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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送她信物 “你亲我一


第70章 送她信物 “你亲我一

  ……

  这一夜苏府不平静, 各院各屋灯火未灭。

  苏听雪也没有睡,她对比好绣图上的构思布色,列举出差了哪些颜色的绣线, 又铺纸磨墨写了会东西。

  垂柳陪着她, 以为她是因被记为嫡女一事而兴奋难眠,却哪里知道她是在等人。

  她不时看着沙漏, 又望着夜色, 估摸着已近子时, 这才停了笔,净手擦干后坐在桌边,静静地喝着茶。

  “姑娘, 不是您说, 夜里喝了茶,更难睡着,您怎么还喝?”垂柳不解地问道, 准备上前给她宽衣。

  “我怕侯爷会来。”

  这话一出来,垂柳心惊了一下, 下意识去看外面,紧张到吞咽口水,“您被记为嫡女,侯爷居然没有反对,他对您……他是何意?”

  她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笑自己可怜可悲,又实是可笑。

  又等了半刻钟,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一袭玄色暗纹华服,越显矜贵庄重, 踏着夜色而来时,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神秘,如同中她笔下那阴湿的美男蛇。

  垂柳得了她的眼色,已经自觉识趣地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表妹,这是在等我?”

  承认还是不承认,这是个问题。

  她斟酌一二,道:“我正准备就寝,侯爷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又装。

  裴洹也不戳穿她,左不过这里就他们俩,她想装就由着她,当下径直往内室而去,如入自己的房间一般,一掀衣摆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

  那随意又霸道的姿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之主。

  他睨了那桌上的两枝花一眼,又看向一旁展开的绣图,眉梢微微扬起,凤眸内隐有一丝笑意,从怀中取出一物,“我来贺表妹成为嫡女之喜。”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中,执着一支海棠发簪,金丝为固,红宝石为底,华美流光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之物。

  “过来,我给你戴上。”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福低着身体,由着他将簪插在她发间。

  “很衬你。”

  他说,神情间似是很满意。

  “多谢……”

  她话还没说完,被他扯着胳膊,拉着坐在他身边,还顺势抓住她的手,生怕她会跑一样,牢牢地紧握住。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眼下无人,更是不必这般多礼。”

  暖黄的烛火无声无息,晕生出明珠般的辉光,柔和着他在人前清冷的眉眼,当真是容颜雅绝温润如玉,一瞥已然惊鸿。

  而他也在看她,冰肤玉骨,不施粉黛,一支海棠压下来,不欺她梨花胜雪,其艳若何,霞映人心。

  他喉结滚了滚,身体随之变化着,完全无视他引以为傲的定力,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理智,叫人恨不得抛弃一切,甘愿为她倾尽所有。

  “表妹若真要谢,打算如何谢我?”

  不是说不要客气,不用谢吗?

  她思忖着,忽地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骤然明白他的意图,心下暗暗叫苦的同时,又嫌弃又不耻。

  这个人面兽身的混账!

  但却鬼使神差般,脑海中浮现那日的情形,清清楚楚历历在目,一时眼睛不知该看哪,向上不行,向下更不行。

  当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在摩挲着她的手时,像是被蛇舔了一口,吓得险些跳起来,又没能把他推开,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身体离他远些。

  “您都说不用客气,也不用谢,我当真了。”

  他低笑一声,愉悦中夹杂着忍耐,“我改主意了。”

  “……”

  无耻、无赖,不要脸!

  苏听雪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有多远离多远。

  他的气息一点点迫近,如在戏耍她。

  “你亲我一下。”

  真的亲一下就可以?

  她表示怀疑,半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却见他凤眸含着笑,又幽深晦暗,唇角慢慢地翘起,“亲这里。”

  真是太不要脸了!

  “表妹若是害羞,我倒是愿意代劳。”

  须臾,她回过味来,她亲他,还是他亲她,这有什么区别!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谁说他不近女色的?

