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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反派相依为命的日子》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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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共吃 他接了过去


第66章 共吃 他接了过去


  ……

  不少人尾随而去, 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沈惜爱一路都在哭,直到被下进大理寺的牢房中,还在哭喊着放自己出去, 衣衫不整发饰皆乱,半点仪态也无,风骨更是没有丝毫。

  沈灏睨着她,审视般挑剔着她的长相和举止。

  他的目光让华氏心口发凉,一把抱住沈惜爱的同时, 用可怜又带着往日温柔的眼神看着他,“表哥,方才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 一心想把惜爱摘出去, 不得已编出那样的瞎话。”

  “我就知道你是编的!”沈惜爱不仅不感激她,反倒一把将她推开, “你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当我娘。”

  她一时不察,被推得一个踉跄, 若不是及时抓住牢房的栅栏, 必是要跌坐在地, 饶是这般境地, 还不忘替沈惜爱说话。

  “表哥,这次的事来得突然, 惜爱还小根本承受不住, 我想着倘若事情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我们只能尽力保住她,你说的?”

  沈灏的脸色阴沉着,让人不敢与之接近, 哪怕是枕边人。

  他本就是颇有城府之人,有些事或许从来没有想过,但一旦显露出端倪来,他必会不停地往深去想。

  “我记得你当年是早产,惜爱幼年时经常生病,我偶尔听大夫提过一嘴,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但云嫣分明是足月生产,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弱症?”

  “表哥。”华氏扑过来,跪在他脚边,“我之前真是急了,那些话都是我胡编的,惜爱就是你的孩子,我只是想替你和沈家保住她……”

  “那桑家小子是怎么回事?你怎会无缘无故说他才是我和云嫣的儿子?”

  “我……我当时急糊涂了,正好看到他,若不是他们,黄家的事也不会败露,我一心想着不能让他们好过,便临时起意指认他。”

  沈灏俯视着她,眼神渐生古怪,“你向来行事稳重,当年华家出事都不见你慌乱,今日却如此大失分寸,当真只是临时起意?”

  “正是因为经历过一回,我才知这种事情的严重性,若不能及时安排,一切都会来不及。表哥,你信我,我是关心则乱……”

  他们争论时,沈惜爱也不喊了,紧张而又期待地听着,听来听去都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心头大急,打断她的话,声音颤抖而尖刻,“这都什么时候了,谁管你是不是关心则乱,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父亲,我想出去,我想回家,您放心,我出去后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哈哈哈哈”

  沈灏忽然笑起来,阴沉的脸配着诡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他笑了好一会儿,尔后戛然而止。

  “我以前只当你被惯坏了,纵然性子娇蛮,也不会丢了沈家的骨气,却不想你不仅贪生怕死没有气节,还如此愚蠢可笑。你救我?你拿什么救我?”

  沈惜爱被他的样子吓到,又哭喊起来,“父亲,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罪臣之女,我不想像杏香一样……”

  “你没有半点像我的地方。”他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半晌,又道:“也没有一分云家人的样子。”

  “表哥!”华氏捂着心口,“我都说了,那些话是我胡编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乱了阵脚,是我乱了你的心,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惜爱。”

  “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沈惜爱抬脚就往她身上踢,“若不是你多事,父亲定有法子保我!”

  她吃着痛,却不敢呼痛,只能强忍着。

  沈灏见之,脸上浮现出嘲弄之色。

  沈惜爱解了气,恐惧未消,不得不讨好他,“父亲,您为官多年,人脉不少,是不是已有脱困之法?您快想想办法,我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

  “大厦将倾,墙倒众人推,我已无力回天。”

  “不可能!”沈惜爱尖叫起来,“您一定是骗我,对不对?”

  沈灏不看她,睥睨着还跪在自己脚边的人,“你是不是一直都怨我?”

  华氏慢慢抬起头来,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忽地笑了一下。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对彼此的性情比旁人更是了解,她不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想什么,以及听出这问话背后的深意。

  她缓缓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表哥,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怨你?”

  这话问出来,那便是有怨了。

  “我为给你脱罪,娶了云嫣,我想护着你,你却嫁了人,你守寡后我一直在等你,这些年事事依你,你还要我如何?”

