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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276章

  原本正散漫慵懒地躺在伊赛亚斯怀中昏昏欲睡的姬小茶, 听到这句话宛若被泼了一桶冰水,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什么叫给她生个孩子?

  别说她现在也就18岁。

  就算是上辈子,她也不过是20多岁的初级牛马, 那点微薄的工资,刨去房租水电气还有交通费用, 剩下的能把自己养活就很不错了。

  下班之后, 她更是恨不得与床融为一体,疗愈自己工作一天的疲惫。

  哪里还会想要个孩子折腾自己。

  而这一世, 虽说不用她自己生孩子, 但她也根本没有做好为人母的打算。

  可是......

  姬小茶心沉沉的,惴惴不安。

  可是伊赛亚斯主动提起孩子,说不定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如果她拒绝的话, 会不会令他应激?

  他可不像李锈, 心思都写在脸上,脾气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需要随便哄哄就好了。

  有时候, 她甚至都不需要哄, 他反倒自个儿巴巴跑过来, 好声好语地道歉求原谅了。

  想到李锈......唉, 姬小茶又是一阵难受。

  不过眼下还是把伊赛亚斯应付过去要紧。

  她咽了咽喉咙,试探着说:“生孩子?你是大总统日理万机,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生孩子?”

  伊赛亚斯不说话,尚未褪去暖热情潮气息的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仰躺在他怀中的姬小茶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感觉那只与她紧紧相扣的手指更紧了一分,连他指缝间震跳的脉搏都能清晰感受得到,像是皮肉之下蛰伏着几条蠢蠢欲动的虫子。

  姬小茶的心脏也跟着紧张忐忑地上下乱跳。

  半晌, 她听到伊赛亚斯的低笑声自头顶传来,额头上落下一记缠绵透骨的湿热吻意。

  “我只是心血来潮,随口说说而已。”他温热的指尖轻柔的来回抚摸着后背,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还夹杂着一丝自嘲。

  “像我这样的年纪,换做普通结了婚的雄性,只怕这时孩子都能上高中了......我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小茶,我不是个合格的雄性。”

  姬小茶听出了他自嘲的话语中的悲伤,翻了个身,侧躺在他身边,仰头亲了亲他薄凉的唇。

  她学着他以前的样子,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尖温柔的拂着他的碎发,清灵的黑眸莹莹亮亮,像泛着月光的柔软水波,荡漾着对恋人的疼惜。

  “别这样说,伊赛亚斯你很好,能不能生孩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如果你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雄性,那岂不是间接等于说她挑雄性的眼光很差?这可不成啊。

  伊赛亚斯凝望着她流露出的温柔爱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的神情常年是淡然的模样,像终年不化的雪,只有在床上极度动情时,才会露出这种别样魅艳温柔的姿态。

  “小茶,神很眷顾我,所以让我遇见了你。”他拥紧了她,不断起伏的胸腔像洪波一样撞在她的身上。

  极度汹涌却又极度克制,无法畅快淋漓的发泄喷薄,只能化作水一样缠绵,一点一点往上淹。

  *

  月亮冷漠地挂在空中,伊赛亚斯注视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姬小茶。

  此刻的她,放下了戒备。再也没有刚才安慰他时的故作温柔与强装自若。

  她安然地睡着,纤密浓密的睫毛像两簇合欢花一样覆下来,肌肤如柔润的海水珍珠,呼吸浅浅的,待在她的身边,他就觉得安宁。

  只是这份安宁是脆弱缥缈,像踩在一块薄如蝉翼的云母片上,没有坚实的支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他独立于窗前,月光将一双灰眸照得冷亮。

  小茶不愿意他为她生孩子......她嫌弃他。

  嫌弃他老,生不出一个健康优质的孩子。

  她想要谁给她生?李锈?

  是了,兔子年轻,孩子更是以‘窝’为单位,刚生下没多久,肚子就又能揣上几只。

  只是以李锈的基因,未必能生出几个聪明的小兔子。

  孩子再多,要都是蠢货,小茶也未必喜欢。

  艾弥尔?

  他年轻力壮,天生一把生育好手。

  只是艾弥尔长期与变异兽打交道,基因难免产生突变,说不定连一个四肢健全的孩子都生不出。

  一阵冷风幽幽拂过伊赛亚斯的脸,他低头抚着平坦的肚子。

  他对李锈、艾弥尔算来算去,到底没什么用,千有万有不如自己有。

  再怎么说,李锈和艾弥尔,在外人看来都已经被打上了茶神的烙印,是她的专属物。

  而他呢?无论姬小茶对他多么温柔,可他依旧不被姬小茶承认。

  他理解姬小茶不愿意公开他的心。

  少女总是面皮薄又好面子,喜欢上一个大她17岁的男人,终究是令她面上无光。

  所以她的一些小心思,他不愿意拆穿,索性顺着她的意,装作不知。

  只是这一次,他如果不拼一次,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世界上有这么多雄性,将来她身边更不知道会挤进多少年轻漂亮男人。

  他不能任由自己一天天衰老下去却毫无依仗,否则有一天他或许真的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

