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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起来吃瓜呀看热闹不嫌


第25章 一起来吃瓜呀看热闹不嫌

  今日宴饮,人多事杂。

  赵氏特地请外面的厨娘来办百日宴,除了宅子里的家奴忙碌纷纷,还把庄子里的仆人调派了几位过来。

  说起来王玉筝嫁入刘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宗族里的亲眷都识不全。

  上回刘铭去世,她日日守在灵堂,跟走马观花似的见了一堆人,哪里记得住他们的模样。

  今日却不然,江会春特别热情,同她介绍哪家的媳妇,哪家的孙儿孙女。

  刘敬避嫌,跟随刘礼雄同叔伯们说话。

  宴席就设在外院,方形长桌最大的能坐二十四人,两侧各十二人。也有十人桌和十二人桌的。

  正午入席时,按长辈老幼之分,男女分开就坐。

  备下的菜肴也丰盛。

  赵氏是个讲究体面的人,就算家里穷得叮当响,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席间人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赵氏那张皆是长辈,王玉筝这边则是同辈居多。

  秋高气爽,徐氏在一旁伺候她进食,有人过来敬酒,王玉筝不善饮酒,用饮子替代。

  席间气氛热闹,妇人们热络笑谈,男人们则行酒令娱乐。

  赵氏年纪大了精力不佳,宴饮到尾声时先下去小憩会儿。王玉筝要陪客,则从头到尾在场。

  妇人们饮酒的少,散得要早些,陆续去福安堂吃茶解腻,另一边的男人们则投壶吃酒。

  吃酒也就罢了,哪成想隔房刘礼忠的小儿子刘俊义吃醉酒发起了酒疯,糊里糊涂说刘麟不是刘家的种。

  这可把周边的宗亲们惊着了。

  刘俊义满脸通红,连站都站不稳,嘴里嚷嚷说是刘坤说的。

  听他醉言醉语,下人忙去哄劝,刘俊义却不依,大发酒疯。

  家奴无奈,只得去把刘母马氏喊过去。

  当时马氏在福安堂吃茶唠嗑,听到自家儿子出了丑,赶忙过去看情形。

  这一看可不得了。

  刘坤也是个臭脾气,听到那小子红口白牙冤枉自己,懊恼同他掰扯理论。

  奈何刘俊义吃醉酒哪里讲道理,只一个劲儿说刘坤不信刘麟是刘家的种。

  刘坤的长子刘俊华不顾众人劝阻抡起一巴掌朝刘俊义扇去,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下手极重,顿时把刘俊义打出血来。

  这可不得了,马氏过来看到自家小儿子被打,气得不行,当即就冲上去打刘俊华,骂道:“你小子哪来的脸教训三郎?!”

  旁人赶忙上前拉架。

  刘俊华挨了马氏一拳,心中不服道:“刘三郎红口白牙污蔑我爹,打的就是他!”

  马氏急了,愤怒道:“三郎年纪还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拳脚?

  “今儿这么大一家子在场,你们二房莫要欺人太甚!”

  地上的刘俊义挨了打,一个劲撒泼叫唤喊疼,死口咬定刘麟不是刘铭的种,又说什么刘坤问了秦妈妈说的云云。

  马氏着实被吓着了,连忙捂刘俊义的嘴,叫他不要乱说。

  刘俊华又要冲上前打他,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唾骂声、劝阻声、哭嚎声……各种声音交织到一起,把周边的宗族亲眷全吸引了过去。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福安堂这边的人们也受到了惊动。

  赵氏听着外头的吵嚷,叫王玉筝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主仆依言过去看情形,见到那混乱场景,王玉筝不敢上前,逮住一家奴问缘由。

  听到刘俊义吃醉酒说刘麟不是刘家的种,王玉筝整个人都懵了。

  徐氏也吓得不行,意识到情况不对,忙道:“娘子莫要掺和进去,恐惹祸上身。”

  王玉筝心下有几分猜测,却万万没料到刘敬玩得这么大,说道:“徐妈妈赶紧去请老夫人来,跟她说我压不住。”

  徐氏叮嘱她勿要靠过去,这才匆匆忙忙去了福安堂。

  不一会儿赵氏一行人过来,王玉筝见到她们,忙上前道:“阿娘,他们打得凶悍,我劝不住。”

  赵氏不耐道:“一群混账东西,吃醉酒到我这儿来撒泼了!”

