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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通敌卖国


第191章 通敌卖国

  邬辞云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萧圻也亦有同感。

  在太医院太医合力救治之下,他终于缓缓苏醒,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寿康郡王。

  “太好了, 陛下总算是醒了……”

  寿康郡王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抖着一把老骨头就要给萧圻下跪行礼,萧圻连忙让内侍将人扶起,宽慰了几句后让人好好将寿康郡王送出去, 免得八旬老人直接死他床头。

  寿康郡王好不容易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 萧圻躺在床上缓了片刻, 仍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开口对太医问道:“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操劳国事, 身子亏损, 又一时怒急攻心, 这才致使突然吐血昏迷。”

  太医连忙跪地为萧圻解释原委,萧圻被内侍扶着靠坐在床上,苦涩的药汤已经被晾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 可他却直接掀翻了药碗,怒不可遏道:“让人速速去追查宋词的去处, 他现在一定就在长公主府!派人去长公主府把他揪出来!”

  “陛下息怒,您现在万万不能再动气了, 否则龙体……”

  内侍连忙上前训斥帮萧圻顺气,可他话还未曾说完, 萧圻便又咳出了一口黑血。

  “陛下!”

  内侍惊得一时间声音都变了调, 连忙催促太医过来为萧圻把脉。

  “朕是不是中毒了, 是不是有人故意要谋害朕?!”

  萧圻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泛着刺痛,太医在一旁哆哆嗦嗦把完了脉,小心翼翼道:“陛下身子并无大恙, 只是一时动怒……”

  “朕如今都咳血了,你是没看见吗!”

  萧圻盯着自己咳出的那一滩黑血,心中的恐慌在一瞬间达到了极致,咬牙道:“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若不是中毒,怎会如此!”

  他的母妃当初便是被灌下毒酒而亡,她那时也接连不断咳着黑血,到死都死不瞑目。

  “到底是萧檀还是邬辞云要害朕,还是温观玉……”

  萧圻原本刚刚苏醒身体尚未恢复,如今情绪波动太大,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又没喘上来。

  内侍连忙重新又端来了汤药,宫人井然有序将沾了血污的被褥换了下去,太医院院首为求慎重,特地用银针在血污处验了一下,确认银针没有变色才勉强松了口气。

  皇帝平时的膳食都有专人尝膳,太医更是每日都来给萧圻请平安脉,若是萧圻当真是中毒,只怕是御膳房太医院这一连串的人都难逃一死。

  可萧圻如今坚持自己是中毒,太医又特地给负责尝膳的内侍把了一下脉,也并未发觉有何异常。

  萧圻服下汤药后稍稍缓和了些许,他仰躺在床上盯着虚空半晌,忽而对内侍开口道:“长公主和珣王没来侍疾吗?”

  内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陛下不喜长公主与珣王殿下,就连太傅府那边如今都尚未派人过去送信。”

  “……做得好。”

  萧圻闭了闭眼,冷声道:“这些人狼子野心,若是知晓此事必然会大做文章。”

  他又补充道:“寿康郡王年迈,以后这些事也不必请他来了。”

  寿康郡王年岁是大,但他子嗣单薄,唯一的儿子也在前些年过世,再加之寿康郡王和萧圻的父亲恭王素来不睦,若是他一不小心死在皇宫,朝臣又要聒噪。

  内侍闻言神色隐隐有些尴尬,他连忙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道:“陛下恕罪……”

  “起来吧。”

  萧圻倒并未因此生气,他的情绪稍稍冷静了下来,摆手道:“你去请寿康郡王也是事出权宜。”

  内侍闻言却更加胆战心惊,他低声道:“老奴也差人去忠义王府递了消息,可……可忠义王推说自己旧疾复发,不肯入宫。”

  他说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委婉,只希望萧圻不要太过动怒。

  萧圻闻言神色阴沉了些许,他冷笑道:“萧蘋当初差点和温观玉成婚,如今又天天追在邬辞云身边,忠义王自然也和他女儿是一路的。”

  如今他已是四面楚歌,邬辞云估计笑都要笑醒了。

  内侍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犹豫许久才小声道:“陛下,那还要去长公主府要人吗……”

