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七零美人,改嫁军官小叔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章


第78章

  亲了亲她的额头

  七月的清晨,县城医院的窗户还没透进多少光亮,走廊里就响起了早班护士的脚步声。

  塑料底的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伴着推车轱辘的转动声,还有搪瓷盘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是要给各病房送体温计和量血压了。

  林晚星在陪护床上醒得早。

  其实这一夜她没怎么睡踏实。

  医院的床板硬,薄薄的褥子底下就是一层草垫子,翻身时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加上心里记挂着顾建锋的眼睛,每隔一会儿就要睁开眼看看他那边。

  天蒙蒙亮时,她索性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又把自己带来的那床碎花布薄毯叠整齐,放在陪护床脚。

  顾建锋还在睡。

  他侧躺着,面向她这边,眼睛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白净。

  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自然地蜷着。

  那是一双军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厚茧,手背上还有几道细小的疤痕,都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股子担忧才慢慢平息下来。

  还好,眼睛没大事。

  她转身去拿暖水瓶,想给他倒点水晾着,等醒了就能喝。手刚碰到暖水瓶的竹编外壳,就听见身后传来顾建锋带着睡意的声音:“几点了?”

  “刚五点半。”林晚星回头,看见他已经坐起身,正摸索着要下床,“你慢点,我扶你。”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顾建锋的手很稳,握住她小臂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用扶,我能行。就是眼睛看不见,走路慢点。”

  话是这么说,林晚星还是没松手。她引着他走到病房角落的脸盆架前,那里放着搪瓷盆、毛巾,还有她从家里带来的一块淡黄色的“灯塔”牌肥皂,用油纸包着,已经用掉了一半。

  “你先洗把脸,我去打水。”林晚星说着,端起脸盆要去水房。

  顾建锋却拉住她:“让护士打就行,你别忙活。”

  “护士也忙,这会儿正给各房送体温计呢。”林晚星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

  她端着盆出了病房。

  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那种老式的长管日光灯,挂在走廊顶棚上,两头有些发黑,灯光也带着点青灰色。有几个早起的病人家属端着痰盂或脸盆往水房走,大家见面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水房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一股子潮湿的肥皂味儿混着漂白粉的味道扑面而来。水泥砌成的水槽很长,一共六个水龙头,有三个已经有人在用了。水龙头是铸铁的,拧开时得用点劲,“吱呀”一声,水流哗哗地冲出来。

  林晚星找了个空位,接了小半盆凉水,又兑了点暖水瓶里的热水。

  昨晚临睡前她去水房灌的,这会儿还温乎。

  试了试水温,刚好。

  她端着盆往回走,路过护士站时,看见昨晚那个小护士正趴在桌上写交接班记录。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的台灯,灯罩是铁皮做的,边缘已经有些掉漆了。

  “林同志起这么早?”小护士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习惯了。”林晚星也笑,“在村里这时候都该出工了。”

  回到病房,顾建锋已经摸索着把毛巾从架子上取下来了。

  林晚星把盆放在凳子上,浸湿毛巾,拧到半干,递给他:“擦把脸,精神精神。”

  顾建锋接过毛巾,在脸上仔细擦了一遍。温热的水汽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把毛巾递回去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林晚星的手背。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

  “水房的水凉,兑了点热水也不够暖。”林晚星不在意地说,又拧了把毛巾,给自己也擦了擦脸。

  等两人都洗漱完,林晚星倒了水,把盆放回架上。这时,走廊里传来送早饭的推车声。

  “早饭来了。”她说,“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

  医院的早饭很简单。

  玉米面糊糊、二合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糊糊盛在搪瓷碗里,冒着热气。

  馒头是黄白相间的,一看就是玉米面掺了白面。

  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点香油,闻着倒挺香。

  林晚星打了两份,用托盘端回病房。

  顾建锋已经摸索着在床边坐好了。林晚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先递给他一碗糊糊:“小心烫。”

  “我自己来。”顾建锋接过碗,手指沿着碗边摸索了一圈,确定温度后才端起来喝。

  林晚星看着他喝糊糊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他动作很稳,一点没洒,可这是因为一个眼睛暂时看不见的人,做什么都得格外小心。