  他的气势和神态告诉她,这次她躲不掉,与其让他来,掌控权在他那里,还不如自己主动。

  思及此,她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蜻蜓点水一啄。

  饶是如此,在他们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有惊悚如触电的感觉。

  而裴洹被这一点,心火瞬间滔天。

  他眸色骤然一沉,不意外看到她突变的脸色。

  罢了。

  时机还未到,也只能点到为止。

  他换了一个坐姿,以此来压制身体的异样,“我来找你,还有一事。我的人在云州找到了李进。”

  一开始苏听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她想起李进是谁时,说不惊讶是假的,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人为何会告诉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假死之时,正是冯霖案发之后,他又与方伯锡是发小,由不得我多疑,倘若他真与案子有关,你与李项退亲当称明智之举。”

  这么说来此事倒也和她有关。

  她私心想着,李进的事应该和案子没多大牵扯,李项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若不然苏凝霜为何费尽心思抢走她的亲事。

  然而这些话,她不可能和他说。

  倏地,又想到红梅,倘若还活着,也不知会在什么地方。

  “那您可知方大人这些年在什么地方任过职?”

  裴洹目露赞赏之色,嗅着她身上的女儿香,回道:“他中进士之后,到上任浮州知府之前,一直在京中任职。”

  也就是说如果方伯锡诗中的那个红梅,就是她的生母红梅,那么他大概率是在京中的某个高门深墙内见过对方。

  她思量着,沉默着,好半天没再说话。

  裴洹长指轻点着梨木床沿,“你姨娘的事,或许也有内情,她应该也还活着,只是我有一事好奇,想来你自小到大,也从未见过她的画像?”

  她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他为查冯霖的案子,近些日子肯定没少夜探别人的宅子,包括苏春台的住处,哪怕是在发现那帕子和诗句的地方,也没有看到红梅的画像,故而有此一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

  听旁人所言,红梅当年名动浮州,貌美过人,怎会没有画像留世?

  但她没有求知的想法,也没有非要知道生母长相的执念,倘若对方有自己的新生活,不愿再和过去有任何瓜葛,她都能理解,也会尊重。

  “许是我与她无母女缘分,她不知我长成哪样,我也不知她容貌,倒也是两不相欠了。”

  裴洹怔了一下。

  尔后,凤眸中又起笑意,“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

  又问:“你当真不想见她?若你想找,我可以帮你。”

  她果断摇头。

  “只要她活着,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我与此生不见又何妨?”

  裴洹看着她,目光更加幽深。

  这女子有着超出常人的思想,笔下所书更是非闺阁女子应有的见识,分明是稍显稚气的姑娘家,却让他看不透。

  “苏听雪,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听雪哑然。

  她就是个普通人,两辈子都一样。

  “我只是一个不想做妾的人。”

  裴洹没有正面回应她,而是伸手扶了扶她头上的簪子,然后优雅地起身。

  他人一走,垂柳就溜了进来。

  一眼看到她头上的簪子,惊讶之后,又很是欢喜,“姑娘,这是侯爷送您的定情之物?他可有说几时向夫人提亲?”

  她将簪子取下,心情复杂地把玩着,“他没说要娶我。”

  “他不说,可心意全在这簪子里。”

  “何以见得?”

  她不明所以。

  垂柳笑道:“男子送女子发簪,意为结发百年,侯爷没有明说,想来是这等大事他不能独自做主,还得与侯府的两位夫人商议。”

  是这样吗?

  她垂下眼皮,若有所思。

  ……

  两日之后,浮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苏府出了一个嫡女的消息。

  苏听雪还是府里的三姑娘,身份却有了质的不同,无论走到哪里,下人们的态度比之先前又恭敬许多。

  她不骄不躁,看着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更让人感叹她的不简单。

  裴氏见之,越发感到欣慰。

  母女俩私下相处,亲近又和睦,尤其是每日召见管事之时,更是一个毫无保留地教导,另一个专心致志地学习。

  管事们一散,她便请教起来,时不时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裴氏感慨着她的聪慧,越发的用心,正说到她身边应该添人时,前院的下人来报,说是知府大人上门。

