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乱世发家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3章


第123章

  西奚属于厉长瑛前, 还有最后一个障碍——

  阿会部。

  木昆部的人全都倒下,厉长瑛和阿会部之间的对视便彻底没有阻隔。

  双方对峙,都没有妄动, 也没有人离开。

  黑夜褪去,曙光初露。

  众人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血色浸染,尸横遍地, 箭插在尸体上,朝天而立,残肢断臂就在离身体不远的地方, 许多人死不瞑目,睁裂的眼球凸出,瞳孔灰白, 死前的惊怖、绝望留在了死后青白的面容上。

  厉长瑛一方,密密麻麻的人挡住了背后的木昆部营地,他们看到这一切,脸上有凝重, 却没有丝毫惊疑退怯。

  他们没有放下的兵器上,血凝固成衣, 斑驳的血痕是他们勇武的证明。

  而为首的厉长瑛依旧是单手提着大刀,神情淡漠, 睥睨一切。

  现在没人在乎她是男是女, 是女人还如此骁勇, 更是不凡。

  何况,她还如此年轻,她的部下也都如此年轻,就如这晨曦一般,一切都刚刚开始, 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和野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出现便如此气势汹汹、勇猛无畏,未来势必不同凡响。

  铺都脸沉如墨。

  与之相比,他的儿子还不能独当一面,勇士们今日之后也会畏慑于对方首领之威,阿会部该如何在奚州立足?

  部落之争,争得无外乎草原山林河流、人畜财帛以及声望……

  损失是必然,有损失不算什么,损失极大还没有收获,才是血气大亏。

  铺都忌惮厉长瑛和她势力,可实在不甘心将唾手可得的木昆部拱手让人,也不能退,这一退阿会部就要退居人后了。

  薛培倒是可以带骑兵撤退,却没有那么做。

  他在厮杀中发泄掉许多怒火,然厮杀结束,怒气便又卷土重来。

  再是愤怒,他依旧保留着几分理智,此时他们若走,必定会叫人瞧出端倪,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此乃大局。

  可薛培一想到他们料定他会如此,憋屈之感于胸口升腾,火气更甚。

  就这么走了,也太便宜他们。

  薛培瞪视厉长瑛。

  “……”

  厉长瑛整个右侧半身如有芒刺。

  不用去看,都知道来自于哪儿。

  厉长瑛很清楚聚居地是个什么情况,不借薛家骑兵的力,他们绝对没法儿拿下木昆部,也不能震慑阿会部,从阿会部手里咬下这口肉。

  如今阿会部慑于他们“人多势众”,不会也不能轻举妄动,厉长瑛形势大好,自是也不能退让。

  薛家的骑兵不可能一直在这儿,是敌是友也尚未确定,需得快刀斩乱麻,尽快定局……

  表面上是双方对峙,实际上是三方对峙,只有阿会部毫不知情,完全没发现他们之间的微妙。

  浓烈的血腥味儿充斥在众人鼻间,气氛越发凝滞。

  三方人各有心思,暂时无一方打破僵局。

  巨大的翅膀扇动,阴影略过厉长瑛一行头上,片刻后,一只羽毛绮丽的鸟从天而降,砸在厉长瑛马前,随即,两只海东青振翅飞下,利爪欲抓向地面上堆积的尸体。

  它们每日清晨都要出去狩猎,带回来跟厉长瑛换处理好的肉……

  猛禽野兽,多少沾点缺心眼儿,厉长瑛眉头微紧,喝道:“去!”

  两只海东青扑棱着惊离,鹰老大似是不服气,猛冲向她。

  厉长瑛没躲闪,眉头更紧,反手举起了大刀,手腕微微一转,径直挥过去。

  对面,阿会部的胡人们瞳孔张大。

  她竟然要斩杀神鸟?!

  下一瞬——

  “当!”

