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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果然从沈瑜的假笑下觉……


第364章 果然从沈瑜的假笑下觉……

  崔令晞正在思考一件事情, 陆家到底是怎么惹上沈瑜的?

  刚才他还真以为这丫头是被那帮找援兵的小娘子硬拉来的,如今看应该是顺势而为才对。

  他跟这丫头也一起玩了近一年,谢珎不好诗词, 她平日里都陪着聊策论政务、经济之道, 从来没见她作过诗。

  现在这卯足了劲儿不怕得罪人的上门打脸,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家在京中似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官员,而侯府在吴郡也没听说有什么产业,既然无关名利, 总不能是什么夺妻之——

  嗯?!

  忽然想到这几日京中的传闻, 崔令晞再去看全场焦点的那一席, 果然从沈瑜的假笑下觉察出了她想刀人的怒意。

  哦吼,原来是争风吃醋啊!

  “好!!!精彩!”他就爱看这种,打起来打起来!

  这诗确实好, 在一堆悲秋诗中令人耳目一新,大家已经赞半天了,没想到崔令晞突然嗷嗷叫着还来了个返场,倒是将众人唬了一跳。

  “咳, 那什么——”崔令晞正想解释几句他不喜欢伤春悲秋的,所以才特别推崇这首,就听明堂外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大嗓门:

  “好!我就不爱那些娘娘唧唧的, 这首听起来就舒服!”

  哪来的嘴替?

  不对,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下一刻,上首各席已经认出了来人,纷纷起身,带领着还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一起长揖:“拜见简王殿下!”

  沈瑜的诗被宣读出来后,李素馨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而后不再犹豫, 起身就向对面走去。

  一边是两个不知提前准备好多少诗作的无耻小人,一边是平时隐藏这么深的阴险小人,她何苦要夹在中间。

  左右自己这轮勉强写了出来,倒不如见好就收。越到后头人越少,淘汰时越引人瞩目。

  她刚走到右侧,还没寻到位子,简王就到了。

  见礼完毕后起身,李素馨原本还庆幸这下闹哄哄的更无人注意到她的举动了,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简王身侧一人的目光。

  玉郎?!他怎么也来了!

  李素馨只觉脑子“轰”的一声,血往脸上涌,身子立刻僵住了。

  他看到自己了!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第二轮就被淘汰的?!

  尽管对方只是向这边扫了一眼,李素馨却不敢抬头,也就错过了谢珎看向某处后,瞬间蹙起的眉心。

  ————

  一般人若是在休沐时,遇到想约的姑娘生病自己又不能去探视,死党被叫走也没法继续回家表演夫夫情深,会干点什么呢?

  谢劳模选择了回去上班。

  其实今年他那种卷到同僚肝疼的加班已经少了很多,今天正巧被皇帝给碰到了。

  元和帝有点头疼,他原本请了简王来是要商议平昌公主的婚事,他看中了简王妃的侄孙。

  他这个六女儿已经长歪了,教是教不好了,既然今年已经十九,那就干脆嫁出去吧。

  择个老实本分的中等人家,也省得她继续留在宫中搅风搅雨。

  简王不干了!

  这大侄子不厚道啊,为啥就逮着他家薅?

  上次九孙子的账他都还没算呢,这次又想塞个嫁不出去的来,这是拿他这个叔叔当北边的蛮子整啊!

  元和帝也很委屈,上次那桩婚事他真的没想坑人,毕竟是五姓家主的嫡女,自家老十想要他都没给呢。

  他哪知道这郑氏女会如此上不得台面,明明在家躺着就能当国公夫人,这下弄得不得不回老家择夫。

  听说这事还没完,郑岱化的老娘不愿委屈孙女在荥阳低嫁,还在往五姓里选人。

  也不知是想讨自己欢心还是有人指点,郑岱化这次倒是很坚决,要在世族中找个门第不高但读书上进的女婿。

  似乎时不时就去国子监晃一圈,考校下肖家、黄家、范家的郎君。

  至于平昌,咳,好吧,他承认这闺女确实坑了点,可这不也是因为信任简王婶家的家风嘛。

  出嫁后,只要夫家盯着她,平昌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可惜元和帝的如意算盘刚拨了两下就被人按住了。

  看着简王撒泼,老皇帝脑子嗡嗡的,哄不好又劝不走,只能给总管太监疯狂使眼色,让他赶紧去三省摇几个当值的官员来“救驾”。

  正在加班的谢劳模就被叫去了宣政殿,被迫劝解起了这场皇家叔侄的“内斗”。

  等简王要够了补偿、确保了皇帝再不会给他家小辈保媒拉纤,顺便还蹭了一顿御膳后,两人一出宫门,谢珎就看到了双城身边的人。

  崔令晞的贴身小厮先是去了文襄伯府,又被指点来了宫门外等着。

  他等得心焦,双城更是忐忑。

  事涉沈姑娘,崔公子又说让郎君务必尽快赶过去。

  可方才使人问过,郎君被召去御前了,这也没法传信啊……

  一听是崔令晞叫谢珎去看热闹,简王原本要走的腿又转了回来。

  他好歹也是麟趾学宫的掌院,有人在学宫吃席,居然还不叫他?!

