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9章


第119章

  却说朝议科举新章的消息传至宫外, 不过三两日间京城士林便炸开了锅。

  最先闻风而动的是国子监那班监生,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等传到绳愆厅值房时已添了七八分夸张。

  有说是皇帝要废八股的, 有说是皇后撺掇的,更有甚者言之凿凿称今后科举不考经义只考算账, 吓得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举人面色如土。

  但大多数监生们年轻气盛,对新事物接受得快,听说科举要考实务策论, 当即便有几十号人涌到藏书阁去翻《大明会典》和户部则例。

  藏书阁的管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连声喊人去禀报祭酒。

  祭酒周如磐听了却是抚掌而笑, 对左右道:“早该如此!这些孩子们整日里背圣人言背得滚瓜烂熟, 可曾想过如何治理一方?如今好了, 不怕他们不学,只怕他们学不够。”

  当即下令藏书阁延长开放时辰, 又专门辟了一间阅览室供监生们研习实务书籍。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般积极。

  顺天府学里几个老廪生正在号房里温书,听教谕传达了科举新章,当场便有人摔了书本。

  一个姓吕的老秀才气得胡子直翘, 拍着桌子道:“经义方是立身之本!如今把什么关税水渠塞进科举考题, 这不是叫读书人去做账房的勾当吗!”

  另一个姓胡的廪生倒是年岁轻些,闻言放下手中那本翻烂了的《朱子语类》,不紧不慢道:“吕兄息怒,我倒觉得这实务策论未必不是好事。你我读了半辈子经义,可曾想过这圣人之道究竟如何落到实处?那些关税水渠若真能利国利民,学一学又何妨。”

  吕秀才瞪着眼道:“说得轻巧!去年顺天乡试策论那道漕运题你答得如何?”

  胡廪生面上微微一红, 没再接话。

  教谕咳嗽一声止住了他们的争执,将公文继续念完,当听到衍圣公将会同礼部审定策论试题时,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教谕放下公文,扫了众人一眼,道:“诸位都听见了,衍圣公亲自把关,那些策论题目自然合乎圣人之道,还有何话可说?”

  吕秀才张了张嘴,虽未再出声,他心里还是不服,但他不敢说衍圣公的不是。

  那是至圣先师的血脉,天下读书人的精神导师,你骂谁都可以,骂衍圣公那就是欺师灭祖。

  他把摔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拍了拍灰,闷闷地坐回去不吭声了。

  江南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正值午后,几个世家子弟聚在秦淮河边的茶楼里品茶听曲。

  一个穿着直裰的公子哥把手中的邸报扔在桌上,冷笑道:“什么实务策论,分明是为寒门子弟量身定做的!那些关税水利的数据寒门子弟上哪知道去?朝廷肯定要编书,编了书大家都能看,那些世家世代积累的人脉和消息渠道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他旁边的同伴摇了摇折扇,慢悠悠道:“孔兄此言差矣,你不见那衍圣公都出面替实务策论站台了吗?咱们这位衍圣公倒真是个妙人。”

  那孔公子哼了一声,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什么衍圣公,不过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话心里想想可以,说出来就是祸从口出。

  倒是在南京鸡鸣山下的一间小书铺里,几个囊中羞涩的寒门士子买了份《江南新报》,头版头条便是科举改革的消息。

  一个布衣青年忽然红了眼眶,抹了把脸道:“我家三代务农,我爹倾家荡产供我读书,可我拿什么跟那些世家子弟比?他们家里有藏书有幕僚能弄到最新的邸报和消息,我呢?好不容易抄完了一遍《论语》,《孟子》又背不全。如今朝廷要编实务教材,免费发给各府县学,有了那套书我至少不用再两眼一抹黑了。”

  几个同伴都默然不语,各自心里都清楚,这科举改革对他们这些无根无基的寒门子弟而言确实是多了一条出路。

  礼部衙门却是一片忙碌景象,孙慎行接了旨意便召集翰林院侍读学士与六部各司官在仪制司值房开了一整日的会,将《实务策问备考通览》的编纂章程逐条拟定。

  这套书分上下两册,上册专讲钱粮、刑名、水利,下册涵盖边防、商贸、海事,每项之下又分若干章节,皆以历年朝廷实务案例为纲目,末了附上精选策论范文。

  每题之下有解题思路、答题要点、常见谬误三栏,格式之规整倒与朱笑笑从前见过的高考真题解析有七八分神似。

  孙慎行原还有些顾虑,怕翰林院那班老先生嫌这书编得过于功利失了体统,谁知朝廷会请来衍圣公孔彦绳坐镇之后,那几个原本推三阻四的老翰林竟都转了性,编书进度便快了许多。

  京城最大的书坊松竹斋掌柜姓吴,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头天看了报,得知朝廷要编纂《实务策问备考通览》,次日便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礼部主客司郎中,想提前拿下这书的刊印权。