  刀身正正当当地拍在鹰脑袋上。

  海东青于马前垂直落地,一头扎进血泊中,和那只羽毛漂亮的鸟做了伴。

  它在血泊中扑腾了两下翅膀,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地起来,胸前腹部的毛沾满血泥,湿成一缕一缕的,还在掉汤汁和泥渣。

  神鸟海东青变成了的落汤鹰,脖子上炸毛,翅膀张开,甩头抖翅,一蹦一跳,也甩不干净。

  厉长瑛□□的马和半空中盘旋的另一只海东青齐齐发出鸣叫,一声比一声高昂,仿佛在嘲笑它的狼狈。

  厉长瑛这一方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消,好些人脸上都浮现笑意。

  而鹰老大急慌慌地埋头在翅膀中理毛,听见马叫,眼睛霎时瞪得极为凶锐,双翅一呼扇,飞跳起来啄马,揪着马鬃毛拧。

  马吃痛,摇头晃脑地躲,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动。

  他们身后,其他的马儿也受惊,躁动避让,又牵连了身边的马。

  薛培的马和骑兵的马也在其中。

  薛培控制住马,边安抚地拍拍马头,边侧头看那一鹰一马,仿若看傻子,嫌弃不已,“……”

  厉长瑛骑在马上,深受其扰,倍感丢人。

  野物再通人性,属实没有眼色,这种谈判前气势压制的关键时刻,全让它们给破坏了。

  她忍无可忍,一只手精准地抓住鹰头,拇指和食指掐住尖喙。

  鹰身能动,使劲儿扑腾,马头遭殃,不断地被它的翅膀狂扇。

  阿会部众人看到她虐待神鸟的“罪行”,有人愤怒而视,有人虔诚地向天祷告。

  厉长瑛没有遭天谴,捏着鹰头,扭了扭,又甩了甩,它还不松口,嘀咕了一句:“还挺有骨气,随我。”

  乌檀看得清楚,欲言又止。

  它不是有骨气啊!它张不开嘴啊!

  不远处,薛培没听清她口中说了什么,只看见她徒手薅鹰的动作,眼神一滞,挪开。

  骑兵们眼神亦是怪异。

  蛮夷之地,果然凶残无比。

  厉长瑛顾念着神鸟的形象,没有暴力压制,而是随手将大刀扔给身后的乌檀。

  乌檀错估大刀的重量,冷不丁伸手抓住,表情一僵,手臂下沉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提起来,横放在马鞍前。

  厉长瑛抽出小刀,割断了鬃毛,分开一鹰一马,刀一转,又给另一边儿鬃毛割了对称,才利落地插回鞘。

  两只手挪位置,先后抓住海东青的膀根。

  海东青多扑腾了两下就老实了,认命地不再挣扎,背面看起来十分温顺,正面俩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马脑袋,鬼贼鬼贼地伸脖子要叨。

  厉长瑛发现,一个大力抛向天空,顺手在马鬃毛上擦了擦脏污。

  海东青划出一条弧线,下坠时好像才想起它会飞,慌乱地扑棱翅膀,振翅飞向高空中另一只海东青。

  天上悠悠地飘下两根羽毛。

  阿会部众人的目光随着海东青向上,又随着羽毛缓缓向下,直至落地,重新转向对面,极为复杂。

  北狄崇尚猛禽野兽,越是凶猛越是崇尚,甚至神化它们,可本质上,是慕强。

  她毋庸置疑,就是强大的首领。

  厉长瑛方才无视他们,轻松自如地镇压一只猛禽,未尝不是另一种更直观的气势压制。

  这一突发状况,算是打破了两方凝滞的僵局。

  厉长瑛率先开口,朗声道:“铺都俟斤,我等与木昆部虽有私仇,却并非仅为寻仇报复而来,实在是木昆部已成祸端,旁人无法生存,不除不行,但你我并无敌对的必要,若是再打下去,奚州势弱,恐会有外敌趁虚而入,对我们两方和整个奚州皆无益处,不如为了奚州的和平,命部下各退二里,你我两方首领于牙帐中和谈一番,如何?”