  “不必了,邬辞云能做出这种事来,必然是已经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

  萧圻冷声吩咐道:“看守宋词的人玩忽职守,全部撵出宫起,重新换一拨人去盯着温竹之,不管如何,一定要保证他安然无恙。”

  “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便说是有个宫人打翻了烛台,不小心被烧死了。”

  内侍闻言连忙应了下来,对此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宫里的人一向极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他们自然不会开口去说。

  内侍当初去请寿康郡王和忠义王并未大肆声张,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到底还是没能瞒住。

  第二日一早,萧圻强撑着换上龙袍上朝,但他气血亏损,脸色苍白无比,就算是他什么都不说,旁人也能看出他的异样。

  邬辞云依旧在一旁垂帘听政,她离萧圻更近,自然也能时刻关注到他的一举一动,眼见着萧圻脸色不似作假,她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陛下,臣有本奏。”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沉声道:“近来我朝边境动荡,盛朝兵将频频挑衅生事,致使边民动乱不安,昔日两国和谈,相约十年不起战事,如今盛朝这般行径,只怕是故意为之。”

  萧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并未直接回答兵部尚书的话,而是转而对邬辞云开口道:“长公主曾在盛京为官,不知长公主意下如何?”

  “若是一方不守盟约,那自然不必多言,当断则断。”

  邬辞云顿了顿,又道:“可若是其中有人蓄意挑唆,意欲趁两国战事坐收渔翁之利,只怕还要细细查问,免得为人所用,反倒让百姓不宁。”

  “长公主说的在理。”

  萧圻顺着邬辞云的话再三叮嘱兵部要仔细查清原因,看起来倒当真像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打从邬辞云垂帘听政之后,连日暴雨的并州雨过天晴,甚至有人站在石碑破碎的河畔望见梁都方向有彩色神光,种种传言不胜枚举。

  不少朝臣虽对邬辞云心存不满,可邬辞云刚一上位便开始清算反对她的异党,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为官数年一直干干净净无可指摘,一时也只能选择沉默。

  更有个别的墙头草为了表达忠心,干脆直接拿近来天象奇佳之事对邬辞云大加赞赏,说什么陛下勤政爱民,长公主顺应天命辅佐陛下,当为旷世之才,引得萧圻还算平静的脸色都差点有点绷不住了。

  【小皇帝当初把你安排到大理寺,还真是安排对地方了。】

  系统感慨道:【你对这种查别人干过的脏事真的相当擅长啊。】

  邬辞云轻飘飘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从前也当过几年人人喊打的奸臣,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最是了解。

  当初她的老师邬南山便教过她,想要一个人真心顺从,若是光靠威胁逼迫,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但若是一昧给对方好处,对方的胃口又会被喂得越来越大,日后必然得寸进尺。

  最好的法子就是扇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顺便杀鸡儆猴让他们安守本分。

  萧圻在上朝自己就告诉自己万不可动怒,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气血上涌,最后直接以身子不适为由提前退朝。

  荀尚书隐约知道些许内情,他见忠义王精神矍铄,故意问道:“殿下身子如今可是好全了?听闻昨日陛下召殿下入宫侍疾,殿下病得都起不来身了。”

  忠义王抚了抚长须,他面不改色编起了瞎话,叹气道:“唉,我这是积年的老毛病了,现在心口还一阵一阵的疼,但总不好为了这点小事叨扰陛下,只能强撑着罢了。”

  “毕竟陛下都带病上朝,本王身为臣子,又如何敢托大。”

  荀尚书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故意道:“听闻长公主府上有神医,郡主与长公主交好,想来殿下的病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这话说的明摆着是在暗示忠义王和邬辞云勾结,所以昨夜才故意推辞。

  忠义王自然能听懂荀尚书的话外之音,他掀了掀眼帘,老神在在道:“荀大人说笑了,明安和长公主是交好,可这如何能比得上荀大公子,长公主如此厚爱,只怕荀大公子用不了几日便要做驸马了吧。”

  荀尚书闻言脸色顿时黑沉如锅底。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便是当初把荀覃送到公主府,原本是帮小皇帝想拿捏住邬辞云的错处,谁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荀覃如今倒是在公主府混得风生水起,如今人人都将他和邬辞云视作一党。

