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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二合一 让管家去寻


第42章 二合一 让管家去寻

  马嬷嬷的脸色骤变, 撸起衣袖就上前亲自查看。

  这撞墙身亡听说容易,实际上撞出血的多,直接一下子撞死的少,这周溪真这一下就死了?

  可当她的手放到周溪的鼻口处时, 才发现真的没有了呼吸。

  她吞了吞口水, 缓缓抬眸看向郑氏。

  柴房的光线昏暗, 郑氏背光而站,却依旧能瞧出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夫人,真断气了。”

  马嬷嬷的这句话出来, 郑氏的下颚都瞬间紧绷了起来,她甩袖转身朝门口走去, 沉声道:“守好房门,任何人不得进入!”

  守门的婆子们闻声应下,马守业家的和那俩婆子也迅速出了柴房。

  郑氏走到院中, 她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周溪的咒骂声,太阳穴蹭蹭直跳, 胸口也沉闷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身子摇摇欲坠。

  她回头看着马嬷嬷说道:“嬷嬷,让管家去寻侯爷回来,就说我有要事。”

  马嬷嬷瞧着她脸色寡白的模样,面露担忧, “夫人?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郑氏摇了摇头,“我无碍, 嬷嬷速去,不然一会儿要宵禁了。”

  马嬷嬷回头叮嘱了梁妈妈照顾好夫人,自己则匆匆离去,看着马嬷嬷都走到了门口, 郑氏又道:“让侯爷把两位公子也带回来。”

  马嬷嬷看着这天色,迅速去前院找全顺。

  自从北京保卫战后,满朝文武皆忙碌,武将尤其不歇,何况石亨还总领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平日里需要调度九门防务,重整土木堡大败后的残破京军战力,督兵操练,他身为京营的最高总兵,还得参与兵部和御前的军事廷议等等,忙起来时常留宿于演武厅,月余都未曾回府一趟,郑氏见他的次数还不如管家全顺,毕竟郑氏隔三差五会让全顺前去送吃食送衣裳。

  全顺突然听闻夫人要寻侯爷回来,皱眉问道:“可是乔妈妈没了?”

  马嬷嬷道:“还剩一口气。”说完马嬷嬷补充道:“对了,夫人让侯爷把两位公子也带回来。”

  “为何?”全顺疑惑道。马嬷嬷知道这是因为周溪的咒骂:活人诅咒无需害怕,那是无能为力时才会妄想着通过诅咒让人倒大霉,大家通常不会放在心上;可死人的诅咒,即便没发生,也会让人心神不宁!

  更何况,周溪死得太快了,仿佛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成全了她一样。别说郑氏了,她都心慌得厉害,一颗心砰砰直跳。

  马嬷嬷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回来再说吧,速去速回,一会儿该宵禁了。”

  全顺闻言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天,迅速去马厩牵了马直奔德胜门去。

  石亨听下属说全顺来了,还以为又是送东西,正想说不用隔三差五的跑,抬眸却见全顺两手空空。

  全顺行了个礼,直接说道:“侯爷,夫人派小的来请侯爷回府,还让把两位公子也带回府。”

  石亨闻言抬眸看了全顺一眼,郑氏平日里管着内宅家眷,无大事很少会寻他,这会儿天都快黑了还叫全顺前来,莫不是家里出了事。

  “家中发生什么事儿了?”

  石亨常年打仗,行军之人自带煞气,虽然全顺已经在府中许多年了,但被问话时,全顺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回侯爷,二姑娘的奶妈妈今日被人伤了,怕是挺不过今晚。”全顺说完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石亨眉头都没皱一下,淡淡道:“何人伤的?一个奶妈妈整日在内宅中,如何惹来的杀身之祸?”

  “好像是大厨房打杂的,事发得急,小的还不清楚具体缘由。”

  石亨吐了口气,喊来副将交代了一番,这才领着全顺往外走,都出来好一阵了,全顺才突然问道:“侯爷,两位公子……”

  石亨掀眸看了他一眼,“明日还要训练。”

  全顺没再多言。

  阴天的缘故,还没宵禁天就已经黑了。

  陶湘看着这天色,今日若是无事,那石冬蕊已经在梳洗准备就寝了,她也很快就可以下值回屋去。

  可今日石冬蕊一直坐着不动,兰心开口劝了一句,石冬蕊却道:“我睡不着,让小丫头们先回屋歇息去吧,晚些时候再说。”

  兰心回头看了一眼陶湘和喜儿,但俩人都没有动,陶湘道:“姐姐,我们也不困。”

