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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或许是担心闺女初来乍到不适应, 也或许是太喜欢闺女,当天夜里苏云秀是到闺女房里睡的,陪着她说了很久的话。

  昏暗的油灯底下,苏云秀伸手抱着香香软软的闺女, 关心着闺女过去十六年以来的生活。

  也就知道了闺女有个非常爱她的养母柳夫人, 将闺女养得很精细, 吃穿样样都是最好的。

  是在两年前柳夫人因病逝世, 县令不久后将妾室扶了正,闺女的日子才有些难过起来。

  苏云秀心底感激那位原本的县令夫人, 心底也很遗憾,遗憾没有将闺女一点点地养大,所以总想着以后要多弥补一些。

  苏云秀久久未眠, 心情复杂。

  而同样未眠的还有住在程三郎房里的程宿。

  程宿身上倒是没什么其他伤, 只是后脑勺被磕碰到了有个鼓包。

  程宿下午干活儿时还不觉得怎样, 此刻躺在床上才觉出疼来,但也没有条件去城里看大夫,想着过些日子或许就好了。

  他一个流犯能活着就不错了。

  不过,程宿倒不是为这个睡不着, 而是在想他娘子。

  本来打算夜里去多跟娘子说说话的,让娘子安心,他只是暂时忘记了她,不是想不起来的。

  没想到岳母待着就不走了。

  程宿叹了口气,还是要让程家人认可他以后才能真正做程惜的夫君。

  那他首先就不能做个吃白饭的软饭男。

  黑暗里, 程宿默默盘算起了赚钱养娘子的路子。

  *

  第二天一早, 程宿便向程二郎打探起杏花村附近山上的情况,得知杏花村山上也是住的有一个猎户的。

  除了猎户以外,杏花村的汉子偶尔也会上山打打野味, 但也不往深山去,只打些野鸡野兔子就很足够了。

  毕竟,山里可是真的有猛兽的,曾经就有不懂事的孩子跑山里去被老虎吃得只剩下衣裳了。

  所以,在得知了程宿竟然想去山上打猎时,程二郎惊得不轻。

  但看出程宿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同他一起上山。

  索性家里也没什么肉了,如果运气好,能打到只野鸡什么的也好给小妹加餐。

  所以,程二郎没跟爹娘一起下地干活儿,留在了家里做早饭,准备着吃完跟妹夫一起去山上打猎。

  程二郎也是跟大哥一起进过山的,家里打猎的弓箭都是齐备的。

  在程二郎做饭的工夫,程宿也没闲着,他将昨晚程惜沐浴完换下的衣裳放进盆里,打了井水就在院子里洗了。

  不过,程宿没洗过衣裳,怕洗坏了,还耐心请教了程二郎一番以后,才蹲在井水旁边搓洗起来。

  程家是村里的勤恳农家,程家的长子程大郎则更是村里干活的一把好手,院子里的这口井便是他亲手打的。

  只不过平日里大家还是爱去河边洗衣裳,井水都是留着做饭用的。

  程宿洗完了衣裳以后,将衣裳一件件在院子里晾晒起来。

  程惜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程宿穿着程大郎的灰色布衣,正勤勤恳恳有条不紊将衣裳一件件晾好的样子。

  如果不看程宿那冷白的肤色,修长白皙的手,优雅的气度,他已经算是成功融入了村里少年之中了。

  杏花村的村民说话也不是景朝普及的官话,多少带些口音的,程宿在这儿再待一段时间,估计口音就“正”了。

  程惜不由沉默一瞬,似带些迟疑道:“夫君,你……洗的?”

  程宿“嗯”了一声,漆黑的眼眸看着她,仿佛等着有什么奖励似的狗子。

  程惜便走到了程宿的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望着他的眼眸清澈动人,道:“夫君真厉害。”

  程宿唇角微扬,目光落在程惜白皙精致的脸颊上,眸光微暗,很想亲亲她。

  他娘子长得也太美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过,这时候程二郎听见说话声,已经拿着锅铲出来了,开口时语气颇带点骄傲道:“小妹,我教妹夫洗的衣裳,怎么样,我教得好吧?”

  程宿的唇角便又渐渐拉平了,扫了程二郎一眼,是你教得好吗?

  程二郎还毫无所觉太子殿下的不悦,正双眸发亮地冲小妹邀功。

  程惜:“……”

  不知道程二郎要是知道他教的人是太子还会不会这么骄傲。

  不过,好在太子在书里虽然杀伐果断,但也没有迁怒程家人。

  在杏花村的这段日子,程家人里除了女配以外,其他人都平平安安的。

  程惜也就不用担心程家人因为不知道程宿的身份而得罪了他。

  在听说了程二郎要带程宿上山打猎时,程惜将他们送到了门口,鼓励道:“夫君,我等你打到猎物回来。”

  程宿轻咳一声,看着程惜似乎很不舍的样子很想抱抱她,但旁边的程二郎很没眼力见地杵着。

  程宿只能遗憾地收起这个想法,同程二郎一起往山上去了。

  程二郎见妹夫和小妹感情好,想着爹娘不好开口问,便自己问道:“妹夫,你和小妹何时成的亲,你家境况到底怎样?”

