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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她就知道!


第141章 她就知道!

  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慢慢上浮, 应池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四肢。

  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身上盖着的丝被也轻暖光滑, 可她还是在这舒适的床榻上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双脚脚踝处,有微微下沉的存在感, 让她难以忽视。

  应池诧异地坐起身来。

  果然。

  她的两只脚腕处,各自扣着一个银白色的镣铐。

  镣铐环身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 紧贴皮肤的地方,被仔细垫了数层柔软细密的雪白棉布。显然设计它的人,考虑得周到极了,既达到了禁锢她的目的,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让她不适。

  应池闭了闭眼再睁开, 长吸一口气。

  入目也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很奢华,书案, 梳妆台,小书架……而所有东西的边角都被打磨得很圆润。

  四壁大概是整块的石料打磨而成,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窗户, 唯一可出入的地方是个木门, 却看起来异常厚重结实。

  这怕是一间……精心布置打造的金丝雀笼。

  绝非几日可成, 至少数月, 可能从古墓出来那时候起, 他就有打算了。

  应池的情绪梗在喉间, 收回了目光,她的视线重新放在那银亮的镣铐上。

  此刻充盈在她脑海中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感, 她同样也被他的偏执吓到,一时有些茫然。

  镣铐环扣很精巧,有锁孔,但扣得不紧,应池脚瘦,她觉得调整下角度,或许能出来。

  可正想实施时,她放弃了。

  有什么用呢?

  这次是脚踝上的镣铐,下次会是什么?手铐?腰锁链?还是脖子上的项圈?

  她逃再多次,只要那个男人不改变想法,始终都是无休无止的逃亡抓捕游戏,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然后困住她。

  应池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就像一个人在茫茫雪原上跋涉了太久,却始终看不到尽头,最终连抬脚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被他磨的,现在连骂他都懒得骂。

  那镣铐,应池盯了许久。

  然后忽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笑出了声不假,泪同样下滑得厉害,而且是越笑越难过。

  和这样一个偏执、强大、且将全部扭曲心思都用在她身上的男人对抗,就像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一座铁山。

  除了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没有别的结局。

  而若是……不对抗呢。

  应池沾着泪痕的眼睫抬了抬。

  这边人一醒,门口候着的嬷嬷就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被吩咐过,她自知耽搁不得,忙去汇报。

  祁深止了与属下的交谈,问那婆子:“她……可有什么反应?”

  “听着音像是笑了。”那婆子仔细想着,含含糊糊地回答,毕竟只许在门口候着,她也未瞧清具体真章。

  “是什么样的笑?”

  “这……”显然为难住了这婆子,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罢了。”祁深撩了一眼人,抬步便往密道口走去。

  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祁深对一切事情都是未知的。

  对于他的恶劣行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她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她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会……

  他向来知她的性子烈,能烈到什么程度,回想着之前,他现在大体上也能有个预估,佩剑也已经备好,她要真有本事就捅死他……总之,他已经这样做了,只愿她别伤害她自己,发生什么他都能受着。

  木门从外面被打开。

  祁深着一身月光白常服,头发未冠全,只半扎起部分,显得随意,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发话。

  应池听见了动静,转过身坐起来,锁链发出细微的丁零当啷响。

  她冲他淡笑一声:“你真是体贴入微,看,磨不到脚踝。”

  猝然被夸,祁深拿捏不准她的情绪,可他觉得自己总得回她的话:“……嗯,是。”

  “可还是很疼。”带着点没忍住的鼻音,应池那话的尾音轻轻往下沉,她也不笑了,反而很委屈,眼尾已经红了。

  祁深脑子有一瞬的空白,他下意识想过去看看她的脚踝,抬起的手又倏地垂下。

  他也不傻,被坑得次数多了,知道她怕是给他使手段呢,于是干脆侧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好半晌没声音,祁深又转过头来,直直被面前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唬了一身冷汗。

  “你要准备囚禁我?”应池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人,她盯着他突然蹙起的眉头,眼泪更汹涌了。

  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祁深的脑子嗡的一声。

  面前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泪珠像碎玉般从长睫上滚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可却偏要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那眼底翻涌的委屈混着强撑的倔强,冷艳又易碎。

  看起来是那样的难过,哭得那样惨。

  他见过她哭得模样屈指可数,每次都让他的心脏抽疼,泛着酸意,直从肺里往喉咙返,手指都在颤。

  祁深扯下腰间蹀躞带上的钥匙,快步走过去,两三下解开了镣铐。

  咔哒两声,他哑着声道:“你走吧。”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就在咫尺间,应池被泪水盈满的眼睛眯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有几分可靠性。

  他可一向不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他没看她。

  从应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侧着长而直的睫毛,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只能听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应池迅速抹干了眼泪,唰地下了床便朝木门走去,连鞋都未来得及穿。

  一步,两步,三步,面前五步之遥就是木门了。

  三……二……一……

  她在心里默念。

  下一瞬,“应池。”

  她就知道!

  应池充耳不闻,步子未停,却还在数数。

  三……二……一……

  她的手腕被人从后扯住。

  预料之中的事,应池止了步子站定,深吸一口气,麻木地骂他:“朝令夕改,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谎话连篇。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因救我而牺牲了自己,到底还是用虚假的表象欺骗我。”

  祁深无言以对,尽管他并没有骗她,但他活着是事实,而且……即使解释她也不会信,甚至有可能被指虚伪。

  “虚伪。”不用这样也被指了。

  他总是怕她下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攥得紧,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松了松握她手腕的手,转为上下摩挲着:“你对我不公平。”

  他也忍不住控诉,垂着的眸子里都是软弱:“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将我彻底否决,我像个笑话一样。”

  “你做了什么?半夜爬我的床吗?”应池反过来质问他,声嘶力竭地骂他会很累,她已经不想那样。她的话在骂人,但她的语气很平静,“疯子,你这个疯子,变态。”

  “就算是疯子,也是为你而疯……”祁深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抵在石壁上,额头对着额头蹭着,“我死你也不在乎,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把我当成仇人看,你才能不排斥我?”

  “你告诉我啊,就是海,也有枯的时候,就是石头,也有烂的时候啊……”他轻掐掐她的脸,双手托着她的脸迫她看他,“你别不说话,就算是个犯人,他也得有个具体的惩处,你给个章程,你给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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