  谁知到了礼部门口才发现早有七八家书坊的掌柜候在那里了,个个手里提着礼盒面上堆着笑。

  吴掌柜在心里骂了一声,也只得堆起笑脸加入了等候的队伍。

  礼部郎中出来见了众人,拱手道:“诸位掌柜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只是刊印事宜陛下已有旨意,由礼部与皇家印书局共同承办,印成之后按各府县学生员人数免费分发,不在市面上流通。诸位若想做实务书的生意,不妨自行编纂些辅助读物,如《实务策问精选题库》《历年实务策论范文精选》之类,只要内容不违背朝廷旨意,礼部自当放行。”

  这话一出众掌柜的眼睛都亮了,吴掌柜脑子转得最快,当场便道:“大人此言当真?那草民回去便去搜罗历年乡试会试的策论佳作,再请几位翰林老爷点评!书名便叫《实务策论五年精选题解》如何?”

  礼部郎中笑着点了点头,道:“书名倒也贴切,只是这五年之说须有依据,不可胡编乱造。”

  吴掌柜连声应是,一路小跑着回了松竹斋,当夜便召集了铺子里所有伙计连夜赶工。

  他要把历年乡试会试的策论题目与优秀答卷汇编成册,再附上名家的批注和点评,赶在各地的官学生们拿到官方教材之前上市。

  这生意谁先做谁就占了先机,他吴某人岂能落于人后?

  京城各处的大小书坊几乎在一夜之间都挂出了与实务策论相关的招牌。

  有的叫《实务策论备考大全》,有的叫《策论秘笈三十六计》,更有甚者直接取名《科举新章通关宝典》,这些书的质量良莠不齐,有些是真请了翰林院的学士把关校订,有的则纯粹是几个落第秀才凑在一起东拼西凑。

  有几家胆子大的甚至直接用了五年策问三年模拟的名头,封面上画了个穿儒衫的老先生抚须微笑,旁边印着策问必刷题四个大字,虽不伦不类倒也吸睛得很。

  市面上鱼龙混杂本就寻常,那些寒窗苦读的举子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但凡兜里有几文余钱的都要买上一本回去翻翻,生怕自己漏了什么要紧的知识点。

  礼部与翰林院派出的纂修官日夜伏案,六部各司官轮番将本部历年公文案例搬来供其摘选,京华时报与江南新报也奉命将历年刊发的实务专题汇集成册一并呈送礼部。

  不出半月,《备考通览》上册初稿便已编成,孙慎行亲自携了书稿前往衍圣公在京中的寓所。

  却说孔彦绳自得皇帝扶持袭爵以来,日子过得甚是顺遂,他来京城后专门辟了一间书房用来接待士林中前来求见的后学,不论寒门世家来者不拒,有时兴起还会亲自下场讲几段《论语》。

  这日孙慎行带了书稿上门,孔彦绳正与几个国子监生围坐论学,见他来了便遣散众人,接过书稿认真翻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孔彦绳合上书稿,抬头时神色郑重,“孙尚书,这书里的实务案例大多取自近年新政施行中的真实公文,有成功的也有失败了的,编书之人并未刻意粉饰,这份务实的态度便值得赞一句。只是其中关税算法那一节过于繁琐,举子们大多没有从商经验,怕是看不太懂,不妨再添几页浅显的示例。”

  孙慎行一一记下,回去便让人连夜修改。

  士林间的反响远比朝廷预估的更复杂,国子监中已然分作截然不同的两派,年轻些的监生大多对新政持欢迎态度,尤其是那些家境普通从偏远府县来的寒门子弟,听说今后科举要多考实务策论,反倒觉得多了几分盼头。

  老派的读书人却没这般好说话,翰林院几个老翰林虽然碍着衍圣公的面子不敢当面反对,私底下却颇有微词,有个姓杜的老检讨在值房里便跟同僚抱怨过:“科举取士取的是圣人之徒,叫举子们去算关税修水渠,成何体统!”

  这话被路过的编修郭广微听见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回去便写了篇文章投到京华时报,标题便是《圣人亦尝为委吏》,文中引经据典,将孔子当年也曾做过管理仓库的委吏一事搬出来正本清源。

  那姓杜的老检讨看了文章脸都绿了,偏又说不出什么来,人家都搬出孔圣人来替自己辩经了,你还能反驳孔圣人本人不成?

