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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心动 只一眼,她


第75章 心动 只一眼,她


  ……

  宾客们都离开后, 楚家人也各自回去歇着。

  柳氏叫住楚琅,只留他一人说话。

  他们母子关系本就关近,他也不像在人前那般端着, 而是没什么形象地躺在软榻上,和小时候一样撒着娇,“娘,我今日可是出了大力,您帮我捏捏。”

  “我儿长大了, 也能帮衬家里,为娘这就帮你松快一下肩膀。”柳氏温柔地笑着,坐到他身边, 轻轻地给他揉着胳膊和肩膀的位置。”

  当娘的看自己的儿子, 自是怎么看怎么欢喜,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 似是在看他, 又似是想透过他看什么人。

  “你同娘说说,你对桑叶那孩子是个什么心思?”

  “娘, 您别听婵娟乱说, 我和小叶子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和她投缘, 对她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这几年他对别的姑娘都是寻常, 唯有对桑叶极为亲近,前两年柳氏就问过他, 他当时的回答就是如此。

  柳氏手下的动作未停, 还是一脸笑容,“娘只是瞧着那孩子不错,虽说出身低了些,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若你真的喜欢,娘也不反对。”

  “娘。”他坐起来,润白美玉般的脸上全是认真之色,“我喜欢她,却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是把她当成妹妹,或者是姐姐。”

  “你……”柳氏的笑容凝固,显然没料到他的答案是这个,心头瞬间涌现出无尽的酸楚和难过来。

  他声音低下去,“娘,您和父亲还有大哥都不告诉我,万大哥也不肯说,可我约摸能猜到一 些,当年您生的是不是一对双生子?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或是姐姐?”

  柳氏强忍的难过,因他的质问在而刹那之间决了堤,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你竟是猜到了?”

  “这么说我真的还有一个双生的至亲,那她是我妹妹,还是我姐姐?”他猜测成了真,一时情绪情绪。

  “她是你姐姐……”

  柳氏捧着他的脸,“这些年娘年年让你穿女装,让画师画像,就是想看看她的模样……娘好想她,好想她,她到底在哪里?”

  “娘!”

  母子二人抱头一起哭。

  好半天,柳氏才平复心情,同他说起当年之事。

  那时宁王的人围剿袭杀她,她为了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不得不兵分两路,一路是她自己和大丫鬟冬雪,也就是婵娟的娘,还有一路是另一个大丫鬟冯婉和侍卫常青带着女儿。

  “你生来体弱,我便把你带在身边,若是早知最后逃出来的是我们,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姐姐一起带着……”

  她哽咽着,这个如果在她心里多年,已长成一根无法去除的刺,深深地扎在她的血肉里,一想起来就痛不欲生。

  楚琅抱着她,红着眼眶道:“娘,下一次换我去找她,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

  桑窈一路都半抱着寒九霄,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

  寒九霄枕在她胸前,始终闭着眼睛,马车将一停下,他就缓缓睁开眼睛,清寒的眸子比往常更深更沉。

  她轻声询问:“哥,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了很多。”他回着,弯腰起身时似是一个不稳,被她扶住。

  车帘子一掀时,诚叔打眼看到相扶的两人,正准备上前来帮忙,被他冷幽幽的目光一看,没由来的后背一凉,动也不敢动。

  她先下马车,然后再接他。

  诚步明白了什么,等到门一开,齐妈妈也要帮忙时,赶紧使眼色,齐妈妈立马心领神会,只在旁边关切地询问,看似忙乱的模样,实则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听到她说寒九霄喝多了,急忙往厨房去,说是要煮醒酒汤,是以从进门到进屋,都是她一人扶着比自己高不少的男子。

  进到房间后,她将人扶到床上,再帮其脱鞋,脱鞋时鬼使神差抬头,入目的是男人修竹般的身体,因为躺着的缘故,难免显露出天赋异禀的峥嵘。

  只一眼,她是面红心跳口干舌燥。

  她肯定是年纪到了!

  看来不成亲这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

  一边脱着鞋,一边还在忍不住回想,思量着自己刚才看到的明显不小的轮廓,怎么着也不应该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半点需求,难道是中看不中用?