  说罢叫家奴们去拆架。

  刘坤父子在混乱抓扯下形容狼狈,刘俊义半边脸肿得老高,跟泼皮似的哭嚎叫骂。

  边上不少人劝架,有的被误打,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索性帮忙参战,最后还是赵氏怒骂,众人才消停下来。

  那刘麟的身份本就敏感,如今被刘俊义戳穿,赵氏不免恼羞成怒,亲自扇了他一耳光。

  马氏哭道:“大嫂!”

  赵氏怒目圆瞪,指着刘俊义骂道:“你这孙子,今儿我这个做大伯母的请你们来吃酒,反倒成了罪人。

  “刘麟虽没了爹,却还有我这个祖母,哪里轮得到你刘三郎说三道四?!”

  刘俊义挨了打,又发起了酒疯,大声嚷嚷道:“又不是我说的,是二伯父说的,是他们说的,是他们说的……”

  马氏气恼揪了他一把,刘俊义哎哟连连。

  刘坤被当众戳穿阴暗心思,也气恼不已,狗急跳墙道:“混账东西,今日我非得打死你这个孽障!”

  眼见场面又要失控,刘俊华忙拽住老父亲。

  刘俊义那小子脑壳不大聪明,方才挨了揍,哪里服气,也醉醺醺跳脚道:“你们自个儿做贼心虚还来打我,就是你们说的,说秦妈妈告诉你们的……”

  秦氏被牵扯进来,脸都吓白了,慌忙道:“老夫人,老奴冤枉!老奴冤枉!”

  赵氏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命人把刘俊义拖下去,勿要再口无遮拦。

  刘坤本就跟赵氏不对付,又被刘俊义这么搞,顿觉脸面挂不住,怒气冲冲走了。

  刘俊华见老爹走了,慌忙同赵氏道:“大伯母,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说罢去追老爹。

  最后还是胡月贞出来收拾烂摊子,给赵氏赔礼说好话,说都是误会一场。

  赵氏到底不高兴,原本妯娌就不睦,不客气道:“琴娘不是我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清楚,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砸我的场子。

  “你们安的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胡月贞连连喊冤,“大嫂误会了,三郎那臭小子发酒疯说胡话,吃醉酒说的话哪能当真啊。

  “更何况秦妈妈是你的身边人,平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连面都见不着两回,怎么可能说这些?”

  一旁的秦氏也急急辩解,扑通跪下道:“还请老夫人替老奴做主,今日这事老奴断断干不出来!”

  赵氏知晓她不会蠢得自毁前程,不耐道:“我问琴娘的话,你插什么嘴?”

  秦氏不敢吭声。

  赵氏又看向胡月贞,阴阳怪气道:“也真是奇了,刘家那么多人,三郎那孩子何故咬定你们二房说刘麟不是二郎的种?

  “琴娘啊琴娘,人在做天在看,若二房背地里没有非议,脏水何故泼到你们头上来了?

  “我赵金华虽然年纪大了,脑子却不糊涂,莫要觉得我长房孤儿寡母好欺负,便由着你们编排!”

  见她面色不虞,胡月贞也不敢把矛盾扩大,因为这事他们确实干过,只得装孙子好言好语给自己找台阶下。

  赵氏心中不痛快,冷着脸把她奚落挖苦了好一阵子才作罢。

  胡月贞觉得没脸,出了福安堂后没再继续逗留,满脸不痛快回去了。

  方才刘俊义发酒疯,这会儿睡着了,赵氏把马氏叫过去问话。

  马兴兰满腹牢骚,窝窝囊囊的左右不是人,只说小儿子吃醉酒口无遮拦,让赵氏莫要往心里去。

  赵氏却不这么想,说道:“三郎定是知道什么,才会酒后吐真言。

  “我知道你们这帮人都在想什么,看我长房老弱妇孺好欺负,个个都恨不得来撕下一块肉。”

  见她面色发狠,马兴兰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赔罪道:“大嫂啊,我们家三郎你是知道的,脑子不大灵光,吃醉酒胡言乱语,是他的不是。

  “等会儿他酒醒了,我让三郎给你赔罪。他年纪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稀里糊涂的,还请你大人大量饶了他这一回。”

  她着实急得不行,又嫌自己嘴拙表述不清,赵氏心烦道:“他既然这样说了,定不是空穴来风。”

  马兴兰连连摆手,“这样的混账话,家里头哪里敢乱说,是要招人嫌的呀。”

  赵氏“哼”了一声,不满道:“你们这群祖宗,今日我赵金华好心做东招待,反倒要受编排,天理何在?!”

