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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东宫人选


第208章 东宫人选

  新帝目前只有两个儿子, 表面上瞧着二选一好像比太上皇那时的四选一容易,但实则一点都不容易。

  立哪个皇子为太子,不仅新帝需要考量甚多, 朝臣们也各有立场。

  比如, 黄芪和魏春林从相识以来便是志同道合, 两人第一政见不合便是因着太子的人选。

  站在黄芪的立场上看, 她与柳侧妃的关系非同一般, 天然支持的就是皇长子。

  但魏春林不一样,魏氏与英国公府乃是姻亲关系, 且皇次子由皇后一手抚养,相当于半个嫡子,于私于公他都将会是皇次子的铁杆支持者。

  甚至他想用这个理由来说服王陶彰和黄芪, “皇次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养子,而皇后至今无子, 只要陛下同意将皇次子记名在皇后名下, 皇次子就是实打实的嫡子,立他为太子名正言顺。”

  王陶彰还没有说话,黄芪抢先反驳道:“你也说了,皇次子要记名在皇后名下需要陛下同意,且不说陛下会不会同意, 至少目前来说皇次子还不是嫡子。古语有云, 立嫡立长,大皇子占据长子的名头, 立他可比皇次子更名正言顺。”

  魏春林被说的一时哑了声,试图用另外的理由说服她,“惟清,皇长子之前中过毒, 我记得你说过会留下后遗症。”

  “我当时说的是不一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证明,皇长子的身体状态很好,并未留下后遗症。而且我听说皇长子已经启蒙,不到三岁就能背诵论语,可见其聪慧。”黄芪说着顿了顿,又道:“倒是皇次子,比皇长子小了快两岁,暂时还并不能看出其资质如何。”

  “惟清……”魏春林面上闪过些许难堪。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无法反驳黄芪所言,还是接受不了有一天他和黄芪会这般针锋相对。

  “好了,立不立太子,何时立太子还得看陛下的意思,咱们为人臣子的守好自己的本份就是。”王陶彰对着两人提点的说道。

  黄芪和魏春林这才收了相争的姿态。魏春林叹了口气说道:“惟清,我刚才的话急了些,并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黄芪点头表示理解,“我们之间自然没有私怨,不过是立场不同。”

  见她这般大气,魏春林不禁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又说道:“惟清,我母亲想邀你吃顿饭,不知你今日可有空?”

  “吃饭的事改日再说吧,我娘来了,我今日答应了她回家吃晚饭。”黄芪推脱的说道。

  魏春林听了,失望不已,只好答应另约时间。

  黄芪说要回家吃饭的事并没有撒谎,只是在回家之前她先去见了一个人,就是之前通过袁少卿想约她见面的刘湘。

  虽然之前在一些酒宴上遇见过,但这样正式的会面还是头一遭,好在刘湘十分健谈,两人见过没一会儿就消散了生疏感。

  评价了几句茶点的味道,刘湘就进入了正题:“今日冒昧请黄侍郎出来,就是想表表态度,如今朝中上下都在议论立太子之事,我知道以黄侍郎的经历自然是站在皇长子一边,我愿意尽微薄之力辅佐黄侍郎达成心愿。”

  黄芪对她的这番话惊讶又不觉得意外。

  惊讶是因为她没有想到刘湘会如此的坦诚,第一面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和野心;而不觉得意外是因为此前黄芪私底下调查过此人,早就知道她对皇长子莫名的关注,推测出此人应该与窦夫人瓜葛甚深。

  不过,此时并不宜暴露她的真实心理,黄芪佯装困惑的问道:“你我之间非亲非故,刘司寝为何突然与我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告密给圣上?”

  刘湘却笑道:“今日来找您之前,我已对黄侍郎知之甚深,我知道你对皇长子和柳贵妃的看重,你不会出卖我的。至于我为何找你剖白心迹,则是因为我钦佩黄侍郎的为人,也想为自己寻个靠山。”

  自从帝位更迭,刘湘就不如先时那般受信重。而且她倾向的是皇长子,必定与皇后不是一条心,因此她这个司寝局的一把手被人取代是迟早的事。

  “你想投效于我?”黄芪面上动容,但心里却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面对问话,刘湘没有说话,好似默认了,紧接着说道:“为了证明我的诚意,黄侍郎可以差遣我一件事,我保准帮您办的妥妥当当。如今东宫储位竞争激烈,就算您想皇次子做些什么,我也不是办不到。”

