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沈大人家的石榴树(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7章 故人


第37章 故人

  沈宜鸳一眼看过去并未能瞧见宁泽, 她躲在沈霑身后, 整个人被遮掩住, 若不是风吹起她的裙角引得她向下看,她还未必能发觉到她。

  沈宜鸳有些疑惑,上次遇到的时候不是还挺大胆的么, 指责她见不得她好, 这次怎么就躲起来了?

  她凤眼眯了眯, 旋即明白过来,有她五哥在, 她自然要装出一副娇柔可怜的模样, 这些女孩儿总是在嫁人后失掉自己最本真的样子,没一点风华。

  她走到斜对面向那个躲着的人福了一礼,虽然疏淡却也十分有礼的叫了声:“五嫂。”

  再观她这个五嫂,好像怕生似的牢牢躲在她五哥身后,有些过于矫揉造作了。

  然后好一会没有声音, 只余雨点滴落之声。

  宁泽狐疑的探出头, 心道怪哉,看来这两人确实还不到你侬我侬的地步,这样两厢沉默的样子怨不得上辈子蹉跎到那种时候才走到一起。

  沈霑转身要走,宁泽跟着转身, 沈宜鸳才道:“五哥留步,我新制了一张七弦琴恭贺五哥喜结良缘,祝五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她的丫头木枝早就抱了一架杉木古琴侯在门口,听到这话赶紧捧着琴奉给沈霑, 宁泽捂着脸冒出头瞧了一眼,只识得出是仲尼古琴,别的她也看不出好来。

  她在琴棋书画上没什么造诣,前世在孟府时无聊,倒是临摹了许多字帖,也只是把字写的好看些罢了,书法却还是不成的,至于其他的她就不曾学过了,琴弹不上一曲,棋胡乱能下得一通,画勉强能让人认得出画的是人是鬼。

  沈霑低头看了看,见琴腰上刻着“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八个小字,制得倒是精巧,招了招手说:“你有心了。”

  他这么一招手,有个黑影窜过树枝悄无声息的落下来抱起古琴,转而又消失了,宁泽觉得新奇,抬头望向两边的花丛树木,心道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躲在其中?

  她总是被沈霑的样子所欺骗,以为他就是沈霑而已,总是忘记他权柄在握,甚至可以全凭喜好生杀予夺,每次他露出些端倪,她才会恍然惊觉。

  再走过一座拱桥前方便是石榴园,后面跟着的人异常沉默,连走路都一步一步缓慢安静起来,沈霑顿住,问她:“在想什么?”

  在想前世你同沈宜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在想你知不知道沈宜鸳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李暄?

  宁泽摇头叹息,有些可惜,前者问了沈霑也答不出来,后者以她现在的身份问了等于不打自招。

  宁泽随手一指西北向,那边有几棵垂柳,沿着垂柳边的梁桥走过去有一处水上阁楼,阁楼中亮着三三两两的灯火。

  今日她随手指了两个地方,真的是太“随意”了,沈霑想宁泽也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傻,以十四岁而论心智算是合格了。

  他没回答,反而指着园中的石榴树道:“你看那棵树。”

  宁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道:“这树长的有些霸道了,不给别人一点儿活路。”

  那棵石榴树枝蔓繁多,压得树都弯了腰,有些枝条横在凉亭上,在它下面的那些花儿因为得不到阳光雨露都有些蔫了。

  沈霑道:“这树是十多年前一位老僧人种下的,他说树开花时就是我成亲的日子。”

  所以……宁泽觉得自己似乎骂了自己。

  在他们过来之前,吴青石听见门口有响动,出来一看,见一人打着伞跪在石榴园门口,这人垂着头,那把伞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只有那双跪在雨中的膝盖露了出来。

  就这一个膝盖吴青石就认出了这是谁,一脚踹在大伞上问:“咋了,大龄?做错事了?我早和你说了吧,你这张活死人脸不吉利,早晚要惹出大事来。”