  自从乔妈妈出了事,石冬蕊这心里就慌得厉害,可心慌的同时竟然还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感,乔妈妈生死不明,她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可它是自然而然生出来的,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陶湘看着石冬蕊,她来春晖院这些日子,除了带她去丹枫院从未带她去过其他地方,她知道这是石冬蕊在藏私,藏私可以躲去许多麻烦,但也让陶湘对各院的事儿都不了解,到此刻这种状况,只能干等。

  乔妈妈什么情况?郑氏有没有去审问?审问结果如何?具体是因为什么?若真是因为录名的事儿,那正巧暴露了侯府下人管理体系的问题,石冬蕊这步棋走对了,她或许可以直接顺理成章的插手更多的东西,而自己,亦有更多的施展空间。

  大家都希望石冬蕊去睡觉,陶湘则是希望石冬蕊去景和院,可以拿到第一手信息,还能有机会做一些事儿。

  心想着陶湘便频频看石冬蕊,看一次两次石冬蕊没察觉,看多了石冬蕊也缓缓地朝她看了过来,陶湘向来有话直说,这只偷瞄她又不说话的样子,显得奇奇怪怪的。

  “你要说什么?”石冬蕊突然发问,众人茫然了一瞬这才顺着石冬蕊的眼神看向陶湘。

  陶湘抿了抿唇,心道:我正等你开口问话呢。

  她垂首回道:“我想着大小姐反正不睡觉,不如去景和院陪陪二姑娘,也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夫人的。”

  石冬蕊盯着陶湘,缓缓地笑了起来,瞧她这样,陶湘就知道她也在等自己开口。

  只是齐妈妈和兰心她们,看向陶湘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特别是齐妈妈,今日乔妈妈这事儿太骇人了,青天白日的,就在春晖院旁边被伤了,现在奄奄一息的,这大晚上出去,万一姑娘出点什么意外,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齐妈妈开口劝道:“姑娘,莫听陶湘浑说,这种事儿让夫人去处理就成,姑娘还是早些歇息。”

  石冬蕊看着齐妈妈道:“乔妈妈那边没消息,我睡不着的,妈妈今日累了一天,不然您先回去歇息。”

  齐妈妈道:“姑娘这是什么话?我劝姑娘哪是为了自己能回去歇着。”

  石冬蕊道:“我亦不是妈妈所说的这个意思,是真的觉得妈妈辛苦了。”

  兰心听着二人这话,开口缓和道:“姑娘和妈妈互相体谅,倒是叫我等羡慕了。”

  石冬蕊嗔了她一眼,笑道:“不然你也去,省得你说我偏心。”

  竹青笑道:“姑娘,兰心姐姐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我跟姐姐换着来,今日她歇明日我歇。”

  石冬蕊冲着她俩傲娇地哼了一声,她喝了旁边的茶起身道:“那你们跟我去景和院吧。”

  三人颔首应下,平日里石冬蕊出门,齐妈妈和兰心还有竹青几乎都是跟着的,即便谁没去,另外两个也要在。

  可这次陶湘也想去,她眼巴巴地看着石冬蕊,想要石冬蕊带着她出去,可这人一直不开口,陶湘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石冬蕊瞧着她眼巴巴的模样,起了逗她的心思,一直到出门时候才回头说道:“你也跟着来。”

  陶湘开心道:“多谢大小姐!”

  齐妈妈惊愕地看向石冬蕊,兰心和竹青对视一眼也无奈地笑了。

  石冬蕊看着齐妈妈说道:“大晚上的没人注意她,就带着她去吧。”

  一行人出了春晖院,窸窸窣窣地是朝景和院子走去。

  这还是陶湘上值后第一次晚上出门,因为白日里的雨,晚上很凉爽也不冷。

  各院的檐角门口两处都挂着灯,路边立着的石雕灯笼也亮起来,并不算黑,但也算不上多亮堂,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她们到景和院时,武清侯跟全管家也刚好到。

  石冬蕊看着突然回来的父亲,懵了一瞬,但很快又迅速行礼请安。

  “父亲,您回来了。”

  石亨看清楚夜色中的女儿,唤道:“蕊姐儿,天都黑了你怎么还在外面?”这应该是一句关心的话,可陶湘却听出了质问的感觉,前面的石冬蕊柔声回道:“我过来看看母亲和二妹妹。”

  “父亲可用过晚饭了?”石冬蕊问。

  “尚未。”

  石冬蕊笑道:“那我一会儿陪父亲用些,我今晚也没怎么吃。”

