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这年头的介绍信, 信息都写得特别齐全，上面从名字到年龄，再到工作单位，甚至在单位上的岗位都写得清清楚楚。

　　叶青一眼瞥过去, 就看见这个男人名叫张自强, 岗位也确实是厂子里的采购员, 认真说起来, 人家确实是个坐办公室的，算是个干部吧。

　　叶青张口叫了声“张干部”，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张自强摆了摆手，客客气气地说，“别叫干部, 我就是个跑腿的。你叫我张大哥, 或者自强大哥都行。”

　　“张大哥，那卖猪肉的事情就这么说好了？”叶青已经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就这样说好了，一个半小时以后咱们在山外头交货, 到时候有货车在那里等，至于瑕疵布得过段时间才能到，估计得半个月，到时候我从厂子里给你发电报行不行？接到消息，你就按照上面说的时间和地点去取布。”

　　叶青刚准备说自己不能随意出山，根本收不到电报, 转念一想, 肖扬还在镇子上的国营饭店工作呢，让肖扬把消息带回来就行了。

　　这么一想，叶青就点了头。

　　一切都商量好, 约定好交货的时间，张自强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个多月以来，食堂的饭桌上没有肉，天知道他们后勤部被多少工人骂，领导当然不会白白挨骂，在外头受了气，就拿他们这些下属撒气。

　　现在可好，买到了三百斤猪肉，他可以回去交差了。

　　“大妹子，我现在就去镇子上叫司机，你们可以在这儿等会儿，先逛一逛，一个半小时以后我们山外见。”张自强撂下了这么一句，迫不及待地跑到不远处，从树底下推出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

　　长腿一跨，跨上了二八大杠，脚蹬子一踩，他像一阵风似的骑远了。

　　叶青盯着张自强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现在这个时候，城里人和农村人的生活差距可真大，张自强在外地出差还能带着自行车。

　　不管这自行车是他自己的还是借的，起码有个代步工具，山里山外的来去也不算太累。

　　肖扬呢，每天还得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走路出山，真是任何时代都不缺日子过得好的人。

　　不过叶青也只是感叹了这么一句，很快收回目光。

　　一回头，她看见站在摊子后面满脸懵逼的肖扬，两人对上视线。

　　“猪肉已经卖完了，三百斤全卖完了。”叶青说。

　　肖扬更加懵逼，“是不是卖给刚才那个人了，那他为什么骑着自行车走，肉不要了？”

　　肖扬有些着急，目光盯着张自强离开的方向，一副想要追上去的样子。

　　叶青拉住他，左右瞄了瞄，见旁边几个摊子的摊主正不着痕迹地盯着她看，一副打探消息的样子。

　　叶青表情平淡，把肖扬一拉，两人往独轮车后面一坐，这才说起了正经事。

　　“那个人已经把猪肉包圆了，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去送猪肉，到时候他会带着司机在出山口接。”因为旁边还有几个小耳朵，叶青声音放得低，表情也平静，不过弯起来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肖扬却笑不出来。

　　听到这话之后，他就开始满脸为难地挠头发，抓头，本来挺帅的小伙子，头发让他挠成了鸡窝。

　　“出山？司机？这……”肖扬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怎么了，你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我们不是两口子吗？”叶青不解。

　　她想不通肖扬到底为什么这么害怕她，连跟她说句实话也不敢，难道她会吃人

　　“你到底在怕什么？”叶青加重了语气。

　　肖扬抓头的动作慢下来，他斟酌着提醒道：“我们山里的小集是公社特批的，这不算投机倒把，但是也只能让山里人互相换一换粮食，换换自己家缺的日用品，你要是把生意做到山外头，回头被稽查队抓走了我也得跟着丢工作的。”

　　说完这话，肖扬自己先松了口气，说到底他不过是担心叶青不知道轻重。

　　“谁告诉你我把生意做出去了？”叶青一听就明白了，她忍不住笑。

　　说完之后，拉着肖扬把事情的原委讲得明明白白。

　　“你听清楚了，我不打算出山做生意，也不打算以身犯险，现在听明白了吧？还担心吗？”叶青笑盈盈地说。

　　两人离得太近，几乎是嘴巴贴着耳朵说话，肖扬的脸不自觉红了，他点了点头。

　　“那这些猪肉怎么办，就放在这儿，我们要在这儿等吗？”

