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当初方家的人知道方菲安去找方秀云了，除了方志国张素娥夫妻心里不得劲外, 方家人是一点都不担心方菲安, 毕竟在他们心里, 方秀云一定会照顾好方菲安的。

　　然而没想到方菲安却出事了。

　　接到公安电话的时候, 钱芬媖一开始还以为是方菲安受欺负了, 对面公安话还没说完，她就慌里慌张地一连窜地问方菲安怎么样，后来听说方菲安好得很, 反而把别人给捅了, 钱芬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晕晕乎乎地挂完电话, 还没消化完事实, 这个时候方秀云的电话就来了。

　　说起来方菲安被带去所里的时候, 吵着囔着要方秀云，方秀云听说方菲安捅伤了丁金宝, 而且一开始是冲着林平安去的，她那个时候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也不停方菲安的哭求, 掉头转身就走。

　　她出来后，想了想, 还是给首都那边打了个电话。

　　如果说钱芬媖不相信公安说的, 那等方秀云说完, 她是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双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按理说方菲安出了事，方志国夫妻应该改行程, 然而方志国并不关心方菲安在里头会怎么样，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狠狠地骂了一顿方菲安，继续拎着行李上车，倒是张素娥一副慈母心肠，挂心女儿并没有选择跟方志国一块走。

　　最后方志国一个人坐上了去山区的车，张素娥跟着方家的人上了方志华的车，连夜赶了过去。

　　方家的一众人是在方菲安被抓的第三天凌晨到的，照钱芬媖跟张素娥的意思，是立马去看探望关进去的方菲安，只是一想时间的不对头，还是歇了这心思，转而他们便提出去找林平安，来的路上，谁都没合眼，方志华更是把话分析透了，要是取得丁金宝那边的原谅，或许方菲安能少判几年。

　　方志华虽然恨方菲安的不争气，可到底是亲侄女，比起方志国这个亲生父亲，他一听对方出事，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开车送大伙过来，还劳心劳力地替方菲安琢磨法子，他本意是好的，只是这话落到钱芬媖跟张素娥耳里，就变了味，这两位异想天开地想要让林平安改口说方菲安跟他们闹着玩的，方菲安不小心失手伤了对方，这样一来，他们家再拖些关系，方菲安不就能出来了吗？

　　方家父子好说歹说，这才把想要当即去找林平安的婆媳俩拦下来。

　　当晚他们是在方秀云那落脚的，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思睡觉，一众人围着团团坐，你瞧我我瞧你的唉声叹气，张素娥嘴上不说，心里却把方秀云给埋汰了一顿，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出了事那也是别人的错，要不是小姑子没把人看好了，菲安能出事吗？

　　好在方秀云给他们开门让他们进来后，就急冲冲地跑医院去了，女儿还没认回来，又出了这事，再不往医院跑勤快点，她觉得这辈子就甭想认女儿了，哪有心情管方菲安的事，早在知道方菲安是冲着女儿去的，她那颗心就凉了。

　　要是没有丁金宝，她都不敢想象女儿会如何。

　　只是她一连去了好几次，都被丁家的人拦在门口不让进，丁家的人不好把气出在林平安身上，对于方秀云，那是没客气，尤其是丁彩凤，牙尖嘴利，说起话来直戳方秀云的心窝，哪疼就戳哪，谁让方秀云跟方菲安是一个姓。

　　受了方菲安牵连的方秀云还能怎么着？只能腼着脸陪着笑，一有空就往医院跑。这不听说丁金宝能进食了，赶紧回来炖了烫给人送过去。

　　方家的几个人睁眼到天亮，说也没心情说话，哪怕是不抽烟的方父，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方志华更是抽的凶。

　　就这么熬过了一夜，所有人眉眼间透着倦意，天一亮，拿着冷水洗了把脸，钱芬媖跟张素娥就急吼吼地去堵林平安。

　　…

　　“…警察要真判菲安杀人罪，她这么辈子就完了，你有个坐牢的妹妹，说出去也不好听，一回你婆家还不知道怎么看你，那个丁金宝不是没事吗？你看…”

