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晚餐

第12章 晚餐

林煦跟着秦宋走进去。

这家私房菜地方虽小，但胜在精巧，外边的院子被打理得别有一番滋味，装修不奢华，简朴中透有陈年老店的感觉。

秦宋撩起门帘，让林煦先进。

老板是一名老人，看起来五六十岁了，面目慈祥，鼻梁上架上一副金丝边眼镜，本打着算盘的他，见来人，便摘下眼镜走过来了。

“秦先生，好久不见你来了。”

“好久不见，杜老板。”秦宋道。

两人叙谈了一番，林煦环顾四周，看看店内装修如何。

“这位是？”话题转移到她身上来了，林煦冲杜老板笑笑，对方回应了她一个更为慈祥的笑容。

“外甥女。”秦宋看了眼林煦道。

“外甥女都这么大了，”杜老板表示诧异，马上又道：“我给你们安排个包厢，等下要吃点什么写在单子上。”

杜老板领着二人来到包厢，包厢风格偏向和风。

刚进餐馆时，温度还是有些冷的，这会儿包厢内的空调打起来，渐渐热起来了，林煦将外衣脱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桌上放着两本菜单，秦宋面前有一本，林煦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本，翻看起来。

等秦宋问起来要什么菜，林煦说了两个，秦宋将菜名写上，又加了几个，写完之后将纸移过来。

三菜一汤，再上几盘小凉菜，两个人足够了。

林煦看了挺久，吸引她的还有秦宋的字，过了一会儿，杜老板来把菜单拿走。

“要点酒吗？”杜老板问。

秦宋看向林煦。

看来是要她来做决定，林煦不善饮酒，想说不用了，但是如果秦宋舅舅还是喜欢的呢？继而改口道：“来点红的吧。”

“哎，好的好的。”杜老板点头出去了。

林煦的目光随着杜老板。

“杜老板手艺不错，你以后可以常来。”秦宋开口。

林煦喝了一小口茶水，点头，问：“舅舅怎么发现这儿的？”

秦宋平稳道：“杜老板原来有家小餐馆，手艺不错，生意却不好，我投资他开了这店。”

原来这店是秦宋投资的，林煦听后扫了四周一眼，想看看秦宋投资的店和其他有什么不同……

她似乎无法摆正自己的心态，总觉得秦宋舅舅不一样，就算是舅舅也和别人的舅舅不一样。

想了会儿，拿起茶杯，一口一口喝着，直到见了底。

秦宋瞧见晶莹白润的杯底，伸手拎起茶壶。

“啊，不用，舅舅，我自己来好了。”林煦忽然惊慌起来，他给自己倒茶，好像有点不合适……

赶紧伸手去接，触碰到秦宋的手后又马上缩了回来，乖乖地递上茶杯。

“少喝点，”秦宋慢慢道，“等会儿还有菜。”

林煦说了声好字，等待上菜。

等菜的时间不长，几个小菜很快便上来了，热菜陆续也来了。

菜齐后，秦宋开始用公筷夹菜，分了几次，夹至林煦面前的空碗，夹完后才开始动自己的筷子。

“吃吧。”

“谢谢舅舅。”

林煦咬了下嘴唇，轻声道，吃起东西来。

表面上安静，心里却是翻滚了几百遍。

刚刚他给自己夹菜，好久才镇定下来，两辈子下来，她见得最多的就是秦宋漠然的脸。

不说小时候，长大后，公共场合碰到面，招呼不会打，没有一个媒体知道他们的真正关系，从来没有媒体把他们两个凑一块。

秦宋出名的时候，她还小，后来努力，也赶不上秦宋的高度。

他的电影，她一般不会参演。

她的电影，对男主一直有要求，但从来不会是秦宋。

没有走过一次红地毯，没有出现过一次娱乐版面上，没有出现在一个新闻内，没有出现过一个综艺节目。

……

那私底下，有时去宋萍芝家吃饭，两人在同张桌子上，一句话也说不上。

出门后，各走各的路。

两辆车背道而驰。

是的，她和秦宋就是走到了那种地步。

而眼下，她吃着他夹的菜，与他面对面坐着吃着晚饭。

林煦想了会儿，拿起公筷，夹了几筷子的菜，放在了秦宋的碗里，接着闷头吃饭。

秦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煦想了个解释。

二人吃饭不多话，吃到尾声时，秦宋不紧不慢问：“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林煦下意识摇摇头，她总不能说，我刚重生回来，觉得很对不起你，所以很想补偿你，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疯了。