  程宿:“……”

  程宿自己也不记得,听娘子说似乎是半年前,但他其实也并没有和娘子成亲的实感,只是乐意接受这件事而已。

  至于后一个问题他就更不知道了。

  程宿总不能说自己是个被流放的犯人,说不定当场就被赶出程家了。

  他记住的一件事便是自己现在只是杏花村程惜的夫君程宿。

  所以,程宿只摇摇头,不堪回首似的叹口气,道:“我和娘子成亲半年了,没多久家里就落了难,不提也罢。”

  见触动人家伤心事,程二郎好奇也不敢问了,道:“你安心在家里住下,我看爹娘都很喜欢你的。”

  程宿露出点笑意,他娘子最喜欢他,她爹娘是爱屋及乌了。

  *

  程惜在家也没闲着,她洗衣做饭不行,但也还是有能做的事情的,便是原主最拿手的女红。

  原著里女配绣的绣品拿到县城内也能卖不少钱。

  所以,苏云秀和程永青回来时,就看见闺女在院子内坐着绣花。

  当得知闺女是想拿去卖钱时,苏云秀嘴唇嗫嚅了下,有些受宠若惊,以为闺女是看家里困难才想帮忙。

  “不用这么辛苦。”苏云秀道,“小惜,你没事去和隔壁庄甜儿玩,家里也是攒了些银子的。”

  程惜道:“我已经成亲了,和夫君住在家里,怎么还能花你们的钱。”

  见程惜这样贴心懂事,程永青便道:“明日爹要进城卖菜,爹带你一块儿进城,置办些东西。”

  至于原本程青巧的那些衣物则是被苏云秀收起来打算送娘家亲戚了,总不能委屈闺女穿剩下的。

  这一天程宿和程二郎在山上打猎没下来,第二天,程惜和爹娘一起进了城,顺便问了绣品的价钱,掌柜的见她绣得好,还给了不错的价格。

  一家人从县城回来时,就见自家门口挤了很多村民,苏云秀差点以为出什么事了。

  随后就见程二郎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兴奋道:“小妹!你怎么没说妹夫还会功夫啊,他一个人就打到了一头野猪,一头大野猪!”

  说得苏云秀和程永青都愣住了。

  程惜面上也做出震惊神色,跟着爹娘一起进了院子,果然就先看见了一头黑色的大野猪气息奄奄倒在院子里。

  村里的人都在议论程宿竟然抓住了野猪这件事,在他们眼里清贵斯文公子哥模样的少年打到野猪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程家爹娘看程宿的眼光也变了。

  苏云秀本就是屠户之女,见到这头猪也高兴起来,自家也吃不完,征得程宿同意后,便干脆张罗着在院子里杀了猪就地摆摊卖给村里人。

  村里人很快就排起了买猪肉的长队。

  程惜走到程宿身边时,程宿似乎很嫌弃他身上的狼狈血腥味,便央她一起去河边洗洗。

  程惜便陪他一起去了。

  *

  在去河边的路上,走的是一条田间小径,四周也没什么旁人。

  程宿便很放心地牵住了娘子的手,尽管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是夫妻,亲近时却总要下意识避开旁人。

  大概是他什么也不记得,对于他们成亲并没有实感的缘故。

  程惜并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脸颊微红看向他,眼波明亮:“夫君,你怎么打到那头野猪的?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程宿道,“箭上涂了软筋草的毒,我的箭术很准,等野猪倒下后才上前的。”

  说着,程宿语气微顿,看向自己娘子,道:“我以前习过武?”

  程宿发现了,自己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会轻功,懂暗器,不像是寻常官家子弟会学的。

  “……”程惜装作茫然的样子,道,“我们成亲不久,夫君不曾提过这件事。”

  见状,程宿也只能按下内心的疑惑,想可能是没机会提就被流放了,也可能娘子不喜欢练武的粗人便不敢提。

  但程宿已经决定要暂时当个猎户赚银子了,便试着问道:“娘子,我也不能白吃程家的饭,又是流犯不好抛头露面,你说我便在村里当个猎户如何?”

  程惜脚步都顿了下,看向他,见他一脸认真询问神色,便鼓励道:“当然好啊,夫君,等你赚到银子,是不是就能买我今日看中的发钗了?”

  程惜哄骗个夫君回来本来就是为了享受富贵的,夫君自己上进当然要支持了。

  闻言,程宿当即就想问那今日没怎么买下,在他眼里下意识好像就没考虑过缺钱的问题。

  顿了下,程宿才道:“多少银子?”

  程宿想看看卖猪的钱够不够给娘子买发钗。

  程惜声音轻软,道:“不贵,也就五十两银子。”

  原主的养母是极其有钱的商户女,给原主置办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五十两银子的发钗在原主这里真不算贵,对于民间物价也就没多少概念。

  只不过,出了真假千金的事儿,那些值钱东西自然也没被允许带出来。

  程宿这个东宫太子更不可能觉得五十两银子贵了,当即就要开口允诺给她买,但话到嘴边及时顿住了。

  他转念一想,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辛辛苦苦打来的一头野猪估价下来能卖个二两银子左右。

  程二郎说二两都够他们家生活几个月的花销了。

  所以,程宿还以为自己很能赚钱的,仿佛不久就能发家致富让娘子过好日子。

  但现在对上娘子期待的盈盈目光,程宿头一回感觉自己如此没用,没什么本事还极其自负,心里总以为自己多厉害。

  程宿不由有些窘迫道:“稍等些时日,我给你买。”

  程惜很好哄似的,没有不高兴,还凑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红着脸对他道:“夫君,你真好。”

  “……”程宿心旌摇曳的同时,良心有些疼,是他让娘子跟着他受委屈了。

  他想要赚快钱的心思顿时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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