  石亨微微颔首,父女俩一同踏进了景和院的院门。

  陶湘紧跟在竹青的身侧,她穿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武清侯,史料记载中他生得高大威猛,长须蓄至膝处,是张方脸,猛将面相,除了没蓄长须,其他倒都对得上,不知是不是武将的缘故,陶湘觉得武清侯带着煞气,让人有些生畏。

  这会儿石婉盈刚被噩梦吓醒,抓着郑氏喊害怕,说有恶鬼来了。

  郑氏想到已经断气的周溪,眉头紧蹙,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石婉盈,但石婉盈一直躲在她怀里哭,哭得郑氏满心烦躁。

  她知道石婉盈被吓到了,可乔妈妈被伤成那样,石婉盈到现在没问一句,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或许是掉魂了,明日请道长来府上给你招个魂就好了。”

  郑氏话落,梁妈妈进来禀道:“夫人,侯爷回来了。”

  郑氏霎时间松了口气,她和石婉盈说道:“你爹爹回来了,你要出去吗?”

  石婉盈被郑氏娇惯,爱在郑氏跟前撒娇,但在父亲跟前,和石冬蕊没什么区别,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郑氏,随后便躺了下去,“娘去忙吧,我头疼得厉害,不想下床。”

  郑氏闻言把站在不远处的揽月给招呼过来,“你在这里陪着二姑娘,今晚就让她歇在我这儿。”

  揽月应下后,郑氏起身出了寝屋,迅速朝正厅走去。

  正厅内,父女二人已经落座,伺候茶水的丫鬟们正在倒茶,郑氏正急着要和回来的丈夫说事,却见石冬蕊也在,她蹙眉问道:“蕊姐儿怎么来了?”

  石冬蕊起身见礼,“母亲,我在院里闲着也静不下心,想过来看看母亲,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郑氏看着叹了一声,说道:“你二妹妹受了惊吓,这会儿还在里屋歇着,你帮母亲照看着点她,我同你父亲说点事儿。”

  石冬蕊茶水都没喝,起身就朝里屋走去。

  陶湘和竹青兰心是站在门口的,但面对着屋内,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也能看到石冬蕊站起来走动的身影。

  石亨喝着茶,听着石冬蕊的脚步声消失后,这才将茶盏放在一旁,看向郑氏问道:“盈姐儿的那奶妈妈是怎么回事?”

  郑氏的眉头微蹙,“侯爷,书房内说吧。”

  话落,石亨起身跟着郑氏一同进了书房,进屋后郑氏便将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石亨面露不悦,他问道:“这个周溪,已经一个家人都没了?丈夫也没有?”

  郑氏道:“丈夫也死了,是个寡妇,跟前无儿无女的。”

  听到这话,石亨皱了皱眉,郑氏问道:“侯爷,可要报给兵马司?”

  石亨看了一眼郑氏道:“报什么?苦主还没死,凶手死了!”

  郑氏满脸愁容,她道:“乔妈妈可能也熬不过去,肚子上伤了三处,流了很多血。”

  石亨道:“那就再等等。”

  郑氏:“死了的那个如何办?送出城去埋了?”

  “明早让全顺带人去埋了,乔家的人全喊来,给他们一笔钱,大同还是老家,随他们选一处,明早也走。”石亨一句便把事情定下了,郑氏点了点头,便说起了周溪的歹毒诅咒,把她气得头晕。

  石亨见她这样,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夫人信这些,若是死人的诅咒有用,那我刀下的那些亡魂一人咒骂一句,我还能活到现在?”

  郑氏嗔了他一眼,“浑说!你怎么没把他们俩带回来?”

  石亨道:“他俩在军中,明日还得操练,又没休沐回来做甚?”

  郑氏叹了口气,“不在跟前,我有些放不下心。”

  石亨笑了一声,“我石家男儿当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哪能日日在娘老子跟前!夫人这想法可不好!”

  郑氏道:“说得好听,可你们打仗去了,家中谁不是牵肠挂肚的!”

  石亨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知夫人挂念,所以才次次都逢凶化吉,咱们啊,也算苦尽甘来了!夫人安心享福便是!”

  见郑氏不知在琢磨什么,石亨道:“我还在,夫人什么都不用怕!”

