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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我来喂你


第28章 28 我来喂你

  卿梧本想用擀面杖故技重施, 却被方长山眼疾手快地夺过,大手一扬丢至远处,他哂笑一声,将她双手反剪, 用一只手抓住腕骨死死地钳制住她的双手。

  方长山用粗糙手掌抓着她早已散乱的发髻用力往后一扯, 眼底一片阴鸷, “等会有你好受的, 不把你这头倔驴驯服, 不知道我方长山的厉害!”

  方长山和卿方岳相谈间, 早就看出她不想相看了, 不然她岂会不知他是她爹找的相看对象?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尾肥鱼溜走?自然是死死吃进嘴里,连骨头也不剩。

  方长山面露贪婪, 眼底欲色滑过,正要倾身。

  被他擒住的女人眉目紧皱,咬牙道, “你应该知道, 偷盗罪和淫辱妇女罪,孰轻孰重。钱我可以不追究, 只要你放了我。”

  方长山一下子顿住, 饶有兴味,他眼珠幽幽一转,“哦, 这么说,你愿意把剩下的钱都给我?”

  “我可以给你。”卿梧忍着头皮被撕扯的剧痛感, 抽气道。

  方长山突然仰天大笑一声,“你当我傻啊!别在这里给我拖延时间,等我要了你, 钱不还是全归我!我可要好好谢谢你那个好爹爹,要不是他——”

  砰!

  一记闷棍自方长山头顶骤然落下。

  旋即他便感觉眼冒金星,身后偷袭他的人又是几道重拳落下,没过片刻,他已无抵抗之力,晕了过去。

  卿方岳哆嗦着丢下擀面杖,几步跑过来扶卿梧,“梧丫头,没事吧?”

  卿梧看着地上如同死鱼般昏睡过去的方长山,终于是松了口气,她揉了揉钝痛的后脑勺,虚弱道,”快,搜他们的身,看看钱在不在他们身上。”

  卿方岳闻言,立刻打了个火折子,半跪在地,首先搜离他最近的方长山的身。

  卿梧脚步虚浮,之前滚进草垛里虽被藤刺和昆虫叮咬过,第一时间还感觉不到疼痛,现在危险已消,她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开始剧烈灼烧起来,钻心地痛。

  “爹……”卿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沙哑出声,眼前突然一黑,话还未说完,就没了知觉。

  所有意识消散前,她感觉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继而意识清明,卿梧艰难撕开眼皮,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看到一张清俊英挺的脸,他双眉紧拢,将她抱下马车,往卿家大院里去。

  很快,卿方海闻声而来,看见萧绪怀里的卿梧,先是怔愣片刻,随后扫到卿梧那张红肿的脸上长满密密麻麻的水疱时,什么也没问,领着赶紧往屋里走,“快进来!”

  萧绪将她放到软榻上,卿方海便拿来药箱,给她把脉。

  卿梧艰难启唇,“被青腰虫和雷公虫咬了。”

  “萧绪,快,快去端一盆皂角水来,给她身上所有被虫子咬过的地方都擦洗一遍!”卿方海说罢,赶紧就往药房去配药煎,还好这两种虫子都不致命,可要命的是被这青腰虫咬了,重则有毁容的风险。

  卿梧感觉脸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口器在她脸上啃咬过,强烈的灼烧感促使她想往脸上去抓。

  “好痛。”卿梧伸出手,并不是真的想抓,只是想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还没等她的手靠近脸,就被一只大掌钳制住。

  “别抓。”萧绪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将水盆放至一旁,用帕子浸湿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脸上的伤口。

  “轻点。”卿梧嘶一声,“我不会真毁容吧?萧绪,我脸上好痛,你看看严不严重?”

  萧绪闻言,顿了一下,手法放柔了许多,他低声道,“不会,不严重。”

  卿梧扯开唇,苦笑,“希望是这样。”

  她以前不是没被青腰虫咬过,只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当时驴突然发病把她踹进草垛,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那驴定是被方长山下了毒药,他猜她会去报官,所以才会在半路上截她。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打不过方长山,只好忍着被昆虫啃咬的痛而不敢发出声音。

  卿梧抬眼,只见他眉宇微拢,深潭般的眸里闪着担忧的光,他给她擦拭完脸,自然地捉过她的手,慢慢清洗。

  “你……身上哪里还被虫子咬了吗?”萧绪垂眸,轻声问她。

  卿梧耳廓一红,她怎么好意思让他擦拭身上的伤口,“你去帮我叫卿香来。”

  “这么晚了,她应是休息了。”萧绪的目光落在她领口的位置,脖颈那处一大片泛红痕迹往下蔓延,没入衣口里。

  卿梧顺着他的眼神,急忙道,“不用,我自己来。”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看得见伤口在哪?”萧绪不由分说就扒开她的领口,将温热的皂水轻轻敷在伤处。

  麻利做好一切后,他才将她的领口恢复原样。

  卿梧双颊泛红,看着萧绪那张严肃冷淡的脸,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咽了下去。

  是她想多了吧。

  只是擦个药而已。

  “好了。我去同卿大夫煎药,你先休息一会儿。”萧绪道。

  卿梧点头,看着他修竹般的背影离开后,生辉的屋内像是骤然失去了色彩。

  卿梧按着飞速跳动的心脏,脑海闪现失去意识的那个怀抱。

  是萧绪。

  他怎么赶过来的,还有那辆马车,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绪离开屋后便去了灶屋,卿方海见萧绪过来了,急忙将他扯到灶前,“你来看着火,再煮半个时辰便可以去喂药,我现在要去山上采些草药来给她敷上,再晚一点,整张脸都不能要了!”

