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这水潭里的鱼虽然速度快, 但好像通通没长脑子，又或者是从来没见过人，他们似乎没有自己会被钓上来的概念，看见鱼钩就咬, 丝毫不挣扎。

　　叶青刚把鱼钩放下去, 没多久, 眼睁睁地看着一尾细鳞鱼摇曳着在鱼钩周围打转, 犹豫了两秒钟后，鱼毫不犹豫地咬饵，然后被鱼钩扎穿了嘴，开始挣扎起来。

　　叶青直接把鱼钩提上来，一尾鱼到手。

　　她找到了钓鱼佬的乐趣，迫不及待再捏一坨饵料, 把鱼钩放下。

　　这次上钩的是一条红尾鱼, 个头还不小，比小臂还要长一些，鱼又肥又鲜又嫩, 上了岸之后不住地扑腾，生机勃勃。

　　之后一天的时间，叶青都待在水潭边，一尾接着一尾地钓。

　　到后面，个头小的鱼已经全部原样扔回水潭里，只留一臂长的鱼。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叶青回头看一眼, 背篓里的鱼已经过半，个个都活蹦乱跳的，她粗略地数了数, 估摸着有七八条，个个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长，这才收起鱼钩踏着夕阳下山。

　　下山的这一路上，叶青也没忘了用柴刀砍些枯柴放在背篓里，多少遮一遮。

　　回到村里，特地挑了一条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回到家，刚一到家没多久石凤霞也回来了。

　　干了一天的活，石凤霞累得不轻，进门的时候还扶着腰。

　　听见厨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叶青在里面忙活，石凤霞觉得稀奇，嘴里念叨着，人也进了厨房。

　　进去一看，满地的大鱼，个个都是活蹦乱跳的，扑腾的时候还溅了一地的水，鱼身上还裹满了泥水。

　　饶是石凤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一地的鱼镇住了，好半晌才说，“这鱼怎么这么多啊？”

　　叶青笑了，“我昨天晚上就说了，山上的鱼很多，咱们一家子吞不下的。大嫂你回来得正好，快帮我拿个盆儿来，这鱼鳞也忒难刮了。”

　　石凤霞回过神，不仅拿了盆，给自己也拿了个板凳和菜刀，坐在地上就开始刮鱼。

　　“你怎么不在外头拾掇鱼，这屋子里鱼活蹦乱跳的，弄得一屋子腥臭气，还容易招老鼠。”说着她提起鱼就要出门，被叶青拦住了。

　　“过不了多久就要下工，到时候隔壁一家也要回来，鱼腥味重，他们万一闻到鱼腥味，翻墙看一眼就知道咱们抓了不少鱼，到时候不好解释，索性就在厨房里收拾，收拾完以后稍微打扫一下就行。”

　　石凤霞一想是这个道理，又赶紧坐下来，手脚利索地开始刮鱼鳞。

　　看着这一地的鱼，石凤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也不害臊，一边刮鱼鳞一边大声夸赞叶青，又说自己有福气摊上这么好的妯娌。

　　叶青一开始还能面不改色地受着，夸着夸着嫌石凤霞说得太肉麻，她让石凤霞快闭上嘴，开始分配这七八条鱼怎么吃。

　　“这次一共捉到了三条红尾鱼，我全养在水缸里了，这种鱼肉质细嫩又好吃，腌过以后反而失了风味，这两天就养在水缸里，可以炖鱼汤，也可以炖土豆干和粉条吃。”

　　“另外还留了两条黑鱼，我想吃水煮鱼，其他鱼通通腌起来，今天晚上用重盐腌制一天就能放出去晒，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大队长，明天带着民兵队上山逮鱼，明天过后把鱼晒到院子里，别人也不会起疑心。”

　　叶青一边思索一边说出自己的打算，石凤霞没什么意见，只是手上动作加快。

　　“水煮鱼是什么？”

　　叶青把做法告诉了石凤霞，听得石凤霞直咂舌头，“那得多好吃啊！”

　　叶青笑了笑，“等肖扬回来让他给我们做，今天晚上就吃。”

　　说曹操曹操到，这话刚说完，小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肖家母子三个扛着农具走进来，累得一个劲儿地喘气，进门之后直奔厨房，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想喝水，但一进门他们也被满地的鱼给镇住了，半天没挪动脚。

　　“哎呀，这么多鱼，你是怎么弄到的？还有好几条红尾鱼呢！”陈秀芝忍不住惊叹。

　　叶青笑嘻嘻的，“山上的鱼傻，没怎么见过人，放鱼钩下去一钓一个准。”

　　“那也得有本事走到鱼面前才行啊。”肖扬跟在后面叹一句。

　　见他们都回来了，叶青放下菜刀，起身让其他人过来拾掇鱼，自己则是洗了洗手，洗去满身的鱼腥味，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

　　最后凑到自己胳膊上闻闻，不确定地问，“我身上这会儿应该没有鱼腥味了吧？”

　　其他人不动弹，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肖扬。

　　肖扬红着脸走过来，他在叶青身边嗅了嗅，这才说道：“还是有点鱼腥味，但不是很重。”