  “怎么了?”顾建锋察觉到她的沉默。

  “没什么。”林晚星低下头,掰了块馒头放进嘴里,“就是觉得......你这伤受得冤枉。”

  “不冤枉。”顾建锋说,“任务需要。况且,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我这点伤算什么。”

  这话说得平静,可林晚星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咸菜丝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咸菜,下饭。”

  两人正吃着,病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林晚星说。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上海牌手表。他梳着三七分的头发,抹了点头油,梳得一丝不苟。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挺和气。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劳动布工作服,衣服上还沾着灰,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白糖,还有几个苹果。

  “请问,这里是顾建□□的病房吗?”中年人开口,声音洪亮。

  “是。”顾建锋放下碗,“您是?”

  “我是红星公社砖厂的厂长,我叫刘富贵。”中年人上前两步,热情地伸出手,随即意识到顾建锋眼睛看不见,又讪讪地收回,“哎呀,瞧我这记性。顾副团长,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您的爱人的!”

  林晚星站起身:“感谢我?”

  “对,对!”刘富贵转头看向林晚星,笑容更盛了,“昨天您在医院救的那个年轻人,沈清源同志,就是我们砖厂的贵客!要不是您及时提醒医生,沈同志恐怕就危险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紧把网兜递过来:“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晚星没接,只是看着刘富贵:“沈同志怎么样了?”

  “已经送去省城了,那边医院条件好,说是没生命危险,就是肋骨骨折,得养一阵子。”刘富贵说着,叹了口气,“这事闹的......唉,都怪我们厂里安全管理没到位。”

  顾建锋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刘厂长,沈同志是怎么受伤的?”

  刘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这个......说来惭愧。沈同志是省地质局派来帮我们探矿的技术员,昨天在砖窑那边考察,正好赶上我们出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堆砖坯突然塌了,砸到了他。”

  “砖坯塌了?”顾建锋皱眉,“出砖的时候,工人不是应该清场吗?”

  “是是是,按理说是该清场。”刘富贵搓着手,“可沈同志说想近距离看看黏土烧制后的变化,我们也不好拦着。谁知道......唉,意外,纯属意外。”

  林晚星听着,心里却起了疑。

  她昨天看到沈清源时,虽然满身尘土,但衣服上的痕迹不像是被砖坯砸的。

  砖坯塌方,应该是大面积的压伤,可沈清源主要是胸口受伤,呼吸问题。

  而且,那几个抬他来的工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不像是因为意外而着急,更像是......害怕?

  “刘厂长,”林晚星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试探,“沈同志在省城治疗的费用……”

  “我们厂里承担!当然承担!”刘富贵立刻说,“沈同志是为公事受伤,我们砖厂肯定负责到底。这不,我今天来,一是感谢您,二也是想跟顾副团长汇报一下这个事。毕竟沈同志是在我们红星公社出的事,我们得有个态度。”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林晚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建锋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沉默了几秒,说:“刘厂长有心了。不过这事不归部队管,您应该向公社和县里汇报。”

  “那是,那是。”刘富贵连连点头,“我已经跟公社王主任汇报过了。王主任说,要全力救治沈同志,费用方面不用操心。”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留下网兜,就带着年轻人走了。

  病房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林晚星看着床头柜上的网兜,眉头微皱:“这刘厂长,太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建锋说,“他一个公社砖厂的厂长,没必要专门来医院感谢你。真要感谢,等沈同志好了,送面锦旗更合适。”

  “你是说……”

  “他在试探。”顾建锋靠回床头,“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内情,试探部队会不会介入。”

  林晚星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苹果是国光苹果,个头不大,但红润润的,看着挺新鲜。

  “那沈清源的伤,恐怕没那么简单。”她说。

  顾建锋没说话,只是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晚抬担架的工人,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文质彬彬的。

  “顾副团长,林同志。”医生先开口,“这两位是沈清源同志的同事,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那工人上前一步,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林同志,昨天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沈技术员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戴眼镜的年轻人扶了扶眼镜,开口说话带着南方口音:“林同志,顾副团长,我叫陈志远,是省地质局勘探队的,和清源一起下来的。昨天的事……我想跟你们详细说说。”

  林晚星和顾建锋对视一眼。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