  方伯锡来访,找的不是苏春台,而是裴氏。

  苏春台身为家主,上峰与外男登门,自当亲自作陪。

  与方伯锡一道前来的,还有他的外甥刘届元,刘届元今日的形象,与上回所见大不相同,衣衫清爽态度端正,看着不仅有读书人的样子,还有几分稳重。

  他给裴氏行过礼后,还和苏听雪打了招呼。

  人的外表可以装,正经也可以装,但眼神很难伪装,他看苏听雪的目光中有惊艳,还有些许的放肆。

  苏听雪不喜他的打量,也有些不太舒服。

  他退到自己舅舅身后,倒有几分得体。

  方伯锡衣着简素,清瘦中自带文人骨气,瞧着不像是个当官的,更像是个不问世事的中年儒士。

  那平静又有些许傲气的眼神看向苏听雪时,仿佛想透过她看到什么人,几眼之后,应是有些失望。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我这个外甥。”

  裴氏和苏春台闻言,齐齐看向刘届元。

  而刘届元的眼神,恰好望着苏听雪,不掩痴迷之色。

  一时之间,夫妻二人顿时明白他们舅甥俩上门的目的。

  苏春台立马皱眉,神情间尽是复杂。

  旁的不说,只说刘届元个人德行,才能暂且不论,光是屋子里有好几个通房的事,足以让人驳了方伯锡的面子。

  方伯锡早有准备,道:“我这外甥以前是荒唐了些,我已说过他,他也有悔改之意,昨晚已将那些人尽数遣散。”

  又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苏大人应是最能体谅。”

  苏春台臊红了脸。

  他是年少风流不假,可他却不想要一个同样风流的女婿!

  “往事不必再提,只是我家雪姐儿的亲事,我说了可不算。”

  言之下意,裴氏才是做主之人。

  裴氏在思量,放眼整个浮州城,刘届元的身份当属最佳的几位年轻人之一,长相也过得去,人是风流了些,却也已将身边那些莺莺燕燕遣散,算得上也有诚心。

  倘若真论门当户对,这门亲事倒也不错。

  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便是夫君的上峰亲自来提亲,她也不可能一口同意,当表女儿家的矜持与郑重,说是还要考虑一番。

  苏听雪也觉得理应如此,不管是同意还有拒绝,缓个几日再说,方显规矩与得体。

  谁知有人不请自来,身份尊贵姿态极高,在场的人见之,除了裴氏外,就连苏春台都半抬了屁股,以做迎接之态。

  裴洹睨着众人,视线落在方伯锡身上,“方大人倒是稀客。”

  方伯锡有礼回道:“下官不喜出门,若非有要事,也不会来打扰苏大人和苏夫人。”

  “要事?何事?”

  裴洹似随口一问,别人却不能不答。

  当听到这对舅甥是来提亲时,他压着的眼尾忽地一挑,一时寒光起。

  苏听雪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因为她居然有些心虚,像是自己偷偷与人相亲,被见不得光的情人撞破。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气氛陡然不太寻常,空气似被凝结,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他不知是气,还是在笑,似笑非笑,“看来本侯来的倒是时候,正好给你们做个见证,这两姓结亲,结的是百年之好,当你情我愿才是,四姑母不防问问表妹,可愿意?”

  苏听雪:“!”

  这混蛋是想帮她,还是想害她?

  她就算是不愿意,也不可能当面说,可就算她同意了,她有理由怀疑这王八蛋也会给她把事情搅黄了。

  一室的古怪,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又气又恼,却很快理清思绪,紧接着冷静下来。

  刘届元求娶她,一是她成了苏家嫡女,二是她的美色,而裴洹纠缠她,欲纳她为妾,又何尝不是因为她的脸。

  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她不应心存侥幸,倘若最后结果没什么不同,那么是谁都无所谓。

  她只要正妻身份,在后宅之中立于自主之地,旁的区别都不大,也没什么好纠结的,还可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某人的意思。

  一念至此,眼皮低着,乖巧柔顺地对裴氏和苏春台道:“女儿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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