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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天生坏种”


第329章 “天生坏种”

  “走走走, 去猫狗房!今儿我要烧猫尾巴,还要看小太监斗狗,都不准用手, 看谁先咬死谁!”

  “哎呦郎君, 您慢着些!”

  刘嬷嬷赶紧避到了一边,让四郎君先走。

  尽管她是姜王妃的心腹,从小看这位敦王府的嫡郎君长大,可四郎君连个招呼也没打, 就这么差点撞到她地跑出了正院大门。

  “老东西, 让你再多嘴, 哈哈!”

  等刘嬷嬷直起身,就见四郎君正在撕扯贴身老太监的耳朵。

  小的那个狠狠揪着不放,口中还在兴奋尖笑着, 老的那个疼得脸直抽抽,也不敢躲,甚至还要弯着腰,努力配合着四郎君的身高。

  刘嬷嬷收回视线, 掩住了心中的叹息。

  就是因为如此,王妃行事才日渐急躁。

  原本只需静待四郎君成年,亲王世子又不像太子, 还得看看贤愚、能否承社稷之重,嫡子请封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四郎君的性子……

  一想起前日被他亲手摔死的一窝小兔子,有一时未断气的,这位小爷竟然直接用脚碾死。

  靴底刺目的血色惊得去传话的她眼皮直跳,可四郎君却哈哈哈乐个不停。

  这到底是随了谁?

  敦王人如其号,是个还算宽厚的性子,自家主子虽然行事严厉了些, 可也从来没这种杀性。

  若只是暴虐些,将来教一教,没准儿还能走武将的路子。

  可偏偏四郎君习武嫌苦,再不肯练习的,只喜欢看教习们互搏,而且还得是真刀真枪必须见血的那种。

  而学文也不成,根本坐不住不说,还撕了书、用戒尺抽得先生脸上挂了彩。最后是王妃软硬兼施,才把消息按住,没传到王爷耳中。

  有时刘嬷嬷真为主子不值,成婚十年,喝了多少苦药,拜了多少神佛,怎么就得了这么个孽障!

  小时候顽劣些,王妃舍不得管教,总想着大些就好了。如今已经五岁多,在内书房开了蒙,可看着愈发变本加厉。

  知道母亲拿他没法子,对王妃都多有顶撞,满府上下也只敬着王爷一人。

  “天生坏种”,刘嬷嬷心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了四个字,又赶紧摇摇头,打消了这种不敬的念头。

  亲王世子从来不怕平庸,甚至骄奢淫逸也不算错,可如此嗜血暴虐,早晚会被御史抓住把柄,因大罪夺爵在勋贵家可是有过先例的。

  可王妃就这么一个孩子,不帮他还能如何?

  既然自家郎君教不好,那只要其余郎君更烂,王爷就还得选嫡子,甚至还得主动帮着遮掩。

  二郎君体弱,连学宫都去不了,一个月有二十日都躺在床上下不来。

  三郎君的胆子和大姑娘倒像是一母同胞,耗子似的,如今被王妃日日过问功课,更是吓到张嘴就结巴,似乎快落下病了。

  五郎君还不到两岁,能不能站住都未可知。

  这么一算,大郎君这个能文能武的庶长子再过两年都能成婚了,可不就越来越扎王妃的心了么。

  要说这位也是个没福气的,若是能托生在王妃肚子里,倒是四角俱全了。

  大郎君比陶侧妃那个蠢玩意可聪明多了,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他娘和妹妹,还知道藏拙。

  可惜年轻气盛,终究沉不住气,急着在圣上面前表现,露了马脚。

  就是不知他到底是如何将自己的数术成绩送到御前的,倒是颇有手段,让王妃在府中好一通筛查,都没查出端倪。

  只是,也无所谓了,对方装不装都讨不到好,谁让他挡了路呢。

  刘嬷嬷拾阶上前,就听正房中“咣啷”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砸到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声“哗啦”。

  她悄声问打帘子的丫鬟:“里头还有谁在?”

  小丫鬟摇头:“只有王妃在。这是刚问过郎君功课……”

  哦,刘嬷嬷懂了。

  给不成器的儿子辅导功课,那还有不疯的!

  只是,自己这边要回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儿进去岂不是要触霉头?

  正在踟蹰,就听里面姜王妃暴躁的声音:“刘嬷嬷还没回来?如今你们一个个当差是越来越不用心了!”

  刘嬷嬷暗道一声倒霉,只得立时进了正房:“王妃娘娘,老奴回来了——”

  “你们都下去!”

  见人全退了下去,刘嬷嬷耍了个小心眼,没敢杵在姜王妃眼前,而是绕过一地碎瓷片,为主子轻轻揉起了太阳穴。

  她一边试图缓解姜王妃的头疼,以期自己能不被牵连,一边凑在耳边低声道:“李侍卫传回来了消息,王爷派的人已经出发了,每队都有咱们的人手。”

  “那他自己那边呢,还是一点信儿都没有?”

  “李侍卫说已经搜遍了附近各村,姜家舅爷还带人去了万年县城……”

  “一帮废物,连个没出过门的半大小子都捉不住!呵,这种时候如此无能,是预备一起进皇城司不成!”

