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56章


第156章

  金吾卫常年练筋骨, 戍宫扈驾,故崔执的块头瞧着比陆瑾的,还要壮实雄健些许。

  他嬉皮笑脸往沈风禾身后一缩, 明明人高马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遮也遮不周全, 偏还故作躲闪。

  可恶至极。

  “看不出来崔中郎将这般恋着我大理寺。既舍不得走, 索性不必回你的金吾仗院了。”

  陆瑾看向他, “眼下大理寺饭堂正缺厨役, 名额空着, 不如你即刻入厨当差, 便日日都能用这些吃食, 岂不称心?”

  崔执眉梢一挑, 回:“倒也不是不能斟酌一二。”

  “不准斟酌。”

  崔执故作委屈,叹了口气, “你瞧陆瑾,明明是你相邀,怎动不动便急眼?”

  果然。

  万事落陆瑾身上都不见他半分波澜, 唯独沈娘子面前, 他才能堪堪拿捏一会陆瑾。

  不多时, 沈风禾要先去厨房收拾今日烹制野味,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身叮嘱。

  “崔中郎将, 待会儿切磋手脚千万让着些少卿大人, 别伤着他看。”

  崔执颔首笑,“那是自然。”

  伤陆瑾......

  这厮到底在沈娘子面前有多装模作样,才会觉得他能伤他。

  上回还嚷嚷着手疼,这回若是用脚踹他,是不是要去沈娘子面前嚷脚疼。

  待沈风禾身影一转入后厨, 院子风起势动。

  陆瑾和崔执不必多言,拳脚起落之间已然缠斗在一处。

  方才还口角拌趣的二人,转瞬便打得难分难解,鸡飞狗跳,满院猎获的野禽走兽都被这动静惊得躁动。

  升平炙与小天酥的做法倒是不难,只不过里头多用鹿肉,平日极少做。

  因鹿肉实在贵价,便是大理寺这样的官署,也是偶尝鲜。

  眼下陆瑾猎了两头大鹿,又有山雉,还不趁此机会,吃个痛快。

  沈风禾取了新鲜鹿舌,刮去表层粗膜腥腻,净水淘洗后切出薄舌片。她又挑了鹿腹的嫩肉搭配上羊舌,同样切得厚薄相似。

  腌汁融入米酒、姜汁提鲜去腥,加盐后将薄片浸腌两刻。

  待入味后,她将鹿舌、羊舌、鹿腹片慢炙,炙到肉片泌油,皮肉嫩韧相交。

  今日的鹿腿肉也不错,精嫩不肥。剁成细腻肉糜,又混雉肉细茸,用盐、姜汁简单入味。

  沈风禾将它们用掌心搓捏成颗颗圆润小巧的圆胚后按扁,而后在锅底抹一层油,慢煎到外皮酥亮微褐,内里软嫩鲜甜,作小天酥。

  小天酥外酥里嫩,肉汁丰润,和咸香适口的升平炙相配,满室飘香。

  两盘吃食一端出锅,吏员们围上来,配着吴鱼做的鸿雁乳汤与林娃半的麻椒山雉丝,竹筷作响,夸赞不停。

  最新鲜的山野之味,配上沈娘子一双妙手,滋味妙不可言。

  眼下长安官署,唯大理寺新员上报最多,都想往里进。

  秋日暗得快,黄昏垂落,月渐渐上柳梢。

  两三只寒乌扑棱着黑羽,呀呀掠过大理寺院中。

  崔执终究还是蹭到了满碗热食,一只大碗里堆着香润的升平炙与玲珑小天酥。

  他一边扒饭,一边仗着一身厉害轻功往后溜。

  他转瞬便翻身跃上外墙高脊,稳稳蹲踞在墙头之上。

  陆瑾立在墙下,冷嗤一声,“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崔中郎将?堂堂金吾卫,竟扒着大理寺墙头讨饭吃,也不怕被你麾下士卒撞见。”

  一轮浅月挂上天幕,崔执就着晚风,在月色里慢悠悠扒碗进食。

  他悬腿晃荡,笑道:“吃便吃了,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哪里来的许多讲究?”

  见陆瑾不回话,崔执话音忽沉了几分,面色凝重起来,“陆瑾,近日一场场算计,都是冲着你来的。眼下这道坎,你当真能闯得过去?”

  陆瑾抬眸,“闯不过去,也得硬闯。”

  “你我素来较劲互不相让,没错罢?”

  崔执啧了一声,“可真到为难关头,若有需要我的地方,若用得上右金吾卫和清河崔氏一族势力,你只需知会我一声便够。”

  陆瑾轻笑一声,揶揄回:“好些日子不见,崔中郎将的排场倒是大了,权势竟这般了得?”