  年轻开阔的声音清楚地传递到了对面。

  她胡语说得不疾不徐,颇有些从容不迫的意味,在阿会部众人听来,便是强大的自信,笃定他们会同意。

  “阿父……”白越试探地开口,“不如……”

  铺都单手攥紧缰绳,冷脸不语。

  白越见状,迟疑。

  他作为献计的人,说话的底气不太足。

  如今这局面,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不得而知,若是阴谋……白越眼神一狠,那个女人绝对不无辜!

  巴勒和阿布高为了挽回父亲的心,奋勇冲杀,皆有负伤。

  两人自觉将功补过,又神气起来。

  巴勒一看讨人厌的二弟开口,父亲不高兴,当即大声反驳他:“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也配和咱们阿会部和谈?打出去,将木昆部的营地抢过来!”

  阿布高附和:“对!抢回来!”

  他们身后,不少人响应,挥舞着武器大声呼喊:“抢回来——”

  声音高昂,莫名振奋。

  铺都一震,瞪向两个不长脑的蠢儿子和他们同样愚蠢的随部,拳头紧了。

  白越吓了一跳,赶紧看向对面。

  他们也抬起了武器。

  两方隔得不远,他们这边声量一高,对方就能听见。

  铺都低喝:“闭嘴!”

  巴勒、阿布高等人委屈地收声,武器也缓缓落下来。

  白越眼神一闪,心里稳了些,发表不同意见,“咱们只带了五千勇士,和木昆部的交战折损了不少,现在不知道对方具体多少人马,看起来不相上下,打起来确实两败俱伤,对阿会部不利,不如先答应和谈,打探打探底细,谈不拢,再打也不迟。”

  一些地位高的族人面露认可。

  整个阿会部原有部众两万余人,过去一冬,木昆部和阿会部的对峙,皆有死伤,只剩下不足一万,老老少少皆有。

  阿会部此次带出这五千勇士来突袭,已是保留族火的情况下,孤注一掷地除掉木昆部这个大患。

  他们没联合莫贺部,自然想独吞木昆部,现在这种对方强势,他们心中没有太多胜算,又有顾虑的局面,根本不是他们想如何便如何的。

  对方不提出和谈,他们也得主张,否则直接动手就是。

  而且……

  众人望向厉长瑛,眼神中又敬又畏。

  铺都也看着对面的年轻首领,心中不乏担忧。

  若是对方也向他叫阵邀战,他作为阿会部首领断不能拒绝,胜负难料,若是输了,他的声望受损,性命恐怕也不保,阿会部的士气也得溃败如木昆部……

  铺都不能承认他惧怕对手,只能是顾念整个部落,大局为重。

  “我们俟斤同意和谈!”

  一个阿会部的男人高声回应。

  厉长瑛这一方,一群人等得焦心,终于听到答案,霎时露出喜色。

  泼皮嗤了一声,不满,“还特意让人传话,装模作样。”

  无人在意。

  谁不是装模作样,他们更装,三分实力硬装成八分,一千人就敢装成大势力,为了蒙骗阿会部,以小换大,有点儿本事的全掏出来了,连鸟都拿出来装。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是薛家的骑兵。

  厉长瑛勒马转向了薛培。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指挥不动薛家的骑兵,也不能让薛空手而归,便客气道:“少将军,可否让骑兵们暂时退到营地二里外等候,待到我与阿会部和谈结束,我谈下几成,马匹牲畜财物……皆分诸位七成,如何?”

  近处听到的骑兵们面面相觑。

  薛培同样意外。

  关外的下等马到中原也得价值千金,胡人知晓汉人想要战马,坐地起价,轻易不换。当初河间王和木昆部交易,每一次皆付出极大的利益才堪堪换得几十匹。

  她竟然如此大方,开口便是七成。

  厉长瑛身侧,她的人也都吃惊地倒吸气,肉疼极了,却没有人质疑厉长瑛的决定。

  薛培原打算威吓一番,此时都发不出来,探究道:“你这做派,倒是和那魏堇极为不同,瞧着磊落多了,竟也叫弱女子涉险吗?”