　　“还没到一个半小时，早着呢，我们在集市上逛一会儿，你推着倒骑驴跟在后面，我要买东西。”

　　手上有了钱，四十多块呢，叶青看见集市上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心里不免觉得痒痒。

　　在末世之前她真没觉得逛街有什么意思，也不觉得买东西有什么乐趣，但是末世的那十年实在是太孤独寂寞，她的购物欲也没处发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得可劲儿地补偿一下自己。

　　叶青赚的钱要怎么花，肖扬自然没意见，他推起倒骑驴往前走，示意叶青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在小集上逛了起来。

　　本来今天过来小集，叶青是打算把猪肉卖了换成钱或者布，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给自己做几身衣服。

　　原身父母是两个不做人的畜生，当初把原身嫁到肖家的时候，直接把她抬着就过来了，身上就是这一套衣服。

　　说得难听点，这些天连换洗的内裤和袜子都没有，要不是石凤霞拿了一条自己没穿过的内裤过来，叶青都不敢想自己这些天得怎么过。

　　至于原身留在叶家的那些衣服叶青也不想要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估计早就被后妈拿去穿，再或者是改一改给家里其他人做成衣服了。

　　总之，叶青穿越过来之后，只有一身衣服可以穿，这当然换洗不下来，这段日子都是轮流借陈秀芝或者石凤霞的衣服穿。

　　不过既然已经用猪肉换来大批大批的瑕疵布，叶青今天就不打算买布了，她专心淘换日用品和自己要用的东西。

　　比如说，临出门前叶青看见家里没什么洋火了，看见有人拿出来换，爽快地换了二十盒，家里扫炕的扫帚也磨秃了，陈秀芝忙着下地没工夫编，叶青又买了两把。

　　继续往前走，快走到货物最多的摊位，叶青在摊位前停住，还没来得及看有哪些好货，一抬头就跟摊主对上了视线。

　　看见那人，叶青就笑了，“你不是刚才找我换猪肉的人吗？”

　　摊主抱着膝盖笑得十分不好意思，他用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这事不好到处宣扬的。”

　　叶青立刻会意，她转头示意肖扬把独轮车放下休息一会儿，自己跑到摊子前面，借着淘好货的动作跟摊主聊了起来。

　　“你们这个摊子上怎么什么都有，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自家做的，看着不像啊。”

　　摊子上，大到洗澡盆，小到针头线脑，哪怕是纽扣都有，而且各种花色的一应俱全，看着还挺像样，这一看就不是自己家能做出来的。

　　叶青心里好奇，就问出了口。

　　守着摊子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我们不是山里的，是山外头镇子上的供销社职工，这里是供销社在山里的代销点，摊子上的东西你随便挑。”

　　“这些东西要票吗？”叶青问。

　　其中一人点头又摇头，“有些东西要票，有些东西不要。”

　　“你给我介绍介绍。”

　　因为刚才换猪肉的交情，摊主都很热心地介绍起来，“你看这搪瓷缸子，其实有些是瑕疵货，你别看卖相不怎么样，拿回去补一补，回家照样用。”

　　说着，他拿起了一个搪瓷缸，又拿起一个搪瓷盆展示给叶青看，“这些都是在路上运输损坏的，破了个口子或者掉了点漆，卖相不美观，我们主任说不要票。”

　　叶青来了精神，仔细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又挑了好几个不要票的搪瓷盆。

　　盆子确实摔得不像样，有掉漆也有破洞的，还有两样都有的，但叶青不在意。

　　集市上就有修理的摊子，拿过去一修回去不是照样用？

　　现在全家人共用一个脚盆，叶青实在是受不了。

　　除此以外，叶青还看上了摊子上的针头线脑，临出门之前她去针线筐看过，家里的线轱辘不多了，针也断的不剩几根，这些东西都是家里日常急需要用的，如果现在不买，到时候用光了，一时还真不好找人借。

