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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初心


第45章 初心

  临近晚上7点。

  “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走开!”

  儿科诊室的门关着, 里面却仍然能听到小男孩的鬼哭狼嚎。

  徐云珂在走廊里听这动静已经持续很久了,这最后一个患儿可处理得真够久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被妈妈搂在怀里的大约四五岁的男孩正哭得撕心裂肺, 小身子在母亲臂弯中拼命扭动,像一条被捞上岸的泥鳅。

  徐云珂推门的瞬间,刚好撞见这小孩抓起一个塑料玩具, 狠狠朝明阳脸上扔过去。

  紧接着, 因为明阳距离他太近, 孩子挥舞的手一划, 一巴掌清脆地打在了她的脸颊上。

  “怪兽!走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声音里带着毫无逻辑的愤怒和恐惧。

  即便如此, 明阳的手始终稳稳地按着孩子的肩膀和头部, 没有一丝松动。

  大概是僵持了太久,她余光瞥见徐云珂进来, 立刻开口:“快来帮我按住他,他鼻腔有异物。”

  说完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脸上的红痕, 语气非常强硬地叮嘱患儿母亲, “必须马上处理, 您一定要抓住他,别让他乱动, 也别管哭了,如果孩子一直剧烈挣扎,异物可能滑入气管,到时就麻烦了。”

  可即便话说到这个份上, 那位妈妈还在犹豫,唯恐孩子被虐待一般,只是宽松环着孩子:“这……这……”

  徐云珂见状, 也没等对方同意,上前一把按住孩子的头,用拇指和食指固定他的脸微微抬起,同时用手臂锁住他胡乱挥舞的四肢。

  “动吧,我现在是真要打怪兽了!”

  别小看这只是一个四五岁小孩,真拼尽全力扭起来,劲头大得惊人,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稳稳固定住。

  明阳也果断。

  就见她手腕一转,原本藏在身后的那柄细长的异物钩瞬间出现在手里。

  整把器械手柄超过10厘米,前部弯钩精巧,后部手柄贴握,在她的直视下,另一只手用前鼻镜撑开患儿鼻孔,异物器沿着鼻腔下壁缓慢探入,轻巧地越过异物后端,轻轻一抬一拉,一颗裹满黏腻黄色鼻涕的金属纽扣就这样稳稳被拖了出来。

  徐云珂刚一松手,那小孩就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张嘴想咬。

  但她反应远比他快,借着巧劲一把握住他的下颌和脸,力道刚好让他合不上牙关。

  收到明阳示意能放的信号后,徐云珂立刻抽身退开几步。

  一瞬间,诊室里哭声震天,小男孩脸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胖乎乎的小脸憋得通红,还印着几道刚才挣扎留下的红印子。

  一旁的患者妈妈刚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可看着怎么也哄不住的孩子,扭头责怪道:“你们医生怎么回事!磨磨唧唧就算了!不会哄就算了!干嘛还掐人!”

  “我怕被怪兽咬呀。”徐云珂摊了摊手,指了指明阳脸上那些更明显的红色划痕和手的印记,“我这不是掐,是合理预防。以后还是别给孩子玩这种容易割伤的小零件了,您看这伤口,要是不好好教育,下次万一吞下去,那恐怕就要剖胸开腹了。”

  “对了,跟这位医生姐姐道歉。”她从地上捡起那个小机器玩具,递回给小男孩。

  “不!我不!我才不是怪兽!”原本哭得稀里哗啦的男孩忽然停住了,眼眶通红,狠狠瞪着徐云珂,“你等着,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异物已经取出来了,鼻腔内应该会有红肿,过几天自然就会消退。”明阳赶紧脱下一次性手套,认真嘱咐道,“孩子好奇心重,喜欢把小物件放进嘴里、鼻子里,像纽扣、豆子、小珠子这类东西,一定要放到孩子够不到的地方,避免再发生这种意外,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自己用手指去抠,那样只会把异物推得更深,孩子更难受,还极有可能滑进气管……总之,及时来医院就好。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大概对方也有些心虚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又瞪了徐云珂一眼,才抱着还在抽泣的儿子匆匆离开了诊室。

  “……你也是真不怕被投诉,这样对患者和家属,到时候,我都没法替你解释。”明阳摇摇头,在电脑前坐下,开始敲打病历记录,“找我什么事?”

