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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翌日上午。

  许轻轻带着沈芳菲去采买布料。

  她们这边刚出门坐上公交车不久, 另一边,军区大院门口便来了两个人,正是赵梅和许曼丽母女。

  警卫员将人拦住,不让进。

  赵梅扭着腰肢, 带着点显摆地上前, “咳, 同志, 是我,赵梅。你见过我的。”

  警卫员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沈团长家保姆,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请配合我们工作。”

  “什么保姆不保姆的!”赵梅顿时不悦了, “我可是他丈母娘!”

  说这话时,她嗓门扯得老高, 被两个路过买菜回来的军院家属听见, 侧目看过来,诧异小声议论——

  “哪个沈团长?沈老司令的儿子?”

  “住咱们大院,又姓沈, 还是团长的, 就他们家一位吧。”

  赵梅见状,愈发得意:“没错,就是那个沈家!沈霆屿已经和我二女儿结婚了,现在啊我们两家是亲家了。”

  “什么!沈团长已经结婚了?怎么没听说啊……”那俩家属很是惊诧,窃窃私语着走了。

  就在赵梅洋洋自得的时候,许曼丽却漠然站在一边,一声未坑。

  只是心头冷笑,上辈子, 也是这样,她都已经和沈霆屿结婚小半年了,整个军区大院却还以为她只是来替她妈赵梅代工的保姆。而她妈赵梅每次来沈家打秋风,想必也是这般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实则丢人现眼吧。

  听到赵梅这么说,那警卫员倒有点不确定了,犹豫片刻,只得让她们等在门口,先叫人去沈家确认一下。

  同一时间,沈家院子,宋谨华独自在家。

  她看完今天送来的早报,正准备出去走走,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警卫服的同志小跑过来,朝她敬了个礼:“沈老夫人,大院门外有人登记,说是……说是沈团长的丈母娘,我们队长让我来请示您,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宋谨华一听,顿住脚步:“可是赵梅?”

  警卫员点点头。

  宋谨华皱眉想了想,道:“让她进来吧。”

  当初沈霆屿和许轻轻领证,办得迅速又低调。进沈家门后,许轻轻也从未以沈家媳妇的身份去走动过周围邻居,是以,军区大院几乎没人知道沈霆屿结婚了。

  现在既然赵梅在门口闹,还惊动警卫员来询问,只怕是大院不少人都看见了。

  宋谨华脸色微沉,转身回到屋里。

  不一会儿,赵梅母女俩就来了,远远还没到院门口,赵梅就扬声喊道:“知卿,我和你姐来看你啦!”

  宋谨华坐在客厅,抿了口茶,才不慌不慌起身,走到门口,看向院外的母女俩:“是赵梅啊,知卿和芳菲出去了。”

  见到宋谨华,赵梅还是有点尴尬。毕竟是之前的雇主,虽说现在成了亲家,但宋谨华那种雍容典雅的气质,怎么都让赵梅自觉低她一等,在她面前做不到坦然平视。

  “额……亲家也在呢。”赵梅眼神滴溜往里瞟,想看看沈霆屿在不在。她特地选在周未来沈家,就是想沈霆屿也在家,有些话才好开口,“那个,沈团长在家不?”

  宋谨华淡淡道:“他在部队,进来吧。”

  赵梅和许曼丽跟着进了屋,在客厅坐下。宋谨华神色自若地泡茶招待,全然没有一点异色。

  见许轻轻和沈霆屿都不在家,赵梅准备好的说辞反倒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了,在那儿如坐针毡。

  “你们今儿来,有什么事?”宋谨华瞥她一眼。

  许曼丽不动声色蹙了蹙眉,她今天跟赵梅一块儿来,就是想确认,沈霆屿是否按照上一世轨迹去了边境前线……以及,顺便欣赏一下,许知卿在沈家畏畏缩缩的模样。

  但此刻她从宋谨华的态度里,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宋阿姨,我妹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许曼丽故意这么问。

  ……

  许轻轻拿起柜台上几匹印花染布看了看,都不太满意,“花色太俗了,就没有清新一点的。”

  “那格纹呢?”沈芳菲也跟着挑选。

  许轻轻还是摇头,供销社的东西基本都是照大众喜好进的货,谈不上什么流行和时髦,她拉住沈芳菲往外走:“算了,我们还是去市场看看吧。”

  俩人搭了个三蹦子,又到市场的布店去转了一圈,终于选到几匹满意的布。

  在市场上买布,自然要比供销社多花几块钱,不过许轻轻想着,头回接单,口碑比利润更重要。只要第一次招牌打响了,不愁后面没有回头客。

  买完布后,许轻轻抽出六块钱:“芳菲妹妹,这次多亏了你。放心,嫂子答应你的提成,一定兑现。”

  沈芳菲也不推诿,坦荡接过:“行,既然你爽快,那我也爽快点!”