  “你娶云嫣,真的只是为了我吗?”她又笑了一下,“你若真想护着我,在华家出事时,你大可以用婚约将我摘出来。你如果执意娶我,姨母不会拦着,我就是不明白,为何陈聊生都敢娶我,你却不敢?”

  “所以你就换了我的儿子?”

  “你看你,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这么冷静,情爱也好,婚事也好,家事也罢,你都会权衡利弊。你若心里真有我,真想弥补我,为何不是续娶我,而是让我给你做妾!”

  “你果然怨我!”

  沈惜爱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纵使因胆惧而不愿去细思这些话里的深意,却也能听出不对劲来。

  她不由全身颤抖起来,害怕又不安。

  “父亲,你们别吵了,还是快想想法子……”

  “惜爱,你姓沈,当无时不刻记得我们沈家的风骨,哪怕身处牢狱之中,也不能失了仪态,免得让人笑话,便是面对生死,也当从容应对。”

  “父亲……”

  “表哥!”华氏眼底的温柔已不再,“她本与沈家无关,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心强求,都是我的错。我愿陪你一起,你放过惜爱,可好?”

  沈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怅然地叹了一口气,“若兰,你说什么傻话,不是你说我们私下通情,因而有了她,她如何与沈家无关。”

  华氏惊骇不已,像是此时才认清他是什么人。

  ……

  沈家的案子事关重大,官家亲自过问,大理寺以最快的速度查明定案,沈灏私下收贿之事证据确凿,动摇国之根本罪无可赦,被判斩首示众。

  他被单独关押在死牢中,死牢的气味比寻常的牢房更为湿腐作呕,墙壁上的油灯没日没夜地燃烧着,似是地府里的鬼火冥灯,越发让人心里发瘆。

  行刑的前一晚,断头饭倒是颇为丰盛,满满一大碗的猪杂盖饭,闻着香气四溢,却是他从未吃过的低贱之物。

  饭菜的热气渐散,冷香中浮现丝丝缕缕的腥臊味,那是猪杂未处理妥当残留的气味,是世族大户的达官贵人们所不容的味道。

  有人慢慢走近,站在牢房外面,声音很低,“你可知这样的饭食对寻常百姓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闻言抬头看去,瞳孔缩了缩,“是你。”

  幽暗的光线中,少年孤身前来,孑然而立。

  那如新竹的身姿在这样的场景中,不见玉树将成的美好,反倒似阴曹地府里长出来的诡物,浑身散发着死气。

  “这样的饭食,我曾吃得干干净净。”

  寒九霄垂眸看着那已经变凉的饭菜,仿佛在与他话着家常。

  他眯起眼来,更是能从面前之人的五官中看出久违的熟悉,再对上一双如寂渊般眼睛,心中惊疑无人能知。

  “你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沈大人指的若是我从哪里来,那么我确实早已知晓,但我只是我,与沈家无关,与云家亦无关,我来看你,不过是作为死过一回的人,来提醒你几句赴死前的事宜。”

  “你早就知道?”他目露凌厉之色,如刀如刃,“难不成你之所以搭上楚家,又针对黄家,全都是故意为之?”

  不得不说,他心思深,想的都比别人远。

  寒九霄不置可否,平静地看着他。

  他忽地抚掌,似自嘲,也似赞赏,“你和我很像!”

  这就是他的儿子!

  与他一样人前光风霁月,人后阴暗算计,且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他更加有城府,因为他在这般年岁时,还不知如何布局罗网,更不知如何算计人心。

  “你既知我是谁,却利用他人毁掉沈家基业,已是罪孽深重,还致我于死地,更是天理难容,你不怕报应吗?”

  “不怕。”

  寒九霄冷玉般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波动,如死神降临之前的无风自动,也像是无常在勾魂时的弹指一挥。

  “我与你们所有人的恩怨已清,你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便是来了断你们之间的牵扯。”

  “父子血亲,你如何清?”沈灏忽地上前,隔着栅栏紧盯着他。

  “自是归还骨肉,以身相还,血肉之债全清。”

  “你说什么?”

  “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他靠近一些,伸手一把揪住沈灏的衣襟,“外面传当年那个孩子已死,这话倒是不假,饿骨断腿无人可依,冰天雪地血肉不存,半人半鬼苟延残喘,哪一条都是死路,我恨为何我有父母生,却无父母养,我恨你们造的孽,却报应在我身上,我已死,她已死,你也该死!”

