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映夜？破防夜！

第2章 首映夜？破防夜！

　　没有媒体场，没有记者招待会，直接全面上映！

　　北京CBD一间IMAX厅。

　　冷气开得很足，第三排座椅上正中坐着“知名媒体人”老胡。

　　老胡实在没想到，沈三通竟然能以退为进。

　　比他还会骑墙，事了拂衣去。

　　史密斯专员狼狈回国，国内不少参与此事的受了纪律处分。

　　几个冲的高的，连工作都丢了，还处于查办期，大概率要进去。

　　当然了，老胡自己没事，他手段高着呢。

　　老胡把外套搭在扶手上，他刻意调至最高亮度的手机屏幕，在昏暗影厅里泛着冷光。

　　屏幕上，正是他提前写好的草稿。

　　微博草稿页面的光标在“沈三通新片三大翻车点”的标题下不断跳动，映得他镜片后的三角眼忽明忽暗。

　　“预测沈三通新片三大翻车点：1.联合国设定必成笑柄；2.俄罗斯女主撑不起票房；3.碰瓷高盛属低级红……”

　　上海。

　　新天地影城3号厅的消防通道旁。

　　BBC分部记者李薇薇，提前备好通稿《警惕以爱国绑架艺术》。

　　蜷着穿细高跟的脚蹲在阴影里，新做的美甲在手机屏幕上划出细响，镜头对准前排观众时突然顿住。

　　李薇薇涂着哑光口红的嘴唇抿成直线，眯眼妆的睫毛膏凝结成细小黑点落在下眼睑，心里想着：“看这些观众一个个战狼，沈三通一定雇了很多群演。”

　　带着结论，处处都是答案。

　　深圳万象城影院。

　　代表作《跪着才能看见星空》，“殖名”作家张明远，推了推黑框眼镜，袖口随着抱臂动作堆叠在手肘。

　　想起预告片，张明远抱冷笑：“联合国调查团？沈三通咋不直接拍摄战狼占领五角大楼？”

　　随即发了一条微博：坐等路人缘败坏的沈三通扑街！

　　“理性市场派”经济分析师徐小宇。

　　皮鞋抵着前排椅背轻轻摇晃，翘着腿发朋友圈：“看猴戏，中国导演也就这点格局了！”

　　文化学者周慕云，“文明对话”论坛主理人，进场时特意把英文书脊朝外，那本《历史的终结》正卡在座椅夹缝里。

　　望着乌压压的观众，叹息道：“中国电影离普世价值越来越远了……”

　　法学教授罗卓，西装革履，他调整着藏在领带夹里的微型摄像机，镜头焦点始终对准银幕，悄悄举着小摄影头录像。

　　他在取证。

　　沈三通这部戏从名字就能看出问题，“魔盗团”，涉嫌煽动非法暴力。

　　贴片广告过后，电影开场。

　　电影故事背景在美国，演员说着一口中文，代表联合国调查组的周杰出场，也是连个英语都不说，直接用中文沟通。

　　徐小宇起了鸡皮疙瘩。

　　太尬了！

　　你中文是国际语言吗？

　　强行塞中文台词简直是尬出天际！

　　电影小高潮。

　　魔盗团四骑士，将银行富豪锁进金库，把钱骗走。

　　观众全部入戏了，看得出神，老胡直呼辣眼睛。

　　在座椅上敲着手机：“民粹狂欢！绝对是鼓励犯罪！”

　　剧情再来高潮。

　　在调查组压力之下，魔盗团依然没有停止犯案，将大量拒保的保险公司以及CEO洗劫了。

　　魔盗团用塔罗牌划过华尔街铜牛屁股时，全场笑到屋顶几乎掀翻。

　　罗卓数了数，至少七次全场级别的哄笑，太阳穴的青筋随着笑声节奏突突跳动。

　　张明远后槽牙咬得腮帮凸起，猛掐大腿，恶心极了：“愚民！金融自由是普世价值！用魔术对抗资本？这和义和团念咒挡子弹一样反智！”

　　当银幕上魔术师划开保险库时，周慕云和电影里被偷的CEO一样急眼了，手指把电影票根揉成了泛白的纸团：“沈三通的电影是文化瘟疫！”

　　有些人要不是为了找黑点，早就离场。

　　“欢呼声太大，算噪音污染！我要投诉！”

　　“严重违反电影艺术纯粹性！”

　　还有反串的：“周杰说俄语？中国演员凭什么不全说中文！文化不自信！”