　　想到这里，叶青又要了好几个线轱辘，十几根针，又要了两根顶针。

　　摊子上还有毛线，叶青心念一动，毛线买回去可以织毛衣，虽然她没那好手艺，但是家里还有两个妇女呢。

　　陈秀芝和石凤霞做针线织毛衣的手艺都不错，叶青打算多买点东西回去，到时候拿东西请他们俩帮她织两身毛衣，到了冬天换着穿。

　　北方的冬天滴水成冰，最低能到零下几十度，山外有寒风呼啸，山里头四面环山没有风，倒是好一些，但是温度最低也能到零下二十几度。

　　叶青十分清楚，她必须尽可能多地囤积保暖御寒的东西，不然到了冬天，一个感冒说不定就能要了命。

　　在山里头交通不便，赤脚大夫又不靠谱，她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不感冒。

　　选着选着，叶青就选了一大筐。

　　“那我就要这一些。”

　　“行，一个搪瓷缸五个搪瓷盆，还有四个月事带、盐、酱油，还有这些针线轱辘、毛线，你清点一下，可别弄错了，其他的还要不要了？”

　　叶青又选了几样日用品，最后一起付钱。

　　她买的东西零零碎碎，又太多，还跑到旁边卖竹篓子的摊位上买了个竹篓，拿回来就装上了。

　　买完这些，又逛到旁边摊子。

　　还是那句话，山里头交通不便，山里人不好出去，好不容易碰上小集，大家都是卯足了劲儿的拿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换钱换粮。

　　摊子上有山里妇女自己织的土布，还有她们织的袜子、纳的鞋垫子，叶青拿起来左右翻看，忍不住赞叹她们心灵手巧。

　　买完土布买袜子，买完袜子再买鞋垫子，旁边还有自家做的红薯粉条和上山找的蜂蜜，叶青手里有钱还有粮，对于这些她买的毫不手软。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眼看四十多块钱就花光了，还换出去不少粮食，取而代之的是肖扬手上越来越多的东西。

　　眼看叶青还要往前窜，肖扬一个劲儿地在后面喊，“够了够了！”

　　“挣了钱你不让我花？”

　　买了这么多自己用的东西，叶青心里高兴，脸上忍不住带上笑。

　　肖扬在后面苦着脸，“姑奶奶，谁不让你花了，你看我这手上，背篓里背的，还有车上放的，这都堆满了，再买真的放不下了，再买我只能叼嘴上！”

　　回头一看，肖扬手上确实堆满了。

　　叶青把东西接过来，肖扬这才松了口气。

　　他甩着酥麻的胳膊说，“你不用一口气买完，把着急用的买了就行，小集每个月都有，以后我每个月都陪你来。”

　　“每个月都有？”叶青一听这话，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叶青抬头看看天色，眼看时间不多了，小集也快散场，她拉着肖扬去找之前见过的圆脸姑娘。

　　刚才在摊子上卖猪肉的时候，趁着等顾客的功夫，叶青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终于想起圆脸姑娘的名字。

　　这圆脸姑娘叫陈雪，性格爽朗又大方，因为家里孩子多常年吃不饱，她也经常上山找东西，偶尔也会在山上遇到原身，一来二去的，两个姑娘就认识了。

　　在原身的记忆里，两人还一起在山上烤过兔子和鱼，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原身在心里把陈雪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只是可惜，她临走前都没能跟陈雪见上一面。

　　想起原身的遭遇，叶青心情有些低落，她忍不住心疼原身这个可怜的姑娘。

　　“喂，你怎么了，刚才不还笑眯眯的吗，现在看着好像要哭一样。”

　　这会儿正在去找陈雪的路上，叶青在心里回忆着原身的事情，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情绪。

　　听见身边有人说话，转头一看，肖扬背上的背篓堆得满满的，手上还推着独轮车，眼睛看向前方，话却是对着她说的。

　　“谁说我要哭了，只是心疼买东西花了这么多钱而已。”叶青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望望天，心情逐渐平复。

　　肖扬听见这话沉默了，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等我去上了班也能挣工资，钱早晚能赚回来的。”

　　这句话说的太轻，叶青没听见。

　　找到陈雪的时候，小集都快散光了，陈雪站在摊子后头，伸着脖子左右张望。

　　“小雪，你是不是在等我，小鱼干卖光了吗？”叶青快步走过去跟陈雪寒暄。

　　陈雪眼见的松了口气，拿出一个大纸包，“给，里面有两斤多一点，我把剩下的一点小鱼干碎也给你包进去了，千万别嫌弃，这碎屑煮豆腐的时候扔进去一些，煮出来的豆腐鲜亮得不得了。”