  ————

  谢珎能来,陆文彬自然觉得惊喜。

  可还搭上了个老混不吝,这可就是惊吓了!

  有人赶紧自觉让位,陆文彬请了简王上座。

  崔令晞趁机拉过浑身散发着丝丝冷意的谢珎:“其实这丫头自己也想来的。”

  而后又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猜测。

  “她不是说就是风寒么?既然没什么大碍,那就让她出了这口气也好。我跟你说,这女人啊,总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有执念。”

  “她不是那种人。”

  壹壹怎会在莫名其妙之处纠结?

  就算是为了他,那怎能叫“莫名其妙”呢!

  谢珎瞟他一眼,冷意倒是散了不少,只是忍不住又去打量小姑娘苍白的脸色。

  对此,崔令晞也只能呵呵两声。

  有简王还有谢珎在,倒是不怕陆家有什么过分的盘外招了。

  沈壹壹见谢大腿正在看她,忙回了个大大的笑容。

  原来又是个爱慕谢玉郎的,陆家姐妹看在眼里,心中倒是对沈瑜忽然冒出来搅局的原因有了个猜测。

  “殿下德高望重,既然来了,就请您主持抽签吧!”陆文彬毕恭毕敬呈上了签筒。

  简王直接接过,“哗啦”一声倒在案上,不是盲抽而是直接扒拉了起来。

  泥腿子就算披上黄袍也改不掉那股子土匪气!

  陆文彬强忍着脸皮的抽搐,然后就见简王终于拎出了一根:“上平声三江部?写啥你们随意。”

  还剩下的四五十人:……

  也行吧,毕竟这三江部的常用字几乎只有“江、缸、窗、邦、双、降”等寥寥数个,能押韵就不错了,不限定题目可太好了!

  简王真是个大好人,到底是谁污蔑人家的封号应该是“阎”的?

  这韵脚的诗实在不多,沈壹壹苦苦思索许久,终于想到一首李商隐的《水斋》,只是其中什么“南塘”、“酒缸”的必须改改。

  “七岁教摹《列女》芳,更残未敢懈寒窗。

  锦成皆绣宜男草,训著璇闺耀九江。”

  听完陆思齐的好嫁风大作,沈壹壹险险赶在最后交了卷。

  “多病欣依有道邦,疏牖晏起想秋江。

  卷帘飞燕还拂水,开户暗虫犹打窗。

  更阅前题已披卷,墨凝残札思满腔。

  谁人为报故交道,莫惜鲤鱼时一双。”

  崔令晞捅了捅谢珎:“人家病着,你没给她写信?”

  啧啧啧,就这还说“不是那种人”!

  瞧瞧这又是读旧书又是盼来信的落寞模样,怪不得一出来就抓着情敌撒气呢!

  谢珎目不转睛注视着那片灯火最盛处,心中好气又有些说不清的欢喜。

  自己怕她病中劳神,每天都只有十几封飞鸽传书,还真没有写过信。

  可一想到她晚上不好好休息,还要翻看以前的书信,如今又硬撑着过来,不自觉扬起的嘴角,便渐渐沉回了原处。

  “殿下,那下一题——”陆文彬很期望简王能说他不玩了你们继续。

  这位可不按牌理出牌,他怕侄女们应付不来。

  “唔,别麻烦了,那就还用这个什么韵吧!”

  简王咽下一口香甜滑腻的酥酪,指着青瓷小盏继续道:“就简单写写这白和香哪个重要!”

  残留的二十来人:……这是什么活阎王考官!

  这么险的韵脚,能凑出一首已经是侥幸了,还指定了主题连着来,这“简单”个鬼!

  陆氏姐妹掌心冒汗。

  这个韵的诗她们背过的自然还有,可都不是写“白和香”这种怪题目的。

  然后,两人就见沈瑜这次居然第一个交了卷。

  “《雪梅》,沈瑜。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沈壹壹也没想到,她刚才回忆同韵脚的古诗时已经想到的这首,居然会与简王新出的题这般吻合,一定是老天都看不顺眼小脚怪!

  “好,沈姑娘大才!”

  “何止‘白’‘香’,此诗一出,每年冬天的梅雪之争怕是都有定论喽!”

  这首诗用词通俗易懂,连简王都听明白了,大殿内喝彩声四起。

  而有些原本苦苦思索的“考生”,干脆直接弃了笔。

  连续四场,这沈家小娘子场场都是诗魁,而且每首还都是上佳之作,这还怎么比?

  经过阎王的搅局,场上最后只剩下了七人。

  其中自然包括把存稿改的生硬无比的陆氏姐妹。

  陆文彬见势不妙,他之所以还没放弃,就是因为沈瑜的诗再好,但凡有一场不趁手超了时,那也是输。

  他就不信,沈瑜自己做的诗还能比侄女们背的诗都多?

  可再让简王这老头这么搞下去,自家侄女说不定反而先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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