  马兴兰快要哭了,好话说尽。赵氏同样把她冷嘲热讽了好半晌才作罢。

  原本晚上还要吃一顿,结果因着这场闹剧,不少人都走了,不想找不痛快。

  刘礼雄一家子也来告辞。

  当时王玉筝也在福安堂的,得了赵氏的话送他们出去。

  刘敬从头到尾都离得远,直到几人出院子,他才用余光瞥了王玉筝一眼。

  深藏功与名。

  晚些时候刘俊义睡醒了,他像断片似的,记不得自己干了些什么。

  赵氏问他话,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马兴兰打了他两拳。

  不愿丢人现眼,马兴兰把他带了回去。

  上午院里热热闹闹,下午冷冷清清,巨大的反差不免叫赵氏生出人走茶凉的悲怆感。

  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心中郁闷不已,死男人,死儿子,死孙子,就剩下她一个老太婆苦苦支撑。

  晚上赵氏没有吃饭,王玉筝知道她不爽,还是硬着头皮去劝说。

  赵氏坐在榻上发呆,方才秦氏已经劝过了,劝不动。

  王玉筝端肉粥给她,赵氏看着那张明媚的脸,愈发觉得刺眼。

  为什么她还活着?

  刘铭已经死了,周晓兰也死了,为什么王玉筝不跟着去死?

  为什么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受刘家供养?

  一股无名火涌入胸腔,赵氏满腹怨恨,把白日里受到的委屈全都发泄到王玉筝身上,猛地掀翻了她手里的肉粥。

  只听一声闷响,粥碗落地,幸亏不烫手,只是弄脏了衣袖。

  王玉筝似乎知道她会拿自己撒气,一点都不意外,只故作慌张惊叫一声。

  外头的徐氏和秦氏赶忙进屋来,看到地上打翻的肉粥,徐氏心头一紧,忙上前查看王玉筝是否受伤。

  秦氏有些害怕,嗫嚅道:“老夫人……”

  赵氏没有说话,只直勾勾盯着王玉筝那张受惊的脸。

  “阿娘……”

  “滚!”

  王玉筝很有自知之明,愉快地滚了。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赵氏愤怒的声音,“凭什么我儿去了,她还活着,凭什么?!”

  院里的王玉筝顿了顿身,看到彩云也在,故意道:“阿娘生气得很,彩云可要小心伺候才好,勿要再惹恼她,省得气出头风来。”

  彩云抽了抽嘴角,视线落到王玉筝的衣袖上,“夫人可有被烫伤?”

  王玉筝摇头,“还得感谢彩云心细,送来的粥不烫。”

  彩云平静道:“老夫人入口的东西,奴婢都会仔细着些。”

  王玉筝并未站得太久,由徐氏搀扶着回去了。

  彩云盯着主仆走远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路上徐氏小声道:“方才老夫人看娘子的眼神好生凶狠,叫老奴胆寒。”

  王玉筝不以为意,“今日的百日宴,原本高高兴兴,结果弄成了这样,阿娘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徐氏欲言又止,王玉筝瞥了她一眼,她识趣闭嘴。

  回到韶光院后,王玉筝要沐浴,徐氏命粗使婆子备热水。

  舒服地泡了个澡,坐到梳妆台前,入秋后天气干燥,王玉筝会用七红蜜涂抹身体,滋养肌肤。

  徐氏在一旁按揉小腿,说道:“今日真真跟做梦似的,闹了这么一场。”

  王玉筝忽地笑了起来,“这百日宴可算没有白干。”

  徐氏也笑。

  王玉筝道:“刘敬那孙子,当真是个狠人,一箭双雕。”

  徐氏抬头看她,忧心忡忡道:“那小子城府极深,娘子与他周旋,可要万分小心才是。”