　　“这要不是你，我还不舍不得给呢。”陈雪又补充道。

　　“你做的小鱼干我又不是没吃过，味道好，煮什么都好吃，怎么可能嫌弃。”叶青接过纸包，从兜里掏了两块钱塞给陈雪，“千万别说不收钱，不收钱这东西我就不要了。对了，刚才在集市上换了几斤鸡蛋，你拿上五个鸡蛋自己补补身体。”

　　叶青又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鸡蛋，不等陈雪推辞，一把塞进了陈雪的背篓。

　　这个时候陈雪才发现，叶青的背篓以及她身后那个男人的背篓里全都塞得满满当当，两个人像是在小集上大采购过。

　　陈雪扬了扬眉，表情有些疑惑，“叶青，这位同志是你男人吗？”

　　“对，他叫肖扬。”叶青点头，估摸着陈雪也在心里嘀咕她怎么有钱买这么多东西，叶青主动介绍，“他在镇子上的国营饭店当学徒工。”

　　既说是学徒工有工资，攒点钱买这么多东西也是说得通的，陈雪瞬间打消了疑虑。

　　她挽住叶青的手，“真替你高兴，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那你呢？前段时间我听说你妈要把你送到镇子上去相亲，让你嫁进城里？”

　　叶青扒拉着原身的回忆，也顺势跟陈雪聊起来。

　　聊得越多，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就越深刻，同时也能加深陈雪的印象。

　　这样一来，以后如果有人质疑她性情大变，陈雪说不定能出来做个证。

　　陈雪“唉”的一声，“别提了，相亲的事儿是我妈张罗的，要我说她就是纯做梦。”

　　“实话告诉你吧，前段时间我进城根本就没啥大事，是我那个城里的姑婆生病了，她儿子和儿媳忙着工作，家里孩子没人带，姑婆也没人照顾，我是过去当小保姆的，因为这个，我妈就求着姑婆给我介绍一个城里对象。”

　　“那你姑婆介绍了吗？”叶青随口问道。

　　“姑婆倒是给我介绍了几个，但人家城里有工作的小伙子也不是傻子，大家伙都知道，娶了乡下姑娘，孩子也成了农业户口，拿不到供应粮，一个人的工作要养全家人，这谁能答应？”

　　“见了几个，人家都是做面子功夫，说了两句话就拒绝了。”陈雪说起这个的时候，表情倒是不以为然。

　　她端详了一下叶青，又指着自己的脸，“你说我这长相，又不是长成了仙女，人家能看见我就被冲昏了头？”

　　不过陈雪又说，“叶青，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个样，人变漂亮了不说，个头都高了，身上也比原来有肉。”

　　“就跟你说的一样，我这次因祸得福找到了好人家，吃得饱睡得好，当然会长高长胖。”叶青笑道。

　　陈雪没在这事上多追究，拉着叶青抱怨起她妈来，说来说去就是抱怨她妈没有自知之明，非要让她进城去攀高枝。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阵，叶青又抬头看看天色，这时间是真不够了。

　　叶青主动跟陈雪说道：“小雪，我这儿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看我今天买了不少东西，还推着倒骑驴，一会儿我们要送东西到山口去，买来的这些东西不好拿，推着倒骑驴也不好走山路，能不能先放在你家？我和我男人回头的时候顺路拿走。”

　　叶青现在住的石岭沟子最靠近后山，相应的，距离出山口也就最远。

　　而叶青的娘家和陈雪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出山口最近，背着这么多东西走山路不方便，叶青才提出了这么一个请求。

　　陈雪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这算什么忙，你想放就放，只要回头记得拿就行。”

　　“好，那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三人结伴同行，叶青和陈雪挽着手走在前面，肖扬背着东西走在后面。

　　这一路上，陈雪和叶青一直在聊天，叶青趁机打听到不少关于娘家村子里的事情，她心里更加安稳。

　　这一来，就算村里有人问起关于她娘家村里的事情，也不至于没话可说。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陈雪家。

　　陈雪家没人，陈雪拿钥匙开了门，招呼叶青和肖扬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她房间，然后一把锁头挂在门上，“放心吧，你的东西放在这绝对不会少，你们回来之前我是不会把锁打开的。”

