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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哥?你突然傻笑什么?……


第144章 哥?你突然傻笑什么?……

  “已经走了?”

  肖黄汶的贴身小厮看自家郎君站在屋里怅然若失, 赶紧低下头。

  这可不能赖他!

  他接到报信儿可一刻都没耽搁啊。

  沈姑娘也是,怎么就不多留一会儿?

  从进入四月起,公子人在府学, 就让人盯着家中访客。

  等了一个来月, 终于把人盼回来了,却连面儿都没见上。

  小厮心中唏嘘,就听郎君又问姑娘:“就是有些奇怪,你二人久别重逢, 居然没留她用饭?”

  “瑜姐儿还要去族长家请安。方才她爹娘顺路来接她, 人就等在马车上。这样我怎么留啊!”

  肖静姝给素履梳着毛, 奇怪地回过头看着他:“对了,倒是哥哥你,今日不是府学休沐吧?怎得突然回来了?”

  “哦——我有事寻父亲。”

  见大哥有些心不在焉准备离开, 肖静姝倒是没起疑,只是嘟囔道:“瑜姐儿刚问起你,我还说不在呢。结果你倒是回来了,偏她又走了。”

  肖黄汶脚步一顿:“她——还问了我?”

  “对啊。哥?你突然傻笑什么?看着好生吓人!”

  肖黄汶以手握拳, 挡住嘴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突然看着小猫很可爱!”

  他俯身摸了摸那只已经有新主人的小家伙,在妹妹狐疑的目光中,脚步轻快地走了。

  “我去跟母亲请安。”

  儿子回来, 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

  可沈瑜才登门,肖黄汶就恰巧回了家,这由不得她不多心。

  一想到他很可能是为了个小娘子专门从学里跑回来,丁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欣慰儿子终于开窍了的,有担忧他耽误功课的,还有些微微的酸意。

  都说沈如松是肃宁侯世子最可能的人选。

  侯府嫡长孙女,勋贵的身份尊贵是有了。

  只是, 他们这等文官与勋贵结亲,搞不好还会被隐隐排挤。

  真论起对汶哥儿的助力,只怕还比不上娶位老爷同僚家的女孩。

  况且换个身份后,焉知沈瑜还能如现在这般乖巧懂事?

  丁夫人状似无意说起了近期寿州官场上的一桩联姻,试探着夸了两句这也算志同道合,今后两家联手,男方的未来数年一片坦途。

  果然,就见儿子一脸的不以为意:“母亲,‘志同道合’不是这么用的。”

  “有名利之心在所难免。但若处处皆为了求官,岂非失了读书真意!”

  肖黄汶看着丁夫人:“我不是那等不通庶务的清高之人,所以会为了家里努力科举。不过我读书从不为这些,也不想拿自己当筹码。”

  丁夫人知道自己儿子从小就喜欢看书、画画,而且看得还颇杂。

  以前还担心过他会移了性情,不走举业正道,没想到长大后反而肯分出功夫来做文章。

  儿子说得很清楚,他从来就不爱策论文章,也无心官场。

  但凡他有个会读书的弟弟,丁夫人毫不怀疑她这个大儿子就再不会碰这些。

  但在官场上,不争不抢可不成,不进则退。

  汶哥儿是独子啊,只中个进士可远远不足以为姝儿在婆家撑起一片天。

  若是让夫君失望了,外头多的是六十岁的老爷又添了幼子的事。

  丁夫人嗔道:“说来说去还是书生意气。谁家读书不是为了做官?那还不是考不中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不慕名利!”

  肖黄汶想到某个连科举资格都没有的人,读书却比绝大多数男儿都用心。

  他神情柔和下来,不想再与母亲争辩。

  有人懂他就够了。

  丁夫人也配合着转开了话题,心中却打定主意,得寻个文官家的儿媳妇。

  不管沈家这次能不能成事,沈瑜都不是好人选。

  沈瑜与自家也很是熟识,可她派人听着,整天和姝儿就是养猫、写功课之类的琐碎小事,就算遇到汶哥儿也就是说些看到的闲书。

  作为女儿的好友,这般谨慎识趣,她很是满意。

  可若作为未来儿媳的人选,这般不会把握机会,半点也不懂得为自家谋划,她可就不满意了。

  两人整天看书像什么样子?要挑个能督促汶哥儿上进的才好。

  天擦黑时,肖承安才回来。

  见到儿子也是惊讶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也好,来我书房,有事同你讲。”

  他这两天忙着交接政务,中午还去了在云来居为他办的践行宴。

  酒席是下属和本地大户们凑的,热热闹闹摆了十几桌。

  肖承安问过,就是寻常席面,倒也不好驳了众人的面子。

  可吃饭就吃饭吧,也不知是谁,请了一大帮乡下农人攒出来的鼓乐班子。

  在酒楼外又是演奏不在调上的《步步高》,又是唱村田乐的。

  最后还扯出一块写着感谢他的红布。

  肖承安的脸当场就变得比那块布还要红。

  他在寿州城的六年,鼓励农桑,没有苛待过百姓,自问当得起一声谢。

  但这种方式的感谢……

  肖承安瞪着前下属们,你们学丰京传来的臭毛病倒是挺快啊!