  “谁叫你最后一个号搞了这么久。”徐云珂一把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指了指明阳脸上那道被划出的红痕,“我给你处理一下?”

  “谢了。”明阳笑眯眯地从抽屉里翻出酒精棉签和一盒可爱的粉色小创可贴,递给徐云珂。

  伤口其实很浅,简单消毒清洁之后贴上一枚创可贴就好,图案还和她头发上发夹呼应,倒是有点可爱。

  只是旁边脸上被掌掴后留下的红印子,看着比小孩脸上那几道深多了。

  徐云珂一边给她贴好,一边感慨:“这小鬼头力气是真大。”

  明阳倒不以为意:“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你对患者原来也不是一直都那么温柔啊。”

  在今天之前,她完全看不出徐云珂也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我一向是患者什么样,我就什么样,我可不管他年龄。”徐云珂认真地说。

  明阳哈哈笑起来:“那你完了,你的课题可是小儿方向,小孩子哭闹起来根本不讲道理,光配合吃药懂会让人头疼。”

  “全麻的孩子我怕什么?”徐云珂嘻嘻一笑,“至于术后嘛,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孙主任应该和你说过我的国自然项目吧?”

  明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太合适。”

  “好吧。你已经有自己的项目了?”徐云珂轻轻叹了口气。

  明阳作为高年资主治,独立申请国自然一点也不难。

  “那倒没有,关于你的治疗小组,我是可以加入的,到时候儿科先心病的患儿引导和日常看护我都可以帮忙,但项目本身还是算了。”

  “啊?你还有光干活不拿成果的毛病?”徐云珂困惑地看着她,“我了解过你之前参与过新生儿心脏外科的相关项目,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小儿心胸外科领域的研究。”

  毕竟目前团队里确实缺少第一梯队的人才,以及一个能哄住孩子的天使。

  明阳低着头,用酒精棉片慢慢擦拭着手里那根细长的异物钩:“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得罪过人,还记得吧?”

  徐云珂愣了一下,反问道:“这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我在秦合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外号,叫‘刚正姐’。”明阳的笑容有些勉强,“你看到的那篇期刊,通讯作者就是被我举报的,秦合当时的儿外主任,后来秦合与她解聘了,虽然并没有对我本人做什么,但我确实也待不下去了。”

  一带一啊。

  这很猎人。

  徐云珂脑海里忽然想起上辈子和年轻同事们玩过的某个角色扮演游戏,虽然她不理解乐趣,但规则很好懂。

  她好奇道:“举报了什么?对方最后只被解雇……说明她转了学术圈?所以你担心项目会因为她受影响?”

  被医院解聘肯定会留档,一般三甲医院自然不会再收。

  但执照还在,又是从秦合这种顶级医院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倒下,大概率就是进了学术圈或者私立医院。

  徐云珂的视野中,小星星同步调出了一张人物背景资料。

  骆婷芳,一位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国自然、教编的履历密密麻麻,参与过不少重大项目。

  其中分量最重的,是九州医学会小儿胸心血管外科分会委员长这个头衔……她还曾在九州心血管医院进修过,这可是九州心脏领域专科医院之首,资历和人脉都绝对深厚。

  明阳点头:“是。甚至可能因为我连课题立项都会受影响。我曾举报她收钱腐败,可她至今仍是不少期刊的审稿人,还是好多个医疗协会的委员评审之类,头衔一大堆,而且在新生儿心外科领域,她本身确实有影响力。”