　　叶青知道陈雪是原身最好的朋友，但她没想到陈雪这姑娘做人能实诚到这份上，心里对她更加有了好感。

　　陈雪直接拉着叶青的手，热情道：“先别急着走，赶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肯定渴了，坐下来我倒水给你们喝。”

　　“不用了小雪，我们还赶着去出山口，等回头顺路路过你家，坐下来好好跟你聊聊。”叶青反过来握住陈雪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打了声招呼，带着肖扬紧赶慢赶地往出山口去了。

　　走了一长段的山路，走出树林的时候叶青忽然想起什么，又钻进了树林里。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抱了一大堆的枯柴，全是细树枝。

　　咔咔两下，叶青把这些细树枝掰断，均匀地铺在背篓上，这样一来，只要不掀开看，没人知道她和肖扬背着的两个背篓里是几百斤的猪肉。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叶青又催促了一声。

　　肖扬拿出水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口，又把葫芦递给叶青，两人喝过水后，继续往出山口走。

　　因为中午没吃饭，这会儿又灌了一肚子的水，走起路来咣当咣当的，越走越饿。

　　叶青拿出在小集上买的烤红薯，给肖扬分了一根。

　　这年头的红薯没有后世专家改良，吃起来没那么细腻，大部分是白瓤和黄瓤的，白瓤的纤维多，吃一口能拉出多长的丝儿，在粮食富裕的时候这万一都是给牲畜吃的。

　　叶青买到手的是两个黄瓤，掰开还在冒着腾腾热气，表面的红薯皮烤出了焦糖色，里面是沙沙的口感，最中间的芯儿又沙又甜。

　　两人冲刺了一阵，快步跑到出山口，坐在出山口的大石头上休息。

　　叶青啃着烤红薯，眼睛一眼不眨地看向山外的那条路。

　　“你看清了没有，路上有车吗，他们来了吗？”

　　“看不见，路上这会儿只有驴车。”肖扬手上也捧着一只烤红薯，一边啃一边眯着眼睛看。

　　叶青抬头望望天，在心里感叹这个时代的不方便，肖家别说手表了，就是挂钟都没有一只，遇到这种需要看时间的时候，她只能抬头看太阳走到哪里，粗略地估摸一下现在的时辰。

　　唉，要是能在上山的时候再遇到一次野猪群，或者干脆直接挖到人参就好了，她想买一块手表。

　　叶青盯着天空，天马行空地在脑子里想着。

　　“他们来了！”肖扬清朗的声音把叶青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来。

　　咽下最后一口烤红薯，她直起身，看向山外的那条路。

　　“你看，那是不是蓝色的货车？”肖扬伸手一指。

　　在道路的尽头，有一辆深蓝色货车正迅速靠近，开过来的一路上尘土飞扬，声音更是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都在发疼。

　　叶青甚至看见那大货车在路过一辆驴车的时候，把驴都吓得受了惊，尾巴甩了甩。

　　赶车的人连忙用鞭子甩驴屁股，让驴走到道路两旁，紧接着又回头没好气地骂，“急着去投胎啊！这山路上开这么快干什么，扬起来的灰尘呛死个人！”

　　货车关着窗户，根本听不见他的抱怨，突突突突地来到叶青面前。

　　叶青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看着驾驶室的方向。

　　一秒钟之后，大货车副驾驶的门打开，有个男人跳了下来。

　　叶青定睛一看，这是采购员张大哥。

　　“咳咳，呛死人了！张大哥，你得跟司机同志招呼一声，在这种路上不能开这么快，就算不吓着人，也吓到了路上的牛和驴。”

　　叶青从大石头上跳下来，轻轻松松地背起背篓。

　　“不好意思啊小叶，这司机没开过山路，踩油门没轻没重的，我坐他的车都差点吐了。”采购员张自强从副驾驶跳下来，一下车也呛得咳嗽起来，边咳嗽一边跟叶青搭话。

　　打过招呼后，他自己爬进了货车的后车车厢，又招呼叶青和肖扬也进去。

　　三人到齐后，没一会儿，车厢里又多了一个人。

　　那人长得人高马大，脸上还有一道疤，进来之后不说话，角落里一站跟个雕塑似的。

　　“这人是谁？”肖扬冷不丁看见这人吓了一跳，他有了警惕心，把叶青往自己身后拉着，同时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柴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