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付美莉！”

　　这时上层主管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暴吼！

　　按理来说各个办公室的隔音还是不错的，何至于声音传得那么清晰，强度那么大，敲桌子声都能震天响。

　　“我走了哈， 晚上再聊。”

　　付美莉朝她摆摆手，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夹着资料进了办公室，随即就传来里面的拍桌子声。

　　付美莉赶紧用脚把门踹上。

　　关门声之后世界一片安静。

　　周围的人不敢停留， 马不停蹄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陆月很担心付美莉，但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她甚至觉得付美莉的处境之所以这么艰难，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要不是付美莉给自己说话可能还不会被针对。

　　希望会好吧！

　　公司里忙成一团，陆月肯定不能闲着，就这一楼层的人个个都需要她，一会儿打印文件，一会儿煮咖啡，一会儿帮忙拿文件，一天的时间脚不沾地。

　　危机当头，人人自危， 首当其冲的就是周晨升的研发部。

　　一个公司最核心的部门就是研发，出了问题自然是找他。

　　但是现在周晨升跟葛倪的关系已经公开了，所以上层的领导对周晨升的态度还是挺好的，没有像对其他员工那样，最起码给了他礼遇和尊重。

　　不管怎么说吧，压力都在那儿了。

　　陆月刚打扫完楼层卫生，正好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是瑞信总裁李晟，紧接着就是葛东，再往后就是周晨升和葛倪。

　　领导们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就像是马上要世界大战了一样，后面的职员全都低着头，生怕被老板看见大难临头。

　　一看就是形势不好。

　　周晨升故意在旁边停顿了一下，等人全都过去了，他才来到陆月旁边。

　　“你辞职吧，别在公司里待了。”

　　没有商量就来了这么一句。

　　陆月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我多给你一万块生活费。”

　　这一万生活费仿佛就能把陆月买断一样。

　　陆月感到有点好笑。

　　“你觉得我是没见过钱吗？咱们两个离婚了，我不过问你的生活，你也别管我的，我什么时候需要你赡养了？”

　　周晨升；“你……你怎么这么犟呢？你想要钱，我给你钱不就行了？你看看公司现在这么乱，你不合适在这里，你可以换一家公司当文秘，非得在这里？”

　　让公司里的人说他前妻怎么样怎样，他脸上也无光，更何况他每次看见她，都感觉很别扭。

　　陆月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以前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我干我的工作，凭我的能力吃饭，碍着你事了吗？你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哪里来的脸管我？我需要钱难道不会自己赚吗？我需要一辈子都用你的钱？一辈子都向你乞讨？

　　真是笑话！

　　离婚了就是陌生人了，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她的都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指责，他反而跑过来说三道四。

　　陆月：“你要是觉得我们见面尴尬，你怎么不换别的公司？你去别的公司好了。”

　　谁都知道重新开始会比较难，尤其是在这种竞争压力比较大的领域里，她好歹是在公司做出过成绩的，要比新人容易转型，可是周晨升居然脸大的想把她赶走？

　　周晨升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沉了一会儿才道：“月月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也是为……”

　　陆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工作这么忙她哪里有时间跟他说闲话？

　　周晨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感觉更烦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这时候有人找周晨升核对工作，他只能把这事儿放下。

　　公司开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在竞标会上把剩下的两个项目拿到手，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陆月多多少少知道竞标的事儿，她感觉今年的招标会有点邪门，国内的科技公司就那么几家，忽然就冒出一家竞争者，就跟雨后的蘑菇一样，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生长出来，然后就用优于他们公司的价格和实力把一个项目给拿走了。

　　这么神速吗？什么公司能成长这么快？

　　是不是专门有人针对瑞信？

　　陆月也看不出对方什么来头，就感觉很有实力。

　　一天的工作下来，陆月有点吃不消，再看看其他同事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脚虚浮就跟花圈店里的小纸人差不多。

　　以前大家养尊处惯了，忽然之间进入修罗场谁能受得了？

　　六点左右，公司下班，陆月跟赵姐打了个招呼就去接朵朵。

　　现在赵姐也没有什么精神，公司真要是黄了，她自己也要重新找出路，她都那么大年纪了，怕是不好找。

　　还没有进行第二轮竞标大家已经有些丧气。

　　关键不是对方有多厉害，不知道对手是谁，这才吓人。

　　陆月到了校门口正看到小朋友们排着队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出校门口。

　　看到自己家宝贝的一瞬间，陆月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萌化了。

　　“朵朵。”