  “今日忙了一天还没用晚饭吧?我正准备吃呢,全顺就来了。”

  郑氏道:“想着你回来,我已经让小厨房把菜备好了。”

  二人出来时,饭菜都已经上桌了,石冬蕊在旁边,她微笑着说道:“父亲、母亲,准备用晚饭吧。”

  郑氏看着她,似乎在问她怎么就出来了。

  石冬蕊解释道:“妹妹还在生我的气,我便先出来了。”

  她刚才一进去,原本还病恹恹的石婉盈,开口就让她滚出去,她想到石婉盈让乔妈妈散播流言给她使绊子,这可是她的亲妹妹,她连安慰石婉盈的心情都没有。

  只在寝室内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石亨一听这姐妹俩闹矛盾,随口问道:“你们姐妹吵架了?”

  石冬蕊笑道:“一点点小事,妹妹生我的气了,父亲无需担心,过几日就好了。”

  她话说得好听,石亨道:“你是姐姐,莫要同妹妹计较。”

  石冬蕊微笑着点了点头,询问郑氏:“母亲要不要喊妹妹出来吃饭?”

  郑氏道:“她刚才吃了些的,让她先歇着吧。”

  得了这话,待大人落座后,石冬蕊亦在一旁坐下,梁妈妈她们在旁边伺候着用饭。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勺子和瓷碗相碰的声音,石冬蕊还对午后的场景记忆犹新,她闻到腥味还有些难受,也不夹肉,筷子永远只往那两盘素菜去。

  石亨瞧出了端倪,开口问道:“蕊姐儿改茹素了?”

  石冬蕊摇了摇头,“白日里见到了乔妈妈身上的血,有点吃不下。”

  郑氏想到石冬蕊那会儿还到旁边看乔妈妈,她看着石冬蕊道:“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往前凑。”

  石冬蕊抿了抿唇,石亨道:“只是点血,怕什么?”

  “平日里猪鸡鸭的血都吃得,人血亦没太大的区别,没什么可怕的!”

  石亨这话出来,石冬蕊的脸寡白,郑氏肘了一下石亨,石亨看向石冬蕊说道:“爹爹这话不好,但无需怕,日后听你娘的,遇到这种事儿你是姑娘,不要往前冲。”

  石冬蕊点了点头。

  陶湘站在外面,她听到了石亨的那句比喻,心底一阵恶寒,她有些好奇了,这样的人,视人命如什么呢?

  吃过饭后,宋女医来说乔妈妈醒了,想见她的儿女。

  郑氏让马嬷嬷去把乔妈妈的家人全部带来,又带着去那边院子里见了乔妈妈。

  乔妈妈醒了,但她发起了高烧,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成了,抓着宋女医的手,求见儿女一面。

  她都没奢求郑氏会让她见,没想到宋女医传了话后就让她等着。

  乔妈妈有五个孩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是小的还没出嫁,大儿子和二儿子已经成家,俩人的媳妇还怀着身孕。

  她拉着丈夫的手交代后事,又拉着几个儿女道歉,一家人哭得泣不成声。

  乔妈妈道:“今日之事,怨不得别人,只怪我命不好,夫人已经答应我会给你们自由,送你们出府,我走后,你们出去好好过活!”

  她气若游丝地说了很久,才说完一句话。

  丈夫张保听到“送出府,给自由”,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他沉声应道:“好!我答应你!但你得好起来,好起来,我们的孙子就快出世了,你得抱抱他。”

  乔妈妈痛苦地扯了扯嘴角,眼皮慢慢地合上了,抓着人的手也滑落下去。

  屋内的人泪流满面却不敢大哭出声,宋女医眼眶湿润,站在门口长吁了几口气,才让情绪平下去。

  她告诉马嬷嬷:“麻烦嬷嬷告诉夫人,乔妈妈走了,我先回去了。”

  马嬷嬷道:“辛苦女医。”

  陶湘她们在景和院里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马嬷嬷带着人回来。

  这些人哭过了,但现在在主家面前,却是连啜泣声都没有。

  马嬷嬷和郑氏说道:“夫人,乔妈妈没了。”

  郑氏的脸色微变,随即让梁妈妈遣退了下人,只留了几个心腹。

  郑氏言简意赅地说了今日之事,乔妈妈的家人鸦雀无声。

  郑氏说:“伤乔妈妈的人孤寡一个,今日午后自尽身亡,乔妈妈这些年伺候二姑娘有功,我准许你们这一家人出府,去大同或者回渭南你们选一处,眼下就还你们身契,你们出去讨生活也不易,这样好了,三年后的今日,你们来寻我取你们的身契。”

  郑氏说完话,马嬷嬷抱了一个匣子出来,匣子打开有泛着冷意的银锭露了出来,陶湘小小一个站在竹青的侧后面,并未看清楚有几个,只粗略估摸了一下有十几个。

  张保看着那些银锭,手脚都是麻木的。乔妈妈说郑氏答应放他们出府,原来只是哄骗她的空话,现在都拿不到身契,三年后就能拿到吗?