  她停顿了片刻,像是把压了很久的东西翻出来,认真地坦白,“其实我当时举报,也有私心。她灰色收入多,科室里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早就知道。那时候医院床位紧张,我收治过一个患儿,本来该轮到他住院了,结果她临时安排了她口中所谓的重症患者但只是肺炎的人插了进来。那孩子,没坚持到入院,我想,如果一开始他就去她门诊,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断人财路,确实很要命。

  “只要你不后悔,我就非常真心地邀请你加入项目团队。这项目里我才是老板,我会对结果负责。”徐云珂认为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只是认真盯住她的眼睛,“另外,评审都是双盲制度,只要标书过了盲审,我不认为她有本事影响到项目本身,万一真的运气不好碰到她手里被毙了,我们可以走国际联合项目,我和我老师的关系很不错。”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明阳的目光没有闪躲,停顿了很久,“我不后悔。我只恨自己当时能力不够,没能直接救下那个孩子。”

  徐云珂笑着伸出手:“我可不会因为你资历比我深就对你客气哦。”

  “随时检阅。”明阳伸出手,用力握住,然后顺势提出了她一直藏在心里的想法,“那么老板,我想通过这个项目,申请一个工程相关的子课题。”

  “工程?”徐云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明阳摊开手心,那柄特制的异物钩比她的手掌大出许多:“这是我和一位工程学方向的朋友一起合作制作的鼻腔异物取出器。你也看到了,小孩子玩耍或吃东西时,特别喜欢把小物件塞进鼻腔,这是针对小儿鼻腔异物特点做的一个小成果,快速、有效。目前我那位朋友已经和器械公司在合作了。”

  徐云珂竖起大拇指。

  她就说这个器械看起来不像标准套件,要做到这样的成果,必须有极其细致的观察力和足够沉得下心的深耕才行。

  “在当初和骆……骆教授合作的新生儿心外科项目里,我其实一直在想手术后的伤口恢复问题,小孩子对伤口是没有概念的,他们会不自觉地去挠、去扒拉,连换药都很不方便。我就在琢磨有没有办法能让伤口恢复得更快,同时便于清洁和换药,后来看到拉链,我就想到了,减张器。虽然后来我发现国外已经有人在研究这个方向,但我还是觉得可以继续深挖,只是这块涉及到材料学、创面愈合相关理论,不一定能出成果……但我想试试。”

  这不就是皮肤牵张闭合器的意思吗?

  甚至,它可以有更大的市场,更轻便的成果,皮肤减张贴。

  皮肤本身的粘弹性是皮肤牵张术的组织学基础。

  徐云珂自己的缝合能力早就拉满了,而在缝合课件学习的最后一章,就明确提到过减张贴,再天衣无缝的缝合,在合适的科技面前,也只是过渡。

  她认真地看着明阳:“你真的是在替患者着想。”

  不过正因如此,她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连串灵感,先心的项目完全可以衍生出一些额外成果。

  她摸着下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利益分配结构了:“我觉得这个项目非常棒,但后面成果转化的效益,需要提前明确,你那位工程学朋友,关于这部分的利益分配,最好和我们一起聊聊。”

  “没问题!等立项了我就叫他一起来。”明阳听到徐云珂的肯定,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即她眼中八卦的小灯一闪,“对了,原医生这两天不是在我们明州玩吗,你不去陪陪?”

  “听说你们接待那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聊我的感情经历?”徐云珂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盯着她,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审问,“现在全院基本都知道原泽明是我前任了吧?刚刚孙主任还私下问我有没有复合的可能,你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对、对不起哦。”明阳心虚地转动着眼珠,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啊,你知道的,我有时候提问的方式比较直接。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原泽明这人心机那么重,接待的时候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他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因为你啊,然后还特意自己补上一句,说你是他前女友,我都还没追问呢!大庭广众之下,他自己主动说的八卦好吧。”

  徐云珂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不用对不起。就看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说你的八卦?”