  姬小茶打着哈欠醒来,再次收到了艾弥尔发来的短信,准确来说更像是情报,或者说是......奏折。

  【小姐,早安。工厂的爆炸已经基本控制,技术人员根据现场残留的生物来看,推测本次爆炸是由变异兽引起,原因未知。

  但据我从过往的多次变异兽事故推测,这些变异兽很可能正在集体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该工厂只是恰好挡了它们的路,不存在主观想要毁灭工厂的意图。】

  艾弥尔还配了一张今年以来,各地发生的变异兽的图,并将它们都绘制成一张线路图。

  最后的地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A区核心富人区。

  联邦最核心,最想要隐瞒的机密,就这么被艾弥尔轻轻松松地卖了。

  信息的最后,艾弥尔还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本以为又是一张遭受变异兽摧残的事故现场图。

  却没想到是一个类似教堂的建筑,名字叫做圣女堂。

  与D区脏乱差、遍地犯罪、硝烟四起的环境不同,圣女堂内部一片祥和,许多人跪在殿堂内双手放在胸前,低头吟唱着赞美圣女的圣歌。

  他们的周围是由一根根白色的蜡烛汇聚成一条潺潺不息的火焰河流,

  而在蜡烛流向的尽头,则是一个精致华美的雕像,雕像是一名年轻的雌性,眉目安宁,姿态端庄,瓷白如玉的肌理仿佛真的在呼吸一般,不容任何亵渎。

  她俯瞰着脚下的子民,月白色的长裙如月光般流淌而下,在脚下汇聚成浪花一样的褶皱,那褶皱细看下来,却是一只只无助绝望地伸向雕像,等待被救赎的手。

  圣歌的声音传来:“啊~圣女已经降临;啊~腐朽的旧世界迎来福音;圣女之手拂过我的头顶,任何疾病无所遁形;啊~~~赞美圣女,她踏过的荒漠会长出青草,吻过的枯枝会开出鲜花,她的汗滴在地上,会变成甜美的甘泉,啊~~~伟大的圣女~~~”

  啊啊啊啊啊————

  姬小茶心脏猛得一哆嗦,捧着端脑的双手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火,直接将端脑扔了出去。

  接着她把被子蒙在脸上,羞耻地在被窝里狂蹬腿。

  这这这、这雕像不是她的模样吗?

  她什么时候打扮成这样过?脑袋后面甚至还有一个会发光的光环啊啊啊——

  还有那什么颂歌,怎么会有这么羞耻,让人想要撞墙自尽的颂歌啊!

  姬小茶崩溃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是我在工厂附近的一个教堂里发现的。小姐,D区的人民很崇敬您。】

  这是艾弥尔这条信息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半个小时,姬小茶才顶着一头凌乱的鸟窝发型从被子里钻出来。

  在被子里蒙了太久,她的脸蛋此刻红彤彤的,眼神也恍惚不已。

  她赤着脚下床,啃了一口油桃压压惊,终于从自己有生祠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算了,算了。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浮夸和羞耻。

  草草吃完桃子,姬小茶随意将桃核丢进垃圾桶里,开始码字。

  【如果说拉斐埃尔最开始只是被乔雪绒这身办法震惊到。

  那么这一声毫不客气的‘老登’更是如同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得他耳膜嗡鸣。

  他呕心沥血养出来的乖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怔愣在原地,眼底含着一点泪,哽咽开口:“乖宝,你不认识daddy了吗?”

  他试探着上前一步,闻到她身上呛人的烟草味,更是心痛如绞。

  含泪的绿眸,像一滴狠狠挤出来的绿柠檬汁,又酸又涩,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变成这样?

  乔雪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她像看傻子似的嗤笑出声:“神经。”

  说完,她便在周围人的簇拥下离开。

  比起乔雪绒的轻蔑,这种将他们的过去都彻底遗忘才彻底令拉斐埃尔肝肠寸断。

  他扶着墙,心痛地连呼吸都带着剧痛,深深佝偻着腰干呕着,泪水一颗一颗砸在瓷砖上。

  秘书赶紧扶住他。

  6年了,这个在政坛上以冷酷无情著称的雄性,也会因为女儿不认自己,而露出这样无助柔软的表情......如同世界上所有被女儿厌弃的父亲一样。

  张玉是在队伍最后面,慢慢走出来的。

  拉斐埃尔瞧见他,眼里的恨意几乎实质化。

  他冲上前去,朝着张玉就是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后,还不觉得解恨,一拳接着一拳,全往他的脸上砸。

  拉斐埃尔目眦欲裂:“张玉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你敢让她抽烟!你还是不是人,你难道不知道烟对她的身体有多大的伤害,你以为她跟你一样贱命一条吗?你想死是不是!”

  张玉的脸很快就被打的肿了起来。

  张玉心中也委屈自己,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没办法。

  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雪绒儿越来越叛逆,脾气越来越暴躁。

  她宁可跟随行的小贱雄们厮混在一起,抽烟喝酒,通宵打游戏,也不肯让他近身。

  只要他想管她,她就会恶狠狠地瞪他,然后整整一个月不见他。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无视她养成这些恶习。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拉斐埃尔。

  他不过是想多抱抱她、多亲亲她,像每一个普通的雌宝爹一样,每晚抱着她睡觉,照顾她衣食起居,照顾她洗澡,照顾她上厕所把尿。

  他只是好好弥补他们之间失去的那十年,他到底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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