很欢喜的。这么多表姐妹的家里,就属这安国公府最富丽堂皇,还年年都翻新成不同样子。她在江夏待得闷极了,就指望着在回京的这段时日里好好玩上一番。


沈兰池带着陆知宁到房间里小坐了一会儿,又带她到园子里转了一圈。恰好游到碧水湖畔时,却见着湖畔的亭子里有两个人。


坐着的是她的长兄沈庭远,站着的则是个圆脸细眉的陌生女子。那女子穿着件琵琶襟的刻丝褂子,时不时露着牙齿笑一下。她一笑起来,便身子颠颠倒倒,一副粗野模样,仿佛在乡下看船头社戏的村野农妇似的。


沈兰池走近几步,仔细一瞧,才想起那女子是谁——这女子名叫肖善芳,是肖氏招待上门的穷亲戚之一。


话说这群穷亲戚在二房吃肖氏的、用肖氏的,过足了瘾头。可不巧的是,天飞横祸,沈庭竹出了事儿,肖氏自然是无心再管他们。


沈庭康早就看这群穷亲戚不顺眼,便要赶他们出门。但不知为何,肖氏却苦口婆心地留下了他们。不仅如此,肖氏对这个名叫肖善芳的远房侄女格外好,这肖善芳的吃穿竟比二房的庶出小姐沈苒还要好。


因为这事儿,沈庭康浑身不自在,连着好几日躲在外头不回家,生怕母亲一时犯傻,要把肖善芳塞给他做妾。沈桐映要学规矩,自是没空理会这群人的,以是他们终日游手好闲。这不,就在碧水湖畔看到了肖善芳。


看到肖家人,沈兰池便觉得没有好事。二话不说,她便上前几步,想看看这肖善芳在耍什么花头。


小亭中设了书案,上铺纸笔色墨。沈庭远分膝而坐,面前的画纸上已浅浅描了几支残荷的杆子。待沈兰池走近了,便听到沈庭远如是道:“肖姑娘,我们安国公府从无闹灯会的习惯,怕是要令你失望了。且那日我也有应酬,恐怕不能帮忙。”


以沈庭远这样的温吞性子,能够一口气飞速说出这么干脆的拒绝之语,那简直是菩萨显灵。


也不知道这肖善芳说了什么?


陆知宁见了,也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你哥沈庭远,我知道。那女子又是何人?是你堂家的姐妹么?”


肖善芳闻言抬头,见面前站着两个妙龄女子。左边的容色艳丽、顾盼生姿,乃是安国公府鼎鼎有名的沈二小姐;右边的则一身珠玉华服,眉目傲然,一看也是非富即贵。


肖善芳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前几日,肖氏方提点过她,要想长久地留在这安国公府,也只有嫁进来这一个法子。安国公现在有两位少爷,大房的少爷沈庭远才名远扬,又是个性情温和的美男子,更让肖善芳动心。


但是肖玉珠这个远房姑母也和肖善芳说了,凭她这样的小家子出身,要嫁作沈庭远当正妻是绝不可能的,还得想些办法才行。这第一步,就是要沈庭远知道肖善芳这个人,不至于以后娶了妻子,连她长甚么样都认不出来。


以是,肖善芳特地挑了今日过来,要沈庭远带她去那灯会凑凑热闹。只可惜她不是楚京人,不知道楚京的权贵之家是从不闹灯会的。


肖善芳心道,若是能与这沈兰池攀上关系,兴许沈庭远就愿意多多结识她。于是,肖善芳挤出个笑脸,对沈兰池道:“原来是兰池表妹来了。我刚来京城不久,还不曾见过灯会,这才想要庭远表哥带我去开开眼界。”


沈兰池听了,似笑非笑,问道:“你是谁?”