  听到这话,黄芪心里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

  略略思量了几息,黄芪最终决定暂时收下她的投诚,不过却拒绝了她想要证明自己的举动,“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刘司寝一切如常便是。”

  刘湘闻言,眼里浮现出几分失望,好似在遗憾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黄芪瞧见这一幕,心里的戒备愈深。

  与刘湘分别之后,黄芪就回了家。今晚小鱼也从胭脂作坊回来了,众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黄芪就把人叫到了自己的屋里,问道:“不是说胭脂作坊近来很忙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直觉小鱼此时回来有事。

  果然,小鱼回道:“师父,菱歌那边传递了消息,我专程回来向您禀报。”

  “菱歌说了什么?”黄芪的神色微动的问道。

  “菱歌按照您的吩咐一直调在查有关窦夫人的事情,近来终于有消息了,菱歌说她发现窦夫人近来与宫中之人有往来,而且回去伯爵府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与宫里有往来,可知到底是什么人?”

  “菱歌说是一个年岁大约二十来岁的宫女,此人来见窦夫人的时候乔装打扮过,要不是菱歌发现她行的是宫中的礼仪,怕是还不能发现其身份。”小鱼回忆的说道。

  黄芪一听二十来岁,立马否决了心中猜想的这人是刘湘的可能性。她想半会儿,说道:“你告诉菱歌,让她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会安排她认人。”

  小鱼答应了一声,黄芪又说道:“菱歌可有说窦夫人每次回去伯爵府都做什么?”

  “大多数都是与伯爵府的人商议立太子之事,不过每回都不忘看望一番她的生母。”小鱼回道。

  黄芪想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回娘家看望生母这不是正常的么,菱歌为何觉得窦夫人此举异常?”

  “菱歌说窦夫人的生母早年就开始信佛,向来深居简出,从前窦夫人回娘家很少见生母,为的就是不扰其清净,但如今却突然改变了行事方式,不能不让人多想。”

  听到这话,黄芪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小鱼,你近来注意一下伯府众人的动向,尤其是窦夫人生母的,最好将她的信息都调查一番,告诉我。”

  “是,师父。”

  ……

  这边黄芪在调查窦夫人的信息,另一边就接到了柳贵妃的召见。

  柳贵妃虽然与新帝感情不睦,但作为皇长子的生母,还是坐稳了这个皇后之下第一人的位子,而柳氏一族也靠着她一改从前的落魄,成为了当朝的新贵。

  自从黄芪做官渐入佳境,就有意减少与柳侧妃的见面次数,两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但私底下的联络却不少。

  黄芪一直很注意维护自己与柳侧妃旧时的情分。

  不过这次的召见,黄芪并未立即响应,而是先去请示了新帝。

  听到黄芪的禀报,新帝好似一点都不诧异,淡声说道:“既然贵妃有召,你就去见见。皇长子近来念书勤奋了不少,惟清你替朕考考他。”

  黄芪一时摸不准新帝的心思,但见他并不抵触自己与柳贵妃往来这件事,心里松口气的同时,点头应承了下来。

  柳贵妃住在安喜宫,殿内布置的花团锦绣、奢侈富贵,瞧着真是不同以往了。

  “臣参见贵妃娘娘。”黄芪一如往常那般恭敬又不失亲近的行礼。

  只是还未躬下身子,就被从宝座上下来的柳贵妃扶了起来,“黄芪,你也太多礼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必拘束。”

  黄芪佯装惶恐的说道:“娘娘是主子,礼不可废。”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妹子的,怎么你要与我生分不成?”

  “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黄芪服软,柳贵妃这才满意。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榻上,然后吩咐侍女上茶和点心。

  “这些点心我尝着都不错,你也尝尝,要是喜欢,待会儿走时带些回去。”

  “多谢贵妃,您觉得好的必定好。”

  ……

  两人如从前那般闲话家常了几句,柳贵妃才一脸八卦的问道:“我听说近来上你府中提亲的人家不少,你可有瞧中的?”