  伞被他踹出一个窟窿,从窟窿眼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陈大岭那张低垂着十分凝重的脸,这次他没暴跳如雷,也没被吴青石气着,十分沉重的说:“青石,我和你也做了十几年兄弟了,虽然你平时不着调,不是特别招人喜欢,我觉得和你分开也是件好事,但是我要走了,总得和你说一声”

  “青石,我真的要走了,这次恐怕是再无转圜了。”

  他说的这般煞有介事,又在雨夜中长跪摧残着自己,吴青石觉得似乎是出了大事,这时看到沈霑竟然带着一位身段窈窕的姑娘走过来,更觉得今日不同以往。

  他有些战战兢兢的迎上去,想替陈大岭开口求情,沈霑却先开了口说:“青石,过来见过你们夫人。”

  吴青石忙迎上去,堆出个实诚的笑脸道:“见过夫人。”

  吴青石此前见过宁泽,瀑泉亭那一幕他印象深刻,让他心里万马奔腾了好几天,他见宁泽笑嘻嘻的看向陈大岭,忙借此机会说道:“大龄愚钝,让夫人见笑了。”

  又转头跪倒:“大人,青石虽然不知道大岭犯了何错,但求大人看在他尽心尽力十几年的份上,求大人不要把他赶出去。”

  沈霑刚要开口,宁泽凑上去说:“大人,我饿了。”

  吴青石睁圆了眼,这位夫人绝对是在故意打岔,他扫了陈大岭一眼,突然转过弯儿来,这位夫人和陈大岭是有旧怨的,这便好说了。

  这样一想他瞬间轻松下来,笑呵呵的道:“我这就去给夫人张罗吃的。”

  宁泽跟着沈霑进了石榴园,他们一进去就有人点亮了各处的灯火,油纸照着烛火,把一个石榴园照的亮堂堂的,石榴园很大,方圆数十丈,院中左侧有一方池塘,池塘边摆着十几个高低不一的树墩,也不知道做何用;右侧有一座鹅卵石做底的凉亭,亭子旁边就是那棵石榴树,这两个互相争高。

  宁泽一进正堂就看到了“厚德载物”四个大字,在高阔的大堂瘦金体书就的,和沈霑回的那个情笺一模一样,上一辈子朝局动荡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宁泽也认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觉得那方宝座未必就是朱家的人能坐,但是她不知道沈霑是怀着怎样一番心思去做这些的。

  见她看的认真,沈霑笑了笑说:“随手写的,骗骗人用。”

  吴青石已经献宝似的捧了个红彤彤的火锅进来,笑道:“大人,夫人,厨房正好准备了金银鸭子火锅,今日下雨有些寒气,吃着倒是正好。”

  说着话绕过屏风,将火锅和几叠小菜摆到了西次间,出来时有些欲言又止,宁泽察觉出来,她也正好想去大门口会会陈大岭,便道:“菜上好还要好一会儿,大人,我能不能出去在院子中走走?”

  她走出去很远,吴青石才从袖中取出一道折子递给沈霑,又道:“平阳王世子李暄已经进京了,随行的有平阳王妃,孟老将军的幼子孟峙也在其中。”

  吴青石有些不明白,大人前些日子革去了几个卫所指挥使,又调遣了几员武将回京,历来拨给平阳王军的军费也压着迟迟不发,种种举动似乎都是在逼反平阳王,而此时平阳王却派世子进京,也不知道是为何有此行动。

  沈霑看了看折子没说什么。

  不一会宁泽走到广亮大门口,本来跪在台基旁的陈大岭可能是觉得自己跪的不显眼,现在跪在正中三幅云下面,还打着那把破了个洞的大伞。

  宁泽道:“陈护卫,你不用跪了,你们家大人不是说了吗,还得靠你粘蝉呢,一时半会儿不会赶你走。”

  陈大岭忙扔了伞,对着她跪好,道:“去年属下在青州身不由己,还望姑娘,望夫人海涵,属下今后必定竭力赎罪,只求能让属下留下。”

  宁泽实在理解不了陈大岭的心思,耐心问道:“陈护卫,你到底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陈大岭道:“属下不知大人心仪姑娘,还帮着徐世子害了姑娘,实在罪大恶极。”

