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6章 魔怔


第116章 魔怔

  只能说冯老三和寇金萍这个时候摔伤也太倒霉了。

  年三十的晚上, 天冷路黑,带累得别人也跟着晦气。送到镇上医院一看,倒是有人, 除了看大门的一个老头,就住在医院传达室里的,整个医院只剩下一个医生一个护士——这种乡镇卫生院, 八十年代初的条件和医护人手, 平常少有住院病人, 过年更是没有,医生护士就不许过年呀?

  大过年的,白天也没几个人值班, 夜班?能有人就不错了。

  一个医生,卫校分来实习的,一个护士,产科兼注射室值班。就这么多了。

  实习医生是个年轻小伙子, 本来嘛, 乡镇医院值夜班也少有病号,大过年就更没认为会有急诊病人, 结果一下子遇上俩。小医生检查了一番,抓了半天脑袋。

  冯老三一路颠簸到医院, 虽然已经尽量把他的伤腿固定在门板上了,可还是没法保证纹丝不动呀, 结果大概骨折错位, 更疼了, 疼得脸色蜡黄。寇金萍一张脸也是蜡黄,少气无力地呻.吟着,萎靡得不想睁眼,只说头晕得厉害,恶心想吐。

  那年代,偏远农村的乡镇小卫生院,连个B超、X光都没有,也没法做什么仪器检查呀。

  冯老三的左大腿基本确定是断了,可小医生也不会接骨。接骨可不是一般医生能行的,当时那个条件,接骨全凭经验和手感,小医生根本不敢碰他,先给了两片止疼药,说等明天外科的医生上了班再处理吧。

  至于寇金萍,尽管她浑身摔得哪哪都疼,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检查也没啥外伤,也没发现骨折,小医生挠着头说,估计是严重脑震荡。

  “那怎么办?”冯小粉瞅了她妈一眼问,“脑子会不会摔坏了?”

  “不好说,先观察吧。”

  小医生自从他们来到,也不知挠了多少遍头了,尽管不情不愿,可这样的病人也不敢应付走,也不敢移动,只好先让他们送到病房,冯老三给了两片安眠止疼的药,寇金萍则让静卧,也给了安眠镇定的药物,都等着明天天亮医生上班。

  “现在怎么办?”冯亮先开了口,“我们这么多人,也不能都在这儿耗着呀,我们仨来的时候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孔志彬沉默不语,丈母娘,总不能让他在这儿照顾吧?丈母娘再老也是女的,摔成脑震荡,他照顾也不方便呀,便拿眼睛看看冯小粉。

  “你们都是他俩什么人呀?”小医生问。

  “我们三个是侄子。”冯亮指了一下孔志彬和冯小粉,“他俩是闺女和女婿。”

  “那你留下来。”小医生指着冯小粉说,“你们得有个直系亲属在这儿看着,万一夜里有啥情况,侄子不能做主的。”

  “我留下?”冯小粉无奈地看看孔志彬,“那孩子在家咋办?”

  孔志彬:“来的时候不是抱给我妈了吗?”

  “她一个不行,你们还得留个男同志。”护士跟在一旁说,“一次俩病人,光她一个女的也不行啊。”

  “行,那你们今晚就辛苦一下。”冯亮反应最快,立刻一指孔志彬,都没给孔志彬说话的机会,然后转向冯老三,“三叔啊,那你今晚好好的别乱动,这么多人都留在这儿也没用,我们就先回去吃个饭,明天一早就来。”

  冯老三那止疼药看样子还没见效,疼得闭着眼睛龇牙咧嘴,迷迷糊糊点点头,冯亮便转身大步往外头走了。

  冯海顿了顿,转身跟上冯亮,剩下个冯东,站那儿犹豫了一下,安慰了冯老三一句,追着那俩出来。

  “大哥,老三,我们就这么走了啊?”冯东追上冯海冯亮,小声说,“要不我们也留个人?留他们俩行不行啊,万一夜里头……”