  说罢,不等黄芪回答,又似真似假的说道:“可惜我没个亲兄弟,不然定要配给你才好。”

  黄芪面上浮现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赧,随即又苦笑道:“贵妃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爹留下遗言让我招赘,延续黄家香火,我是不能嫁人的。一般家境稍好的人家,哪里会愿意让自家子嗣去做赘婿。”

  柳贵妃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面露心疼的说道:“真是难为你了。”

  又问道:“不知道现下你心中可有了心悦的人选?你年纪也到了,该早些成家才是。”

  黄芪不怎么重视的说道:“臣公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想这些,婚事过几年再说吧。”

  说罢,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贵妃娘娘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许久未见,想和你叙叙旧,再就是问问立太子的事,你也知道我久居深宫,在前朝没有认识的人,柳家人也并不得力,所以只能找你了。”

  说罢,见黄芪一时没有说话,又面带顾虑的说道:“我知道后宫不得干预政事,若是你不方便,也不必为难。”

  黄芪闻言,失笑道:“娘娘严重了,规矩是规矩,但法理之外还要顾及人情。您是皇长子的生母,册立东宫储位一事事关皇长子,您过问也是应该的。”

  柳侧妃这才放松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知道我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也不知道现在朝堂上是个什么情况?”

  黄芪沉吟一瞬,面上露出凝色,说道:“不太乐观。按照目前的状态,皇长子的优势并不大。”

  “怎么会?”柳侧妃闻言立即紧张起来,“润儿可是长子,陛下也曾夸赞过润儿乖巧聪慧。”

  “陛下对此还未表态,但是朝臣们多支持皇次子。”黄芪实话实说道,“毕竟比起柳府,英国公府的势力更大,况且皇次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养子,郑家的势力也不小,一旦陛下同意将皇次子记在皇后娘娘的名下,皇次子就是嫡子,皇长子将彻底失去竞争力。”

  “这……这可如何是好?”柳贵妃心里涌起浓浓的危机感,忍不住抓住黄芪的手,说道:“若润儿不是长子也就罢了,事不可为,我们不争就是了,可润儿偏是长子,若将来皇次子上位,必然会视润儿为挡路石。”

  更何况,生在皇家,谁能对那个位子没有野心呢。

  事到如今,无论他们母子愿不愿意,都没有退路可言。

  “黄芪,你帮帮我们母子吧。”柳贵妃望着黄芪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之色。

  黄芪叹息一声,说道:“贵妃娘娘放心,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皇长子这一边的,万一将来……,我也必会设法保全皇长子的性命。”

  表完忠心之后,她又说道:“不过,未必事情就这样坏了。虽然暂时看来皇次子的胜算很大,但皇长子也未必全无机会。”

  “什么机会?”柳侧妃敏锐的抓住她话中的深意,展露出十足的诚意,说道:“黄芪,只要你能帮润儿这一回,我们母子一定记住你的恩情。”

  “娘娘这话实在实在太折煞小臣了。”黄芪惶恐不已的起身,说道:“臣虽然不在您身边侍奉,但一直视您和皇长子为主,您但有吩咐,臣必定赴汤蹈火,帮您达成。娘娘万不可再说刚才的话了。”

  柳贵妃听到这话,一时心中熨帖不已,感动的抹着眼泪说道:“黄芪,我没有看错你,再没有比你更实诚的人了。都说日久见人心,这些年不少人都看不起我们娘俩,只有你,一直初心不改。”

  “臣也只是尽本份罢了。”黄芪说着微微一笑,好似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快,就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古语有云:欲速则不达。如今立太子一事便是如此。这件事旁人都能着急,就您和皇长子不能着急。不光不能急,您还得想法子拖延进程,最好说动陛下过两年再考虑储君人选。”

  “拖延时间?”柳侧妃露出不解的神情,“俗话说夜长梦多,太子人选若不能趁现在定下,万一以后有了变数,该如何是好?”

  别的且不说,就说皇子的数量,现今只有两个皇子,朝臣们为了立哪个皇子为太子已经争得快要打起来了。陛下龙精虎锐,谁知道过两年还会添几个皇子。

  若是黄芪知道她此时的担忧,一定会劝她放宽心,自从陛下中毒之后,身体的免疫力下降,生育能力也大幅度下降,日后几乎没可能再生育子嗣了。

  “您是这样想,皇后那边自然也是这样想,而比起您,现今的优势全在皇后那边。所以,劝服陛下延后确立储君,对您的好处远远高于皇后。”

  黄芪声音轻缓,有种安抚人心的意味。

  “而且,如今时间仓促,就连魏春林这样的陛下心腹也站在皇次子那边,王陶彰虽然没有表态,但臣试探他的意思,也不像是会支持皇长子的样子。臣就算力保皇长子,咱们的胜算也不大。倒不如以退为进,日后再寻时机。”

  柳贵妃听着眉头紧锁,思考良久,才认同道:“你说的对,我都听你的。你放心,别的事我没有把握,但想要搅黄此事还是能办到的。”

  “那臣就等娘娘的好消息了。”

  两人聊过正事,柳贵妃又将皇长子叫来见过黄芪。昔日襁褓中的小婴孩如今已经长大了。

  “润儿见过黄侍郎。”

  望着皇长子小大人般的给自己见礼,黄芪笑着还了礼,才抚着他的额头说道:“臣来时陛下特地嘱咐让臣考校您的功课,您可准备好了?”

