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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第400章

  邬邪不是没有找工作人员寻找过霍无的下落,事实上在霍无没有准点出现在食堂吃包子的时候,邬邪就马不停蹄地去敲霍无的门了。

  “霍无!快起床,我给你带包子回来了!”邬邪踹着门说,“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吃完包子咱们还要上课呢!”

  里面依旧没有声音。

  见一直没人应答,邬邪索性直接拧门走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嚷嚷,就和里面两个陌生人对上目光。

  从装扮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异常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什么岗位不得而知。但从他们身上的防爆头盔以及全副武装的战术服来看,邬邪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有点来头。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邬邪奇怪地问, “这里是我朋友的房间。”

  邬邪说着看向霍无的床铺,却发现那张床上面没有床单被褥,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床板。探头看向厕所,发现洗漱台四周没有放牙刷牙膏,洗脸池也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很显然,从眼下这幅场景来看,霍无今天早上一定是没有使用洗漱台。但来这里之前,邬邪是教过霍无洗脸刷牙的,如果霍无昨天晚上是在这里睡觉,今早这里一定会留下霍无的洗漱痕迹。

  所以霍无很有可能昨天半夜就不见了。

  霍无虽然傻,但很听话,邬邪不认为他会做出逃跑之类的事。看着屋内两人的装扮,邬邪心里莫名一阵儿不安,咳嗽两声,放大声音说:“喂,我朋友呢?!”

  两人没回答,只低头检查着宿舍内的东西。邬邪见他们不说话,又把刚刚的问题说了一遍,但两人依旧我行我素,其中一人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用镊子夹起地上一根头发放进里面。邬邪见状,心头涌起几分火气,正欲上前再问,被一名工作人员从后门拍了下。

  “你好,同学。”工作人员朝他微笑,“快要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找我朋友。”邬邪指指霍无的床铺,又侧眼瞪向屋内的两人,“结果朋友没找到,倒是看到两个在这里翻箱倒柜的人。”

  “这样啊。”工作人员拉着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别担心,你朋友没事,或许我可以向你解释这一切。”

  邬邪上下打量她一眼,半信半疑地坐下。

  这名工作人员很快把大致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他,霍无之所以不在这儿,是因为他被分配到了一个特殊的涉密部门进行培训。因相关信息涉密,所以这些人不能够告诉他霍无具体的去向。

  邬邪听完后有点惊讶,毕竟当初签入职协议的时候邬邪把所有文字条款都看了,他敢保证,他绝对没有在其中看到和“特殊部门”相关的字样。

  “真的吗?”邬邪语气怀疑,见工作人员点头,又问,“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那个部门名额有限。”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及自身性格制定不同的培养方案,你与霍无的性格天差地别,所以拿到的培养方案不一样,要去的地方自然也不一样。”

  “好吧。”邬邪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点头,但在看向屋内那全副武装的两个人时,眼中的怀疑再度升起,“可你们这也太夸张了,不就是搬个宿舍吗,至于穿成这样吗,又是检查行李又是提取头发的,我还以为谁在这儿杀了个人呢。”

  “抱歉,小朋友。”工作人员和颜悦色地哄着他,“异常调查局有规定,他们是不可以在工作过程中和别人说话的,如果他们让你不高兴了,我替他们和你道歉。”

  话都说到这儿了,邬邪也不好意思继续和面前的工作人员纠缠了,看向那两个全副武装的人时,目光中甚至带了一点同情。

  事后邬邪也没有多想这件事,毕竟这里是异常调查局,邬邪觉得这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亏待霍无。更何况他和霍无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没到去哪都要和对方在一起分开了还要牵肠挂肚的程度,最多算是彼此的伴儿,时间一长,邬邪也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只是过程中有个小插曲让邬邪有些在意。

  那是霍无被调离的第三个月,邬邪当时正在教室里跟着其他人一起学《污染种生物学》,正百无聊赖打瞌睡的时候,一名老师进来,把他叫了出去。

  邬邪以为是早上抄作业被监控拍到了,打了个哈欠就要习惯性地和老师认错,却见老师找自己招了招手,是示意自己跟过去的意思。走到教学楼门口后看到两个脸生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见老师把自己推到了那两个工作人员身边。

  工作人员什么都没说,将邬邪带离了教学去,随后把他安排到了一个密闭的问询室里。

  站在紧闭的问询室门前,邬邪快速把自己最近做过的缺德事回忆了一遍,心说他只是在昨晚用自制的微型脉冲炸弹,把南路公园跃鲤池里的锦鲤送上了天,顺便炸起了一朵三米高的水花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咔哒。”金属门把手被人从里面拧开,邬邪思绪被打断,看向里面,首先看到的是一张黑色的单人沙发椅。一些白色的不知名器械从天花板上探下来,其中离座椅最近的是一个方形摄像头,透过反光,邬邪能看到摄像头边上的横向液晶屏。

  五面透亮的镜子组成房间的墙壁以及天花板,不用猜也知道是单面镜。

  这房间让邬邪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心说不就是炸鱼吗这群人至于么,但见工作人员笑意盈盈地站在里面,还是配合地走进了问询室中央的椅子坐下。

  房门关闭,“滴”的一声,邬邪看到面前的摄像头中有红光闪动,液晶屏随之自动开启,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姓名?”