“那便吃饭吧。”秦宋也不多问。

继续吃了一会儿，秦宋的电话响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接了电话，讲了一会儿回来，将手机递给林煦。

林煦疑惑着接过，放置耳边。

“喂？”

“煦煦，是外婆啊。”宋萍芝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煦赶紧吞下嘴里的东西，叫了一声：“外婆。”

“秦宋说和你在吃饭，我还不相信，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怎么吃起饭来了？吃饭都不找外婆，小没良心。”

林煦吐了吐舌头：“下次来找外婆吃饭，外婆最近忙吗？”

“忙，怎么不忙。本来想着这几天给你来个电话问问你工作的事情，今天巧也是巧了，外婆问问你，之前外婆是知道你签在了星辰，这件事情外婆还没好好跟你算过账，那现在呢？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她与星辰签约，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意见，只觉得这是好的，就签下了。

宋萍芝知道后，气得不接她电话，连着几天不和她说话。

林煦扫了秦宋一眼，他还在窗边。

“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到期了。”林煦避重就轻回答。

“到期就到期了，我看过你的合同，你的合同上还有住房的问题，你现在住在哪里？”宋萍芝合同纠纷的事情处理的也不少，林煦想避开的问题，就是她想知道的问题。

“公司安排的地方。”

“那合同到了不是没地方住了？”

“我最近在找房子，很快就可以找到了。”

宋萍芝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你找到了再给我个电话，或者来外婆家一趟，这回要是瞒着我自作主张，不要怪外婆生气了。”

“好，我知道了。”

林煦继续和宋萍芝聊了几句，挂了之后，把手机还给秦宋。

杜老板很早便把红酒拿上来了，木塞已经去掉，林煦给自己和秦宋倒了小半杯。

林煦自顾自地喝了几口，秦宋跟她谈了会儿星辰的事情。

几句话下来，一杯已经下肚了。

秦宋按住林煦拿酒瓶的手：“你酒量浅，少喝点。”林煦想动也动不了，脑袋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

眼神迷离，脸上红晕渐深。

“秦宋。”

秦宋一愣。

对面的女孩还是迷糊的，可看他的眼睛真挚无比，还有丝清明。

“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林煦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是林煦一直以来的疑问，几十年的疑问，她没有向秦宋问出口。

秦宋淡淡道：“小煦，你妈妈现在很幸福。”

林煦瞪着眼睛，不掩饰眼中的郁结。

“妈妈很幸福，妈妈是很幸福……她现在确实生活得很好。”

“小煦，你对她宽容些。”秦宋停顿了会儿，继续道。

林煦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不停地下来：“我对她宽容，谁对我宽容？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明明是个外人！你为什么要管我们家的事？要是你不管，我妈妈不会走的……”

林煦越说越激动，哭得身体不住发抖。

秦宋还是一脸平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林煦。

林煦后退，秦宋将她逼到抵着墙壁，一手捏住林煦的下巴，另一只手擦尽她的泪。

林煦想偏头躲开。

秦宋的手劲加重。

“不走？你能保证她永远不走吗，她人不走？她的心呢？”

林煦摇头，说不出一句话，眼角还是一滴一滴落下泪。

“小煦，她是一定会走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开。”

秦宋轻声道，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

林煦狠狠挣脱开了秦宋的禁锢，慢慢后退，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说完便推开秦宋，逃出了包厢。

撞上了刚来的许青峰。

许青峰一脸的惊愕。

林煦将他推到一边，跑了出去。

“先生，林小姐她？”

“有烟吗？”秦宋没有回答许青峰的话，问道。

他的眉眼透着寒霜，紧绷着脸。

许青峰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递给秦宋。

秦宋点烟之后，抽了几口，道：“她喝醉了，你去看看她，跑不远。”

许青峰点头，打开包厢门想出去。

“找到之后带她回去。”

许青峰走了，秦宋一人在包厢里，抽完一根烟之后，穿上大衣，走出包厢。

林煦一个人跑出了餐馆，冰冷刺骨的风迎着脸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心口一团火烧得她难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林小姐！”

“林小姐！”

有人在叫她，林煦回头看见来人，许青峰，许青峰怎么来了？

肯定是秦宋叫来的，林煦加快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