  “我母胎单身能八卦什么?等什么时候相亲和你说说,” 明阳一脸无辜辩解,不过随即一脸好奇,“嘻嘻,所以你们为什么分手啊,我看你们关系还很好的感觉,不是说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吗?”

  “总结来说,就是热恋期过了,和平分手,而不是拖到互相折磨的仇恨期。”

  原泽明是一个对时间、价值分得很明确清楚的人。

  他一天里拿出两小时约会,就不希望徐云珂在这两小时里把注意力分给别的东西。

  这在热恋期当然毫无问题,但徐云珂可没那么绝对。

  两个人好歹同行兼同事,对彼此的工作节奏心知肚明,所以分手也就来得非常自然。

  明阳脸上浮现出一种真假难辨的复杂表情。

  不过她的八卦时间并不充裕:“我得去查房了,申请项目的相关内容,到时候我整理好交给你。”

  “那你忙。对了,明天周日,晚上我打算约项目组大家一起吃个晚饭或夜宵,这大概是唯一一次全员能到齐的聚餐,你能抽出时间来吗?”

  不管在医院还是在任何行业,聚餐总是一个团队绕不开的活动。

  只是放在她们这个行业里,能全员凑齐的机会大概也只有项目刚启动的这一刻了。

  等到后面,估摸全组一起坐下吃饭的机会只剩在食堂或者某个值班室了。

  “可以啊!你到时候提前发我时间和地址。”

  看着她开开心心地摇头晃脑整理病历,抱起那本厚厚的文件夹往病房方向走去,徐云珂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她这次不止收获了一个优秀的伙伴,还顺手捡到了一座矿山。

  ·

  不过,她没想到不是所有人都会答应这个邀请。

  “对不起,徐医生,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和考量,我觉得自己不想、也不合适加入你的治疗小组。”袁采苓脸上满是歉意。

  “你是担心能力不够吗?外科手术这块对你来说确实跨度很大,但我真的觉得你可以做好。”徐云珂猜测她是害怕拖自己后腿,“而且这个治疗小组的未来前景非常好,我有信心把项目做扎实,这对你将来留在附一,或者回到原单位评职称,都是很实在的助力。”

  做领导的,画饼也是基本功。

  而且徐云珂打心底认为这条路一定是康庄大道。

  如果这个项目做好了,高分值SCI的产出成果都不会少。

  袁采苓摇摇头,一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眼神里满是感动:“不是。是这段时间跟着你学习,我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徐医生,你即便被患者投诉、被医院停职,依然敢赌上自己的一切去救那些孩子……这让我觉得……很惭愧。”

  “我爷爷当年就是因为突发急病,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才走的。所以我从小就想学医……后来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能成为医学生,就是想回村里给乡亲们看病。那时候,我便立志要做一名急诊医生。这些年有太多挫折、疲惫、迷茫、不甘……让我几乎都快忘了最开始想做的事情,我想为我们家乡的人出一份力,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像徐医生那样做到顶尖,但至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袁采苓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你。对不起,我想去申请接下来进修的科室调动,我想去抢救室,跟着罗惠琳医生学习,比起手术,能把病人活着稳住、平安送到上级医院手术,对我们下级医院更实际,也更适合我去救更多的人。”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徐医生那样能拿着手术刀在心尖上起舞的天赋,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有。

  但是,她可以在自己家乡的医院里,做一条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生命衔接带,为自己出生的小镇出一份微不足道、对自己来说却意义非凡的力气。

  ……

  其实吧,自己也没那么伟大,纯粹就是能力刚好够用,又容易心软。

  徐云珂被她说得有些心虚。

  以及她才不是赌上所有!要是没把握她肯定不敢上啊。

  “没关系,这是你的选择,我完全没有意见,不用对不起。”只是听着眼前这个小镇女孩无比坚定的自白,徐云珂的心久违地被轻轻触了一下。

  初心,这个词有点远啊。

  她下意识也想摸摸自己的心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刚好我跟抢救室的范主任和罗医生都还算熟,我帮你问问。”

