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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白日见他 可口的猎物


第93章 白日见他 可口的猎物

  ……

  屋内陷入古怪的安静中, 漫延着尬尴的氛围。

  裴文淑被苏听雪架着,上不得上,下不得下, 面皮子僵着, 强压着内心的恼怒,不知多少咒骂的话, 却还不得不替自己辩解一二。

  “你母亲打小记性好, 这点确实比我强。”

  “五姨母谦虚了,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可见也是个记性好的, 却不记得那封信, 想来是不怎么在意,或者是没怎么用心。”

  “你这孩子……”

  裴文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氏打断。

  “好了。”秦氏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事情多,也就不多留你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

  如此一来, 沈家母女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好磨蹭着不走。

  临走之际,沈曦背对着其他人,仅对着苏听雪时,眼神里的怨恨溢了出来。

  苏听雪似不经意看来,恰好撞破,目光不避不惊,还报之以微微一笑,惊得她瞳孔猛缩。

  等到她们一走,秦氏当即屏退左右。

  下人们全出去后, 只剩自己和苏听雪裴浅三人。

  苏听雪心知这位外祖母想说什么,也知出了这样的事,她和裴浅应是都有些不自在,便主动先开口,说:“昨天的事,让外祖母跟着担心了,是听雪的不是。”

  又赶在对方说话之前,接着道:“京中的那些传言着实伤人,也有损表哥的名声,舅母赶在贵妃娘娘召见我之后悄悄送我离开,为的是免去侯府的是非,还能让世人误以为是贵妃娘娘不容我,实在是用心良苦。”

  秦氏怔了一下,尔后眼里的欣赏之色更胜。

  这孩子是个懂事的,还识大体,顾大局,除了出身低些,倒是没什么可挑的。

  然而事实上赵氏的心思,莫说是她,便是身为亲生女儿的裴浅都能看明白,绝对不是为了侯府,也不可能是想嫁祸白贵妃的,而是真的相信传言,怕苏听雪进宫争宠,坏了白家的大计。

  裴浅面露羞愧,“雪儿,这事说到底是难为你了。”

  当女儿的不好说自己母亲的不是,也只能是满心的愧疚。

  “我是客,客随主便而已,哪有什么为难的。”苏听雪娇纯的脸上无一丝委屈,眼神更是清透平静,“舅母是为了侯府,表哥也是。他在朝中为官,许多事看得更远些,贵妃娘娘圣眷正浓,白家也是风光无二,此时若得罪了他们,对侯府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才会把我追回来。”

  秦氏频频点头。

  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眼光老道,还识趣通理,着实是难得。

  “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

  “外祖母教养了母亲,母亲教养了我,我想这应该就是家风传承。”

  秦氏闻言,更是大感欣慰。

  “好孩子。”

  这三个字是夸奖,也是肯定,看苏听雪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明意味的情绪,似是在权衡着什么,也似在释然着什么。

  苏听雪感觉着,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秦氏又道:“你受惊了,以后安心留在侯府,那些袭杀你的人,洹儿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裴浅大惊失色,赶紧问还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苏听雪遇上了刺杀的死士,冷艳的脸上交错着震惊与愤怒。

  “那些人还真是手段下作!胡编乱造诬陷人不说,居然还敢行凶!雪儿,你别怕,以后你就待在侯府,哪里也不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对我们侯府动手!”

  明面上肯定是不敢的,至于背地里那就不好说了。

  苏听雪思及此,刚要说什么,便听到有婆子来报,说是赵氏病了。

  赵氏这病来得巧,由不得人多想。

  秦氏目光微沉,对她和裴浅道:“你们过去看看。”

  ……

  正院主屋的门紧闭着,方婆子和一个丫鬟守在外面。

  方婆子看到苏听雪,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却还是端着,哪怕是对着裴浅也没有太多的尊重,刻板地传达着自家夫人的话。

  “夫人交待了,她头疼得厉害,谁也不想见。”

  这个谁,也包括亲生女儿裴浅。

  裴浅应是已经习惯,半抬着下巴,望着紧闭的门,道:“那还请妈妈转告我母亲,让她保重身体。”

  看来裴家不止是母子关系冷淡,母女感情也不怎么样。

  苏听雪思忖着,余光瞄到一抹银红。

  很快,那抹银红到了跟前,金绣流光,珠翠晃人眼,衬得那点着花钿的盘脸越发的贵气,正是白如沁。

  方婆子见之,惊呼道:“白姑娘来了!”