  俩人逛完街回家,一进军区大院,许轻轻就感觉,路上老是有人在看她。等她目光转过去,那些人又赶紧移开视线。

  直到快到沈家院子时,隔壁一栋屋的家属从围墙里探出头来,招呼道:“芳菲,听说你哥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这就是你那嫂子吧?哟,长得真俊!”

  沈芳菲一愣,干笑了两声。

  许轻轻见那婶子笑呵呵打量自己,朝对方回了个微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芳菲匆匆拉着走了。

  看着沈芳菲生怕被人知道她身份的样子,她晒然一笑。

  行,懂了。

  回到沈家,一进院就听到客厅里有人在说话,进门见赵梅和许曼丽坐在屋里。

  “你们怎么来了?”许轻轻皱眉。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赵梅忙不迭起身,“我和曼丽都等你老半天了,你干嘛去了?”

  许轻轻瞥她一眼,没理会,转身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宋谨华,“妈,我们把布买回来了。”

  一看到她们带回来的那几卷布,赵梅眼睛顿时都亮了,还上前摸了摸:“哟,这布料可真好看啊!啧啧,这手感……买来裁新衣裳的吧?”

  说着就开始长吁短叹起来:“说起来我们曼丽也好久没做新衣裳了,这种布料,肯定很贵吧,唉买不起啊……”

  这种明晃晃想打秋风的话,沈芳菲可不惯着她,当即就哼了声:“买不起贵的就买便宜的呗,什么条件过什么样的日子。”

  赵梅脸色讪讪:“知卿,你在沈家可真是享福了,瞧瞧,你婆婆和小姑,对你多好啊。……给你这么多好东西,你也不想着点娘家人。”

  许轻轻刚要说话,沈芳菲又道:“嫂子在娘家时,也没见你们想着她呀。”

  瞧瞧许曼丽穿的,的确良衬衫和西装裤,这一身可也不便宜呢。再想想许知卿刚来他们沈家时穿的那些衣裳,又破又旧还打补丁。许家两姐妹,这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许曼丽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

  前世她在沈家时,沈芳菲这个小姑子,跟她说话可是又刁钻又嘲讽,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如今对许知卿,竟隐有几分维护的意思。

  这许知卿,用什么手段将沈芳菲这丫头片子给收拢的……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许轻轻没耐心跟她们兜圈子。

  赵梅撇着嘴道:“知卿,我好歹也是你妈,曼丽是你姐姐。你现在嫁人了,就不管自己家里人啦?你倒是吃香的喝辣的了,你姐姐现在连个工作都还没着落呢。”

  “许曼丽有没有工作关我什么事?”许轻轻好笑,走到沙发坐下:“难不成我嫁人,还给她包分配工作啊?”

  “你!”赵梅没好气,“你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有曼丽,你以为你能嫁…”

  “妈。”

  许曼丽及时制止了她妈口无遮拦,“你忘了我们今天来干啥的了?”

  “不好意思啊宋阿姨。”许曼丽瞥眼许轻轻,“上次知卿和沈团长回门,饭都没吃就走了。刚好过几天我生日,想借这个机会请他们小两口再回家吃个饭。”

  “还是算了吧。”许轻轻觑着她,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霆屿最近出任务,我也挺忙的,就不回去了。”

  ……

  赵梅和许曼丽硬是留到蹭了晌午饭才走的。

  出了军区大院的门,赵梅就开始气急败坏地骂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瞧见她刚才那嘴脸了吗?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我呸!她算个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我们娘俩,她能嫁进沈家?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赵梅越想越气,心头只觉堵得慌,骂了半天,转头却见许曼丽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戳了戳她:“现在知道后悔了吧?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知道把握机会,自己拴住沈霆屿?要是现在嫁进沈家的人是你,老娘还用得着看那许知卿的脸色吗?”

  许曼丽神情慢慢冷下来:“妈,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这辈子都不稀罕嫁给沈霆屿。”

  “你不稀罕,那你想嫁给谁?”