  ·

  周日早6点。

  “急诊签到22天,奖励5例急诊病例学习课件。”

  一大早起床,徐云珂边刷牙边打开签到系统。

  这一周简直捅了课件的窝,每天不是紧急病例就是常规病例的学习课件,治疗范围从头到脚覆盖了个遍,没想到今天依旧是课件。

  她面无表情地啃完一个苹果当早餐,洗脸换衣服,收拾完毕快步赶往医院。

  国自然项目的申请有截止时间,她必须尽快提交标书。

  其次,治疗小组的运作需要她来前置规划,与好几个科室的沟通都需要她亲自去跑流程打通,所以原本今天回家或者约导师的计划自然再次落空。

  好在有小星星协助提高效率,一整天下来,大部分基础工作已经初见雏形。

  晚上临近7点。

  徐云珂又站在急诊门诊旁那片相对空旷的过道上。

  此刻这里有两间诊室不再是单纯的号码诊室了。

  工人正在门牌下方安装两块大小相同的新门牌:“急诊儿科”、“急诊胸痛”。

  从下周一开始,这两间诊室就将正式运作。

  治疗小组的章程正式定下来。

  胸痛门诊的三线值班就是徐云珂本人,门诊主力则是顾昀霄、张四喜、平娜,再加上儿科的明阳。

  刚好五个人,每人每周轮值一天,周末只要没有特殊需要就休息。

  但前期因为病源少,徐云珂还是老老实实地每天坐门诊,这样万一有突发手术或其他安排,门诊这边也不至于唱空城计。

  为什么已经相当于三线了还要亲自坐急诊门诊?

  徐云珂表示也很无奈。

  她们治疗组现在压根没有病人,就她一个人的产出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一个团队。

  所以这群人其实个个都还身兼多职,比如顾昀霄,目前依旧是胸心外科的住院总,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待命,只是要从自己排班里专门挤出一天跟着她出门诊,同时如果有手术安排也需要跟台。

  至于为什么顾昀霄突然出现在团队名单里?

  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的项目申请书都还没审核通过,她们治疗小组的“珂心公益专项基金”却已经正式成立了。

  目前首期基金已到账三十万元。

  换句话说,一旦遇到患者因为经济原因无法及时治疗,按普通先心手术3万元一例来算,光这第一期基金就至少能覆盖10个孩子。

  而且这才第一期,顾昀霄说,如果后续推进顺利,第二期可能更多。

  不愧是小说里能当男二的人!

  但明阳,或者说孙艳主任,大概都以为她是不为钱所动的刚正典范。

  一个努力请求她松口,一个努力从旁说服。

  晓之以“财”,动之以“瓜”。

  行吧,她顺便借孙主任的嘴吃到了瓜:顾昀霄竟然暗恋明阳?!

  虽然她日常确实很少关注两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磁场,但想想顾昀霄偏内敛温柔的性格,再看看明阳那种大大咧咧凡事直来直去的母单,看不出来被暗恋,还真有可能。

  好家伙,原著剧情好像已经歪得更离谱些了?

  但总体而言,考虑到顾昀霄的能力和这份诚意,她决定把他之前在心里被贴上的那个“错构瘤”标签改掉。

  改叫脂肪瘤!

  富得流油那种。

  工人确认门牌安装完毕,墙面上两块崭新的牌子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格外醒目。

  今晚八点就是她们团队的完全碰面聚餐。

  徐云珂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发前往定好的夜宵店,口袋里的值班手机响了。

  是明阳打来的。

  儿科急会诊......

  作者有话说:

  明阳的异物钩、取参考逻辑:《自制鼻腔异物取出器的设计与临床应用》刘煜, 《中国医学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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