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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一)容七,阿呆。


第107章 (番外一)容七,阿呆。

  三年后

  “皇上!” 沉静悠然的书房外, 是一声略显急躁的问候。

  他口中的皇上将手中狼毫一放,合了合头:“进来吧。” 待到他进来后,方苛责一句:

  “我早已同你说过无数遍,遇事当镇定。”

  承德连连称是,但也苦了一张脸:

  “皇上,使臣已经来了, 说是稍稍加快了行程, 竟提前三日便到了, 奴才也没想那萝汐公主竟是个如此胆大不拘小格之人, 竟,竟还亲自闯到了思微院来,说, 说要看看自己未来夫婿长什么模样。”

  他瞧见主子脸上浮出淡淡的笑,一边观察着他脸上神情, 一边道:

  “怎么说也是个公主, 何以连这些基本的礼节都不懂?况且, 她能不能同皇上...还不一定呢。”

  再而说了, 若不是皇上自两年前正式继位之后忙于政务未曾迎妃纳后,这大庆朝国母的位置怎么会落到这外邦国家的一个小公主上头?

  虽国与国之间自然不用能简单的儿女情长来概括,可承德私以为, 皇上如此优秀,自然是值得更好的,这位横冲直撞的萝汐公主哪里配得上主子呢?包括那位被主子软禁在宫中三年的人,主子如此优秀, 何以身边出现的女子,都是这般不让人省心的呢?

  “公主现如今到了哪里了?”

  承德道:“回皇上,现在估摸着也快到院子外头了,那些人拦都拦不住。”

  说罢,已经听到外头声声吵闹的声音:

  “皇上啊?不是说他平日若无事便朝往这边来嘛。”

  声音清脆如莺啼,大抵也是个美人儿,可惜这脾气却让人不敢恭维。

  新帝又执起笔,不慌不忙地书写着,道:“别让人闯进来。”

  承德诺。

  那位精力充沛的萝汐公主仍吵吵闹闹,但也未曾踏入那件房门紧闭的屋子。

  屋里的人修身养性未受干扰,直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硬物碎一地的声响,以及一身惊呼与一声幽幽的叹息。

  他停笔,眉头不自觉地一凛,承德到底跟在他身边多年,一眼便能瞧出来,于是赶紧迎上去十分不情愿地开了门。

  一看见院子里平白无故出现的一人,承德失落地想,果然是她呢,能让主子立马有所反应。

  容七同三年前比容貌倒是没什么变化,始终还是那副貌不惊人的模样,也不知哪里来的魔力!倒是性子变了不少,乖张倒是继续乖张,可是学会了在那上面覆上一层名为适可而止的外衣,没那么疯了,终日笑眼眯眯的,但却让人猜不透心思了。

  比如现在把,容七手指一挥眉头一皱,指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青瓷:

  “这可如何是好?这青瓷瓶可是先帝即位时尤为钟爱的。。。”

  面容娇俏的萝汐公主也被唬住了:“这东西这么名贵?”

  容七苦着一张脸;“可不是嘛,我见您也是个身份尊贵的主儿,可这..要怎么赔?”

  美人儿听罢也苦了一张脸,托着腮有些不悦。

  幸得,她心心念念许久的未来夫婿开口了:“这位可是北鹤萝汐公主?”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旁的容七脸上带着淡笑,寻了个时机默默退了场。

  等到约莫夜里,她心心念念的新帝总算是来了。

  玄凌见着她也并不吃惊,容七先开口:

  “不知容七前些日子提的事情皇上可考虑的怎么样了。”

  玄凌顿了顿,却答非所问:“今日你手里拿的那些个瓶瓶罐罐,也是为了到时候一用?”