  他指的是魏璇。

  泼皮耳朵一动,仔细打量起薛培的神色。

  “虽不是我的主意,却是利我,与我脱不开干系。”厉长瑛一顿,又道,“但少将军这般问,岂不是‘何不食肉糜’?”

  薛培皱眉。

  厉长瑛不再多语。

  陈燕娘不屑地出声:“少将军知晓璇娘子这一举,未来我们会庇护多少汉人吗?况且,与你何干?女子再弱,也可自强,休要小看了她!”

  薛培语塞,紧接着便涨红了脸,不是恼怒,反倒好似被人戳中了心事。

  泼皮默默捂脸。

  厉长瑛假模假样地训斥:“燕娘,怎么这样跟少将军说话,无礼~”

  陈燕娘硬邦邦地拱手,道歉:“得罪了!勿怪。”

  “是薛某多嘴。”

  薛培绷着脸,抬手向前一招,便率骑兵们退离。

  厉长瑛给彭狼使了个眼色。

  彭狼立时领着他们八成人马一同退开,赶上薛培,笑呵呵地跟他搭话。

  薛培没有负气离开,留在营地外围,百骑在他左右护卫,其余骑兵退出二里。

  对面,铺都见他们果然撤远,也命阿会部大部分勇士退开。

  双方大队人马缓缓后退至安全距离。

  厉长瑛吩咐陈燕娘安排人整理牙帐,重新安置魏璇和那些汉女,也得收拾一下战场。

  尸体需得尽快处理,否则天气炎热,恐有疫病。

  众人熟练地收尸摸尸,但尸体太多,好似总也收不完。

  这么搬下去得累成什么样儿,自己的人自己心疼,厉长瑛摆手召来泼皮,“这么两队人,搬到什么时候去,去叫阿会部的人一起。”

  泼皮有些抵触,“万一偷藏,咱们不是亏了……”

  “你当他们不怀疑咱们偷藏?”厉长瑛无所谓道,“咱们图的不是这些小利,藏就藏了,光明正大地互相监督,也是个信任。”

  泼皮瞥向营地东边的薛培,心疼,“老大,五成六成,应是也能成,为何要开口就七成?”

  “薛家被坑,定要怪罪,当下不对咱们挥刀,等他们回去,首当其冲便是关内的堇小郎。”厉长瑛满鼻子血腥味儿,一说话吃一嘴味儿,语速有些快,“咱们来偷袭,不在堇小郎的计划内,总得有个交代,不能他和魏璇为我筹谋,我却将他们置于不顾吧?而且,咱们日后怕是少不了和薛家继续打交道,能少结怨还是少结怨。”

  泼皮恍然大悟,心疼少了大半,还是抠搜:“讲低些,也好讨价还价,万一他们狮子大开口,又要八成九成呢。”

  陈燕娘表情沉重地回来,顺口接道:“首领提前跟我说了,让我找个机会唱白脸,激一激他,岔过去,不让那少将军提价。”

  泼皮:“……”

  确实刺激到了,问题是她们俩似乎没意识到刺激哪了……

  陈燕娘转向厉长瑛,艰涩道:“首领,牙帐里有个女人,您去瞧瞧吧……”

  ……

  厉长瑛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牙帐。

  陈燕娘知道这里的女人没穿衣裳后,便特意安排女人们进来整理。

  她们不甚在意所谓的贞洁,并不代表世间女子都不在意,若是那般赤|裸地出现在众多男人面前,怕是精神难以承受。

  女人们都重新裹上了衣衫,送到了其他毡帐中,牙帐正中,只有一个女子罩着一件不合身的衣裳,平躺在地。

  厉长瑛看清了她的面容,一怔,“这是……”

  陈燕娘点头,“丑妹。”

  她那样惨烈地报复伤害她的人,她们实在很难忘记她。

  陈燕娘认出她时,也吃了一惊。

  五官仍旧是那个五官,人还是那么瘦弱,只是比记忆里稍微白了些,是那种就不见太阳的死白。

  “那几个汉女都呆呆傻傻的,一靠近就惊吓发疯,问不出一句话。”