　　朵朵肉嘟嘟的小脸儿朝她这边笑得开出了一朵小花t。

　　“妈妈！”

　　等陆月一伸手就把小东西抱起来，母女两个亲了又亲。

　　“走，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朵朵：“妈妈你累吗？我自己走。”

　　贴心的小棉袄把陆月温暖到了，她马上把她放下来母女两个手拉手。

　　从陆月离婚之后朵朵再没有说起爸爸，就好像这是一个禁忌词。

　　她们母子的甜蜜互动都被暗处的人拍了下来，传到了另一个人那里。

　　陆郝收了不少照片，每天都有新的发过来，他这边已经开始收网了，差不了这两天。

　　他摸着照片里朵朵肉嘟嘟的脸蛋儿；“这小丫头长得越来越像月月了。”

　　母女两个在镜头里，眉眼一样，小嘴儿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鼻梁跟脸型，朵朵的更加挺翘好看一点，脸型轮廓更深一点，反观陆月对然鼻梁也挺好看但是偏向于清丽柔美那种，虽然惊艳但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然而对于这一点来说朵朵就偏向周晨升了。

　　不可否认周晨升长得真的很帅，高挺的鼻梁撑起整个骨相，是妥妥的颜值担当。

　　要不是看脸陆月也不能吃那么大的亏。

　　陆郝：“给我安排个工作。”

　　他一边看相片一边说道，把旁边的尹秘书整不会了。

　　“啊？”

　　出现幻听了吗？尹秘书张开嘴巴几乎闭不上了。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

　　陆郝敲敲他的脑袋：“你给我在瑞信安排一个工作。”

　　尹秘书：“啊？”

　　他一个当秘书的给老板在对家公司安排工作？老板不是想直接过去当老板吗？当老板多好啊？还要安排啥？

　　但是陆郝一想还是别为难尹秘书了，再有几天他的布局就见分晓了，稍微等等。

　　在这之前他也忍着暂时不要见陆月。

　　……

　　第二天陆月上班又碰到了葛倪和周晨升，这俩一起上下班嫣然已经出双入对了。

　　葛倪笑意盈盈的跟在周晨升的身旁，跟他说着什么，看到陆月之后，葛倪脸上明显不悦。

　　“你是不是故意在上班的路上跟我们遇见？”葛倪现在很不喜欢陆月，甚至比以前更加厌恶她。

　　婚都离了，还要用这种心思吗？

　　“葛倪你别这么说。”周晨升果断的打断她的话，葛倪脸颊阴沉着撇了撇嘴。

　　陆月压根就不想跟他们说话。

　　去公司的路那么多，又不是葛倪家的，她家有股份又怎么样？又不是全部股份。

　　“是你想多了吧？我时间很紧张，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葛倪不知道陆月这么硬骨头。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死心，可是现在他是我男朋友，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要结婚了。”也说着超周晨升笑了笑，揽过去的胳膊收紧了。

　　周晨升也没有否认。

　　毕竟葛倪长得漂亮，父亲葛东又是公司大股东，他一开始就是有目标来的，职场混了那么久，他知道来自外戚的助力有多大。

　　但是说陆月在这里等着他，故意跟他碰面，那就冤枉人了，陆月不会。

　　陆月没有时间跟他们扯。

　　“我赶时间上班，就不……奉陪了。”

　　她说完赶紧匆匆打卡去了。

　　周晨升转回头对葛倪道；“你为什么针对她？你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她是个骄傲的人，哪怕在喜欢，也不折腰。

　　葛倪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他太喜欢周晨升，总怕周晨升会改变主意。

　　“你去见见我爸爸吧，他也很欣赏你。”

　　周晨升没有办法拒绝。

　　“好，忙过这一阵儿就去。”

　　两个人都默认了，现在公司这么忙，谁都没有心思说这事，等到竞标之后，他们可以好好热闹一下。

　　这一次，他们公司一共想拿到两款大型游戏制作开发权，两部游戏投资近十个亿，一旦开发成功之后，带来的收益将是巨大的，而且头投放之后占领市场的份额也是十分客观的，他们公司有绝对的竞争实力，另外就是特殊软件开发，那个项目单项投资就十几亿，开发成功之后获得的利益翻几番都有可能，结果还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们公司在后的竞标中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