  近期不管是本家还是友人们的信件中,都提到了上个月轰动丰京的那场热闹。

  他那时听着两位涉事的官员全升了官,还在皇帝面前都挂了号,也是颇为羡慕。

  可真轮到自己时,那股子尴尬劲儿,果然非寻常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撑住的。

  肖黄汶见他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由关切询问:“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哦,你先说,你所为何事?”

  肖黄汶说出了在路上就想好的理由:“这几期的邸报上,吏部动作频频,您又恰逢此时升官,不少同窗都来探问您与谢尚书的关系。”

  肖承安沉吟。

  他们肖家也就是在大雍朝才连着两代出仕,与陈郡谢氏可沾不上边。

  至于他和谢尘鞅,以前也就是几面之缘。

  不过这次的升迁,肯定是经过对方首肯的。

  再想到本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肖承安道:“如果只是谢家,倒是不用如从前牵扯到其他世家那般否认。含糊其辞即可,具体你自行斟酌。”

  肖黄汶敏锐察觉到了其中的言外之意:“可是谢家的立场有所转变?”

  “唔。我瞧着,有几分只埋头办事的纯臣做派。而且,我要与你说的就是他那个小儿子。嘿,谢家玉郎,当真了不起!”

  “月初新科进士的庶吉士馆选后,你可知谢珎要去哪个衙门观政?中书省!”

  肖黄汶凝眉思索。若是从前,以谢珎的才学家世,未必不行。

  可殿试名次背后,圣上那明晃晃的不待见一目了然。

  但父亲既然如此说,那就说明对方居然做到了。

  “儿子想不出他要如何做。”

  “馆选考试,别人交的是一篇策论,这谢韫之随文章呈上去的,还有一份《雍律疏议》的目录,他想补全现行《大雍律》的不足!”

  “而且他还不是泛泛空谈,针对士族的‘八议’篇已经写好了。一议亲,二议故,三议贤,四议能,五议功,六议贵,七议勤,八议宾。”

  “表面看似是在为勋贵世家们制定减刑特权,实则是将这些人套上了雍律的辔头。当真是好心思,好气魄!有了谢韫之,谢家起码还能再兴二代啊!”

  肖黄汶一时也被惊住了。

  不过想想,大雍律基本照搬前朝,而本朝与大启可有诸多不同之处。

  不说别的,光是抑制世家、重视武勋这两点,就造成了士族和武官在两朝截然不同的地位。

  前朝五姓七望的一个白身庶子,都能当街打杀军中宿将,只用折银抵罪、罚酒三杯。

  如今大家终于可以拿着《雍律疏议》来辩一辩,我的“功”在哪儿,你的“贵”又在哪儿。

  若还想单凭家族郡望就横行无忌,那就先掂量下大雍律上的后果吧。

  肖黄汶心悦诚服:“儿子自愧不如。圣上可是就此准了他入中书省?”

  “何止是准了!圣上不但让他与状元同授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还特旨简拔他兼任中书省左拾遗,汇同刑部、大理寺参与修编《大雍律》。”

  “原本落后三鼎甲的两级,一篇文章就拉了回来,还率先入了三省,彻底挽回圣眷!”

  肖黄汶点头。

  若只是看重谢珎在律法上的造诣,一个左拾遗就足够了。

  可元和帝还没忘给他在翰林院也挂个职位,显然是考虑到将来“非翰林不得入阁”的惯例,这是真真正正简在帝心了。

  肖承安感叹半晌,然后又语重心长指点儿子道:“待会试过后,你也该这般转换心境。那时你不再是埋头苦读的学子,而是大雍的朝廷命官。”

  “那些辞藻华丽的策论纵使花团锦簇,也不及一条干巴巴却切实可行的律例来得重要。”

  肖黄汶暗叹一声,躬身应诺。

  ————

  被挑剔不够上进的沈壹壹正在族长家用晚膳。

  杜老太太见到久别的饭搭子极为开心,冰糖元蹄、红焖羊肉、梅菜扣肉、红烧狮子头,浓油赤酱的肉菜一口气点了四道。

  看得王氏胆战心惊,连连示意布菜的丫鬟,给老太太少夹些!

  已经彻底死心的沈老二还赖在家。

  当初急着请假闹得同安县学人人皆知,结果自己连参选资格都没有。

  还是多住一段时日,届时也能做出几轮后才被淘汰的假象。

  自己没了指望,对沈如松这个大热门的堂弟就格外谄媚。

  吕氏心中冷笑。

  因为迁怒,死男人回来后连往常的宠妾爱子都不理会了。

  这种凉薄之人若是登了高位,哪还有她母子三人站的地儿?

  她宁可真是二十九房被选中。

  起码她的一双儿女与龙凤胎同窗多年,关系极好。

  虽然沈定川还端着些,可全家其他人都对他异常热切,沈如松自然能察觉到。

  连族长家都如此,外面还不知传成什么样子了!

  沈如松额头冒汗,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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