  “走了!”冯亮一拉冯东,走出医院大门,贼冷的天啊,冯亮打了个哆嗦,缩着脑袋说,“二哥,你就放心吧,三叔就是骨折了,硬伤,不会怎么着的。你在这儿看他一夜又能怎样,你啥也干不了,一点作用没有。来时也没带多被子,冻死人了,我年夜饭还没吃上呢。”

  “我这不也是怕不好看吗,好赖也是我们三叔,留下冯小粉和孔志彬……”

  “不留他们留谁?”冯亮嘁了一声,对冯东的慈悲心肠有些无奈,“二哥你就别迂了。我跟你们说,我们三叔骨折,吃点儿苦头,横竖也没啥大危险。可是寇金萍她那个脑震荡,可大可小,严重了真能死人的,谁知道会出个什么事儿,冯小粉作为她唯一的亲闺女,她不留谁留?我们几个都是男的,也不好照顾啊。至于孔志彬,那是他媳妇儿,他不留下,难道你想留下来陪着冯小粉?”

  冯东:……

  就说他们一家子的心眼儿,全长冯亮身上了。

  ☆☆☆☆☆☆☆☆

  农历月末,大年三十月黑天,黑得看不见路,天又冷,也幸亏三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黑咕隆咚牛车没敢坐,冯海在前边牵着牛,冯东冯亮两旁跟着车,一路走到家。

  路上冯亮忍不住就发了两句牢骚,你说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爸和大伯尽管没啥大能耐,可也都老实本分,在村里为人评价都挺好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三叔呢,大过年给人添事儿,叫人过不安生年。

  一路回到家,院里亮着门灯,村里半年前通了电,年前为了迎接第一次来的三儿媳妇,二伯娘特意让人装了个大瓦数的门灯。

  此刻一看见自家院里的灯光,三兄弟可真幸福。

  一听见动静,小胭就飞快地从屋里跑出来了,二伯和二伯娘在后边跟着。二伯娘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叫他们赶紧进屋暖和,冯亮先跑进了屋,倒热水洗一把手脸,坐在炉子前烤手。

  冯海冯东卸了牛车,冯海把车放到院子角落,冯东则把牛牵到牛棚去拴上,小胭在后头跟着进去,赶忙给辛苦的老牛添了一筛子草料。

  “二哥,冷不冷?冻坏了吧?”小胭说着一伸手,便拉着冯东的手试了试,怎么这么凉啊,赶紧拿自己两只小手给他捂。

  “没事儿,也不太冷,我路上带着手套呢。”冯东倒是没往别处想,只觉得那两只小手滚热的,反倒怕弄冷了她,便抽回手,笑着说:“笨小孩,是你的手太热了,你一直在炉子烤着呢吧?”

  天虽然冷,他穿着小胭做的大棉鞋,带着她缝的大手套,刚才栓牛的时候才脱下来。

  小胭搓搓手,嗯,好像真是她手太热了,忙催他先进屋,放开了炉子给他们煮饺子。

  “你三叔……到底咋样了?”二伯担心地问。

  “嗐,没大危险,爸你别担心。”冯海简单几句说了冯老三和寇金萍的情况,二伯听说冯老三腿摔断了,便连连叹气,直说冯老三流年不利,大过年的倒霉。

  桌子上年夜饭的饭菜还没收拾,故意给他们留着呢,还有剩下的饺子,刚出锅他们没吃就走了。二伯娘一边心疼儿子,一边赶紧给他们倒热水喝。

  “哎,我还真饿了。“冯亮捏起一个冷掉的饺子丢进嘴里。

  “三哥,别吃冷的,热的马上就煮好了。”炉子上一直烧着水,小胭看着水开了,便把饺子下到锅里。

  冯东指着桌上剩下的饺子说:“这不是有剩的吗,放锅里温一下就能吃了。”

  “剩的留着过天煎了吃吧,给你们煮点儿新的热乎。”