  “金娘说,她不太记得丑妹,璇娘子下药很顺利,但博尔骨发作的很慢,察觉到了问题就对璇娘子发难,她冲上来砸人,被打晕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看几具女尸的情形,许是在她之后也冲上来和博尔骨搏斗而死,具体情况得等璇娘子醒过来才能知道。”

  “她们瘦得一点力气就能提起来,怎么会是博尔骨的对手,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陈燕娘语调怅然,明明与丑妹也没有过多交情,神色中依旧若有所失。

  丑妹离开聚居地之后经历了什么?

  怎么到的木昆部?

  为什么……再见会是这样平淡如水,什么都没留下?

  或许应该是,骤然重逢,相见无言后,感慨一番物是人非,亦或是临死前留下几句教人难以释怀的遗言……

  都不会这样令人怅然。

  就好像人啼哭着来到这个世间,到了落幕的时候,才发现于世间来说,他们走这一遭,全无意义,毫无声息。

  这种悲哀,会让人感到无力,迷茫,甚至痛苦……

  “堇小郎送他们到聚居地,魏璇从燕乐县来,丑妹或许猜到她和我们相识,她心性狠烈,忍性极高,或许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

  厉长瑛半跪在丑妹身侧,拨开她散乱的头发,拇指擦去了她嘴角的血,静静地看着她,低低道,“可能等到了……”

  陈燕娘低头,看到丑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她的面容……竟然意外的很安详。

  这不是惨死之人该有的神态。

  良久,陈燕娘眼中怅然尽消,默默地点了下头。

  不管她等得是什么,可能真的等到了。

  ……

  帐外,乌檀跟阿会部交涉。

  阿会部惊异,却也不会拒绝。

  铺都应允共同收拾残局。

  阿会部的几个胡人悄悄靠近海东青掉下的两根羽毛,发生了一场极小规模、极小范围、极小动作的内斗。

  抢到羽毛的胡人如获至宝,未能抢到羽毛的胡人暗恨不已。

  铺都:“……”丢人。

  厉长瑛的部下们又得意又矜持,“……”

  鸟毛有什么好抢的?

  他们装没看见。

  泼皮一直警惕地注意着他们的动静,仰起头,望着空荡的天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牙帐内血迹不易清理,血腥味儿冲鼻,难以散去,厉长瑛受不了,便传话,将和谈地点改在营地外的一片空地上。

  款冬带着几个学医还算尽心的人做随行大夫,进来给伤患紧急包扎,也诊治魏璇。

  厉长瑛去看了一眼,便转去汉人奴隶们的所在。

  他们皆形状凄惨,身体残缺者众,一如曾经救下的其他汉人,胆颤心惊,惶恐不安。

  厉长瑛说出字正腔圆的汉话安抚了几句,便又得到了曾经一般的痛哭流涕,和对救世主的跪拜。

  陈燕娘招呼人搬着长案和坐席过去,准备好后,找来请厉长瑛过去。

  厉长瑛离开时,眼中悲悯和警惕交织。

  当一个人的事业、势力扩大,坐拥权势,为众多人所信重,肩上的责任也会随之加重,放纵只会走向灭亡,时刻警醒,不忘她的来时路,才能步步坚实。

  和谈处——

  厉长瑛一眼就看到了博尔骨那张长案摆在正北,案后还摆着一个坐席,一左一右两列坐席,十分对称。

  铺都等人从另一侧过来,也看到了中间的主座,住脚。

  明明可以只摆两排座,为什么多摆一个主座?挑衅吗?

  厉长瑛看向陈燕娘,陈燕娘看向泼皮,泼皮看向卢庚。

  卢庚“啪啪”拍了拍上臂肌肉,“这小子献殷勤,还搬不动,我劲儿大,一把就举起来了。”

  厉长瑛:“……”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能太勤快,她如今深有体会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