  邬邪:“……”

  邬邪看着液晶屏上实时跳出来的“姓名?”,忍着额头青筋,扯了扯胸前的铭牌:“你瞎啊?”

  机械音:“回答错误,请重新回答。”

  邬邪:“???”

  无法,邬邪只能咬牙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一连回答了几个类似的问题后,头顶的机械音问:“您的父母及父母以上的几代人是否有和其他有色人种通婚的记录?”

  邬邪:“?”

  邬邪:“你傻鸟吧?”

  机械音:“不要骂人,请严肃回答我们的问题。”

  无法,邬邪只得忍耐下来,回答:“没有。”

  “好的。”邬邪面前的摄像头飞快闪烁了一下,“请问,您的父母中是否有一方存在瞳色变异的情况?”

  “没有。”

  “请问您父母的瞳色为?”

  “棕色!”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摄像头缓缓下移,直至和邬邪的金色眼睛对齐,“您是否知晓自己虹膜颜色异变的原因?”

  “不知道。”邬邪彻底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变异的,我一出生就这样!要我说,干脆你们找个人抽我一管子血去研究一下呗,真是的,这金色虹膜又不影响我看东西,一天到晚问问问问的,烦不烦。我还想问你的眼睛为什么会亮红光呢!”

  “好的,感谢您的作答。”那个声音礼貌而客气的回答,“另外,刚刚接到通知。关于您昨晚21:32:52在跃鲤池违规炸鱼一事,监管部已保相关证据并开具了罚单。请您尽快前往监管部缴纳罚款,以免影响您的年终考核。”

  “……”

  “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的人工反馈窗口在那里?”邬邪把拳头捏的咔咔响,“老子要投诉你这个人工智障!”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日子逐渐稳定下来。邬邪每天不是在外出培训就是在当牛做马,期间顺便踢翻了一个上司的桌子,顺便举报了这个人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等一系列行为,最终成功把对方送进了监狱。那时候的邬邪以为自己未来的人生中应该不会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事情了,却在两个月后收到了“异常调查局北区分局负责人”的培训考核通知。

  “这啥啊?”邬邪将光屏直接划到了身侧的工位上,“师父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张钦遥正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闻言将机械键盘往前推了一些,转而看向光屏上邬邪分享来的电子邮件,阅读完毕后对邬邪皱眉:“这是保密文件,你不该给我看的。”

  “哎呀别那么死板嘛师父,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邬邪双手合十摇了两下,又嬉皮笑脸地问,“这个是不是发错了,我才入职多久啊怎么可能参加总负责人的考核,人事部发错人了吧。”

  “应该没有。”张钦遥用荧光光标圈出邬邪的名字,“就是给你的。”

  “……”邬邪不笑了,皱着眉,用食指挠了两下太阳xue ,吐槽,“咱们异常调查局还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见张钦遥瞪向自己,邬邪又说:“是,我知道我是个人才,长得帅能力还强,给我升职加薪什么的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可直接让我当负责人这也太草率了吧。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能不能帮我问问啊?”

  “没有。”张钦遥回答,想了片刻,又说,“不过据我了解,大区总负责人的这个职位比较特殊。至少有60%的人都是临时空降而非按部就班地升上去,据说这些人在入职后,总部也会派遣一些资历较老、有较多工作经验的人协助他们处理日常工作。”

  “这样啊。”邬邪点头,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吐槽,“果然是一个草台班子。”

  “……”

  *

  和绝大部分参加完大区负责人培训的人一样,邬邪看完那些信息后,久违地安静了两天。等到他稍微缓过来了一点,看向专门来探望自己的齐野,问:“我们还能活多久?”

  “好问题。”齐野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坐下,“坦白来说,我也不知道。”

  “……”邬邪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片刻问,“为什么是我?”

  “什么?”

  “我的意思是,北区的总负责人为什么会是我?”邬邪说,“我自认没有什么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齐野回答:“做大区负责人需要的是出众的精神力,至于工作能力嘛,一般高精神力的人做事效率很高,在工作环境中的成长速度也要优于其他人,所以,我相信你。”

  “可我不信你。”邬邪的预期忽的变得锐利。他身体前探,上挑的眼角在日光灯下宛若两把锋利的小刀。 “齐总,别告诉我,你仅仅是因为我精神力高才选中我的。”

  “确实不止是因为这个。”齐野抬手示意邬邪放松,见对方重新坐回床上,才又说,“雷加鲁克卡牌,你了解多少?”

