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省机械厂是省里最大的机械厂， 其规模甚至能排在全国前几名，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万人大厂，每年能为国家创造几百万的外汇。

　　这也是赵勇的梦想，有生之年把红星机械厂打造成这样的超级大厂，而他现在在王钰身上看到了希望。

　　在红星机械厂刚成立的时候， 里面大多数机器都是省机械厂支援的， 甚至还支援了不少工人过来。

　　到后面红星机械厂稍微稳定了， 赵勇接手后， 也经常来省机械厂“打秋风”，次数多了，赵勇和技术部主任也就熟了。

　　王钰一行人到省机械门口的时候，技术部主任还安排了个人接待他们，昨天第一次来反而没人接待。

　　门口的小伙子笑着挥手，声音爽朗：“你们是红星机械厂的同志吧？”

　　赵勇笑着说：“对！我们是红星机械厂的，昨天你们技术部主任邀请我们来参观。”

　　小伙子立马扬起满脸热情，自我介绍：“我叫小王，主任安排我来接你们。早饭吃了没？没吃的话去咱食堂尝尝， 咱食堂师傅祖上五代都是开酒楼的，手艺绝了！”

　　赵勇提起警惕，但面上还是笑道：“不用，我们都吃过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参观机器？”

　　小王点点头，蹲下来看王钰，语气亲和：“小同志，我们厂很大的哦，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王钰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不用啦，我可以的。”

　　小王牢记主任说的任务：“那要不要叔叔帮你拿包？你包看上去挺重的。”

　　王钰依旧摇摇头：“谢谢叔叔，不过不用了。”

　　赵勇实在看不下去这个献殷勤的小王了，一把拉起他，咬牙切齿：“好了，咱们去参观吧，要是小宝走不动，我们这有这么多人呢，哪里要麻烦你一个外人呢。”

　　“外人”两个字还是重音。

　　小王却跟没听出弦外之音似的，依旧笑嘻嘻：“成，那咱走。”

　　这一路上，小王都没放弃跟王钰套近乎。

　　“小同志，我也可以叫你小宝吗？”

　　“可以呀。”

　　“小宝，你大名叫啥啊？”

　　“我叫王钰。”

　　“好名字啊！咱们还是同一个姓呢，说不定几百年前还是同一家呢。”

　　“哇，真的吗？叔叔，你家是哪里的？”

　　赵勇有些后悔了，省机械厂是从哪里找来一个这么话多的技术员的？他们红星机械厂的技术员怎么都是话不多的？

　　在小王和王钰其乐融融但赵勇十分煎熬的氛围下，一行人终于到了新机器的厂房了。

　　小王跟看门大爷打了声招呼：“李大爷，我带着他们来看看机器。”

　　李大爷抬眼扫了扫他们，摆摆手：“是红星机械厂的是吧？你们主任昨天跟我说过了，进去吧。”

　　推开车间厚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机油味和金属冷意的风扑面而来。

　　王钰瞬间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台足有一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咱们厂今年刚从德国引进的龙门铣镗床！” 小王介绍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得意。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机身，“全国也就三台，咱们省机械厂占一台！”

　　红星机械厂的技术员们瞬间围了上去，一个个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机床外壳，嘴里啧啧称奇。

　　吴萍忍不住感叹：“乖乖，这么大的家伙。”

　　王钰十分兴奋的凑近，希望看清里面细节：“好厉害！”

　　小王笑嘻嘻：“厉害吧，来我们机械厂，就可以天天接触这个机器了，甚至你上手操作都可以。”

　　赵勇横了他一眼，立马抱着王钰走开了：“别听他的，小宝，咱们以后也可以买到这么厉害的机器的。”

　　天书也在脑海中嚷嚷：【这算什么！小宝，去，做一个更大更厉害的机器给他们看。 】

　　王钰甩甩脑袋，好吵的大人们，她不想听他们讲话，她只想看机器。

　　接下来，小王又带他们看了很多机器，都是红星机器厂没有的。

　　“这个是我们厂今年新研发的拖拉机，我们优化了发动机以及燃油效率，使得它的速度与市面上普通的拖拉机相比，可以提升20%。”

　　说到这的时候，小王脸上满是骄傲，毕竟这是他亲自参加的项目。

　　他继续说：“我们厂长预计，这辆拖拉机明年可以为我们厂带来50万美金的外汇。”

　　听到这话，王钰脸上满是激动，小王还以为她是听到他介绍拖拉机这么厉害而激动了，笑着伸手：“小宝，我可以带你上去坐坐，想不想试试？”