  荀尚书是亲眼所见安平侯,苏安以及从前的孙御史的结局,萧圻生性多疑,若是他起了疑心,只怕他们全府便将是免顶之灾。

  如今他已经是进退两难,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身家性命和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便都悬在这上面了。

  邬辞云散朝之后并未直接离开,她以担心萧圻身体为由,自请留下来侍疾照顾。

  萧圻实在不想看见她这张脸,可邬辞云和容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无比默契,左一句这是天价规矩,右一句心内难安,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陛下脸色如此之差,想来是宫中太医照顾不够周全。”

  邬辞云面带担忧,她开口道:“我府上有一位女医,乃是神医弟子,医术精绝,不如请她为陛下再诊治一番。”

  轻萍今日是以侍女的身份虽邬辞云入宫的,闻言连忙站了出来。

  萧圻神色疲倦,他看了一眼轻萍,淡淡道:“我听说你曾经是苏安的妾室。”

  轻萍闻言愣了一下,但也并未隐瞒,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萧圻似是不屑般嗤笑了一声,随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轻萍半跪在地上替萧圻把脉,邬辞云坐在旁边仔细观察着她的举动,眼见着轻萍神色似有惊讶,她也若有所思。

  容檀见状主动开口问道:“如何?可是有把出什么不对劲来?”

  “陛下脉象虚浮,想来是近日连日操劳,再加之情绪太过激动,这才致使气血不稳。”

  轻萍沉默片刻,最终得出了和宫中太医相同的结论。

  旁边候着的太医顿时松了口气,萧圻依旧神色恹恹,他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淡声道:“既然朕没事,皇叔与姑母也不必在此侍疾了,朕想安心静养,都退下吧。”

  邬辞云和容檀对视了一眼,倒是也没有胡搅蛮缠,带着轻萍便直接离开。

  当着容檀的面,邬辞云并未表露出什么来,直到回到公主府后,她才召轻萍单独去了书房。

  “你方才给小皇帝把脉,可有把出什么异样?”

  邬辞云直截了当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他可是中毒?”

  轻萍闻言一惊,当即跪在了地上,神色惶恐不安,低声道:“殿下,陛下的确是中了毒,而且……”

  她一时有口难言,神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选择老老实实说实话。

  “陛下所中之毒,乃是我师门的奇毒,如今这世上只有我一人会调配。”

  轻萍身为医者,对小皇帝如今的反应自然是无比清楚。

  “此毒唤作九亡阴阳散,一旦中了此毒,此人的身体便会渐渐衰弱,最终气血枯竭而亡,唯有死后指甲才会变成黑色,出现中毒症状。”

  “只有你一人会调配,不代表曾经没有流传下来。”

  邬辞云见轻萍满腹疑惑的反应不似作假,她蹙眉问道:“你再仔细想一想,这毒还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

  轻萍闻言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低声道:“此毒乃是家师偶然制成,如今时隔数年,就算是昔年的毒药能留存至今,只怕也早已失了药性。”

  她顿了顿,迟疑道:“当初在苏家时,我私底下制成了此毒,曾经想拿到黑市去偷偷变卖换些银两,后来苏安发现了此事,便将毒尽数销毁……”

  邬辞云闻言神色仍略带狐疑。

  小皇帝虽然是个草包,可苏安也是个半斤八两的废物,若说是苏安买通了小皇帝身边的人下毒,他又实在没这个本事。

  【可能就是宋词和苏安商量好了,他俩都被小皇帝折磨得不轻,估计早就想毒死小皇帝了。】

  系统不明白邬辞云为什么这么纠结,在它看来宋词和苏安两个贱人明显双贱合璧,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邬辞云淡声道:【苏安不过一介臣子,如果萧圻中毒身亡,宋词必死无疑。】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是没有实打实的好处,宋词绝对不可能会如此冒险。

  他若是想活,那就必须保证萧圻死后自己还能傍上一条能保住他性命的大腿,可萧圻死后,最靠近皇位的无外乎就是她和容檀……

  不对,还有一个人。

  邬辞云陡然清醒,她神色一凛,开口问道:“这毒能解吗?”