  容七不予置否。

  再过三日便是莺姨忌日,容七被迫入宫三年,唯独在这一天算是可以出宫一次,得一回自由,只可惜,是随时跟着侍卫的自由。

  玄凌也不再为难她,就着容七给出的时间应了好,容七自觉任务已经完成,便要退下,临行前挑了挑眉一笑:

  “容七觉得,这位萝汐公主虽有些乖张,但也活波可爱,配皇上该是很合适了。”

  当真肺腑之言也。

  夜深月光投照而下,映不出他脸上神色婆娑。

  容七听见他说:

  “哦?可朕倒觉得你比她好上千遍万遍,你可愿意做朕的皇后?”

  容七笑了笑,也算是回答,她信步朝前走,方道:

  “玄凌,三年了,你该是明白的。”

  高傲自持的高岭之花自然是明白的,容七也很相信这人聪敏敏锐的程度,可到了出宫这天。容七还是忍不住朝着天空默默骂了一句。

  整整比昨年多出二倍之于的侍卫让容七不由得发笑,狠狠咒骂了那人一句后倒也相安无事地上香,井井有条。

  新坟尚新,却已经长出三米高的草来,几壶酒,几只鸡,先于她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容七看着眼前这坟,虽已过三年,可也免不去心中波澜。三年三年又三年,伤痕却一直都在。

  一切毕,便该启程了,容七一路都很乖巧,她跟在那群侍卫后头,尽量小心翼翼地压制着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她三年间如死灰般沉寂的心跳在这一刻焕然新生,她在等。

  约莫走了数米,突然有一个侍卫笔直地倒下了,再然后一个接着一下,短短数秒钟内,便只剩容七一人站立在他们中间。

  她的心跳如鼓,异常兴奋。

  树林中走出一人,娇俏可爱,此刻却多了份稳重,问她:

  “你真的是容七?”

  容七低叹一声:“公主若不相信,又怎么会帮我的忙呢?”

  萝汐公主低垂下头:“我不是帮你的忙,是帮四哥哥的忙罢了,四哥哥的梦里素来有容七,萝汐也不过成人之美罢了。”

  容七的心一抖,接过她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这一块是承德给我的,可随意出城的令牌,这一块是可随意通行于北鹤的玉佩,你若给他们看了,没人敢拦你。”

  容七真诚地道:“多谢。”

  萝汐在她身后道:

  “其实我知道的,大庆的皇上待你也不薄,我虽不知你为何会如此辜负他的好意,但,但他是真的心悦于你....”

  容七淡淡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新坟:“若我说,正是这位新皇害死了我至亲之人呢。”

  萝汐顿了顿:“是我多言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缘分之事素来不可强求,哎,可话说回来,我四哥哥同你大庆皇帝比起来可一点都不差!”

  容七的回应算的上若有似无:“我知道的。”

  而她终究要随他而去了。

  萝汐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莫名地带了坚定的背影,不由得又唏嘘一身。

  萝汐回到宫里时,心中总隐隐有不安。在临近殿外,已经瞧见一人背着手站于月光之下,颀长优雅,却带着一点孤寂。

  萝汐走过去:

  “你早就知道了?”

  毕竟,她在他的宫殿里为非作歹,这位素来敏锐的皇帝怎会不知道呢?

  萝汐又凑上去了些:“这样让她走了,你便不后悔?”

  见没有回应,她微微皱眉:“若是我,定是舍不得了,可是缘分也强求不得,你需要她,四哥哥也需要她,容七自己做了选择,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新帝过了许久,方回应了她一句,却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叫萝汐是吧?”