　　开会之前葛东走到周晨升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器重。

　　他女儿跟周晨升谈恋爱，他哪能不知道？他不看好周晨升的家世，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有本事，现在公司到了这紧要关头，正好是用人的时候，所以葛东也被迫接受了这个女婿的存在。

　　“年轻人好好干！”

　　周晨升赶紧恭敬地行礼。

　　周围人一起开会的人都都用了然的眸光看着他们。

　　不用说了人家葛东作为公司里的大股东这时候肯定想着拉拢人心，一旦周晨升能帮他拿到这两个项目，葛家肯定舍得一个女儿。

　　葛倪在旁边朝着葛东撒了个娇，葛东马上回归严肃。

　　“行了，行了开会。”

　　其实公司里出了李晟之外，占股对多的就是葛东，葛东手腕最厉害，这十几年已经明里暗里吞了其他股东不少股份，他可是实打实的老狐狸。

　　李晟在他面前也只能当晚辈。

　　这次会议异常的沉重和肃穆，足足开了五六个小时才散会。

　　马上就要第二次竞标了，不论谁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派人出去了解毒地受公司的资料，只知道这家公司是在国外注册的，而且落地之后发展姿态迅猛，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出了不少成绩，让业内公司人人自危。

　　至于老板身份方面一概不知。

　　公司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在议论这件事，如果公司拿不下这两各项目估计他们以后的日子也难了。

　　陆月毕竟是个小打工人，她就算是忧虑也没啥用。

　　然而第二天公司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的最后两个项目也被那个公司抢走了。

　　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一点杂音都没有，就像一片死城。

　　谁都明白，这下公司完了。

　　公司完了他们的饭碗还保险吗？

　　“怎么会？怎么能这样呢？”

　　他们公司可是老牌科技游戏软件开发公司，还能被新人打败了？问题是到底是谁把他们的生意抢走了？

　　忽然之间整个公司出现了巨大的恐慌。

　　谁不害怕呀？谁不害怕被裁员？家里都有老人和孩子要养活，车贷房贷哪一个不需要花钱？一个月不赚钱，第二个月就被饿死的人也不是没有。

　　陆月也害怕了，她带着月月也不好找工作，现在月月在幼儿园上学一个月就得两千多，再加上她们的生活费，那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也不可能指望周晨升，毕竟周晨升也失业了。

　　怎么办？

　　同事们已经有人开始哀嚎了。

　　这是什么世道？

　　赵姐也愁眉不展，这段时间她也已经开始浏览找工作界面，甚至会在找工作群逛逛，为的就是防备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她年龄大了，又是个女人，上哪儿找工作去？就算能找到，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做到高管的位置。

　　“月月！”

　　赵姐都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谁都知道这次公司可能要完了，即便是勉强硬撑着，肯定也要裁员，减工资那都是正常操作了。

　　陆月只能轻声安慰着，不然还能怎么样？

　　公司陷入了一种世界末日一般的情绪死循环，高层回来之后就开始互相指责，各自抱怨对方不作为，这顿吵，吵了好几天一点眉目都没有。

　　员工们情绪低迷整天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走路打晃，怎么看都不正常。

　　都在等着公司裁员的消息，就像是头顶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能掉下来。

　　谁不害怕呀？找工作多难啊？除了公司里顶尖的那几个人出去可能有公司要，其余的都很难吧？

　　赵姐：“月月，我看你还是提前找一找后路吧，万一公司裁员第一批就可能是你们。”

　　这话是心里话，也是经验之谈，公司都要保不住了，谁还会在意几个小文秘的去留？

　　可是想陆月这种刚刚生完孩子回归社会的最难找工作。

　　陆月心里也很清楚。

　　“谢谢赵姐的照顾。”

　　要不是赵姐她没有那么顺利回公司，也不会得到很多优待，赵姐对待她真挺好。

　　赵敏苦笑一下，她现在自身难保了，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你们都忙去吧。”

　　很多事情谁都左右不了，那就等着吧。

　　“你是打扫卫生的吗？最里面那个卫生间隔档你给擦一擦。”他刚刚小解的时候不小心弄到外面了，正不知道怎么解决就看到陆郝了。

　　陆郝今天穿的很低调灰扑扑的中山装，脸上还带着一副眼镜，关键是他年纪大了，穿着打扮各方面都像是保洁工。

　　“你看什么看呀？赶紧打扫呀？那地方t脏了你看不见呀？赶紧擦干净！真是的，这还要我说吗？一会儿我找你主管，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木头疙瘩？”