　　“那就行了，有鱼腥味是正常的，发现鱼了还不让我自己捉两条吃？”叶青说得理直气壮。

　　她拉着肖扬吩咐一通，说自己今晚要吃水煮鱼，问问肖扬会不会做。

　　肖扬自然说不会，他学的是鲁菜，水煮鱼属于川菜。

　　叶青就把自己知道的做法简单地说了说，肖扬听完似懂非懂，叶青拍拍他的肩膀，“大概按照我说的那个来，不用完全一样，只要好吃就行。”

　　肖扬一口答应。

　　安排完家里的事情，叶青按照之前的想法直接去找大队长田兴发。

　　这会儿山里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大部分人家烟囱里冒起炊烟，有一部分动作快的人已经捧着碗往大队部去，一块儿堆坐在大队部前面的晒场上，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津津有味地下饭。

　　山里的日子没有收音机，也没有电视机，偶尔才会有放映队下乡过来放电影，漫长枯燥的时间，全是靠聊家长里短度过的。

　　叶青先路过晒场去了大队长家，李秋霞正在做饭，看见叶青过来，她热情地招呼叶青留下吃饭。

　　得知叶青的来意，她说，“兴发这会儿还没回家，你知道他那个人一心扑在工作上，白天跟着大家伙一块儿上工，下了工还要去大队部处理工作，这会儿估计就在大队部办公室呢，有事你过去找。”

　　李秋霞笑眯眯地说，“要不留我家吃个晚饭？”

　　叶青摆手拒绝。

　　出了田兴发家的院子，走了没两步就到大队部，进去找到田兴发，叶青没怎么犹豫就把自己在山上发现一个深水潭，而那深水潭里面还有好多鱼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田兴发。

　　“后面这座山我能去，别的村子里的人也能去，要是被他们先发现，到时候吃鱼的可就是别村的人了，咱们村里的人只能干看着。”叶青坦白地说，“我是这么想的，赶明儿我带上民兵队的人去山里抓鱼，带上渔网和捕鱼的工具，能捉多少是多少，回来以后全村一起分。”

　　“虽然赶不上粮食能充饥，但是多少是肉啊，你看秋收又要到了，有几条鱼让大家补补营养，改善一下生活，这也挺好。”

　　田兴发听得连连点头，看着眼前的叶青，他再一次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不住在心里唾骂着。

　　村里出坏人了，出了几个老鼠屎。叶青这个姑娘多好，出山不忘立功，上山不忘村里人，就这，那些人也好意思舔着脸传她的闲话。

　　在心里骂了一通，田兴发收回思绪，一口同意了叶青的想法。

　　“正好这会儿民兵队还在旁边训练，我把他们叫来，这件事你跟李安平商量，这次上山捕鱼的活动就由你们俩来带队。”

　　说着，田兴发大步走出去，没一会儿带回了李安平，把山里有好多鱼的事情跟李安平说了说，李安平自然是一口答应。

　　叶青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我要提前跟你们说好，捕鱼的地方在海拔一千米左右，那里头有熊瞎子有老虎，还有成群结队的狼。到了山里，你们得听我的指令，不能随便乱走。”

　　“一旦在山上丢了命，好事就变成坏事，对了，你们民兵队有没有土猎枪？明天最好一起带到山上，这次我们不捕猎，但也要考虑自保的问题。”

　　叶青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泼向李安平，他兴奋的心情逐渐回温，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

　　他意识到这次上山捕鱼也不是个完全安全的行动。

　　沉吟几秒钟，李安平这才说，“队伍里现在有五把土猎枪，明天全部带上山，我回去之后跟他们嘱咐一下，明天一切行动听你指挥，明天你是带队的队长，我们都听你的。”

　　“青姐，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叶青毫不犹豫地说，“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你们就从家里出来，等我们走到山脚下，天也差不多亮了，到时候正好可以上山。我的想法是早去早回，尽量不在山里过夜，待得越久越麻烦越危险。”

　　李安平也是这么想的，他一口答应，紧接着就要出去找民兵队员说这事。

　　临出门之前，田兴发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叶青和李安平。

　　“明天上山捕鱼虽然是为了村里改善生活，但你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我在这里说一句，明天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不用考虑什么鱼不鱼的，你们一个不少地下山，比带鱼回来更重要。”

　　李安平用力点头，推门出去。

　　叶青也要走，田兴发搓着手说，“我知道你在山上的本事比他们厉害得多，明天他们就拜托你了，你们先上山看看，要是太危险就放弃吧，我们也不是非要吃鱼。”

　　叶青点了点头，跟着推门出去。

　　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烟囱里冒出炊烟。

　　奇怪的是，从小院飘来的空气里却没有鱼香味，只有一股柴火燃烧的味道。

　　叶青脚步一顿，不禁纳闷起来。

　　出门之前肖扬还念叨着要做水煮鱼，还要再炖个鱼汤，这会儿一点味都没闻着，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么想着，叶青加快脚步，进了小院才闻到一丝腥气。

　　她再度推门往里走，从厨房进入正屋，屋子里的鱼香味那叫一个浓郁，几乎要把人香个跟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