  萧绪应声,仔细盯着药罐适时添火,半个时辰后,他拿碗盛上药,用小扇子吹凉片刻,才端进屋,温声朝她说,“喝药吧。”

  卿梧见状,想用双手撑起身去端药,被萧绪制止,“我来喂你。”

  “不用。”卿梧尴尬地正想拒绝,一勺药已经喂到她嘴边,“……”

  “喝吧。”萧绪道。

  卿梧只好启唇,呷了一口,一勺喂完,又来一勺,也不好推阻,便也就这样,一刻钟后,终于把药喝完了。

  卿梧看着他拿着空碗正想走,突然张嘴,“谢谢你,今天。”

  萧绪身体僵了片刻,闷声道,“是我的错。”

  “你……”卿梧想问他这段时间来的怪举,最后又咽了回去,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外面那匹马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

  萧绪还未解释,砰的一声门被推开,进来的孙元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这可就有得说了,是萧绪在北市那边撞见两个方长山的狐朋狗友,说你今天可能遇险,这才花重金雇了一个车夫来,你放心,那两个我已经让那车夫绑了送去官府了……”

  孙元维边解释边走近,直到看见她的脸之后,错愕又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她的脸简直不忍直视,“你的脸……是毁容了吗,那个方长山真是该死!”

  一路跑过来的卿方岳这才跑进屋子,听到的就是孙元维这话,再看到她的脸顿时泣不成声,悔恨不已,“都怪爹,非要让你和那个方长山相看什么,还把你赚了几千两的事情跟他说了,没想到他这么狠毒,打得竟是这个心思!”

  卿方岳扑在她床边,想去摸她布满水疮和脓疮的脸,哆哆嗦嗦伸出手又缩了回去,“这可怎么办,好好的一张脸变成这样,以后再想改嫁就难了……”

  他说罢,才发现萧绪在屋子里,顿时噤了声。

  “爹,你让我先待一会儿吧。”卿梧被他说得头疼。

  “好、好、好。”卿方岳抹了一把热泪,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

  “我……也先出去了。”孙元维尬笑一声,让他盯着一个姑娘的脸确实不妥,更何况还是一张极丑无比要毁容的脸。

  孙元维放轻步子,走到门口时下意识想要带上门,屋内昏暗,只余几支蜡烛闪着暖黄的光,他看见萧绪神色晦暗,目光深邃地盯着床上的人儿。

  那么丑的一张脸,他竟然还能看下去?

  孙元维张了张嘴唤他出来,“萧绪!”

  床边的人这才缓慢站起身,吐出几个字来,“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事,便唤我来。”

  孙元维瞧了眼床上的人儿,又瞧了眼萧绪,突然神思忽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约莫又过半个时辰,带着一身山雾的卿方海总算回来了,他立刻将卿香唤醒。两个人在药房捣鼓半天,终于是做好了草药膏。

  卿香推开里屋,瞧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这一年来跟着爹看过不少病人的她都吓了一跳,“姐!”

  她紧张地将草药抹开,忙往卿梧脸上涂抹。

  “嘶……”

  卿香用衣袖将眼眶里快要掉出来的泪拭去,“没事吧?我再轻点。”

  “有点痛,但没事。”卿梧失笑。

  “梧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我问爹爹,他说不知,刚才还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正同二伯父在说些什么。”

  卿梧摇摇头,眼皮沉重,“明儿再同你说,我累了,想睡觉。”

  “好。”卿香连声几句好,为她掖好被子,吹了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

  深夜,院子里下起了细细的寒雨,卷着一股凉风拍入窗牖,但很快,便被一双修长的手将窗关严。

  屋子点了一盆炭火,在寂静的寒夜里,一盆炭火中一颗炭火滋啦滋啦地窜火星子、冒浓烟,床上的人鼻尖微动,似乎是被这呛人的味道弄得不舒服,便皱起了眉。

  不过很快被人用铁箸夹出,将其熄灭。

  女人被青腰虫咬过的眼下,只要一眨眼便会牵动旁边的肌肉,疼得她眼角蓄满了清泪,一滴一滴滑落下去,很快就要浸到浓稠的伤口。

  一截玉指卷着帕子,为她擦去泪水。

  迷迷糊糊间,卿梧做了个梦。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做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条乡间小路,驴又死了一遍,这一次她还是滚进了草垛,可遇到不仅仅是青腰虫和雷公虫,还有躲在草里安眠的蝮蛇……

  “救命!”

  她在梦里喊出了声,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她,有一道身影将她拉至身后,眼疾手快地钳住了那条毒蛇。

  画面一转,已经是深夜,她躺到了床上。

  感觉眼前有一道模糊身影,将她身上的衣物褪去,目不斜视地把她身上的伤口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

  卿梧艰难地掀开眼皮,想要看清他是谁,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映在她瞳面上。

  “嫂嫂。”

  那人突然启唇,声音如山涧清泉。

  卿梧猛地坐起身,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床边的帷幔失神片刻。

  再将目光移至紧闭的窗牖,丝丝缕缕的阳光渗透进空隙间,灰尘争先恐后在空中起舞。

  她摸了摸猛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心绪。

  她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心下嗤笑一声,掀开被子正想下床趿鞋,门这时被拉开了。

  “嫂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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