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仙子

第71章 天仙子

　　就在孙姑姑私下利用人脉给余家递了信出去之后， 宫里又出了一件大事，皇帝突然病了，而且病的很重，御医在主殿进进出出， 宫人们行色匆匆， 空气仿佛都绷紧了， 自赐婚之后就没在宫中出现的长宁公主以探病为名频繁进出宫中，启宇部那边也传出消息， 似乎是有意大燕更换和亲公主的人选，因为长宁公主命格“贵不可言”，他们位卑不敢高攀。

　　皇帝病的已经无法上朝， 现在是长宁公主代为理政， 这句贵不可言说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就是看更换的人选是谁了，孙姑姑急的在宫里直跺脚， 生怕长宁趁着皇帝昏迷让长瑜去和亲，好在余家那边反应还算快， 折子很快递到长宁面前，长宁看到内容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一声“余家这个时候冒出来， 也算有情有义了。”

　　辰妃死后余家逐渐从朝堂中退出，其中自然有皇帝的手笔，余家也悄然接受， 这些年过去， 余家早就没落，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想要接二公主回余家“小住”，长宁却并不觉得反感，直接应允了， 旨意传到飞鸾殿，孙姑姑高兴的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直接收拾东西要立刻出发。

　　“姑姑，为什么这么急？”

　　“早点走，要不然陛下醒了……”孙姑姑说到一半连忙止住话头“奴婢太久没有回过余府，实在是激动。”

　　长宁没怎么见过自己这个二妹妹，也完全不关心，自然不知道余眠这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知道飞鸾殿装了好几大马车的东西还觉得这个妹妹过于小家子气。

　　“我难不成还能克扣她的东西？”长宁想想就要失笑“算了，想带什么走都行，不用拦着，告诉他们愿意在余家住多久都行。”

　　于是余眠顺利的出宫前往余家，她前脚刚刚离宫，后脚皇帝就清醒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到长宁那，她也没着急，理了理衣服才去寝殿探望自己这位父皇，原以为老皇帝首先会问朝政，没想到话都说不清楚的皇帝竟然首先嘶哑的问出一句“长瑜呢？”

　　长宁一愣，万万没想到长瑜在这个父皇心里竟然还有些分量，不过当年辰妃确实很是受宠，她恭敬的回复“父皇病重，长瑜年纪小身边又没有妥帖的人，余家请旨想要公主回去小住，女儿就同意了。”

　　皇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长宁，艰难道“……不可以……和亲……”

　　“放心吧父皇，”长宁笑笑“怎么说长瑜也是我妹妹，我也不忍心让她那么小就远赴荒漠，我会在宗族选一个郡主赐封号嫁出去的。”

　　皇帝又张了张嘴，混沌的脑中闪过很多念头，他想说自己死后让长瑜陪葬，让她生生世世陪着自己，她是自己最珍爱的女儿，是他难以摆脱的血脉纠缠的欲念，但是……但是……想到史官下笔如刀，想到身后可能会有的骂名，最终皇帝只是道“长瑜……终生不可……不可嫁人……”

　　长宁一愣，皇帝对这些子女都很冷淡，她实在是不明白长瑜究竟做了什么让皇帝如此厌恶，不过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也就应了下来“儿臣接旨。”

　　皇帝回光返照留下旨意，长宁成为大燕史上第一位女帝，另一边余眠还未抵达余家，镇国寺的钟声就传遍了整个京都，不只是谁喊了一声“皇上驾崩了”，沿路百姓纷纷下跪，余眠一行人的马车也停在原地，马车内余眠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问孙姑姑“我们还去余家吗？”

　　“……去！”孙姑姑脸色苍白，但是话语斩钉截铁“就当我们已经到了余家，万万不可再回宫中。”

　　皇帝驾崩举国同哀，原本余家众人还在府外迎候长瑜公主，如今公主要守孝，余家特意腾出一处院子，所有迎来送往皆被取消，阖府上下静默，原以为宫里很快会召长瑜公主回去，没想到长瑜仿佛被遗忘了一般，竟然就这么在余家住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长公主跟长瑜殿下有什么龃龉？”余眠的舅舅余书臣问父亲“看现在的情形，长公主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两位殿下真的相处不睦，咱们家可怎么办？”

