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3章 但那真不是毒物啊,就……


第383章 但那真不是毒物啊,就……

  简王瘫在软榻上, 双目无神地望着凉棚顶。

  他人是没事,可一颗凑热闹的心,却在今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只比元和帝年长了几岁, 出生时大哥已经出门创业去了。

  从他记事起, 家中就是村中富户,还从未见识过如此酸臭的玩意。

  “我就知道,”他气若游丝地呢喃,“这热闹看多了, 迟早要还的……别了, 我的油炸臭豆腐;别了, 我的徽州臭鳜鱼……”

  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往后的岁月里,这些心头好只要想想, 就会——呕!

  荣康大长公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将软榻让给简王躺尸。

  她凑近了些,这才听清弟弟口中的碎碎念。

  大长公主好气又好笑,见人真的没事, 这才挥手让侯府的府医退下:“活该!就得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今后还敢不敢瞎往前凑!”

  嗔怪归嗔怪,她到底还是心疼弟弟的, 转过身沉声问:“怎么回事?那究竟是何物?”

  那两个估计会武的侯府侍女早就将陆思媚提溜到了帐下,连趁乱摸上岸的陆思齐也被“请”了过来。

  有简王“中暗算”在先,与陆氏关系密切的人也不敢出言反对,只能赶紧跟过来看能不能有机会求情。

  凉棚内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权贵,听到大长公主问话,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回到了陆思媚身上,就见她仍是歪歪斜斜跪坐在地。

  吴郡陆氏的礼仪竟如此不堪?

  简王府的内侍毫不客气上前呵斥道:“跪好!”

  陆思媚浑身发抖, 可仍旧不动。这下连安宁长公主、恭郡王妃等人也面色不善起来。

  陆氏这是什么意思!

  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面色冷硬,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拽,陆思媚本就被这阵仗惊得浑身发软,此刻竟连正跪的力气都没了,身子一歪便往前软倒在地。

  一双小脚,就这样赤裸裸展露在了所有人眼前。

  “啊——!”一声惊呼毫无遮掩地冲破喉咙。

  不过已经无人在意是谁当着贵人失仪,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那是一双怎样畸形可怖的脚啊。

  ——不,那根本算不上一双完整的脚,应该说是一截被硬生生扭曲的残肢。

  脚尖被裹得尖细如锥,硬生生弯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脚趾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五个脚趾除大趾外,其余四趾皆被生生折向脚底,并拢着蜷曲在脚掌之下,形成一道深陷的肉槽。

  趾骨像是被折断后强行拼接而成,在皮下凸起数个硬结,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足背因为裹缠而异常高耸,呈弓弦般紧绷的弧度,皮肤被拉伸得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如蜈蚣脚般清晰可见。

  最骇人的是足底。

  常年踩踏的四趾根部已磨出黄褐色老茧,与折趾处溃烂留下的暗紫色疤痕交错。

  足跟因承受全身重量而变形外翻,裂着数道深可见脂肪层的血口,旧痂叠新痂,皮肤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

  几处早已结痂的裂口边缘泛着黑褐色,似乎都能从中嗅到一丝淡淡的腐肉气味。

  穿着弓鞋时小巧玲珑、能被男子托在掌中的小脚,此时看上去再无半分娇俏,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恶心,每一点皮肉都写满了被摧残的痕迹。

  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骇得浑身僵硬,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黏在那双脚上,挪不开半分。

  有小娘子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躲去母亲身后,只敢偷偷探出头瞄上一眼,便又吓得缩了回去。

  陆思媚双手死死捂住脸,泪水混着恐惧和羞愤滚落,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她想把脚藏起来,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那双畸形可怖的脚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承受着那些或鄙夷、或惊骇、或探究的视线。

  她知道,这双被她藏了十年的脚,此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怪物,成了满堂的笑柄,更成了刺向她最锋利的刀。

  沈壹壹前世在网上看过照片,在敬老院做义工的时候,还看到过百岁老人的脚。

  哪怕已经被解放了半个多世纪的小脚,那扭曲的骨骼仍无声诉说着漫长的痛楚。

  沈壹壹闭了闭眼,她并非存心要毁掉陆家这两位姑娘。

  只是有些真相,如果没有血淋淋地剖开在日光下,人们很难真正看见。

  自家姐妹、女儿缠脚断骨时的血泪,那些士大夫全然不知吗?

  腐烂的皮肉、夏季令人作呕的汗臭,他们真的半点也没觉察吗?

