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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两个时辰终于过去,季云黎已经累到虚脱,意识昏沉,全靠傅兰君扶才坐得住。

  傅兰君将他捞出来的时候全然不敢看他的身体。

  将季云黎安置在床上,傅兰君问道:“怎么这么难受?没有别的祛毒方法吗?”

  鬼先生笑了一声,道:“这点苦算得了什么?你是没见过他毒发时的样子吧?”

  傅兰君摇了摇头。

  鬼先生道:“那凤尾翎是各大堂堂主专门为影卫制的,每月毒发一会,堂主每一月给半颗解药抑制毒性。凤尾翎发作一次并不会致死,可从没有哪个影卫支撑过两月,攒够一颗解药解毒。”

  他说到这里,目光凌厉了起来:“便是因为无人敢尝试那种噬心剔骨生不如死的滋味!”

  傅兰君浑身一颤,惊痛的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费力用指尖勾了勾她的手,努力道:“别听他乱说。”

  傅兰君忙凑过去。那人虚弱的只余下气音。

  季云黎还努力安慰:“我身上有内力压制,没有他说的那么难受。”

  傅兰君见他脸色苍白如雪,唇瓣都没了颜色,心中揪痛,不忍他再说话,只道:“好,好,我信你,你快休息吧。”

  季云黎朝她一笑,紧接着便昏睡过去。

  鬼先生哼了一声,道:“他体内内力倒是保了他一命,不过他中毒之时也就十几岁,那么强的内力灌入体内,也不知怎么受的住。”

  傅兰君静默不语。她也是习武之人,又怎么会不知?

  她问道:“他体内的毒可能除得干净?还要受多少苦?”

  鬼先生道:“能除干净倒是能除干净,只是受苦也是难免。以后每隔三日来泡一回,一共七回,便好了。”

  傅兰君点头应下。此番在秀林山庄逗留许久,不过却也十分值得。

  她想让季云黎在鬼先生这里休息几日,鬼先生却是不许,只说他这里只治病,是从不留人的。

  季云黎还在床上昏昏睡着,傅兰君无法,只得将他抱了起来。

  季云黎睡的无知无觉,傅兰君想,若是他醒着,怕是断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

  她就这么抱着他回到林庄主住处,脑海中却恍惚间闪过一个场景。

  一日寒风凌厉的夜里,她也是这么抱着浑身冰冷的他,在迂曲山路上前行。她身体乏累,怀中的人无知无觉。浑身冰冷,比寒风还冷上几分。

  她忽觉得心慌,低下头吻他,感受到他鼻息中的温热,才安下心来。

  她舒了口气,想:自己怕真的不知什么时候,便将这颗心交给他了吧?

  头几次,季云黎每每泡完药浴都要吐出大量的黑血,浑身无力晕厥过去,隔着那三日也整日昏昏沉沉,水米不进。傅兰君都担心他撑不下来。

  好在他虽还是虚弱,脸色却一日比一日好起来,终于第四次的时候,呕出的黑血也少了些,回去第一日夜里神志便清醒过来。

  他却还是无力,看傅兰君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心中温暖,道:“辛苦你了。”

  傅兰君却没工夫跟他柔情蜜意一番,急忙将他扶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将旁边一只温热着的小米粥端过来,道:“趁着你如今还有些力气,赶紧喝一些。”

  前几日她总是费尽心思喂给他,可一日喝下去的不过两勺。

  季云黎配合的张口喝了小半碗,便摇头不要了。

  傅兰君也不急,又将他扶着躺下。纵使解了毒,他身体也亏空太大,日后该要好好将养。

  好在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第六次药浴的时候,季云黎只咳出零星黑血,并未晕过去。

  傅兰君将他扶到床上,为他穿好衣服,就习惯性的一手穿过他的膝窝,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便要将他抱起来。

  季云黎诧异地伸手制止,问:“你做什么?”

  傅兰君这才意识到,这次他神志清醒的。只是他显然还没什么力气。

  傅兰君不顾他阻拦将他抱了起来,道:“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你昏迷的时候,我将你抱来抱去都不知多少回了!”