  “一点点。”邬邪戒备地看着齐野,“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齐野微微一笑,随即开始和邬邪解释和雷加鲁克卡牌相关的事情。等到他说完,邬邪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你选择我,是觉得我很有可能是持卡者,而持卡者在面对那些信息的时候不会疯?”

  “也不全是。”齐野说,“持卡者在面对那些信息不一定不会疯,但不会因为那些信息发疯的人却未必是持卡者。按理来说,我们在选拔大区总负责人前,会对候选人进行漫长的观察与考核,直到确认对方有面对那些信息的勇气后才会发布培训通知,但即使是这样,异常调查局每年依然有人因为这个考核疯掉甚至自杀。”

  “你也观察我了吗?”

  “没有,但我确定,你一定能通过考核。”

  “为什么?!”

  “因为这个。”齐野在自己眼眶的位置敲了两下,示意邬邪看向室内的镜子,“你的虹膜是罕见的金色,而且比寻常的金瞳更亮。毫不夸张的说,你的瞳色几乎可以和黄金媲美。”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齐野站起来,在邬邪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早晚有一天,你会感受到‘金瞳者’的特殊之处的。”

  齐野说完就走了,之后邬邪在宿舍整整呆了一周。第八天的时候,邬邪清点了一下自己存款,随即推开门,去楼下常去的那家面馆点了一份加肉的大份燃面。

  将热辣的面条和着咸肉块稀里呼噜咽下去后,邬邪抹了把嘴,回到宿舍,写了份辞呈报告发给了张钦遥。

  “你要辞职???!”几乎是在消息已读的瞬间,张钦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想通了,师父。”邬邪把电话放成免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话,“我还年轻,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

  张钦遥震惊,不理解且不尊重:“你看个鬼啊独立战争不是才结束吗?你去世界各地看吊车和脚手架啊?!”

  “那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声了,许久才传来张钦遥放缓的声音:“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布置任务太多,让你工作压力太大了?”

  “这话说的也太客气了。”邬邪说,“自信点师父,你简直是奴隶主来的。”

  “……”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师父。在异常调查局的日子我还挺高兴的,祝您节节高升,早日升职加薪,有事常联系!”

  张钦遥没再说什么,嘱咐了邬邪几句,叹了一口气,随即挂断电话。

  邬邪原计划是打算去不落丹玩的。那里风景名胜多,也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打仗打得那么惨烈,而且人流量大,各种工作机会也多。邬邪有信心能在那里安家。

  订好了飞艇票,邬邪先是去商场买了最新款的微机,等到下好音乐软件挑好歌单后,又去专卖店卖了一把滑板。哼着歌滑动在街头,邬邪踩着滑板,不时在空中玩两个平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其实这样挺好的。

  邬邪滑着滑板想。

  不用应对工作,也不用去思考世界的变幻。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承担责任的人,也不会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死亡日期让自己的一生变成一场疲惫的拉力赛,更不愿意为了守护什么东西付出自己的一生。

  还是“自由”这个词汇比较吸引他。

  这么想着,邬邪滑动滑板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甚至开始哼起了歌,直到在一道拐弯处,邬邪正欲加速的时候,忽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前方闪过,想要刹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歪倒重心向一侧摔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伤着吧。”邬邪拎着滑板起来,想要和对方道歉,却在看到对方衣着打扮时一愣,“这附近在开漫展吗?”

  差点被他撞到的是个少女。少女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巫女服装,黑色长发用系铃红绳松松捆住,好看得像是个瓷娃娃。

  “你好。”少女主动开口和邬邪说话,“我叫神宫穗子。”

  “邬邪。”邬邪从地上跳起来,拍了两下裤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见神宫穗子确实没受什么伤,问,“这大白天的,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啊?”

  邬邪拐弯的这个地方人流量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偏远。四周除了买菜的大爷大妈,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路人,连拍照约会的人都没有。

  神宫穗子看着邬邪的金色眼睛,答:“等人。”

  邬邪:“这样啊,那行。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刚刚真是不好意思,祝你玩的开心,回见。”

  说着,邬邪便打算离开,却忽然听到神宫穗子开口:“雷加鲁克卡牌。”

  邬邪定住身体,向神宫穗子扫了一眼,道:“什么卡牌?”

  “雷加鲁克卡牌。”神宫穗子重复,“你接触过,雷加鲁克卡牌。”

  邬邪表情渐冷。他上下打量神宫穗子一眼,平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是持卡者。”神宫穗子再次开口,见邬邪停下,她又说,“我是梅花8 ,巫女。要谈谈吗,梅花J ,盗贼?”

  “不用了。”邬邪黑着脸打断神宫穗子的话,“直说吧,你要干什么?”

  见神宫穗子一直盯着他看,邬邪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见周围人流量不多,又低声说:“你最好现在好好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人物牌,否则我就把你扭送进异常调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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