　　钱芬媖说着话，张素娥就在边上抽泣，引得路过的人往这边瞅了好几眼。

　　金宝肚子给捅出个洞还叫没事？林平安的脸更黑了，直接打断钱芬音的话，“杀人偿命，方菲安既然敢拿刀子捅人，她就给我坐一辈子的牢。”就凭金宝流的那么多血，坐牢都便宜她了。

　　向来好性子的林平安难得地有了戾气，实在是一想起丁金宝虚弱的模样，她心头就犹如千万只蚂蚁爬，难受得很。

　　听了这话，张素娥哭声一顿，霍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平安，“你怎么那么狠心啊？菲安又不是故意的，你说吧，要多少钱你才会改口？”不就是想要钱吗？她还能不知道。

　　张素娥本以为她都说道这个地步了，林平安这下应该会松口，她都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不过也没放心上，毕竟在她看来，一个乡下长大的，能有多少见识，顶天就是上千，而个把千的，他们家，不，是方家又不是拿不出出，这不是还有个财神爷方志华吗？

　　却不料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冷哼一声，“不是故意的？医生说了，要不是方菲安力气小，金宝的肚子都能被她捅穿？这还叫不是故意的？那你让方菲安过来让我捅个十刀八刀的，我一准上公安那改口去，不用你们催，就是方菲安的医药费，我也给出了。”

　　钱？钱能买得了丁金宝吃的苦头吗？那天要不是公安进来的快，她非把方菲安揍个半死。说句自大的话，她这会儿还真不缺钱。

　　捅个十刀八刀的，方菲安哪还能活命？一听林平安这话，钱芬媖他们就知道对方是在推脱，她是铁了心的不肯放过方菲安。

　　张素娥跟钱芬媖气得脸阵青阵白，指着林平安就要破口大骂，还是一直没说话的方父给同样沉默地方志华使了个眼色，方志华会意，抢在钱芬媖骂人牵头，把人给拉走。

　　至于张素娥？方志华才懒得管这女人，钱芬媖要不是他亲妈，他也不想理会。过来的时候说好跟林平安好声商量，赔个不是，便是对方不同意，也不能怪对方，毕竟这事是方菲安理亏。结果他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来就把人给得罪了，一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方把方菲安给捅来了，换他是林平安，他也不愿意去改这个口。

　　“妈，时间差不多了，咱还是先去看看菲安，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方志华边冲着林平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谁让她妈一来就直奔主题，连声寒暄的话都没有，边扯着他妈的胳膊转身就走。

　　钱芬媖本来是挣扎的，一听方志华的话，也担心里面的方菲安，倒也消停下来，由着方志华拉着走。

　　张素娥哪能不担心女儿？只是她还惦记着林平安改口的事，有心再说两句，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方秀云护崽子似的把林平安护在身后，怒瞪着张素娥。

　　见到方秀云，张素娥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秀云，你来得正好，菲安是你亲侄女，从很小就在你身边长大，她待你比我这个亲妈还亲，你不能不管她啊？你想想法子救救她。”

　　说到“想想法子”的时候，张素娥眼抽筋似的冲着方秀云身后的林平安眨，意识很明显，就是让方秀云以她当妈的身份劝劝林平安。

　　此时病急乱投医的张素娥完全忽略了林平安还没有认方秀云的事，眼瞅着林平安柴油不进的样子，她现在能指望的就是方秀云了。

　　张素娥能忘记，方秀云可不会忘记自己目前的处境，别说她跟女儿还没认，她做不了女儿的住，就是他们母女感情好，她也没有胳膊往外拐的理，丁金宝是谁？那是她亲女婿，半个儿子，更别说还是为了救女儿受得伤。

　　不是她变得快，有了亲女儿就把养女外加侄女两重身份的方菲安抛边上，实在是方菲安干的一件件事，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寒了心，尤其是这回，竟然还想对自个儿亲生女儿动刀子，现在会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方菲安再亲近，也比不上亲女儿，更别说，这回帮了方菲安，哪下回呢？谁能保证方菲安动刀就这么一次？这才有个丁金宝，那下次呢？不是每次都有个丁金宝救女儿！

　　本来就对方菲安心存芥蒂的方秀云想透想明白了，所以当初一出派出所就给他们打电话，摆明了不会帮方菲安求情，哪怕是拖关系，这会儿也不会听张素娥说几句就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