  他气愤之下便往衍圣公府递了拜帖,想当面请教请教,孔彦绳倒也没拒,客客气气地在书房接见了他,亲手奉茶,言谈之间始终和颜悦色。

  杜检讨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孔公当真觉得,将科举经义削减是无碍圣学的?”

  孔彦绳放下茶盏道:“当年朱子编《四书章句集注》亦是因时而作,若朱子生于今日,见天下局势与南宋大不相同,他还会一字不易地照搬旧说吗?依老夫看来朱子定会因时制宜,将旧学与实务融会贯通,今日科举之变不过是把朱子当年做的事再做一遍罢了。”

  这话传到外头,反对之声便又低了几分,连衍圣公都亲自背书了,再硬扛下去能有什么好处?

  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五这日,天色未亮,乾清宫东暖阁里已亮了灯。

  永定门外新建的火车站内站满了人,站台不大,前头一个候车厅能容百余人,后头便是月台和铁轨。

  站台两侧的旗杆上挂着明黄龙旗和天启朝的新式日月光辉旗,晨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内阁三位阁老并六部堂官各自按品级列队站在月台上,禁军与锦衣卫提前两个时辰便来清了场设了警戒,骆思恭亲自带人在铁轨沿线布了暗哨以防不测。

  方从哲今日穿了一身厚实的绯色官袍,外头又罩了件夹棉披风,站在晨风里倒也不觉得冷。

  刘一燝站在他身侧正低声与韩爌说着什么,韩爌的脸色瞧着比平日里白了几分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紧张的。

  六部堂官们倒是精神头十足,姚思仁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工程图纸,看样子是打算在火车上向皇帝当面汇报铁路二期工程的事。

  朱笑笑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行服,外罩同色披风,他身旁的张居正则是一身藏蓝对襟长袄配葱绿马面裙,头上梳着牡丹髻,配了一套金镶红蓝宝石头面。

  众人见了銮驾纷纷行礼,朱笑笑抬手叫起,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见方从哲面上带着几分好奇又掺着几丝紧张,花白胡须在晨风里微微颤动,便笑道:“方阁老不必紧张,这火车已跑过许多回了,稳得很。”

  方从哲拱手道:“老臣却从未见过铁车在铁轨上跑,难免有几分忐忑。”

  旁边的韩爌也接口道:“臣昨日特地向蒯主事打听了一番,据说这火车头重逾万斤,烧煤生汽驱动铁轮,臣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煤火烧出的汽怎么就能推动万斤铁车,当真是闻所未闻。”

  姚思仁倒是做了些功课,笑道:“韩阁老有所不知,蒸汽机之原理与烧水壶盖被汽顶起一般无二,只不过把壶盖换成了活塞,蒸汽车间里做过的水利锻锤也是这个理。”

  韩爌听得半懂不懂,到底没再多问。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浑厚如老牛闷哼,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晨雾中回荡。

  月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铁轨尽头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那是一辆通体乌黑的火车头,车头正前方铸着一面巨大的黄铜面板,上头刻着天启号三个大字,底下是工部匠作局的铭文。

  车头顶上的烟囱正往外喷吐着大团大团的白汽,那白汽在晨风中翻涌扩散将整个车头笼在一片朦胧之中,远远望去真如一头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

  月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姚思仁为铁路工程的总负责人,见众人这般反应心中既得意又紧张,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这火车头重约一万二千斤,以蒸汽驱动,满载时可拖拽五节车厢,每节车厢可载百人,从京城到天津全程约二百四十里,预计两个时辰便可到达。”

  寻常马车走官道从京城到天津至少要两日功夫,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一日一夜,这火车居然只要两个半时辰?

  这话他们老早就知道,只是没有亲身体验过,都还抱着一丝怀疑。

  王永光忍不住道:“姚尚书,这车走得这般快,人在上头可站得住?”

  姚思仁笑道:“王尚书放心,车厢里头平稳得很,比马车还舒坦些。”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毕竟他也是头一回坐这玩意儿跑长途,但他是工部尚书,不能露怯。

  火车头后头挂了八节车厢,最前头两节是硬木包铜板的客厢,两侧开了玻璃窗,车厢里摆着二十来把交椅,椅面铺了软垫,中间过道铺着波斯地毯。

  后头六节是货厢,满载着准备发往天津的稻米与布匹,火车缓缓驶入月台停稳之后,车厢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每节车厢的门边都站着一名穿着统一制服的乘务员,皆是工部从铁路沿线的驿卒里挑选出来的精壮青年,经了三个月的培训方才上岗。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向皇帝方向躬身行礼,朱笑笑抬手免了,

  蒯祥从车厢里快步走下来,朱笑笑问道:“今日发车准备得如何了?”