　　谁知王钰却忽略了他的手，仰头看向旁边的赵勇：“他们的拖拉机速度提升20% ，就可以出口50万美金的外汇，那我们做的拖拉机，岂不是可以出口几百万的美金。”

　　谈到这，王钰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美金朝她涌来的样子（虽然她并不知道美金长什么样子）。

　　小王钰并不清楚机器具体怎么出口，还以为是像大集上卖东西一样，她拉了拉赵勇的手：“厂长爷爷，到时候你卖拖拉机带上我一起！外婆说我嘴很甜，带我去肯定可以多卖几辆。”

　　赵勇的心脏被她的童言童语击中了，抱起王钰大笑，在她软乎乎的脸上捏了一把：“哈哈哈哈好！到时候咱们支个摊，让小宝做摊主。”

　　王钰仔细思考了一下，感叹：“那得是多大的摊啊。”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赵勇抱着王钰，想继续往后面走，小王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等等，等等，赵厂长，你们刚刚说什么？你们厂的拖拉机怎么了？”

　　赵勇怀里的王钰自豪地替他回答了：“我们厂的拖拉机明年可以出口几百万的外汇！”

　　小王不解：“啊？为啥？”

　　这下终于轮到赵勇得意了：“我们厂新研发的拖拉机，速度和承重都是普通拖拉机的两倍。”

　　小王声音忍不住提高，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你们这绝对做不到，你们知道两倍是什么概念吗？你们是不是把普通拖拉机的速度和承重记错了？”

　　王钰鼓着小脸，不满地反驳：“就是两倍！我们不可能算错的！我们还测试了几遍呢！”

　　小王激动地抓住赵勇的手：“你们厂今年难道买到了国外的发动机？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突破！”

　　赵勇摇摇头：“没有，是我们机械厂自研的。”

　　小王还是不敢相信，一个普通县级的机械厂，居然说自己自研出一款速度和承重都提升了这么多的拖拉机，这比他明年突然当上厂长还要让人不敢相信。

　　他突然跑出厂房，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手上还抓着两个人的胳膊。

　　小王气喘吁吁对后面的技术部主任和周工说：“红星机械厂他们说，说他们今年自研出一款拖拉机，速度和承重都是普通拖拉机的两倍。”

　　此话一出，原本满脸疑惑小王一句话不说就抓他们过来的技术部主任和周工同时瞪大眼睛：“你说啥？”

　　小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赵勇：“真的假的？你别吓唬我，虽然我是想跟你抢这个小姑娘，但你真没必要说谎吓唬我。”

　　赵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吓唬你有什么好处，我们也是来之前才刚做出来，等我们回去，我就打报告上去。”

　　周工往前凑了两步，神情严肃：“你们知道，速度和承重都是普通拖拉机的两倍是什么概念吗？”

　　王钰插嘴：“我知道！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我们做出了全国最厉害的拖拉机。”

　　周工摇摇头：“何止是全国最厉害啊，目前全世界都做不出性能这么好的拖拉机。”

　　机械厂的人先是一惊，紧跟着就是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就涌了上来。

　　王钰更是恨不得长出一条尾巴，疯狂摇摇摇，发泄心中得得意和兴奋：“真的吗？真的吗？”

　　周工点点头，语气肯定：“没错，我们厂的这台拖拉机就是我带着人做的，我非常清楚现在最好的拖拉机是什么样的。”

　　王钰兴奋的在赵勇怀里乱晃：“厂长爷爷，你听到了吗？我们做出了全世界最厉害的拖拉机！我们是全世界最厉害的机械厂！”

　　技术部主任实在难以想象，一群连国外拖拉机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的县级机械厂的人，居然做出了全世界最好的拖拉机，没有瞧不起他们的意思，但还是难以相信。

　　周工不在乎他做的拖拉机是不是比别人差，他只在意一件事：“是谁带你们做出这个拖拉机？”

　　他追问：“是周教授吗？”他知道周远明曾经在东兴县待了一段时间，但是也不对，怎么可能就待了那么一会就做出来了。

　　赵勇和技术员们对视一眼，笑着双手托住王钰的腋下，把她高高举起来，声音洪亮：“哪里是周教授，是我们家小宝做的！”

　　王钰双手举起，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没错！就是我！”

　　周工眉头紧锁，显然不信：“你们不想说就别说，没必要拿个孩子开玩笑。”

　　主任也是一惊，但是想到她昨天在技术分享会上的表现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王钰不满周工对她的质疑：“就是我！才没有骗你！”

　　主任看到王钰不开心了，立马安慰：“我相信，我相信是小宝。”