  轻萍咬了咬下唇,嗫嚅道:“恐怕是解不了……”

  她倒不是畏难,只是研究解毒的药方需要时间,她怕还未等到自己弄出解药,小皇帝就已经一命呜呼。

  “你想法子尽量拖住小皇帝的命。”

  邬辞云冷声道:“无论如何,至少要让他撑过半年。”

  轻萍闻言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主子。”

  阿茗的声音自外响起,邬辞云皱了皱眉,问道:“何事?”

  “盛京传了要紧的消息过来。”

  轻萍闻言十分有眼色地起身告退,阿茗拿着密信匆匆走进书房,低声道:“赵太师病重,只怕不久于世。”

  邬辞云一目十行看完了密信,看到信上所说瑞王党羽已经上书要为瑞王请封摄政王,她轻啧了一声,不屑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瑞王这种猪脑子,竟也能坐上这个位置。”

  “瑞王能不能成事,便全看主子的意思。”

  阿茗顿了顿,又试探道:“昭宁公主近来态度似乎有些迟疑,我们要不要……”

  年前时赵太师为其子赵襄请封永乐侯,暂时与瑞王达成了短暂的和平,赵襄已死,那这永乐侯的位置自然便是萧琬的儿子赵麒来坐。

  邬辞云在此之后便传书萧琬动手除去赵太师,彻底搅乱盛朝的水,可萧琬却一直观望不前。

  “如今赵太师对她有大用,她自然不会轻易动手。”

  邬辞云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比起远在梁都的她,自然是实打实的靠山更为重要,若是萧琬真的直接动手了,她反倒是会觉得萧琬脑子有毛病。

  如今瑞王和萧圻已经联手,铲除赵太师这个绊脚石便是重中之重,萧琬这个时候下手,反倒是能给瑞王造成萧琬向他投诚的错觉,于邬辞云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好像很期待瑞王和萧圻合伙来算计你。】

  系统有点想不明白邬辞云的脑回路,照理如果是旁人设计陷害,都应该生气恼怒才对。

  可在邬辞云的身上,它只看到了兴奋。

  【我当然期待。】

  邬辞云并不多做解释。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得一而终的人,即使已经咬下一个猎物,她也不会因此放弃继续狩猎。

  ——————

  萧圻的病断断续续数日都不见好转,朝政之事他便暂时全部交给了邬辞云,自己安心静养。

  于邬辞云而言,少了个跳脚的蠢货在耳边聒噪,至少让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若非为了大计着想,她是真的很想直接把萧圻毒死得了,以后也少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奏折她都是在御书房批阅的,虽然坐不上那个位置,还有一群萧圻的眼线盯着她,但邬辞云也丝毫不恼,她乐得自在。

  只可惜她的悠闲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小皇帝对她很是防备,他调养了些时日,自觉身子已经大好,便不顾太医的阻拦,执意要亲自上朝。

  “陛下面色不佳,不知是否龙体欠安?”

  容檀倒也并不顾及朝堂上的规矩,他直接抬眼直视萧圻,淡淡道:“朝政繁忙,陛下龙体要紧,若是实在放心不下,自有长公主替陛下分忧。”

  朝堂顿时一片寂静。

  这话除了容檀之外,也很少有人敢光明正大地直接说出。

  若是放在从前,萧圻自然会生气,可是今日他却神色缓和,闻言只是低头轻咳了一声,温声道:“多谢皇叔关心,朕自己的身子朕心里有数。”

  邬辞云对萧圻这副反应倒是微微扬了扬眉,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圻今日这般行径,只怕是接下来有一场大戏要演。

  荀尚书意识到眼下时机合适,他咬了咬牙,扬声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萧圻抬手示意荀尚书开口,荀尚书强作镇定,开口道:“臣所奏之事,乃是长公主通敌叛国祸乱边境。”

  “荀大人,你说这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镇国公瞥了荀尚书一眼,淡声道:“若是证据确凿也便罢了,若无证据,那便是攀诬皇室,这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温观玉闻言也似笑非笑道:“这便怪了,荀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倒是管起了兵部该管的事情。”

  “臣自然是有实打实的证据。”

  荀尚书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弄得心神不宁,但他还是勉强冷静下来,又开口道:“不仅如此,臣还要另奏邬辞云冒充皇室血脉,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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