  宁泽越听越糊涂了,只是解释道:“陈护卫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姓韩,是弓高侯府世子爷家的二小姐。”

  陈大岭却垂下头不说话了,他虽然不如吴青石聪明,可是他也去扒过坟的,宁姑娘的尸体不见了,紧接着韩姑娘的病就好了,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但有些话他也不能多说,又转身跪好 ,垂着头。

  宁泽见他真的有些傻,依她看,沈霑并没有责怪他,明明是他自己在惩罚自己,便道:“我倒有个法子能救你,夏天就要到了,雨水多,你每次抓了青蛙隔两天再放回去,再放再抓,你不就一直有用处了吗?”

  陈大岭眼珠转了转,心想这姑娘真以为他是个傻的,见她又指向一个方向问他:“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浮桥上的一座小阁楼,里面住着几十位美人,陈大岭有些心虚,低声道:“那是别人送给大人的美人们。”

  想了想又补充道:“夫人,大人不去那里的。”

  因为早有预料,宁泽也没多失望,只是觉得美人们独守空房似乎有些残忍,等回去该把猗竹院的竹子砍了,做成牌子给美人们编个号,今日这个明日那个,这是魏萱教导她的,说做主母的要大度。

  这时西次间响起了琴音,宁泽不会弹琴却也能听出好坏,其声清越,弹奏的人技艺娴熟,这琴想必也做的极好的。

  此时烛火照着细雨,绵绵密密,琴声转为飘逸,带出些烟雾缭绕的意境,其后又交织成一幅天光云影,气象万千的景象,一曲将尽,宁泽才推开西次间的屏风走了进去,她一进来,琴音便停了。

  宁泽坐到琴桌对面,赞道:“大人原来不止文章写的好,琴也弹的好。”

  沈霑看了她一眼,见她十足认真夸奖他的样子,忍不住便笑了,他道:“我不止琴弹的好,六艺学的都不错,功夫也会一些。”

  烛火迎在他脸上,笑意盈盈的,终于把他眼眸中那些冷清挥去不少,宁泽忽然想如果有哪个姑娘能让这双眼睛染上几分情|欲,让他也坠落到人海中尝尝人的滋味儿,那可以趾高气扬的作为彩筹奔走相告了。

  此时菜已上齐,喊饿的人却一动不动,沈霑又问她:“在想什么?”

  她此时倒是应了沈宜鸳的评价,欲言又止的道:“我不敢说。”

  沈霑轻轻笑了笑,自顾自用膳,好大会才回了她句:“那你就想着吧,不敢便不说了。”

  宁泽噎住,拉了拉椅子坐到他旁边,清了清嗓子唱道:“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唱完察觉气氛不对,头顶上的视线有些灼人,这唱词虽说有些不委婉,但是是前朝大家赵孟頫妻子管氏瑶姬所作,劝赵孟頫莫要纳妾,宁泽觉得虽然自己这样说可能会惹他不高兴,但也不至于让他太生气。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却发现看她眼神有些阴沉,她都快要忘记了上辈子的沈霑是有些阴郁的,没有现下这般清朗,现在被他这样看着,她渐渐缩起来,就快要成了一只鹌鹑。

  好一会见他还不说话,她又慢慢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睛又恢复了漫不经心,还把菜夹到她碗里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宁泽惴惴不安的吃了顿饭,但对面的人已经恢复如常,她都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生了气。不一会沈霑就招手让吴青石进来送她回猗竹院,他却没说一起回去。

  宁泽这下也生气了,她想明日她就去做好竹牌牌,一个个分发到美人手里。

  第二日一早,卫风睡眼惺忪的被叫到了石榴园,一进来,沈大人就问他:“那首《我侬词》可是你谱的曲?”

  卫风本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却没想到是问这个,答道:“是我谱的曲,这是我新戏中的一段,难不成大人一大早晨戏瘾上来了?”

  沈霑又问:“此前除了我还有谁听过?”

  卫风不解,摇头道:“并无。”

  说着话卫风将这几句又唱了一遍,声调婉转轻柔却又绵里藏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