  只是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她心中微微赧然,却更像看季云黎不好意思的模样。索性趁着他还没力气,直接将他抱出去。

  季云黎无法,只闭上眼睛,当自己还晕着。只是苍白的脸上却染上一层红晕。

  傅兰君道:“你若是好起来,能抱得动我,我就让你抱回来。”

  季云黎不语。他如今是没力气将她抱起来,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有力气。她这时候答应了,日后定会反悔。

  前世傅兰君便强势的很,不管是在平日里,还是……

  傅兰君不曾料到,自己刚刚将季云黎放回床上,她往日同窗好友便来了。

  自那日让他自己下山之后,傅兰君只忙着照顾季云黎,将他忘诸脑后,竟是再没见过他。

  她见他站在门口,有些许尴尬。毕竟是同窗好友,自己到他家中竟将他忘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赶紧将他请进来,问道:“你这几日怎么样?怎么不来找我呢?”

  林洪生笑了笑,道:“我下山的时候正遇到官兵,他们敌我不分,将我胳膊砍伤了。”

  他眼神往床上撇了撇,见季云黎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脸色苍白如雪躺在床上,竟要挣扎起身。

  他嘲讽道:“季大人还是好好躺着吧!你这副样子,能做得了什么?”

  傅兰君忙看了他一眼,见他竟撑坐了起来,接着腕上一软,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床去。她赶紧扑过去将他揽在怀里,嗔怒道:“你这个样子还想做什么?”

  他抬头笑了笑,因着刚才的动作,额上又溢出汗来,道:“林公子来了,我怎好不起身?”

  傅兰君往林洪生那里看去,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先出去,等她将季云黎安抚好两人好好叙一叙。

  林洪生看她那眼神,却觉得她是在埋怨他,顿时心中一痛,冷笑一声,道:“季大人可真是弱不禁风,怎么上山一趟,便累着了?”

  他那日在山上便看得出季云黎身子不好,竟不知差到了这个地步。兰君日后嫁给他,岂不是要受苦?

  他越这么想,心中就越发不满,看向季云黎的目光不自觉多了一份轻视。

  季云黎触到他这个目光,凉凉一笑,继而在傅兰君怀里闭上眼睛。

  傅兰君忽觉得他的手又亮了几分,转头看向林洪生,看着他的眼神,便知道季云黎怕是气性又上来了,她自己看林洪生那样的眼神心中也不适,便道:“林洪生,你先出去!”

  季云黎此时最忌情绪起伏,他偏偏这时候来找事!林洪生对她的心思,她在山上便看出几分,只是如今再大的事,也都不如季云黎的身体。

  林洪生身子一僵,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的回头道:“兰君,我在许愿林里曾许下愿望,今世让你做我的妻子。我将宝牒系在树上很高的位置,定能成真的!”

  傅兰君抱着季云黎,便感到听林洪生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便紧绷起来。她怒喝道:“你胡说什么?我已是云黎的未婚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再反悔?”

  林洪生笑了笑,道:“兰君,你若是不愿,这世人的俗礼,能束的住你?你也说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是你自己想嫁他!”他又垂眸似是自言自语,道,“你我同窗一载,你一直保护我……我俩情谊自然比旁人亲厚些,是不是?”

  他说完,不等傅兰君再开口,便从门口消失。

  傅兰君心中一急,就要起身去跟他解释,却忘了怀里还有个季云黎。

  她身子一动,季云黎便低咳了一声。傅兰君忙又坐好帮他顺气,道:“他只是自以为是,你别理他!”

  季云黎却绵延不断咳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了咳,掌心里又是一片赫然血迹。

  傅兰君眼皮一跳,怒道:“你生什么气?我又没说不嫁给你了,我又没说我与他情谊比旁人深厚!你胡乱捻酸带醋的做什么?”

  季云黎浑身无力,却执拗地将她推开,自己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傅兰君深吸两口气,到底怕他气坏了身子,道:“好,我不应该吼你,不应该不解释清楚。只是他刚刚走的太急,我没来得及嘛!”

  她鲜少这样软言软语地说话,接着道:“等他下次来,不等他开口,我便自己跟他解释,我嫁给你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季云黎对她这句话极为受用,隔了好一会儿,闷闷道:“等我身子好了,也要在许愿树上挂宝牒,你我此生共结连理,再不相离。”

  傅兰君却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事情生气呢,好笑道:“好,我们一起去挂,一定比他自己挂的要灵!”

  又道:“他许的愿不准呢!这么多年,若是不再来秀林山庄,我便将他忘了!”

  季云黎终于嘴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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