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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想要你】

  时间太晚了, 苏蓁蓁只抄写了一块石碑就结束了。

  来日方长,下次再约。

  两人准备回去的时候, 路过大殿,苏蓁蓁偏头看到挂着古灯的大殿,觉得不能这样没有礼貌。

  “我想去给孙思邈磕个头。”

  毕竟拿了人家的药方。

  身边的穆旦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提着他漂亮的琉璃灯,跟着她去了大殿。

  苏蓁蓁想, 她真是嫁对了。

  两人踩着石阶进入大殿,大殿正中供奉着孙思邈的铜像,前面有一张长方形案台,上面置着新鲜的瓜果和燃着香的香炉。

  殿中置着三块蒲垫,苏蓁蓁提裙上前,跪在中间那块蒲垫上,非常虔诚地弯腰叩拜。

  蒲垫很大, 磕头的时候还能磕到蒲垫的边缘。

  整体来说,蒲垫都是非常柔软的,可苏蓁蓁却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直起身, 伸手摸了摸。

  摸到蒲垫边缘有一点奇怪,好像有一个突出来的东西。

  苏蓁蓁伸手按了按, 下一刻,前面那座孙思邈的铜像发出异响。

  殿内挂着灯笼,虽然光线不算明亮,但也不至于昏暗到看不清东西。

  苏蓁蓁眼睁睁看到铜像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露出后背。

  苏蓁蓁一把拽住身边穆旦的袖子, 结结巴巴道:“显, 显灵了?”

  “是机关, 你触碰到了机关。”

  机关吗?

  苏蓁蓁站起来,小心翼翼踢开面前的蒲垫,果然看到下面其中有一块地砖的颜色不一样。

  这是一块机关砖。

  按照苏蓁蓁看电视剧的情节来说。

  “不会有什么暗箭吧?”她很担心,更加用力攥紧了穆旦的手。

  虽然她比他大了三岁,但苏蓁蓁发现她一点都不抗事。

  反而是穆旦,这个比她小了三岁的少年,看到这种事情脸上连表情都不变一下,十分的镇定。

  “没有。”陆和煦道:“如果有,我们早就死了。”

  “呸呸呸。”苏蓁蓁伸手捂住少年的嘴。

  【好软。】

  “不许说这种晦气的话。”

  【她偷偷再摸一摸不会被发现吧?】

  陆和煦伸手,把女人的手从自己嘴上拽下来。

  苏蓁蓁还是有些担心,可她身边的少年似是对这个机关产生了兴趣。

  陆和煦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身体很重,转过头,发现身后还拖着一个不敢动的人。

  苏蓁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腿麻了,是刚才跪太久了。”

  【吓死她了好吗!吓得她根本动不了!】

  陆和煦看她一眼,“在这里等我。”

  “我想跟你一起。”

  麻烦。

  陆和煦伸手牵住她,带着她爬上台子。

  铜像巨大,两人站在那里,陆和煦拿起琉璃灯一寸一寸地沿着铜像照。

  苏蓁蓁面露好奇,也学着穆旦的样子小心翼翼踩着台子四处查看。

  终于,少年似乎找到了什么东西。

  陆和煦伸手按住铜像后腰的位置,往下一按。

  那里居然是软的。

  苏蓁蓁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铜像后腰处好像是用纸糊起来的,上面上了一层跟铜像一样的漆面,怪不得看不出来。

  那块纸被捅破,露出一小块被切割过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小洞,婴儿小臂长度,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小心一点。”苏蓁蓁紧张的往穆旦身边靠。

  陆和煦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苏蓁蓁屏住呼吸,“是什么?”

  陆和煦看清楚这本东西后,下意识眯起了双眸。

  苏蓁蓁小心翼翼用手指捏着边缘翻开。

  看不懂。

  这里面居然是草书,还是很复古的那种。

  这书中世界也还原的太细枝末节了吧!

  “那个,你看得懂吗?”

  在crush面前承认自己是个文盲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可为了得到这份天降“秘籍”,苏蓁蓁也是没办法了。

  在药王铜像身上发现的东西应该是类似于本草纲目级别的这种好东西吧!

  苏蓁蓁都被自己的事业心打动了。

  难道她是天选女频女主,跟那种男频里的天选落下山崖就能得到秘籍的男主一样,她磕个头就得到密宝了?