  我们都应该下地狱!

  他眼里似是在渗出血来,如泣饮恨。

  这样的他让沈灏感到害怕,好似自己无限接近了死亡,“你竟这么恨我?”

  “都死了,也就没有恨。”

  他松开沈灏的衣襟,往后退一步,那悠然从容的样子与方才的恶鬼模样相距甚远。

  沈灏却还在震惊中,定定地看着他。

  半晌,缓过神来,“我没有错。”

  “你自己说了不算。”他勾起唇角,似是轻笑一声,“不管你认与不认,你都得死。”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就是个讨债鬼!”沈灏喃喃着,“你就不应该出生,若是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是没有他,云嫣不会死,孩子也不会换,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他会给云嫣正妻的体面,也会善待若兰,对惜爱视如己出。

  “你母亲应该也这么想的。”

  “你……你怎么知道?”

  沈灏瞳仁微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和沈老夫人关系不睦,更亲近乳母,沈老夫人对他很是失望,临死之前都不愿见他,高呼三声“造孽”后咽气。

  那时他以为母亲怪他没有护住华家,又负了表妹,如今想来母亲是认定他和表妹婚后有染,导致后面的一错再错,这才无颜见他,也不想见他。

  “你和我真的很像!”

  “我不像你,也不可能像你。”寒九霄淡淡地道:“我喜欢的人,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面目,我都不会舍弃她,我会牢牢抓住她,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我。”

  “倘若这么做会让你付出前程与性命,你也会如此?”

  “当然。”

  “你一无所有,自是敢说这样的话……”

  “我会说到做到,但你看不到。”寒九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这辈子我只做我自己,最后有句话送你,人头落地时很快,快到你根本感觉不到痛。”

  他却因这句话而心更战栗,恍惚间以为那远去的身影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儿子,而是阎罗在巡视人间。

  那真的是他的孩子吗?

  是吧。

  是他造的孽!

  “我欠你的,我会还,我会让害你的人,占着你身份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回答他的,是牢里突如其来的一股阴风。

  ……

  牢里牢外,宛如黑夜和白天。

  这个时节的日头已颇为热烈,人不由自主避到阴凉处。

  桑窈等在大理寺门外的檐下,不时朝里面张望着,看到他和万昆一起出来,悬着的心这才踏实地落回原处。

  他与沈灏的此番见面,托的是楚珏的面子,万昆带他进去后并未跟着,而是候在牢房外等他。

  几人汇合之后,万昆驾着马车送他们回去。

  马车的车轱辘压着青石板,发出沉闷厚重的声音,这声音来自此时此刻,也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他们面对面坐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桑窈怕他心里不好受,并没有急着开口询问,而是给他时间充分平复心情,等到出了内城后才道:“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大局已定,他是他,你是你。”

  他“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

  她像是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弯着眉眼说:“我听人说若是心情不顺时,吃些酸甜的东西立马就能变好。”

  他接了过去,咬了一口,伸到她嘴边,“我们一起吃。”

  这不太好吧。

  她念头一起又放下,心道他这是想着自己,她若是拒绝反倒坏了他的一片心意,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就着他的手,将眼前只剩一半的糖山楂咬下来,夸张地道:“真好吃。”

  又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他又“嗯”了一声,再咬下半颗后,重递给她。

  一来二去的,你一口我一口,期间她两次拒绝都没能拗过他的坚持,不得不和他一起共吃完整串糖葫芦。

  前面驾车的万昆听着他们的互动,眉毛一直飞扬着,不由羡慕咧嘴,“还是有妹妹好啊。”

  马车一路没停,直抵达他们的住处。

  他略坐一会儿,遗憾地拒绝了桑窈的留饭,喝了半碗水后告辞。

  临走之前问他们,“明日沈灏行刑,你们可要去看?”

  桑窈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书中大反派结局的那些字:人头落地,身首异处,还有梦中的场景,不由自主扯住寒九霄的衣袖,“那样的场面定然很可怕,我们就不去了。”

  寒九霄低下眼皮,幽深的眸色中是她因为紧张而关节泛白的手。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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