　　“医保公司被偷值得庆祝？这和打土豪分田地有什么区别！”

　　剧情到了魔盗团和调查组的终极对决，大高潮之一。

　　银幕顶灯骤暗的瞬间，陈坤的黑色礼帽檐在银幕上压出锋利阴影，亦正亦邪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

　　他指尖翻飞的扑克牌擦过玛丽娜·亚历山德罗娃的俄式高颧骨，目光冷冽扫过女探员配枪，又扫过周杰胸前的联合国徽章。

　　“金融家合法的偷钱。”

　　陈坤突然把扑克牌甩成扇形，其中一张Joker正卡在玛丽娜的枪口。

　　“我们魔术师不过在寻找真相。”

　　他尾音带着京腔特有的颗粒感，让观众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一刻，正邪立场似乎颠倒。

　　然而这不是结束，电影走入尾声，周杰发现了同事的秘密，和玛丽娜·亚历山德罗娃对峙。

　　玛丽娜进行了自己的独白：“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玛丽娜神色冷清，淡淡说道：“因为有些人的钱包，比战犯的军火库更肮脏……”

　　“伦敦金融城、华尔街的每一块地砖都沾着俄罗斯工人的血……”

　　“法律保护掠夺者时，正义只能靠魔术。”

　　银幕上，正推到玛丽娜·亚历山德罗娃她冻土般灰蓝的瞳孔，在燥热的夏天，让观众感觉到了来自于西伯利亚的一丝寒冷。

　　那双眼睛似乎跨越了历史，代表着东欧的无数血泪！

　　镜头划过摩根和高盛名字融合的财团青铜LOGO，公司图案和美元符号有几分像，在阳光下闪烁光芒。

　　罗卓再也忍不住，这位法学专家攥着领带夹形状的偷拍设备跳起来时，亚麻西装裤膝盖处还粘着爆米花碎屑：“何等的亵渎！违背了亚伯拉罕……”

　　他喉结上的青筋随着嘶吼突突跳动，惊醒了影厅观众。

　　“能不能有点素质？”斜后方穿黄色长裙的女生皱眉，鼻尖小痣在银幕反光里忽明忽暗。

　　罗卓转身时踩到滚落在地的可乐杯，咕哝道：“我这是提出合理的质疑，只要法律没有规定不行，就可以质疑！”

　　黄裙子女生道：“我们也是合理诉求，看电影有个看电影的样子吧？”

　　罗卓立刻变了副面孔：“我买了电影票，在我的座位上做任何事，都是我的自由！”

　　后排观众还想争辩，旁边的朋友拉了一下她。

　　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电影快放完了，没必要影响自己心情。

　　电影结束。

　　观众没急着走，边等彩蛋等字幕放完，边讨论剧情。

　　没几个在乎电影隐喻，因为中国没惨到俄国那个地步。

　　不少色痞观众关注起了俄裔演员颜值，有一幕穿着俄罗斯宫廷装束，确实给力。

　　沈三通的电影，一直以来主要演员总是赏心悦目，懂兄弟姐妹的审美要求。

　　有人欢喜，也有人破防。

　　李薇薇：“观众都是被洗脑的乌合之众！”

　　罗卓：“沈三通疯批！这是践踏法治！”

　　徐小宇：“市场需要金融精英！”

　　周慕云：“赤裸裸的文化倒退！”

　　李薇薇出了影厅，试图拦住离场观众采访：“你不觉得这片子丑化西方吗？”

　　一大哥咧嘴笑：“咋的？就看个电影，还这么多事。”

　　老胡还等到电影结束，便看不下去了。

　　抓起包就往出口冲。

　　他看了眼屏幕，十几分钟就有一场《惊天魔盗团》放映，他的那场还没放完，就有人等待，人群涌向大厅的沈三通人形立牌。

　　有个小孩甚至踹了一脚影院立牌旁的超凡蜘蛛侠海报。

　　这部戏还有个镜头致敬了《生快》。

　　超凡蜘蛛侠没救到格温，格温掉下楼，蜘蛛侠吐丝，丝线长了，格温摔死。

　　沈三通之前的《生快》女主从钟楼跳下去，用蒙太奇手法，剪切到女主落到床上，开启下一次循环，两个镜头一模一样。

　　“没救了……”

　　他哆嗦着扶墙挪步，赶紧发了一条微博，很是中肯。

　　“我不是说电影不好，但邻居带着三岁小孩来看沈三通的电影，孩子都哭了，这电影适合给小孩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