  饺子煮熟出锅,又给他们热了点儿肉菜,三兄弟才吃上这顿年夜饭。眼看着都小半夜了。

  二伯仍是有些担心,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算冯老三不成器,可二伯也不希望他摔断腿呀。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摔成这样。

  “你三叔跟前没个人守着,也不知咋样。”二伯仍是担心,就嘱咐儿子们,“你们就别跟着守岁了,先去睡吧,明天一早赶紧去看看。留个冯小粉咋行啊,总归不是亲生的,咋会尽心照顾他。”

  “你拉倒吧你,你倒是心疼你老三,就没看三个儿子挨冻受累的。”二伯娘气哼哼责备二伯,“留她冯小粉在那儿咋啦?那不是还有孔志彬吗?他冯老三亲闺女逼得不回家,出嫁也没过问,倒是把个拖油瓶养大出嫁了,那就让他指望拖油瓶的后闺女去。”

  “哎呦爸妈,你们就别吵吵了,反正三叔就是腿断了,接骨养着呗。在医院里就有医生呢,我们留在那儿也没啥用,我们明天去个人照应一下就行了。”

  三兄弟热热乎乎吃了顿迟来的年夜饭,吃饱了冯亮拍拍肚子就跑去睡觉了,冯海也跟着跑回家去了,媳妇怕还等着他呢。

  冯东一看,得,他也懒得守岁了,赶紧睡觉去。

  剩下二伯和二伯娘,二伯娘便叫小胭也去睡觉,老夫妻俩按照古老的风俗继续守岁。

  其实刚躺下,就响起了一阵阵鞭炮声,零点了呢,新年到了。鞭炮声响过一阵便渐渐沉寂,蒙头继续睡。

  ☆☆☆☆☆☆☆☆

  而对于孔志彬和冯小粉来说,这个大年夜注定是不安生了。

  毕竟八十年代初,乡镇医院的住院部其实也就是几间平房,铺着几张光板床,床上有垫子却没有被子,乡下老百姓也都知道,需要来住院,自带被子。

  天这么冷,想睡都没法睡。

  为了方便照顾,冯老三和寇金萍被放在同一间病房,病房里并排三张床,寇金萍放在最外面那张,冯老三在中间,冯小粉便坐在靠北墙剩下的的那张光板床上,神情木然地坐着不动。

  孔志彬围着病房转了几圈,冷,进屋坐着,气氛却总有些诡异。冯小粉从来到以后,就一直一幅木然的表情,好像眼前的事情跟她无关似的,让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躺在病床上那个到底是不是她亲妈。

  大约是安眠药开始起作用了,冯老三和寇金萍渐渐都闭上眼睡了,偶尔身体动一下,发出一两声呻.吟,似乎在努力证明他们还活着。

  冯小粉坐着不动,孔志彬便在屋里唯一一张木椅子上坐下来,坐下一会儿脚就冷得麻木,只好又起身踱步转悠着。

  附近村子响起一阵鞭炮声,新年到了,历史已经步入了一九八二年。

  孔志彬出去转了一会儿,回来对冯小粉说:“我看注射室生了炉子,护士在里头值班,不然你去那儿吧。”

  “你去吧。”冯小粉眼皮都没抬地说。

  “你去吧,有长椅子,也比这屋里暖和。”