  陆和煦看了她一眼。

  苏蓁蓁乖巧的没有动,微微偏头盯着少年看。

  陆和煦伸手握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翻着手里的东西,漫不经心开口,“真的看不懂吗?”

  【鼻子好挺。】

  【唇形好漂亮。】

  少年低头看她。

  【哇哦,这个角度绝了。】

  -

  陆和煦回到清凉殿时,桌案上已经堆满了今日要批阅的奏折。

  他将手里的琉璃灯置在书案边,开始处理公务。

  一个时辰后,堆积如山的奏折处理完毕,天际处泛出鱼肚白。

  天要亮了。

  “找到了吗?”

  陆和煦扔掉手里的朱砂笔,抬眸看向殿中。

  那里不知何时跪着一名暗卫。

  暗卫垂目,“请陛下治罪。”

  意思是没有找到。

  陆和煦拿起置在琉璃灯旁的那本册子,分明就是刚才从药王庙里被苏蓁蓁发现的那本。

  她想要穆旦帮她翻译一下,便将册子给他了。

  陆和煦直接将这册子朝暗卫扔了过去。

  册子落到暗卫面前。

  “去交给魏恒。”

  -

  影壹拿着册子找到魏恒。

  “魏大人。”

  魏恒睁开眼,就看到站在床边弯腰盯着他看的影壹,脸上抹着不知名的黑色涂料,整张脸都黑黢黢的,只露出一点眼白。

  魏恒:……

  魏恒伸手捂住眼睛。

  “我年纪大了,禁不住吓。”

  魏恒也不是第一次跟这位陛下身边的暗卫接触了。

  影壹作为暗卫头顶,顶着“壹”这个名号,在现任陛下继承皇位之后,便随在其身边形影不离。

  影壹保护的不是陆和煦,而是皇权,是坐在这个位置上面的人。

  “你能不能把这东西擦了?”

  影壹没有理魏恒,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魏恒伸手接过,一边翻,一边继续,“就算不能擦了,下次能不能不要站我床头。”

  影壹将东西交给魏恒之后,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两个字,“不能。”

  魏恒:……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居然是名单册子。

  魏恒的表情瞬间严肃。

  他随即起身,披衣坐到案后,将这册子抄录了一份出来,然后唤来韩硕。

  得到消息,身穿飞鱼服的俊朗男子很快出现,他推门进来,脚步不停,“听说找到册子了。”

  “嗯。”魏恒表情严肃地点头,眉头皱着,显然是遇到难题了。

  “什么事?”韩硕坐到魏恒对面。

  魏恒端起手边的茶水润了润喉,“很大的事。”

  他将册子推到韩硕面前。

  韩硕翻看之后,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前面几页虽有一些高官,但也不算难缠。

  最难缠的是最后那占了半册子的人。

  孙阁老。

  周墨送给孙阁老的东西,居然占了这册子一半。

  “听说这老东西家里的狗都住和田玉盖的窝。”韩硕冷笑一声,“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不怕拿不住他。”

  韩硕话音方落,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韩大人。”

  “什么事?”

  “周墨畏罪自尽了。”

  -

  韩硕和魏恒到达暂时关押周墨的地牢时,发现周墨脖子上缠着他自己的腰带,半跪着吊在地牢的栏杆上,面色涨紫,已经全无声息。

  “真是自尽?”魏恒有些怀疑。

  韩硕也有所怀疑,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仵作。

  仵作早已验过尸体,点头道:“真是自尽,如果他是被人勒死的,痕迹不可能是这样的。”说着,仵作拨开周墨的衣领,露出斜向上的青紫淤痕,“还有他的双手,如果他是被人勒死的,自然会挣扎,可他的双手下垂,衣物齐整,分明是自缢而亡。”

  说完,仵作摇头道:“跪着将自己吊死了,这是真想死啊。”

  一个说要将功赎罪的人会突然自尽吗?

  不可能,起码他不信。

  韩硕面色凝重起来。

  魏恒抬脚步入牢内,他提起手里的灯笼,看到墙壁上有周墨用血留下的一份忏悔罪书。

  “他把全部罪都认下了。”

  韩硕走到魏恒身边,看着这一整面墙壁的血书,下意识咬紧了牙,“他到底怎么回事?只差一步!”