  张保不敢想,他看着这银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张保还有一事,想求夫人成全!”

  郑氏道:“你说。”

  “我们想回大同,可否让我们把乔叶的尸体带回大同安葬?”

  郑氏还在犹豫,石亨便开口道:“ 这样的天气,等你们带到大同那成什么样了?本侯允许你们带出城安葬,日后也允你们来祭拜。”

  张保闻言磕了个头,“多谢侯爷、多谢夫人!”

  他说完起身,才从马嬷嬷的手里接过匣子。

  郑氏道:“那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明日天亮就走。”

  陶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底有说不上来的难受,乔妈妈死了她的这一家人都拿不到身契,郑氏明明答应了的!为什么又要反悔?说什么怕他们讨生活不易,那些银锭给他们不就可以了吗?明明是不愿意,还非要说是为你考虑,陶湘感觉一阵恶心。

  还有那个伤了乔妈妈的人,名字是谁她们都还不知道呢,就听郑氏说死了。

  人命在这里,好像还没一根鹅毛重。

  石亨见人散了,起身准备进屋,一回头就瞧见了站在竹青身边发呆的陶湘。

  他蹙眉问郑氏:“这是你院里新来的丫头?”

  郑氏面露不解,扭头看了过来,见是陶湘后她的脸上骤变。

  “蕊姐儿,你带她来的?”

  石冬蕊看着郑氏不悦的目光,她道:“嗯,我想着日后她是要给我做陪房的,便先带她来看看母亲是如何处理后宅之事的。”

  郑氏:“……”

  石亨眼神阴沉地盯着陶湘,陶湘低垂着头,感觉头皮都在发凉。

  半晌后,石亨才说道:“原来是得蕊姐儿喜欢的人。”

  石冬蕊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不用担心,别看她年纪小,她很懂事的。”

  见石冬蕊替她开脱,石亨没再说什么,郑氏是不喜欢陶湘的,可丈夫都没说了,她叹了口气也没多嘴。

  郑氏喊来了全顺和马万里,“你们找十几个人,将周溪和乔妈妈带出府,明早宵禁后送出城埋了,再派几个人,送乔妈妈的儿女们回大同。”

  二人领命走后,这事儿就结束了。

  石冬蕊坐着陪爹娘说了会话,估摸着快亥时末了,才带着人回了春晖院。

  石冬蕊睡下后,她们才下值。

  竹青把陶湘喊去了屋内,叮嘱道:“今晚之事,半个字也不许往外透漏。”

  陶湘点头道:“姐姐放心,我都晓得的。”

  竹青相信她,不然她也不会默认陶湘留下听。

  “回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竹青说完,陶湘并没有立刻走,她抿着唇欲言又止,竹青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陶湘道:“我想知道夫人为什么反悔?她明明答应了乔妈妈放她的家人出府的。”

  竹青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夫人没反悔,只是把时间定在了三年后。”

  陶湘:“……”

  “原来如此,姐姐,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陶湘回屋后很快就睡下了。

  丑时末,清芜院石乐薇的寝屋内。

  春芝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以为是石乐薇起来更衣,便起身唤道:“姑娘。”

  里面没有声音,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春芝又唤了一声,随手点亮了灯。

  借着光亮,她回头一看,石乐薇的床帐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迅速走了过去拉开床帐,只见石乐薇正在抽搐,头扭在一侧,枕头上全是流淌出来的口水!

  见这模样,春芝吓得飞奔出屋子,敲响了刘妈妈的屋门:“刘妈妈!刘妈妈!快起来!”

  刘妈妈听到春芝鬼叫的声音,迅速起身开门,“姑娘怎么了?”

  春芝道:“中邪了中邪了!妈妈你快去看看姑娘吧!”

  刘妈妈知道今日府中死了俩人,这会儿春芝再喊什么中邪了,她三步并两步地冲进了石乐薇的屋子。

  看到床上的石乐薇,她迅速道:“快去,把人叫起来,去通知姨娘和夫人!再……再让去找个道士!”

  春芝还在发懵,刘妈妈呵斥道:“还不快去!”

  此时的景和院内,郑氏也被梦魇了,被喊醒时发现丈夫在身侧这才松了口气。

  “何事?”

  梁妈妈道:“三姑娘院里的春芝来说,三姑娘好像中邪了,一直在抽搐流口水,还喊不醒!”

  郑氏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说道:“去唤马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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