  他挺直腰板道:“回陛下,昨日已跑过一趟通州到天津全程,一切正常,煤水车厢已装满,锅炉已在保温状态,随时可以升压发车。”

  朱笑笑点了点头,回身朝方从哲等人招呼道:“诸位爱卿,请随朕上车。”

  这帮人方才在站台上远远看着火车还不觉什么,此刻走到车厢近前才真切感受到那股压迫力。

  铁轮子比人腰还粗,车身高逾一丈,铆钉个个有拳头大小,车头锅炉里正发出低沉的噗噗声,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在打鼾。

  方从哲踏上踏板时脚下一软,亏得身后刘一燝扶了一把才没失了仪态。

  王永光稍好些,却也忍不住伸手在那车轮上摸了一下,触手冰凉而粗粝,他缩回手看了看指尖上沾的黑灰,喃喃道:“当真是全铁的。”

  旁边的孙慎行打趣道:“难道王尚书还以为是木头刷了漆吗?”

  王永光干笑两声,扶着车门框上了车。

  朱笑笑率先登上了第一节车厢,这节车厢是按商务舱的标准布置,三面镶着玻璃窗,窗下各设了一张软榻,榻上铺着锦缎垫子。

  车厢中央摆了张红木小方桌,桌上一套青花茶具并几碟点心,车厢两侧各有一排座椅供随行禁军太监和宫女使用。

  后头几节车厢里众大臣也各自落座,内阁三位阁老并六部堂官被安排在第二节车厢,其余随行官员和禁军护卫分散在第三、四、五节车厢。

  客厢里虽摆了交椅,到底不比朝房宽敞,这些平日里上朝都要排着队走的朝廷大员们此刻挤在一节车厢里,倒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别了。

  蒯祥站在车厢门口,手执红旗,朝车头方向高喊了一声:“升压!”

  司炉工麻利地往炉膛里添了三铲煤,锅炉旁的气压表指针从零缓缓往上升,升到预定刻度时他便拉下铁杆。

  只听汽笛一声长鸣,车厢猛地一震,底下传来铁轮与铁轨摩擦的尖锐轧轧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均匀的轰隆轰隆声,车厢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方从哲坐在交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刘一燝则瞪大了眼盯着窗外,嘴巴微张,下巴的山羊胡也跟着车厢的晃动一颤一颤的。

  韩爌原是闭着眼深呼吸做镇定状,结果火车突然加速,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慌得他一把抓住旁边王永光的袖子。

  王永光也被吓了一跳,两人在椅子里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才坐稳了。

  乘务员在过道间安抚道:“起步时略有震动是常事,走顺了便稳了,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火车出了通州站便提上了速度,车身渐渐平稳,只余下轮子碾过铁轨时均匀的轰隆声与锅炉烟囱噗噗喷汽的声音。

  车厢里的震动减轻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方从哲这才慢慢松开了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又抬头望了望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与田野。

  快,太快了。

  从京城去天津,他少说也走过三四十趟,坐轿乘船骑马都试过,最快的一次是骑马走官道,清晨出发傍晚才到,累得骨头都散了架。

  可此刻窗外的景物后退的速度却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那一棵碗口粗的杨树才刚映入眼帘便被甩到身后去了,田垄间的麦苗绿油油的一片,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成了一道模糊的绿影。

  他心中不禁翻江倒海起来,这般速度,传驿万里军报也未必及得上,若边关有战事,京师的援军粮草三五日便可抵辽东,往后再不用怕补给跟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对面窗外投射而入的金黄日光,心中那股子不以为然终于被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期盼的情绪所取代。

  韩爌此时也完全不复方才的慌张模样,他干脆从交椅上站起来凑到窗边,弯着腰一手撑在窗框上,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他盯了半晌,忽然转过身来对身旁的王永光道:“王尚书,你瞧瞧外头!那是北运河吧?这会子咱们已经把船都甩到后头去了!”

  窗外掠过大片大片的麦田和村庄,偶尔能看见田间的农人抬头张望。

  火车经过一座村庄的时候,动静惊得村里的驴子撂了蹶子,有几个小孩追着火车跑了一阵,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嘴里喊着什么,车厢里的人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王永光越看越精神,指着窗外叫道:“那不是通州城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通州城墙已在视野之中出现了。

  有人忍不住看了眼车厢门口挂着的钟表,从出发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还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通州?”刘一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照这个速度,到天津岂不是再一个时辰便足矣?”

  姚思仁面上带着几分矜持道:“理论上是这般,不过后头有一段路轨道是新铺的尚需慢行。”

  话虽说得保守,语气里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