　　赵勇也懒得解释，毕竟普通人是难以理解小宝这样的神童的，不解释最好，也省得他们觊觎他们厂的宝贝。

　　赵勇重新把王钰抱入怀里：“好了，没什么其他问题，咱们就继续看后面的机器吧。”

　　周工拦住赵勇：“我信，我信是这个小姑娘带头做的，那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王钰把头一扭：“不要告诉你，你刚才都不相信我。”

　　周工平时就是沉默寡言的人，现在更是急的说不出一句话。

　　赵勇见状，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急，这哪里是在这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的，这样，你过两天跟我们一起回去，看到实物你就明白了。”

　　周工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又合上了嘴：“好，我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去。”

　　赵勇听到这个回答，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红星机械厂欢迎所有人来参观。”最好参观之后就留在他们厂。

　　后面的参观，只有机械厂的人还在状态，其他人，不论是介绍的人小王，还是后面来的技术部主任和周工都心不在焉。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参观完所有机器，累的王钰回去匆匆扒了两口饭就睡了。

　　第二天起来，王钰又精神抖索了，刘向华看她这么精神的样子，想着机会难得，就带着王钰好好逛逛这座城市，当然必备的夏正阳和刘芳也跟着两人去了。

　　前两天，她们都忙着参加表彰大会，或者是去省机械厂，都没好好逛逛这个城市。

　　省会就是不一样，马路比东兴县宽了一倍多，两旁的楼房也更高，自行车来回穿梭，偶尔还能见到几辆小轿车。

　　王钰拉着刘向华的手，眼睛跟随着路上来往的车辆：“妈妈，好多自行车啊，”她又突然指着路过的一个轿车：“妈妈，快看！是轿车！”

　　这里的物质条件更发达，但是路上的行人的精神面貌却没有东兴县的好，人人都穿着黑蓝灰的衣服，脸上大多是冷漠谨慎的表情。

　　反观东兴县，自从黄主任倒台后，整个县城都松快了，路上随处可见说说笑笑的人，烟火气足得很。

　　刘向华带着王钰，边走边逛，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国营饭店。

　　服务员依旧在嗑瓜子，看到有人进来了，头也不抬地嚷嚷：“谁啊？没看到饭点要过了吗？现在才来？”

　　一抬头，发现居然是之前拿先进单位那个厂的人，她对这个小姑娘印象特别深刻，服务员扬起笑脸：“是你们啊，你们还没回去啊。”

　　刘向华笑着点头：“没呢，下大雪封路，火车开不了，我们过两天再回去。”

　　服务员：“那感情好，你们可以好好逛逛我们这里了，要不要尝尝我们这的肉夹馍？这可是我们这的师傅特意去外地学的，一般你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肉夹馍。”

　　刘向华还没说话，王钰却已经高高举起手了：“要！要吃！谢谢阿姨。”

　　服务员就乐意看这种活泼开朗的孩子，不像她家那个天天摆着臭脸，她立马抓了一把瓜子给王钰：“给你，先吃着，我让师傅马上给你们做。”

　　王钰接过瓜子，甜甜的喊了声：“谢谢阿姨。”

　　没多久，四个热乎乎的肉夹馍就端了上来，王钰抓过一个，大口大口地啃着，油都沾到了嘴角，吃得格外香。

　　看得服务员和旁边的厨师十分开心，对！孩子！就这么大口大口吃！

　　“妈。”门口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

　　王钰下意识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男生站在国营饭店门口，双手插兜，脸拉得老长，满脸不耐。

　　服务员刚才还笑呵呵的，看到那男生，立马收起了笑容。

　　“怎么了？今天没去厂里？”

　　郭虎朝服务员赵玉芬伸手：“给我钱。”

　　赵玉芬翻了个白眼：“又要钱？你怎么这么能花钱？你自己的工资都花完了？这次又要钱干嘛？”

　　郭虎不耐烦：“有用啊，说了你也不懂。”

　　“就你懂，就你厉害，”嘴上嫌弃着，但是赵玉芬手上还是掏出了钱递到郭虎手里：“给你。”

　　郭虎接过钱，转身就准备走。

　　一转身，就看到王钰直勾勾的看着他。

　　王钰歪头，一本正经地说：“哥哥，对妈妈不能这么没礼貌的。”

　　郭虎吓了一跳，看清是王钰，声音立刻提高：“你怎么在这儿！”

　　王钰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来这里吃肉夹馍啊，哥哥也想吃吗？很好吃的。”说着，她还举了举手里的肉夹馍。