  屋内即刻响起赵氏的声音,语气中全是惊喜,“沁儿来了,快,快让她进来。”

  白如沁睨着裴浅和苏听雪,“你们怎地站在外头?一起进去罢。”

  她昂首挺胸,骄傲地从两人身边经过,倘若是不知情的人,还当她才是侯府的姑娘。

  而正院下人们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和热情。

  裴浅扯了扯嘴角,似嫉愤,也似讥诮。

  “雪儿,我们走。”

  她们刚出院子,方婆子追了出来,“大姑娘,苏表姑娘,夫人让你们进去。”

  裴浅不动。

  苏听雪小声道:“表姐,我们进去罢。”

  不管赵氏的态度如何,那都是她们的母亲和舅母,若是不见她们,她们不能硬闯,若是要见她们,她们也不能拒绝。

  裴浅低着头,双手已成拳,紧掐着自己的掌心。

  半晌,慢慢松开,对苏听雪露出一个苦涩复杂的笑。

  两人默默地进去,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屋内有淡淡的药味,闻着像是安神汤之类的药,四角和正中都摆放着冰盆,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人仿佛瞬间入秋。

  赵氏半靠在软榻上,神情冷冷淡淡的,看不出病气,郁气倒是很足。

  白如沁坐在她榻旁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最近侯府事多,婉姨您这病应是劳累所致,还得放宽心才是。”

  “这一个个都不省心,我怎么能宽得起心来。”

  “侯爷表哥已经回京,又官复原职,您凡事往好的地方想,定会慢慢好起来。”

  “还是你会说话,你说话婉姨爱听。”她说这话时,似不太情愿地扫了裴浅和苏听雪一眼,“旁人不气我就是好的,若不是你来了,我是谁也不想见。”

  合着她们能进来,全都是沾了白如沁的光。

  苏听雪是客,若是沾别人的光也没所谓,裴浅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如此偏心外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就不怕伤自己女儿的心?

  “看来母亲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母亲不愿看到我,我也就不在这里碍眼。雪儿,我们走。”

  裴浅冷硬是说完,抬脚就往出走。

  苏听雪只好行礼,道:“舅母,那您好好养病。”

  赵氏轻哼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沁儿,你既然来了,就多陪我几日,可好?”

  白如沁似是有些为难,“府里还有客人,我住着会不会不方便?”

  “你不必理会这些,安心住下便是,我让人给你新做了几身衣裳,就在你的房间里,你等会试试合不合身?”

  “婉姨,谢谢您,您对我真好,您就像我亲娘一样。”

  “傻孩子,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们娘俩之间何需客气?”

  这样的对话在苏听雪听来都觉得有些窒息,何况是裴浅?

  裴浅一出正院,冷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一副想哭又不肯哭的模样,幽幽地道:“她们是母女,那我算什么东西?”

  不止是她,还有裴洹。

  苏听雪非常不能理解赵氏的所做所为,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深情,才会让人不顾自己的儿女,一心对别人的孩子掏心掏肺。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她的眼里只有白如沁,没有我和我哥。她说白如沁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我有的东西白如沁都会有,白如沁有的我未必会有。

  小时候我不明白,免不了和白如沁争执,但每回挨罚挨骂的都是我。有时候我会想,她到底是我和我哥的母亲,还是白如沁的娘,如今我知道了,白如沁才是她的女儿!”

  裴浅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泪水。

  不是不难过,而是心已经伤透了。

  “雪儿,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苏听雪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只能握住她的手,包裹着她微微发凉的指尖,“表姐,你别难过,或许是你们的缘分不够深。”

  “缘分不够深?”她重复着这句话,好一会儿自嘲一笑,“或许是吧。”

  蓦地,她想到什么,面色渐渐生变,神情跟着凝重起来,“不行,我得尽快把白如沁要住进来的事告诉我哥,免得再出事。”

  苏听雪闻言,心下微动,装作懵懂的样子,问道:“以前出过什么事?”