  刘嬷嬷打个哆嗦,这话可太不吉利了。

  事情若是败露,他们这帮下人搞不好还真有可能去那人间地狱。

  她连忙安抚姜王妃,也是在宽慰自己:“主子勿忧,那位既然带着伤,就跑不远,没准儿就像李侍卫说的,是跌到哪个山崖或是被什么猎户的陷阱给困住了。”

  “您想想,这三月的天,夜间还冷着呢,又是在荒山里,听说还有豺狼出没。这晚些找到呀,没准儿反而是件大好事,直接就被老天收了去。”

  姜王妃揉揉胸口,她可不会只往好处想,尤其她觉得这些日子处处不顺。

  “陶氏那边可有异动?”

  “前晚没见儿女都不敢来您这儿打听,如今得了信儿也只会哭。这会儿正在小佛堂念经呢。”

  “朴大洪那边都安排妥了?”

  “是,他在王爷面前没敢弄鬼,把事情都揽在身上了,如今挨了板子在家戴罪。”

  “舅爷说已经买通大夫下了药,人会一直昏着无法开口。今晚就会动手,认罪书和人手都预备好了,保证出不了纰漏。”

  姜王妃反复思量,自忖最坏也就是姬聿衡平安归来但起了疑心,可他拿不到实证。

  哪怕之后自己再动手让王爷也有所察觉,可死了的庶子和活着的嫡子正妻,已经在圣上面前丢过大脸的王爷会选哪个还用说么?

  如今只希望四郎能争气些,装也要在他父王面前装得再久些。

  等儿子再大些肯定就好了……

  姜王妃不知道的是,之后几日不但姬聿衡依旧杳无音信,连她的几个心腹也没再回府。

  ————

  “看看吧。”

  这几日正为长子的下落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就接到了父皇传召。

  敦王不敢怠慢,赶紧收拾一番进了宫。

  轻身仍未成功,他特意穿了件深灰色的袍子,又将腰带束得紧些,以期能看上去瘦点。

  以为自己又是被叫来陪吃,没成想父皇居然丢给他了一本夹着几页纸的奏折。

  才看了眼抬头,敦王就慌忙合上了奏本,这是给错了吧?

  “父皇,这是皇城司的密折,儿臣不敢、不敢——”

  “让你看你就看。糊涂玩意,你家的事还得你老子的人帮你料理!”

  需要皇城司插手的家事……敦王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原来衡哥儿是被监察司的人偶尔救下……居然不是朴大洪说的意外惊马!

  敦王额头不由冒出冷汗,犹豫一下,没敢去碰大名鼎鼎的皇城司密折,而是先抖开了夹的那几页纸:

  一个大夫的口供?朴大洪被下了迷药?莫非这狗奴才不是畏罪自尽……

  这份怎么是姜氏同胞弟弟的……嗯?他为何要派人杀了朴大洪?帮着寻衡哥儿是好事呀,为何要瞒着自己……

  那天看马的侍卫说……

  李侍卫的手下供述……

  李侍卫究竟是谁?王府有这号人么?哦,这里还有他的口供,原来他与姜家有亲……

  他怎么敢的!

  敦王瞪大了眼睛,立刻去翻看密折。

  原来遍寻不见的长子被人追杀,被逼跳崖,肋骨骨折,躲藏在暗无天日的农家地窖中……

  御案后,元和帝批完了一本奏折,有些不耐烦地拍拍桌案:“看完没?”

  心乱如麻的敦王这才回过神来,他将密折和口供整理好,放回龙案上,而后退回原地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元和帝嗤笑一声:“怎么?给你家的毒妇求情?”

  “儿臣不敢。儿子已过而立,上不能为君父分忧,还累得父皇为我操心,实在不孝!下不能护住子嗣,是为不慈。中不能齐家,是为不贤。此三过皆出于我身,儿臣惭愧,请父皇责罚!”

  哦?

  元和帝停下笔,打量着五儿子那张圆脸。

  从襄王到平昌,他近日可听多了儿女们推卸责任、以退为进的说辞,难得碰到一个肯直接认错的。

  而且还挺实诚,“不孝”、“不慈”、“不贤”,这要是被起居注记录下来,等于自陈无德无能,储君之位基本别指望了。

  幸好要说的是儿子家的阴私,他一早就把起居郎打发下去了。

  “敢问父皇,衡哥儿如今在何处?伤势如何?”

  “太医已经为他正了骨,人就在西暖阁。”

  对于这种狗屁倒灶的阴毒伎俩,元和帝本打算由皇城司审结,而后丢给老五就完了。

  当然,五儿子若不中用,还有宗人府。

  偏偏那日他随口发牢骚抱怨五儿子太废时,被贴心的小谢爱卿给安慰了。

  对啊,自己还夸过这孙子的数术来着。

  而且就像谢珎说的,能被正室嫡子忌惮到必须除去,那这孩子得多优秀啊!

  于是,姬聿衡自己也没想到他能有幸暂居宣政殿养伤。

  幸亏御前内侍们的嘴足够严,否则他这皇孙中独一份的恩典传出去,下次追杀他的估计就轮到几个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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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沈壹壹摩拳擦掌: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姜王妃是吧,必须搞她!

  谢珎微笑:我教你,要釜底抽薪,而且要扶起别人代打。

  姬聿衡:我好像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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