  “您就等着瞧吧。”许曼丽轻蔑一嗤,宋谨华说沈霆屿出任务了,许知卿又死活不肯回娘家,不就是沈霆屿去了前线一个个帮着保密嘛。她漫不经心转身,幽幽道,“我许曼丽嫁的男人,绝对不会比她许知卿差。”

  同一时间,沈家。

  总算打发走了赵梅母女,宋谨华和沈芳菲脸色都不太好看。

  客厅里气氛默然,一时没人说话。

  许轻轻能感觉出,因为今天赵梅和许曼丽来家里搅和一趟,这段时间沈家母女对她稍微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又回到从前那种感觉了。

  虽然无奈,但也谈不上在意。

  下周她就要去制片厂办入职手续,还要在两周内赶完三套定做衣裙,还得想办法报夜大。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哪有工夫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曼丽那点算盘,她就更懒得理了。

  至于,她还有个男人在边境战场上这事,早就被许轻轻给忘到脑后了。

  ……

  虽说边境有战事,但老百姓日子还是照样过。

  周一是国庆节,好多单位都放假,制片厂也一样。

  为了迎国庆,军区大院早早就布置上了,各种宣传板报标语,大门两侧也挂上了崭新的五星旗。家属院的广播一整天都在放《歌唱祖国》,走到哪儿都能听得见。

  受妇女报社邀请,宋谨华今日去参加报社活动。沈芳菲也跟同学出去约会了,看她出门时满面春风的样子,估计是心仪的男同学。

  许轻轻今天没出门,就在家裁布做衣裳。

  她坐在缝纫机前忙碌,裙子刚做到一半,听到隔壁书房里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许轻轻停下动作,侧头听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书房里安装了一台座机,很老式的那种转盘拨号电话。主要是沈霆屿联系公事用的,平时很少响。

  “这会儿谁打来的……”带着这样的疑惑,她起身走进书房,在座机锲而不舍响了五六声好似快不耐烦时,才伸手拿起听筒——

  “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顿,听筒里一时安静,两三秒都没声音。

  许轻轻看眼电话,还以为这老古董出问题了,下意识冒了句:“hello?能听见吗?你找哪位啊?”

  听筒里响起一阵微弱的电磁声,紧接着,一道沉哑嗓音响起:“让妈接电话。”

  许轻轻一愣:“……”

  沈霆屿?他不是在前线吗,怎么还有空往家里打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道:“妈出去了,今天国庆,报社那边请她出席活动。”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

  “芳菲呢,让她来听电话。”

  许轻轻懒懒靠着书桌,随手拿过一本书翻了翻:“芳菲也不在家,出去跟同学玩儿了。”

  “……”这下听筒里彻底没声了。

  许轻轻忍不住窃笑了下。

  她几乎能想象得出,男人此时在那端的脸色有多难看。

  “还有别的事吗?”知道沈霆屿是不可能有什么话要和她说的,她把书放回书架,“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听她这么说,原本一直静默不语的男人兀地道:“你忙什么?”

  许轻轻扬眉,指尖绕了绕电话线,心道我忙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忙着打扫家里卫生啊,洗衣服啊,做饭啊。”她故意怼他,“反正,一个安分守己的家庭妇女该忙什么,我就忙什么呗。”

  沈霆屿:“……”

  “家里怎么样。”他嗓音疏淡,透着低沉,“妈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呀。”许轻轻说,“吃得好睡得好,你就放心吧。”

  她清脆的声音传进听筒,经由电压信号传导到两千多么里外的边境,那种散漫不经意的语气,带着点伶牙俐齿的狡黠,被电话线如实放大,一览无遗。

  沈霆屿又沉默几秒,冷声道,“挂了。”

  “哦,拜拜。”

  许轻轻不待那边先挂,就动作麻溜地把传声筒往座机上一扣,转身出了书房。

  ……

  电话筒里传来长长“嘟”的一声——

  沈霆屿皱了下眉,盯着响起忙音的话机,半晌,才抿着唇把手柄放回去。

  这是一座简易的行军帐篷,幕布上挂着行军地图,几座通信电台与雷达侦测机滴滴答答此起彼伏响着。营地外气氛肃穆紧张,警戒卫兵十步一哨,偶尔能听见远处交火地带的炮火声、子弹声,像天边闷雷般轰隆隆的怒吼,原始丛林里下着冰冷沁骨的细雨。

  他本想给家人报声平安,一个电话打回去,却被那女人搞得心烦气闷。

  帐篷忽地被人掀开,着一身迷彩作战服的曹磊大步进来,脸上焦灼表情与平日的谈笑风生全然不同,“我说你这电话怎么还没打完?快!大部队马上就到了。”

  闻言,沈霆屿神色一敛,立即起身,抓起桌上军帽就疾步出了帐篷。

  “哒哒哒,哒哒哒……”

  许轻轻将缝纫机踩得哗哗响。

  裁减好的裙摆布料被对齐,在飞速起伏的针脚下细密地走着线,许轻轻心情完全没有被那通电话影响。

  只是暗道沈霆屿那家伙运气可真不好,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往家里打电话。家里就她一人,还是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