  萝汐想,这人说不定也是个怪人呢。

  容七孤身一人从大庆走到北鹤,大约花了七日的时间,路上走走停停,她像是故意似的,同心中的急切相比,她的行程却很镇定,一路竟还四处游逛。

  可容七望着眼前巍峨的城墙,阳光照得她眼睛也睁不开,她终究还是到了啊。

  因着萝汐给她的玉佩,从进城甚至是进宫的过程竟是通顺的可怕。

  容七心有怪异,直到发现陆陆续续地有许多人同她一样入了这深宫后方觉有异,问了一下,方知原来今晚这兮鹤宫里有一场国宴,群臣百官皆受邀,怪不得她能如此轻易地进入了。

  话虽如此,容七因着七日来的赶路,外表上看着总没有那么光鲜亮丽就是了,尤其同身边各类王公贵族比起来,更是突出。

  幸而,容七生来脸皮极厚,也若无其事地入了座,坐地较为偏远,若不仔细看,该是发现不了她。

  夜渐深,国宴也开始了,原来今日所谓的国宴,乃是即位将满一年的新帝之生辰,百官自然全力以赴,尽心尽力地讨好这位新上任的年轻皇帝了。

  什么月亮般大小的夜明珠啦,千年灵芝啦,各般珍奇,绕的容七眼花缭乱。

  容七握紧手中的布袋,越发觉得自己这贺礼是太不入眼了,生辰贺礼是在路上精心挑选的,并不贵重。

  晚宴开始,这场宴会的主人公也终于来了。

  容七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么一步步踏入席间,明黄的黄袍在夜里仍发着光似得,晃得她眼睛疼。

  她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少年神情淡漠,却带着睥睨全场的气势,抬手间,凛然之气不可犯。可他的眼中却又一丝不耐,一丝漠不关心,容七的心瞬间揪在一起,只因窥见了他心里的想法。

  在那之后,便是笙歌燕舞,丝竹悦耳,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皇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百官朝他敬酒,便一概受之,为他斟酒的丫鬟会趁机痴迷地望着他的侧脸发神,容七也由得自己躲在角落里贪婪地望着他。

  群臣开始争前恐后地为弱冠之年的新帝展示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贺礼了。

  夜明珠被送上去了,随后又是那柄玉如意,连最后的千年灵芝也呈了上去,无论收到多么贵重的礼物,新帝脸上的笑却还是那般淡淡的,不见得多高兴,倒是为了维护场面似的不带任何真心实意的愉悦。

  眼见着已经没人上去,即将进入下一环了,容七犹豫半响,这时,坐在她身边一小孩见她手里紧紧捏着个布袋忸怩不决,竟伸出手来顺势推了她一把。

  容七猝不及防地摔在正中间,她伏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抬起头来,同他镇定地对上了眼,对方一瞬间放大到极致的瞳孔与脸上乱起来的表情让容七很受用,她清咳两声,将手里那皱皱巴巴的布袋举高至头顶。

  “民女容七,特贺特贺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岁岁有今朝。”

  她感觉到他一向不急不缓地步履此刻有多么焦急,容七始终含笑地望着他,见他立马站起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见他大步大步地朝自己走过来,她终于得见了一次,她的阿呆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他的长袍宽大精致,随着他陡然迎上来的身影而扇动,容七始终笑嘻嘻地望着她。

  新帝的呼吸急促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百官皆诧异不已,不知这哪里冒出来的脏兮兮的丫鬟究竟是何方神圣,经能让一向淡然的新帝如此激动?

  “你不看看我给你——”

  未及她说完,已经被人自上而下紧紧拥住,他宽厚高大的身子弯下来,那般用力地拥紧了她,容七虽然被压得胸口有点疼,却也渐渐地湿了眼眶,伸出手来安抚他的背脊,下一刻又被他拦腰给横抱起来,新帝稳稳地抱住她,对着赶过来的小公公说了句:

  “散。”

  便怀抱着个脏兮兮的佳人大步大步地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陛下!” 留下那新上任不久的小公公苦着一张脸,思索着自己要如何搞定这莫名被剩下来的群臣百官。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他现在可总算明白了!

  再一看,那脏兮兮的人哪里算得上什么红颜呢?

  哎,罢了罢了,能让陛下做出如此反应之人,也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寝宫内,人影幢幢互相拥。

  “这样真的好吗?” 典型的事后诸葛亮。

  “没事的。”

  “当真?会不会给百官留下些坏印象,哎,早知道我便明日再来见你了。” 容七语气里很懊恼,瘫软在他怀里抱怨。

  然后收获到对方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没关系。”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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