　　郭虎震惊，他猛地凑近：“你没认出我吗？”

　　王钰挠挠头，仔细回想。

　　郭虎看到王钰这么羞辱（？）他的样子，怒极：“就算你比我厉害，你也不能羞辱我吧，不把手下败将放在眼里是吧？”

　　王钰：？

　　旁边的刘向华等人也是满脸问号，这人是谁？

　　郭虎这还真是冤枉王钰她们了，当时分享会的时候，他坐在前面，王钰她们坐在后面，哪里能看见他的脸，自然现在认不出他了。

　　郭虎拍桌子：“你别得意，就算你在分享会上回答出来了，我没答出来，也不能代表你比我厉害！只能说明你刚好知道了而已。”

　　郭虎说到分享会，王钰总算想起来昨天分享会上，好像是有个矮矮的哥哥起来回答问题了。

　　王钰恍然大悟：“啊，你是前天起来回答问题的哥哥。”

　　郭虎冷哼一声：“哼，别装了，下次，我绝对会比你更快答出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被放下狠话的王钰，两眼茫然的看着赵玉芬。

　　赵玉芬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脑子有问题，别理他。”

　　王钰被赵玉芬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

　　几人离开前，赵玉芬还很热情给王钰塞了一个苹果，看着王钰离开的背影，赵玉芬感慨，怎么她就生不出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孩呢？家里两个都是混世魔王。

　　离开了国营饭店，几人又前往了最热闹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的东西可比县里的供销社的东西要多得多，不过据说还是友谊商店里面的东西更意思，里面有很多国外进口的东西，但她们身上没有侨汇券，进去也没用，买不了东西。

　　一进门，混合着肥皂香、布料浆味和点心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层间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二楼卖布料、鞋帽，三楼则是五金和电器。

　　柜台前都排着不长的队伍，售货员坐在柜台后，手里拨弄着算盘，时不时抬头应答顾客，清脆的算盘声混着吆喝声，格外有烟火气。

　　王钰一下子挣脱刘向华的手，小短腿快步跑到最前排的食品柜台前，扒着玻璃踮着脚往里瞅。柜台里摆着用油纸包着的桃酥、芝麻糕，还有透明塑料盒封装的蛋糕。

　　王钰指着蛋糕，对售货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漂亮姐姐，我要这个，给我买四个，不，买八个！”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被她哄得眉眼舒展，听到后面又忍不住惊讶：“要多少？小姑娘，你买这么多，你家里人同意吗？”

　　王钰拍拍胸膛，底气十足：“我有钱，不用问家里人。”

　　刘向华走过来：“买吧买吧，给她装起来吧。”

　　售货员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但是看到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一口气买了这么多小蛋糕，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不过惊讶归惊讶，售货员还是手脚利落给王钰包好了蛋糕：“一共两块四，还要四张粮票。”

　　王钰从斜挎包里掏出钱和粮票，递给售货员，嘴里还感慨：“好便宜啊。”

　　刘向华狠狠揉了揉她的头：“谁像你一样这么有钱啊，普通人可舍不得花两块钱买吃两口就没的小蛋糕，这都够买几斤肉了。”

　　她又问：“你怎么买这么多小蛋糕呀？你吃得完吗？”

　　王钰用脸蹭了蹭刘向华的手心：“我一个，爸爸、妈妈、外婆一人一个，小胖、晓兰、夏哥哥、刘姐姐一人一个，大家一人一个，大家都有小蛋糕吃。”

　　刘向华没想到她买蛋糕，心里还想着家里人，感动的又搓了搓她的脸：“妈妈的好小宝，真孝顺。”

　　旁边的夏正阳和刘芳听到王钰这么念着两人，心里也有些触动。

　　接下来，王钰和刘向华开启了扫货模式。比供销社便宜的，买！供销社没有的，买！

　　还好夏正阳和刘芳也跟着来了，不然光凭刘向华和王钰，还真拿不下这么多东西。

　　第二天上火车，赵勇看着四人包括王钰手里都提着东西，哭笑不得：“你们是来着进货了。”

　　刘向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快过年了，多买点当年货。”

　　说归说，赵勇还是很贴心地把王钰手里的两袋东西接到他手里。

　　赵勇转身：“大家都到齐了吧……你怎么也在这？”一转头就看见不想看见的人，赵勇的声音差点破音。

　　技术部主任笑眯眯的朝他招招手：“这不是好奇你们做的拖拉机吗？就想着一起去看看，顺便学学技术。”

　　赵勇语气不情不愿：“……行吧。”看来他应该是拐不到人留在机械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