  “你别拿话呛我,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

  崔执正色下来,“金乌异象,寒乌聚扰。你若一朝折戟栽倒,沈娘子怎么办?她如今被养得气色娇妍,往后若是穿不上华美衣裙,戴不起玉簪金钗,你陆瑾当真舍得?”

  陆瑾想了一会,喉间微滞,“自是舍不得。”

  崔执忽而又勾起顽劣笑意,隔空喊话,“不过若是你真撑不住倒了,那也无妨......待你一败,我立刻备足礼数,抬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沈娘子迎娶进崔府。”

  “赶紧滚,碗不用还了。”

  “还得还得,我明日亲自来还给沈娘子。”

  “关大理寺狱。”

  “好恶毒的陆少卿。”

  崔执嬉笑一声,转身没入月色。

  晚月初悬,两匹神骏马儿安立在院中。

  下值时刻,饭堂的事务打理得差不多,沈风禾便拿了一束干草,走到马身侧喂马。

  她的掌心轻轻抚过马颈软毛,“你不是胡马嘛,怎这般温顺模样......乖乖吃草罢。”

  马儿衔住草料,慢悠悠咀嚼,蹭着她手背亲近。

  陆瑾也准备下值,走过来,“这一匹,是特意送来给阿禾的。”

  沈风禾一愣,睁圆眼诧异道:“给我的?我、我原还以为是大理寺留着蓄养,日后宰来吃马肉的。”

  陆瑾哭笑不得,“阿禾这般残忍心思?如此品相无双的良驹,你竟惦着下锅?”

  马儿似是真听懂了“马肉”二字,耳朵耷拉下来。

  沈风禾连忙抚拍马额,顺着鬃毛捋理,“不吃不吃,断然不吃你的,我是玩笑话,莫委屈。”

  陆瑾望着她温柔哄马的模样,觉得好笑。

  前两日还见她哄那两只嘉木村带来,一味贪吃的芦花鸡,说是不胖不胖,寻常鸡都是这样圆鼓鼓。

  “这是骊山选育的胡马,闲时我教你驭马骑术,春日长安马球盛会,我便陪你入场玩乐。”

  沈风禾笑意盈盈抬头,再三确认,“当真专程给我的?”

  “自是。”

  陆瑾笑回:“阿禾欢喜什么名儿便取什么,索性两匹马取一对儿名。”

  沈风禾点点头,“我还想不出,等陆珩回来,一同商议好了。”

  果真此话一出,陆瑾便笑不出。

  他又“嗬”了一声,“确实,嘴里日日都是陆珩,陆珩是你的心头郎君,陆瑾不过是个饲马马夫。”

  沈风禾无奈睨他一眼,“近日秋狩,我好不容易安生消停片刻,你怎又开始吃无名醋?”

  “噢——原我出门秋狩,对阿禾来说是消停。”

  沈风禾不想再说道这个话题,倏然想起正事,“这马儿既是骊山所出,今日狄大人同我闲谈,说那遇害的徐静生,早年也曾在骊山马苑当差,是老手驯马厮。”

  她思索道:“你此番随驾前去骊山秋狩,不会是特意去查徐静生当年马苑的旧线索罢?”

  陆瑾颔首,“阿禾聪明。”

  沈风禾又摸摸马儿脑袋,“那你在外,万事当心些。”

  陆瑾方才那丝醋意眼下荡然无存,轻咳一声,“这是在心疼关心我?”

  沈风禾大方应下,“对,我便是在关心你。再胡乱吃醋闹别扭,我便把你腌成大理寺老坛咸菜,泡满整冬。”

  谁家郎君一吃醋,日日吃,时时吃。

  一句不慎,便嗡嗡的。

  他从前明明话极少。

  陆瑾笑了几声,“回家罢。”

  陆府堂前茶烟袅袅,陆母正与陆贤对坐品茗。

  沈风禾同陆瑾并肩归家,踏进院门时按往常简单问过安。

  陆贤被陆母一规劝,倒是极少再过问子嗣问题。

  毕竟陆贤一说,陆母便会念叨“急你侄儿作甚,你陆贤自个儿的子嗣,何时有”?

  二人不便多扰堂内闲谈,便转身退离正厅。

  沿曲径往自个儿院落走,晚风拂过篱边菊丛,暗香浅浅。

  沈风禾走得几步,小声嘀咕:“不对劲。”

  陆瑾侧首看她,“哪里不对劲?”

  “我最近瞧叔父待母亲的模样,总有些不大寻常。”

  陆瑾淡淡应声:“自然是不寻常,母亲与父亲、叔父三人年少本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父亲习武,叔父爱文......难道阿禾当真以为,叔父年年特意往长安来一趟,单单只是来看我的?”