肖善芳笑容依旧,答道:“兰池表妹不熟我,也是自然的,我不久前才来京城呢。我闺名唤作善芳,表妹喊我一声‘芳姐姐’便可以了。”


“哦?哪儿来的姐姐?”沈兰池又问,“我姓沈,我娘姓季。季家的女儿,可不曾有嫁给肖家人的。”


“这……”肖善芳的笑容微僵,道,“我是你伯母沈二夫人那边的亲戚,她是我的姑姑。”


“姑姑?”沈兰池作恍然大悟状,状似不经意道,“原是京城肖家的女儿。可京城肖家的女儿我都认识,只得三个,肖宝姮,肖宝婳,肖宝妤。你是哪个?‘善芳’可是小字?”


肖善芳愣住了,笑容讪讪,声音渐低,小声道:“我不是京城肖家人,是淮西那头的。早年与他们分了家,今年才到京城里来……”


却听得陆知宁冷笑一声,道:“二房拐了十八道弯的亲戚,也敢说是沈二小姐的表亲?她的表亲里有天家血脉,你可配的上?!”


陆知宁与沈兰池是表姐妹,她听得面前这个姿态粗野的乡下小姐也喊沈兰池“表妹”,心底大为光火。


肖善芳本就是个直愣性子,被陆知宁居高临下地冷冷一嘲,立刻气道:“不是就不是!我还稀罕了她这个表妹不成?真不会说话!”


肖善芳来到京城后,便一直在肖玉珠这儿住着,不知道这楚京城中遍地权贵,她谁也得罪不起,只道这里和老家一般,能让她快言快语。


陆知宁何等身份?见她被冒犯,陆知宁身后的丫鬟、嬷嬷立刻板起了脸,一个接一个地教训起肖善芳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江夏郡主!”


“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在郡主面前大放厥词!”


沈庭远见状,连忙搁下画笔,道:“知宁表妹,我也不认识这肖姑娘是何人。但肖姑娘在此冒犯了郡主,乃是安国公府失察之过,庭远代为赔罪。”


“代赔什么罪?”沈兰池道,“是谁冲撞了郡主,就要谁自个儿担着,你个书呆子眼巴巴凑上去讨什么罚?”


被亲妹妹教训了,沈庭远讪讪。


肖善芳听到这群仆婢口口声声说着“郡主”,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便跪下磕头,行了个拜祖宗的大礼,姿势极是夸张,像是戏文里求饶的丑角似的。


陆知宁的婢女见了她跪拜的姿势,都笑出声来。一个嬷嬷道:“郡主不必与这野丫头置气,回头与沈大夫人知会一声,将这野丫头逐出府去也就是了。”


陆知宁自己也险些笑了,她对沈兰池抱怨道:“你们家怎么什么人都往府里招?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丫头!”说罢,又扯了扯沈兰池的手,道:“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沈兰池有些无奈。


前世,这群肖家人被沈庭康轰出了家门,哪有肖善芳什么事?要不是在这里碰上了肖善芳,她还以为这辈子也是如此呢。天晓得肖玉珠是发了哪门子疯,竟然留下了这群穷亲戚,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反正陆知宁都发话了,估摸着这肖善芳今晚就会被轰出去,管她呢。


沈兰池柔声说好。她二人刚走了几步,沈兰池就发现自己大哥也飞快地贴了上来,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忙不迭地一道走了,连桌上的画卷也来不及收,像是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走了一段路,沈庭远凑到兰池耳边,轻声问道:“妹妹,那肖姑娘口中的灯会,好玩么?”


“你问我作甚?”沈兰池白他一眼,“我娘又不让我去。”


“你瞒不过我。”沈庭远道,“你偷偷摸摸去了好几次了,还是和世子爷一道去的。你若是不老老实实和为兄说话,小心为兄把这事儿告诉娘。”


“哎,你这人……”沈兰池微恼,嘟囔道,“你怎么就忽然想去那灯会了呢?”


沈庭远脚步渐慢,白皙面孔微红,口中嗫嗫道:“没……没甚么。不过是想着,有个人……会喜欢这等热闹的地方罢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