  “……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险些让我哥中了她们的算计。”

  她语焉不详,但懂的都懂。

  苏听雪都快无语死了。

  当娘的和外人合伙算计自己的亲儿子,简直是可笑至极。

  这都是什么事!

  ……

  一炷香后,两人去找裴洹。

  奉宸军的卫所就在皇宫旁边,这条路苏听雪是第二次走。

  还未到地方,马车就停下来。

  车夫道:“大姑娘,是侯爷和秦二公子。”

  裴浅听到这话,一把拉开车帘子,但见裴洹和秦珩站在一处巷子口,不知在说什么。

  苏听雪仅是一瞥,便看到了他们,一人着紫衣,一人着红衣,大红大紫的,配着各自出众的长相,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这时裴洹也看了过来,深邃凌厉的目光在看到她们的瞬间,须臾间寒气尽散。

  她们下了马车后,苏听雪走在裴浅后面。

  裴浅冷着脸,没好气地斜了秦珩一眼,道:“哥,我们是来找你的,白如沁来了,母亲把人给留了下来。”

  秦珩闻言,不无揶揄地睨着裴洹,“这怕不是又要生事?”

  说完,还朝苏听雪眨眼睛。

  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太阳浓情似火,哪怕是站在阴凉处,也耐不住强烈的暑气。

  这会儿的工夫,她凝脂般的脸上已感觉到燥意,未经妆造的素面如染上一层胭脂,白里透着粉。

  裴洹眼神暗了暗,说了一句“等着”的话,然后大步离去。

  几人皆是不明所以,你看我,我看你。

  秦珩摇着扇子,不无纳闷地问:“他这是去做什么?”

  苏听雪也不知道到底让她等什么。

  裴浅皱着眉,却是看秦珩不顺眼,“你是不是又想带我哥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秦珩连忙喊冤,“天大的冤枉啊,我是来协助他查案的,便是要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那也是迫不得已。”

  “好你个秦玉都,你知不知道京城里的人是怎么编排你和我哥的,我哥的名声都被你坏了,说亲都不好说,你还好意思说冤枉!”

  “浅儿妹妹,你这可是错怪我了。释因不好说亲,那都是武国公府的缘故,阖京上下谁不知白家想和你们侯府结亲,哪个不长眼的若是敢和你们结亲,岂不是和白家作对?”

  “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还讲不讲理?”秦珩一副快被冤死的模样,“雪儿妹妹,你来评评理。”

  苏听雪:“……”

  她评什么理!

  好在这时裴洹回来了。

  他一手拿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是冰过的紫苏饮。

  原来是给她买喝的去了。

  她一筒,裴浅一筒。

  “我的呢?”

  秦珩不满地抗议,“好你个裴释因,大热天的把我叫出来当苦力,却连杯喝的都不给我买,当真是狠的心!”

  “给你!”

  裴浅把自己的那杯塞到他手上,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他竟然没有推拒,而是端着饮子,一边喝一边走,“我不能白喝你的,我这就去给你买。”

  “不用,我不喝。”

  裴浅越是这么说,他走的越快。

  最后她一跺脚,追了过去。

  他们赶的赶,追的追,瞧着像是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让苏听雪不由会心一笑。

  “你笑什么?”

  裴洹微俯着头,以颀长的身体挡着她,隔阻着行人的视线,深得吓人的凤眸中全是她巧笑倩兮的脸。

  如芙蓉花开,清香浮动,芳菲扰人心。

  “没什么。”

  她微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竹筒里的紫苏饮,颈间若雪的白嫩,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勾出人心底的兽性。

  “我们的事,我已经和祖母说了。”

  裴洹的声音低又沉,气息中透着几分压抑,压抑中又隐约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仿佛是面对着可口的猎物,磨着自己的尖牙利齿,以便能尽快吞食入腹。

  “真的吗?”

  难怪那位外祖母今天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同,但从对方的态度和说的话来看,应该是不反对。

  一念至此,她长眸轻颤,又喝了一口,然后举起竹筒,将自己喝过的地方对着他,娇声细气地道:“你要不要喝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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