  如此想着,竟然觉得很可惜。

  脱完他的鞋后,再把他的腿放上去,替他盖好被子,如仓惶而逃般离开。

  等她端着醒酒汤回来时,他还是闭目的模样,她将汤搁在床边柜旁,轻轻地唤他,他这才睁开眼睛。

  有那么一刹那,她感觉是深渊在凝视她,而她也在回望着深渊。

  她的心陡然提起,然后又坠回去,失重的感觉让她去拿垫枕的手都在抖,等他坐起后,将垫枕塞在他背后。

  他接过她递来的醒酒汤,缓缓垂下眼皮,长睫如一道屏障,叫人无法窥见他眸底的滔天巨浪。

  等他喝完醒酒汤,她让他继续睡。

  “你好好睡一觉,睡醒后酒气也就散了。”

  “嗯。”

  他重新躺下,慢慢闭上眼睛,却在她转身时睁开,幽幽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

  翌日。

  她起来的时候对面的房间里已无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大开着,灌进清晨的风,已闻不到一丝酒味。

  齐妈妈因为她昨晚的叮嘱,故而没有准备早饭,诚叔已将马从后院牵出来,套好马车在外面等她,她收拾好后由他送去素心素意。

  铺子开着门,有客人在用早饭。

  粥的香气和包子馒头的麦香氤氲着,还能闻甜香味,经过几年的追加,如今铺子里的面点多了几道,有甜口的梅花饼和白玉糕,还有咸口的梅菜包子茄干包子和时令的槐花包子。

  米婶见她来了,便将前堂的位置给她,自己则去到后厨忙活。

  等在座的客人吃完结账,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八宝粥,还没喝几口,又有客人进来,还是一个熟人。

  是谢嘉和。

  谢嘉和今日的衣着打扮很是素雅简单,浅蓝色的衣裙,头上仅有一根玉簪,轻扫蛾眉淡敷脂粉,半点也不张扬。

  “我方才从寒潭寺过来,想着兴许你会在铺子里,便来碰碰运气。”

  桑窈招呼她坐下,问她要吃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我今日诚心求佛,打算一日禁食,我就不吃了。”

  “谢小姐心诚,定然能如愿。”

  这是一句客套话,不成想对方听闻竟然问道:“桑姑娘真的觉得我能如愿?”

  桑窈笑笑。

  她没再追问,取出一物递过来,“我求了两个平安牌,这一个你能不能帮我送给你兄长?”

  平安牌是木质的,样式看着有些眼熟。

  桑窈感叹着她的直接,却没有接,“谢小姐,你为什么不直接送给我哥?”

  她神色一黯,“桑姑娘,我和你一见如故,实不相瞒,我相中了你兄长,也曾求我父母托人给他递过话,却不想被他拒绝。”

  这事桑窈知道,此等情形之下不好表露出来,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样子。

  “还有这事,那你为何还要如此?”

  “寒大人说他眼下没有成亲的打算,我想着他是志存高远之人,不想娶妻无非是怕分心,我心仪于他,愿为他分忧,必会替他打理好内宅,不让他被家事所累。”

  所以这位谢小姐还想再争取一下。

  桑窈思忖着,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烦躁,但不得不说,她很佩服对方的勇气和执着,尤其是在这样的时代,是难得一见的大胆和坚定。

  “那你更应该当面送给他,和他说明自己的心意。”

  谢嘉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那平安牌塞到她手里,“我到底是个姑娘家,纵是心有所求,也得要顾及女儿家的矜持。这东西由你转交,他若是不收,我也不会当面丢脸,你也不用还给我,且留在身边便是。”

  她看着这平安牌,终于想起为何觉得眼熟,当下还是不肯收,“谢小姐,我哥先前拒了你,便不会再松口,你也别为难我。”

  “桑姑娘,你难道没有想过自己的日后吗?”谢嘉和拉着她手,声音很是温柔,“你兄长忙于公务,半点也顾不上你,你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却还没有着落。倘若家里有个能主事的嫂子,一来你若有心思也能和人说道一二,二来你的事也有人帮着操持。”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不需要。