  不,他们知道。

  为了一己私利,他们只是不在乎。

  疼?那就撰文洗脑,告诉女子这才是“贞美”,这样才“尊贵”。将酷刑妆点成风雅,然后让女性长辈代替他们成为行刑的刽子手。

  臭?那就在裹脚布加入明矾和香粉,连睡觉都要裹紧,再穿上睡鞋。将腐烂裹进锦绣里,然后他们只需把玩金莲香软。

  沈壹壹要做的,便是在那套扭曲的审美尚未扎根之前,当众撕开这层华美的裹脚布,让世家清流、让朝野上下,都亲眼看看裹布之下是何等的腐臭和血腥。

  她要借这群尚未被荼毒的大雍权贵之手,来主动唾弃、扼杀这份流传千年的恶。

  只是,对眼前这两个被推至人前的姑娘而言,这一切终究太过残忍。

  “别看!莫怕。”

  见小姑娘别开眼,似有不忍之意,谢珎不着痕迹挡在了她面前。

  沈壹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荣康大长公主见众人一时安静得诡异,还全死盯着一处,心知定有蹊跷。

  她起身缓步踱过去,视线落定的瞬间,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久历沙场的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那骨折已是陈年旧伤,可皮肉上的破损却是层层叠叠、反复不愈,最新的几处伤痕瞧着竟似不足一月。

  这位可是陆氏家主的嫡女,带进京来觅良婿的娇客,就算被身边嬷嬷暗中磋磨了,哪个奴才敢直接把人弄成这副残废模样?

  大长公主转身回座,心中有了个荒谬的猜测。

  她瞥了眼瑟缩成一团、浑身发颤的陆思媚,知道这小娘子此刻已是魂不守舍,定然问不出什么,遂转头看向早早就跪伏在旁的陆思齐:“你的脚,也是这般?”

  陆思齐方才趁乱上岸,慌慌张张将用别针挽起的裙摆扯落掩住双脚,可这点动作刚做完,就被人带至此处。

  此刻听闻大长公主问话,她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渗出,穿着包头木屐的脚下意识地往裙摆深处缩了缩,连指尖都在发抖。

  在场之人皆是察言观色的老手,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就连匆匆赶来回护的王家二房夫人,也就是陆家姐妹的亲姑姑,也难掩惊疑,失声喃喃:“为什么……”

  “她们身边的丫鬟、嬷嬷呢?带过来。” 大长公主的声音添了几分厉色,执意要追查到底。

  陆思齐只觉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几乎撑不住要栽倒。她们身边的都是陆氏家生子,定是知轻重的,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吧!

  可她这边刚抱了丝侥幸,就听外头传来哭求声:“求殿下开恩!奴婢什么都说!”

  还是方才那两个肃宁侯府的侍女,又押进来两人,正是陆家的贴身嬷嬷与大丫鬟。

  二人涕泪横流,一跪到地上就抢着开口,竟是半分隐瞒都不敢,恨不得竹筒倒豆子般全说出来。

  我的娘哎,同是下人,怎的肃宁侯府的下人这般吓人?那手段一上手,疼得人几乎晕厥过去!

  更别提她们还被安上了 “投毒行刺亲王,满门抄斩” 的罪名。

  虽然简王被干翻了,但那真不是毒物啊,就是她家小姐的裹脚布!

  她们说还不行么,丢人就丢人吧,总好过被当成“投毒”砍了脑袋!

  那两个侯府侍女看着是丫鬟,身手却似练家子,手上的法子竟还带着些刑讯的门道……

  荣康大长公主淡淡瞥了二人一眼,注意力转瞬便被陆家仆妇哭着道出的内情勾了去。

  关于缠脚时强行折弯脚掌、日夜紧勒不松的操作,她方才看过伤口便已心中有数,倒不算惊讶。

  可听到 “日常但凡多站片刻、多走几步,脚便疼得钻心,破皮溃烂、流黄水都是家常便饭” 时,大长公主的眉头已然紧紧蹙起,周身的气压冷了几分。

  待听到 “若是溃烂重了生了腐肉,就用小尖刀把坏死的肉剜掉,等新肉长出来,再重新死死缠裹回去”,荣康大长公主再也按捺不住,重重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瓷杯震得哐当作响。

  就为了一句 “南边时兴这个”、“老爷们都喜欢纤巧小脚”,便这般糟践自家女孩?!

  陆家爷们的脑子里全装着粪水不成!

  军营里的糙汉子们清创疗伤时,还会哭爹喊娘求着撒点麻沸散,陆家倒好,好好的一双脚偏不要,非要弄成这般模样,隔三差五剜腐肉玩!

  这般不怕死、不怕残的狠劲,为何不直接上战场去?

  正好和边疆那些被敌军伤了腿脚的将士换换!

  “那——那方才的臭布条岂不就是用来裹脚之物?!”

  有个小郎君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呼出声。

  这大夏天的,想象一下那一层层密不透风的裹布缠着溃烂的皮肉,汗沤着脓,脓混着汗——

  “呕——”

  方才那位洁癖郎君怨恨地看了陆家姐妹一眼,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呕——”

  简王原本悄咪咪爬起来,支着身子在听着小脚的鬼故事。忽然听闻那块贴面封印了他的布条到底是什么后,也眼一翻,又直挺挺倒回了原位。

  “郎君!”

  “——王爷!!”

  全场再次大乱!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