  听到是父皇的吩咐,李润的眼睛立即亮了亮,点头道:“我准备好了。”

  黄芪虽然没念过几本正统的圣人言,但肚中的墨水应付一个才开蒙的小童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一问一答,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考校结束的时候,她狠狠夸了几句皇长子念书勤奋用功的话,又鼓励了一番,直把小孩儿哄的满脸兴奋,才从安喜宫出来。

  此时,已经半下午了,日头开始西斜。黄芪伴着天边橘红色的夕阳,去乾清宫面见新帝。

  “见过皇长子了,如何?”新帝在批折子,听见黄芪请安的声音,抬起头,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

  黄芪却不敢掉以轻心,谨慎的说了几句皇长子很有礼节,且十分聪慧,很让人欣喜的话。

  “既然惟清这般喜欢润儿,不如你来做她的老师。”新帝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御笔,神色深沉的望着她。

  给皇子做老师?

  黄芪可从未想过这种事,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慌乱,“陛下别开玩笑了,臣的学识您是知道的,连本论语都背不全,去教皇子,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朕自然没想着让你教润儿念书,不过你自来好为人师,门下收了不少徒弟,也还算会教学生。日后你就教教润儿书本之外的东西吧。”

  书本之外的东西?

  黄芪不明白陛下这是闹哪一出。不过,给皇子做师父对她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虽然这样一来,她的官途势必会和皇长子就绑在一起,但比起得到的回报,冒这点风险是值得的。

  更何况,就算她不做皇长子的老师,别人就不会认为她投效在皇长子麾下吗?

  “陛下有命,臣遵旨就是。”

  “朕听说你还自己种地?”就在黄芪以为说完了正事,正想告退的时候,突然听到陛下又问道。

  她短暂的怔愣一瞬,如实回道:“是,臣的一个徒弟学的是种植学,臣近来打算带着她培育优质粮种。”

  “有几分把握?”

  “大约三四成吧。”黄芪没有一丝保留的回道。

  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想来她私下里的举动早就被查的一清二楚,她也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更何况培育粮种是利民利国的好事,也不需要刻意隐瞒。

  “以后带上皇长子一起吧,皇子长在深宫,未免被养的太过文弱,让他吃吃农耕之苦也好。”陛下淡声说道。

  “是,臣记下了。”

  黄芪从宫中出来,望着天边只剩半边的残阳,眸子里划过几分明悟。

  自从与新帝面谈之后,黄芪就走马上任了。每日除了按部就班的去衙门处理公务,还要抽出时间教导皇长子。

  柳贵妃对于黄芪成为皇长子的老师这件事乐见其成,对皇长子千叮万嘱一定要尊师重道,要听黄侍郎的话。

  而黄芪了解了才知道,皇长子别看年纪还小,教他念书的师傅就有三位,俱都是翰林院的饱学之士。她去了,算是皇长子的第四位老师,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

  黄芪对此并不在意,只尽心尽力的教导罢了。既然陛下吩咐了让皇长子吃一吃农耕之苦,她便照吩咐办事,每隔五日就会带皇长子去城外的庄子上种地。

  原本以为娇生惯养的小孩儿做不来这些脏累活,没想到皇长子丝毫不以为苦,反倒乐此不疲。

  皇长子身份特殊,每回出宫身边的侍卫如云,领头的便是慕容英华。

  慕容英华可是皇次子的亲舅舅,陛下却让他保护皇长子的安危,实在让人猜不透用意。

  柳侧妃对此反对激烈,奈何根本反抗不了陛下的决定。

  黄芪也对此心生迟疑,慕容英华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坦诚道:“阿芪不用担心我会对皇长子不利,我虽出身英国公府,但却不愿意与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听到这话,黄芪心里的疑惑是大于感动的。

  只是她并未在慕容英华脸上看出违心的痕迹,再加上这是陛下的安排,陛下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因此也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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