  孔志彬想说,深更半夜,他未尝不想在木制长椅上躺下歇一会儿,可人家只有一个小护士在里头,难免提防他,不敢让他在里头呆呀。

  冯小粉顿了顿,沉默地起身出去了。没办法,这屋里坐着不动,脚都冻得没知觉了。

  冯小粉找到注射室,果然生着带烟道的取暖炉子,女护士却没在,已经去里间的值班室关门睡了。冯小粉于是把木制长椅往炉子跟前拉了拉,躺下休息。

  冯小粉一走,孔志彬就去那张病床上躺下,翘着脚也没脱鞋,枕着双手看着屋顶,虽然睡不着,可好歹比坐在木椅子上强多了。

  这一躺就躺到了五更天,冯老三还在迷迷糊糊沉睡,寇金萍却发出一些声音,听起来很难受。

  孔志彬于是从床上坐起身,冷眼看着寇金萍。说实话,这屋里如果说他在照顾病人的话,他宁愿照顾一下冯老三,只因为他是冯荞的父亲,自己上一世的岳父,而寇金萍……孔志彬对这个丈母娘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他看到寇金萍支起身体,趴在病床边呕吐,呕了几口,便趴在床边喘气。一股酸臭味在屋里溢开,孔志彬皱了下眉头,捂着鼻子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边床前,寇金萍还趴在床边发出呻.吟,好像还想呕吐的样子。孔志彬知道,这应该是脑震荡的常见症状。

  “志彬?你咋在这儿?”

  寇金萍抬起头看见他,眼神迷离,像是不太清醒的样子,然后看看眼前,没看到她身后床上的冯老三,入目是白色的墙壁,水泥地,白色油漆的椅子。

  “这是哪儿啊?哎,我咋觉得晕晕乎乎的呢。”寇金萍把头歪在床边上。

  “这儿是医院。”孔志彬说。

  寇金萍皱皱眉,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混沌着,迟钝地努力回想之前的事儿,发生什么了?

  “咱俩出车祸了?”寇金萍说,“志彬啊,你没事吧?我想起来了,你开车撞桥了,出车祸了,我还以为要死了呢……”

  孔志彬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脚心发虚,手心出汗,头脑嗡嗡的,整个人有一种不真实感。他紧紧地盯着寇金萍,寇金萍却好像意识不太清醒,闭着眼睛趴在床头,又不说话了。

  “喂,你怎么样?”孔志彬慢慢靠近寇金萍,弯下腰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寇金萍老半天却又没了反应,正当孔志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寇金萍却又迷迷糊糊念叨了一句:

  “冯荞就是个短命的,她凭啥比你过得好?小粉啊,我想法子把你嫁给孔志彬,等他发财当上大老板,我们这辈子就能有钱有势,就跟着享福了。”

  孔志彬努力控制着自己,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蹲下.身子,靠近寇金萍,几乎贴在她耳边轻声问:“那你想出什么法子了?”

  寇金萍却没回答他,像是很难受的样子,身体动了动,又趴在床边干呕了一下,然后昏昏沉沉靠在床边闭上眼睡了。

  孔志彬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寇金萍到底在这里头搞了多少鬼,联想之前的种种,说他跟冯荞命相不合,说他跟冯小粉天定姻缘,把冯荞逼得离家出走……反正这个女人绝对没干出什么好事来。

  孔志斌不是没怀疑过,怀疑寇金萍是不是也重生了,可怎么说呢,他一直没能确定,接触不多是一方面,主要是这女人也没表现出重生该有的举动作为。

  孔志彬心里涌起一股愤怒和恨意,他此刻完全断定,那场离奇的车祸,寇金萍也重生了。

  相对于去恨别人,人总是更容易原谅自己。

  此刻的孔志彬已经不去想自己做错了什么,脑子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他愤恨地想着,如果不是寇金萍处处搞鬼,他也许就不会失去冯荞,也许冯荞就不会那么快嫁给别人,也许他还可以回头,更不会错误地娶了冯小粉,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是的,肯定是因为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才害得他失去了冯荞,失去了上一世平静美好的家庭和生活……

  孔志彬死死盯着寇金萍,慢慢直起腰,瞥了一眼另一侧床上的冯老三,冯老三还在沉睡,没有要醒的样子,于是孔志彬像着了魔似的,四处看了一圈,脑子里设想着各种不容易被发现的手段……

  他恨不得要让这个女人马上去死。

  他整个人已经出于一种下意识状态,魔怔了似的,双眼赤红,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慢慢靠近,掀起寇金萍身上的被子慢慢往下压去……脑震荡,脑震荡,那就让她永远不要再醒来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