　　林路一边洗手一边嫌弃。

　　陆郝刚出洗手间就被人给上了一课，他没说话，简单的净净面，洗了一下手，就这功夫，林路已经把七层的主管找来了。

　　“赵姐你看看！你看看他这个人啊！我跟他说卫生间脏了，让他打扫一下，说了好几遍他都听不见，他是干什么吃的？要是干不了，赶紧滚蛋。”

　　林路很恼火，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保洁员，他一定要教教他怎么做人。

　　这已经关乎到林路的面子了，他都让他干活了，他不干，这林路能干吗？肯定不行啊，不然以后哪里还有面子？

　　他就想不明白了，公司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有闲钱请这种人来打扫卫生？

　　赵姐也很纳闷，公司里一般不会进来闲人，除非是重要的客户和客人之类的，但是她也没有接到这方面的通知，但说对方是打扫卫生的，她觉得可不像。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公司现在不可能招人，不裁员就已经烧高香了。

　　赵姐看着陆郝的样子很好奇。

　　陆郝掏出小手帕把手擦干净，然后一副斯文人的口吻道：“我是来找人的，我女儿在你们这里上班。”

　　女儿？

　　赵姐和那个林路都有点诧异。

　　这真是奇事，怎么会有父母找孩子找到公司里来呢？

　　“您女儿叫什么名字？”

　　陆郝道；“陆月。”

　　赵姐：……

　　林路：……

　　谁不认识陆月啊！陆月长得那么漂亮，又是离婚的，热度很高，要不是这段时间比较忙，林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都想追求陆月。

　　“是伯父呀？您看您来了也不早说？您要是事先说一声，我就过去接您了。”

　　林路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陆郝当自己的亲爸爸看，说话的时候甜得像是吃了蜜一样。

　　旁边的赵姐：……

　　这都是啥事儿呀？话还没有说上几句，林路就把自己当姑爷了。

　　林路上赶着讨好，陆郝这边纹丝不动。

　　“月月很长时间啊没有回家了，她不回去，我还不能过来看看她吗？”

　　这话看起来没有毛病，可是从一楼到七楼，每一层都要员工卡才能通过，要是没有员工卡他是到不了七楼的。

　　赵姐就很好奇。

　　“老爷子您是怎么上来的？”

　　陆郝；“就那么上来的？还能要什么条件吗？”

　　赵姐：……

　　这个时候就顾不上这些了，反正她也认识陆月。

　　“伯父您跟我来。”

　　赵姐把陆郝带到了陆月工作的地方。

　　陆月正在帮忙打印文件。

　　虽然他们公司没有拿到那几个过亿的大单子，但还是有很多细碎的东西需要做，陆月正忙着呢，突然间被叫住。

　　“陆月伯父来了，你先把手里的事情交给林路。”

　　林路笑着赶紧接手。

　　陆月转过身对上了陆郝的脸。

　　父女相见了。

　　“爸爸？”陆月整个人脑子都是空白的，很长时间没有缓过来，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但是里面却很空，明显感觉不真实。

　　陆郝就在这一瞬间找回了父女两个血脉相连的亲情。

　　不管信不不信，这种血脉亲情是天生的，哪怕陆郝这边换了一个灵魂过来，那种来自于骨血深处的父子天性还是在的。

　　“你不回家，爸爸还不能来看看你吗？”

　　陆郝不愠不怒道。

　　虽然没有骂她，但是这话也不轻。

　　陆月马上觉得脸面火辣辣的难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没有脸面见爸爸。

　　她要是有脸面的话，不早就回家了吗？她是没有脸！当初是她坚持要跟周晨升结婚的，现在弄成这样，她怎么回家？

　　“爸爸是我的错！爸爸我错了！”

　　她早就想回家，当着爸爸的面儿承认错误，但是她不敢。

　　她真的错了！她真的已经知道了！

　　陆郝不是来责问她的，就算以前孩子做错了又怎么样？谁年轻不犯点错？改了不就完事了？再说了他也不计较那些。

　　“你在公司就做这些工作？”

　　陆郝认真看了看陆月的工作环境。

　　陆月有点无地自容。

　　“爸爸您身体还好吗？妈妈呢？妈妈身体还好吗？”

　　她说这话自己都感觉都有点害羞，她应该没有脸面问才对。

　　陆郝平静道：“我和你妈身体还很好，你不用担心，你下班后带着我看看朵朵去。”

　　陆月；……

　　她爸爸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