  沈风禾一愣,恍然悟道:“怪不得我近来总觉得,母亲日日都笑得欢喜。”

  陆瑾笑了一声,“嗯,旧人相逢心境不同,母亲自是开怀。长辈自有长辈的缘分心思,我们做小辈的,看破不说破,随他们去便好。”

  沈风禾打量他半晌,一笑,“看不出来,陆瑾你竟这般看得通透。”

  陆瑾垂眸望着她背影,“自娶了你后,一向如此。”

  沈风禾走得快些,晃着步子往前去,没听见陆瑾的话。

  母亲与叔父不过年少相许,青梅旧情。

  哪有他这般算计、离间......费尽心机娶她作妻。

  他真是。

  通透极了。

  书房案前烛火摇曳,陆瑾坐在桌案前,旧埋首翻看案卷旧档,一旁小炭炉架着汤釜,沈风禾正慢熬梨浆。

  她挨着陆瑾身侧坐下,“陆瑾,我瞧你生得与母亲模样格外相像,母亲可真是个大美人。”

  陆瑾执笔一顿,抬眸望她,“是啊,我与母亲眉眼轮廓,足足有八分相似。”

  沈风禾望着烛火轻叹,“最近叔父来大理寺时,总说到吴郡。青娘母亲虽是吴郡人,我还从未去过。”

  陆瑾放下紫毫,“无妨,日后得闲,我便带阿禾同去吴郡。”

  沈风禾眼睛一亮,“真的?”

  陆瑾浅笑应声,“你瞧关中的雨,来时便滂沱倾盆,风骤雨急,去时没了个影。吴郡烟雨却是截然不同,细细淅淅落个不停,水乡遍地,河港溪流,船只不断。”

  他又补一句哄她,“再者吴郡多鲜味,有你爱吃的莼菜羹、鲈鱼脍,新鲜捕捞,鲜甜味美。”

  沈风禾听得满心向往,“那何时才能去?”

  陆瑾沉吟片刻,“要看今年新岁空档如何,若案子了结俗务清闲,新岁便带你下吴郡。”

  “新岁大理寺吏员都要当值,我还要去给大伙备年食,怕是走不开。”

  陆瑾低笑出声,“那简单,我再多给大理寺招录几名厨役,轮值便好。新岁俸粮优厚,人人都乐意替你顶班。”

  沈风禾当即点头,“那我便等着!”

  烛火摇摇晃晃,梨浆甜香还萦绕在书房里。

  沈风禾捧着空碗抬眼,“陆瑾,你喝完了罢?”

  陆瑾晃了晃见底的碗,“喝完了。”

  沈风禾推了推他,“那你快去沐浴。”

  “啧。”

  陆瑾看向她,“有些人真是等不及啊。”

  “又来了,陆瑾也很好,陆瑾也是顶顶称职,待我极好的郎君。”

  沈风禾见他愣着,“你当初给我的两只柿子,我都一并吃掉了,非要我二选一?”

  陆瑾噗嗤一声失笑,“如今我是说不过你,我这便去沐浴。”

  “嗯,快去罢。”

  陆瑾起身前又俯身盯住她,“那你今日不许再唤陆珩的名字,一声都不行。”

  沈风禾催得更急,“快去快去,你这人话怎这样多!”

  帐内烛影柔晃,缱绻缠绵。

  沈风禾耳尖染着薄热,低低唤他,“陆瑾......陆瑾.....”

  陆瑾的吻落在她唇畔,沉哑带笑,“对,就这样多唤几声,我听得欢喜。”

  “夫人。”

  “出来了!”

  “......你这没......”

  “我这没良心的女郎,我先说一声,陆瑾不气不气......嘶——不准咬人!”

  屋内私语温存,檐外夜色正深。

  守夜的香菱倚在廊柱旁打盹。

  忽有一道轻捷脚步落至阶前,她猛然惊醒,揉着惺忪睡眼。

  待看清来人,“明毅哥哥?”

  明毅放轻动作,压低嗓音无奈道:“香菱怎在这里打盹?每次我过来都悄无声息,倒先吓你一跳。”

  他递出一只圆润饱满的柚子,“喏,特意带给你的。”

  香菱捧着接过,“柚子?陆府园子里也结得有。”

  “这不一样。”

  明毅轻咳一声,“这是我专程去西市,逐家尝过挑出来的,定是很甜。”

  “那谢谢明毅哥哥。”

  “嗯,说正事。”

  明毅忽而神色一敛,“我去找少卿大人,有......”

  香菱脸颊一红,慌忙拦他,“明毅哥哥先等等再进去,别扰了里头!”

  “耽搁不得了。”

  明毅语气沉了下来,“宫里传急旨,召少卿大人即刻入宫。陛下自骊山秋狩回宫,旧疾风疾骤然加重,病势凶险。”

  -----------------------

  作者有话说:阿禾:......不是故意的

  陆瑾:骗人的女郎

  陆珩: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只能堪堪看夫人几眼,不如换我!

  (烧尾宴食单只有菜名,食材是元明本补注

  升平炙(治羊、鹿舌拌三百数)

  小天酥(鹿、鸡参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