  王玉筝:“我心中有数。”顿了顿,“也不知老夫人会怎么想。”

  徐氏接茬儿道:“这就得看秦妈妈有没有本事把自己摘出去了。”

  说完这话,主仆很有默契看着对方,只要秦氏被干掉,那她们想要掌家,就更近了一步。

  王玉筝一点都不着急,因为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土匪李鸷。

  她不能干的事,可以哄他去干,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有时候想想自己的处境,真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刘敬城府之深不在她之下,无疑是恶狼一只。

  李鸷就更不消说了,彻头彻尾的恶人。

  她一边要哄李鸷为她所用,一边要跟刘敬周旋削掉赵氏双臂掌家,一旦操作失误,不论是哪条路都是死。

  刘家是坟墓,做李鸷的压寨也是坟墓,若是把自己寄托到一个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身上,那才叫蠢笨如猪。

  她从来不信李鸷的那些花言巧语,更不信刘敬的满口胡言。

  她只相信利益相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稍后徐氏收拾妥当退了出去,王玉筝闻着身上的馨香,满意伸了个懒腰。

  望着镜中饱满的脸庞,年轻真好啊,她要好好滋养这副身体,不能让它受一点损伤。

  吹灭油灯上床睡觉,白日折腾得疲惫,很快就入眠。

  迷迷糊糊间,她在睡梦中被吻醒,李鸷不知何时来钻被窝。

  男人身体滚烫,带着雄性气息侵袭她迟钝的感知。

  王玉筝在迷迷糊糊中推开他的脸,呓语道:“别闹。”

  李鸷亲吻她的耳朵,环在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

  王玉筝扒开,听到他冷不防附到耳边道:“今日刘家可真热闹。”

  王玉筝一激灵,瞌睡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在黑暗里揉眼,李鸷又凑了过来,她一把推开,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

  那贱人居然光着膀子,他是懂得怎么来勾引她的。

  摸到温热的胸膛,王玉筝一下子精神了,像狗似的凑到他胸膛上闻了闻,有澡豆的气息,洗干净了的。

  很好。

  知道洗干净了送上门。

  李鸷亲吻她的锁骨,香香的,滑滑的,“王娘子真香。”

  王玉筝抱住他的头,歹毒道:“你这么喜欢亲我,哪日我全身涂抹毒药,毒死你。”

  李鸷被气笑了,偏要亲吻她的肌肤,把她当骨头啃。

  两人已经磨合得熟练了,对双方的身体都很了解。

  王玉筝还是抵抗不了他的勾引,强壮的,健美的,充满男性力量的诱惑。

  秋日不像夏天那样燥热,夜间凉爽,在被窝里折腾最是适宜。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小雨,细碎的雨滴落到青瓦上,不一会儿地面就湿了。

  李鸷重欲。

  许多日没跟她接触,要了她两回才罢休。

  王玉筝嫌他太能折腾,只觉腰酸背痛。屋里没水,那家伙穿上衣裳偷摸出去打水。

  他不仅胆子大,对刘家已经是熟门熟路,避开徐氏取来温水服侍王玉筝清理。

  王玉筝不想动,听到外头的声响,困倦问:“下雨了么?”

  李鸷应道:“小雨。”

  绞帕子给她擦身,清理干净后,王玉筝懒洋洋拿被褥遮身。

  没过多久李鸷上床来,钻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怜爱蹭了蹭她的脸。

  男人虽然糙,但在某些地方还是挺心细,至少愿意伺候女人。

  就算在床上也有服务精神,除非把他惹恼了会蛮干,一般情况下还是会照顾她的情绪。

  这也是王玉筝不抵触他的原因,床品不错。

  先前困倦,经这番折腾后,也清醒许多,王玉筝问:“白日里你在刘家?”

  李鸷没说在,也没说不在,只道:“听着这边热闹。”

  王玉筝想起刘敬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不得不承认李鸷识人很准。

  最开始他就跟她说过,那人不是个东西,现在她对刘敬生出杀机,但不能直白表示想请李鸷杀人,因为得维持自己的形象。

  虽然在李鸷跟前好像也没什么形象。

  她得钓,钓着李鸷成为她的手中刀,去替她杀。

  作者有话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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