  身为男主,就算上了战场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许轻轻也就懒得假惺惺说那些关切问候的话了,反正沈霆屿也不会想听。

  他在家时演演戏也就算了,隔着一条电话线还要演戏,那可真累。

  许轻轻哼着歌,把最后一段针线收上,拿起裙子展开抖了抖,满意点点头:“嗯,不错。”

  ……

  国庆街头,行人变多,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梧桐树影。

  许曼丽提着食盒,在离海东胡同最近一个公交站下了车。

  她走进胡同,在砖墙斑驳的巷子里穿行,沿着上次的路,找到了霍晓军家。

  两间灰砖平房又破又旧,门口凉着几件旧衣裳,旁边堆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和碎煤炭。房门掩着,没上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许曼丽站在门外敲了敲,叫道:“霍晓军。”

  她连喊几声,又等了一会儿,屋里才终于有了动静。

  “谁啊?”

  “我。”许曼丽看眼周围,“许曼丽。”

  又过了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

  已经深秋的凉天,霍晓军却还只穿着个短袖粗布裤,看样子刚在屋里睡觉,头发乱蓬蓬的,脸也没洗,开门见是许曼丽,眼皮都没抬地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许曼丽挽了挽耳边头发,拎起手中食盒,“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老子不需要,拿走。”霍晓军步伐踉跄了下,抬手就要关门。

  “哎!”许曼丽伸手把门挡住,上前一步扶住着他,鼻间嗅了嗅:“你喝酒了?怎么这么大股酒味。”

  “关你什么事,滚。”霍晓军恶狠狠推开她,语气不善。

  许曼丽被他推得后退两步,抬头一看,才发现霍晓军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下巴也胡子拉碴的,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再加上他这一身的酒味,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没放下她?甚至不惜借酒买醉,这般折磨自己?”许曼丽定定看着他,表情有几分微妙:“我对你的好,你就一点也看不见?”

  “你……”霍晓军虚着眼上下打量她,突然痞痞嗤笑一声,“怎么,你该不会喜欢老子吧?”

  “对,我就是喜欢你。”

  许曼丽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承认,“她许知卿嫌贫爱富,不知道珍惜你,但我许曼丽珍惜。我不嫌你穷,也不嫌你家里条件,我就喜欢你这个人。”

  “……”霍晓军半晌没说话,黑眸幽幽盯着她瞧了一会儿。

  晌午喝下的几瓶啤酒在胃袋里酝酿,在血液里乱窜,那股憋闷狂躁不甘的戾气叫嚣着想找个发泄出口,想报复许知卿的恶劣念头在一瞬间酒意上头时闪过脑海。

  可无论他怎么瞧,即便醉意让他雾里看花,面前这个说着不嫌弃他穷的女人,都终究不是许知卿。

  即便是亲姐妹,她们也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霍晓军眼神暗下来,意兴阑珊道:“可老子不喜欢你,滚吧。”

  他转身,步伐沉沉往屋里走。

  许曼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提来的食盒,深吸一口气,慢慢跟了上去,走进那间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平房:“既然你想借酒浇愁,那我就陪你醉。”

  霍晓军进屋后就坐在角落一张半旧的竹席躺椅里,他脚边的地上倒着几个空酒瓶,闻言,掀开眼皮瞥了许曼丽一眼。

  “怎么?连陪你醉一场的机会都不给我?”

  许曼丽把食盒放到桌上,将里面的菜取出来,又开了两瓶酒,递给霍晓军,挑眉看他。

  霍晓军看她片刻,接过酒瓶,一声不吭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半。

  许曼丽微微一笑,也抿了一口。

  两人没再说话,只一瓶接一瓶,凉椅地上、桌上的空瓶越来越多,就着下酒菜,一箱啤酒很快就喝完了。

  喝到后面,霍晓军已昏昏沉沉坐不直身,闭着眼睛瘫在躺椅里,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了。

  许曼丽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霍晓军?霍晓军?”

  霍晓军头一歪,手里的瓶子哐当掉在地上,突然抓住她手哑声唤了句:“知卿……”

  听到他近乎祈求般的呢喃,许曼丽脸色一变,心生反感,下意识便想甩开他的手。

  可她迟疑了一瞬,看着醉得不省人事把她当成许知卿的霍晓军,眼神慢慢变化,几秒后,扯了扯嘴角。

  “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她将霍晓军抬起来,将他扶回卧室,放躺在床上。

  紧接着,她抬手,慢慢解开了自己衣裳的扣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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