  她一想到对方描述出来的画面,尤其是想象着寒九霄和别的女子同进同出,而她成了一个外人,越想越觉得别扭。

  谢嘉和见她不说话,还当是她被自己说动,又加了一个筹码,“我谢家青年才俊不少,世交也很多,我若成了你嫂嫂,定然会替你择一门好亲事。”

  这时又有客人上门,她唤了米婶出来。

  有客人,又有其他人,谢嘉和自是不好再继续先前的话,却将那平安牌搁在桌上,对她道:“那就拜托桑姑娘了。”

  不等她再还回来,人已带着丫鬟离开。

  她本想追出去,却转念一想后,人并没有动。

  等到铺子里再无人,先前听完全程的米婶对她说:“东家,我说句不该说的话,那谢小姐八成是一头热,寒大人若对她有意,哪里用得着她如此行事,你也别管这事,改日寻个机会把东西还回去便是。”

  “你不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存了自己的心思,见不得人的那种,问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深意。

  米婶回道:“她再是不错,奈何寒大人不中意她,注定没有缘分。”

  “那你觉得我哥会中意哪样的女子?”

  她问出这话时,心都在狂跳,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冲破她的理智和底线。

  “东家,我若说了,你可别生气。”米婶观察着她的脸色,斟酌一会儿后,道:“这几年我看着你和寒大人,还真是感情极好,寒大人对别人冷淡,待你却是不同,若说他喜欢的女子,应该也是你这样的。”

  “!”

  她的脸蓦地如火烧,都快冒烟的那种。

  寒九霄喜欢的是她这样的吗?

  “米婶,你这话不要对别人说。”

  “东家放心,我嘴紧着呢。”

  “还有,我问你的事,你不要告诉我哥。”

  “我省得。”

  她拿起那块平安牌翻看起来,从样式大小来看和秦宝珠留给她的那块很像,关门打烊后回去一比对,还真是大小一般无二,但雕刻的字符不同。

  这或许只是巧合。

  ……

  酉时将过,一人一骑眼看着就要进巷子,马上的人瞥见路边的米婶,修长的手一勒缰绳,尔后翻身下马。

  米婶见状,左看右看一番后,赶紧上前来,小声说了一通。

  末了,道:“东家再三叮嘱我,让我莫要和别人说,更别告诉您。”

  “我知道了。”寒九霄没什么表情,“此事你做得很好。”

  “我受你们的恩惠,自是盼着你们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大人您关心东家,让我留心铺子里的人和事,我都记着呢。”

  米婶这话倒也不假,她确实盼着自己的东家好,毕竟这么好说话好相处的东家不多。

  她目送着那一人一骑拐进巷子,这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时节的日头下去晚,还在热情地普照着大地,金光洒在寒九霄冷玉般的脸上,仿若笼罩着神光。

  他还未下马,诚叔已将门打开,接过他手中的缰绳,将马牵去后院。

  屋内的桑窈听到动静,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将谢嘉和给的平安牌揣在身上,再出去迎接他,与他打过招呼后等在堂屋。

  他关上房门,换上常服后再打开。

  窄袖束腰的利落青衫,凸显着他修竹般颀长的身材与瘦而劲实的腰身,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她心上,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她不无遗憾地想着,他无心男女之事,也无意娶妻,难道真是因为自身原因?

  不会吧。

  他这几年分明常在夜里洗里裤,应该不至于无用。

  她递上那平安牌,将谢嘉和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定定地看着他,“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怎么看?”

  不是她问他吗?怎么还反问她,她又不是他,哪里能替他做决定,一时脑子有点乱,思量着他这么问,难不成是有些意动?所以询问她的看法?

  当下声音发闷,“你的终身大事,你说了算。”

  他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以为她是不耐烦理会这样的事,嫌他给她招来了麻烦,幽深的眸色越发暗沉,伸手接过平安牌,“这事你不用管了。”

  竟然不让她管!

  好好好。

  她心下烦躁着,忽地憋了一把火,“行,那我就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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