　　“两位殿下年纪相差甚大，咱家也早就退出权利中心许久，长瑜公主连长公主的对手都称不上，你想太多了。”余承宗道“公主既然在府上住下了，自然想住多久住多久，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自然都不是咱们说了算。”

　　“……那要不要让琴儿她们去拜见殿下？”

　　“再等等，”余承宗想了想“等朝中大事稳定再说。”

　　余家原本住在京都的内环位置，后来辰妃薨逝，余承宗和余书臣接连被贬，余家也就从内环搬到了京郊，宅子虽然仍然很大，日子却过得大不如前，不过宅子偏僻也有好处，就是清净，腾出来给余眠的院子算是风景最好的一个，住起来跟飞鸾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余眠对这个院子非常喜欢，只是碍于守孝不能出门，她被关在宫中这些年，自由两个字对她这么宅的人都有了诱惑力。

　　住在宫外，余眠身边只有孙姑姑和几个侍女，自然比不得在宫中的时候前呼后拥，但是也不必再受那么多规矩，她不想再穿复杂的宫装，特意让孙姑姑找了寻常衣裙，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编成长长的辫子垂在肩头，跟侍女一起在鱼池喂鱼，采薇伺候余眠时间最长，没了在宫中压抑的气氛，采薇性格活泼了不少，余眠盯着鱼看，她就盯着余眠看，这在宫中的时候是绝对不敢做的禁忌。

　　“这鱼可真胖啊，”余眠一边喂一边感慨“不知道吃起来好吃不。”

　　“殿下想吃？”采薇立刻接话“那我去捞一条让厨子中午做了？”

　　余眠只是顺嘴，这些锦鲤养的颜色艳丽身形灵动，一看之前就被人好好照料，自己不过是寄住却吃了人家精心养的宠物，这鱼的主人一定会被气死。

　　“我想吃什么都给我做啊？”

　　“殿下就是想吃奴婢奴婢都愿意！”

　　余眠失笑“那还是算了，人肉想来也不好吃。”

　　主仆二人闲聊，围墙外却隐隐传来人声，采薇立刻变了脸色“殿下还是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是什么人。”

　　“这又不是在宫中，没什么需要避着人的。”余眠夜好奇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些日子都没人来拜访她，余眠知道余家人是避讳国丧，也不在意，听着声音应该是小孩子，她猜是鱼的主人找来了。

　　采薇急的要命，但是又不能多说什么，在宫里的时候皇帝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窥探公主天颜，否则就剜去双眼逐出宫去，现在虽然没了陛下的约束，但是……

　　墙外声音越发明显，可以听出是两个男孩，还有哗啦啦石块滚落和呼痛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漆黑的发顶冒了出来，伴随着被踩在下面那个的“快一点，我要撑不住了”的催促，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爬上了墙头，露出一张俊俏还沾着灰尘的脸“我知道，我看完鱼就马上下来……”

　　话音未落，男孩的眼神就跟余眠的对上了，气氛一时凝滞，男孩的嘴巴傻傻的长大，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嚎叫了“你好了没！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一幕充满了童趣的快乐和纯真，余眠忍不住冲着男孩露出一个笑容，对方竟然一下子捂住心口，身体也控制不住后仰了一下，余眠刚要喊“小心”，撑着他的人已经受不了的歪倒，那孩子也消失在了墙头，“哎呀”声接连响起，有人在愤怒的吼“你瞎晃什么！差点压死我！”

　　“哥！仙女！我看到仙女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成仙了……”

　　听声音两个人都没什么事，余眠放下心对采薇道“我们回去吧。”

　　采薇都要被两个没礼貌的臭小子气死了，暗自嘀咕余家怎么教的孩子，这么没规矩，听余眠这么说连忙扶住余眠的手臂“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