  魏恒指腹摩挲着册子,“单单靠这本册子,还不足以给孙阁老治罪,可惜了。”

  不但不能给他治罪,因为缺失了人证,所以极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诬蔑朝廷命官。

  魏恒转身,欲离开,路过周墨的尸体时,看到他攥紧的掌心。

  他走过去,伸手掰开他的掌心,看到一枚小巧的金锁,看起来像是给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戴的。

  魏恒心生疑窦,“周墨的家属呢?”他转身看向韩硕。

  “他的家属被锦衣卫圈在府里。”

  “周墨是不是有个刚出生的孩子?”

  韩硕想了想,点头道:“有一个,听说我们围府那日里那喂养孩子的奶母被吓到了,没了奶水,周墨的夫人便哭求着托我们在府外寻了一个奶母进府。毕竟是个还没满月的孩子,而且周墨还没定罪,总不能让这孩子饿死……”

  说到这里,韩硕立刻就懂了。

  周墨原本想要将功赎罪,保府内亲眷平安,可没想到反被人拿捏住了孩子性命,无奈认下全部罪状,自尽而亡。

  “糟了!”魏恒突然脸色大变,“随我去周墨府上。”

  魏恒和韩硕到周墨府邸时,还是去晚了。

  夏季炎热,高温干燥,府内火势来的凶猛,锦衣卫人手不足,府内伤亡惨重。

  周墨以为自己死了便能保全自己的亲人,可那背后之人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

  有锦衣卫拿了伤亡名单过来。

  只寥寥几人逃了出来,如今已被压往诏狱。

  “那个没满月的孩子呢?”

  “被浓烟呛死了。”

  韩硕看着眼前惨状,轻轻摇头道:“皆是因果。”

  -

  苏蓁蓁没想到她和穆旦随手从药王庙里拿出来的那个“秘籍”居然就是锦衣卫一直在寻找的贪污人员名单。

  “我也不识得那里面的字,便给了干爹,想让干爹寻人翻译好了给你,没想到居然是贪污名册,干爹说要赏我们。”漂亮的小太监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唇角微微笑,他伸出指尖,轻点女人的鼻尖。

  【啊在,不太好吧?】

  “赏什么?”

  少年在古代版摇摇椅上轻轻晃荡,袍踞摇晃,单手撑着臂膀压在扶手边,倾身过去与苏蓁蓁说话,“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

  【哦不对,她已经得到了。】

  “能要银子吗?”

  少年看她一眼,松开指尖。

  “干爹的银子不就是我们的银子?”

  啊这,这么爽的吗?

  “那,那个腰牌呢?”

  “什么腰牌?”

  “就是上次你带我进药王庙的时候,还有上上次出清凉宫的时候拿出来的那个腰牌。”

  看起来非常好用的样子。

  “那个啊。”陆和煦擦了擦手,单手撑着下颚歪在摇摇椅上,“好啊。”

  -

  夏季多雨,最近时不时的就会落几场雨。

  有时候好端端的天气,如同小孩变脸一般,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下起了暴雨。

  苏蓁蓁赶紧将晒在院子里的草药搬回来,挤挤挨挨堆满了自己的屋子,差点没装下。

  她抬头看一眼黑沉沉的天,也不知道穆旦现在在干什么。

  清凉殿。

  陆和煦正闭眼假寐,突听到外面传来雨声。

  他睁开眼,转头朝外看去,窗户并没有完全封死,有细碎的风从外面飘进来,薄薄的帘子被吹起,雨滴打在帘子上,浸出深色的水渍痕迹。

  陆和煦扶着冰块站起来,推开门。

  他不喜日光,尤其不喜夏日的日光。

  可他喜欢夏日的疾风骤雨。

  天气阴沉到了极致,压抑的乌云堆积在天上,轰隆隆的雷鸣落下来,将少年的脸照得苍白无暇。

  陆和煦光脚走出清凉殿,因为这位祖宗喜静,所以白日里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只有暗卫藏在暗处保护。

  疾风夹杂着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陆和煦张开双臂,任由雨水将自己浸透。

  他甚至觉得不够,踩上白玉栏杆,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迎面让雨水落满全身。

  魏恒撑着伞,抱着奏折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祖宗站在白玉栏杆上,身上的龙袍已经被雨水尽数打湿。

  倾盆大雨落下,如同有人往头上倾倒桶水,走路的时候连伞都撑不稳的狂风骤雨,少年却乐在其中。

  魏恒不知想起什么,长叹一声,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站在一侧等雨停。

  -

  穆旦答应她之后,第二天晚上就拿来了那个让苏蓁蓁垂涎不已的腰牌。

  彼时夏雨不歇,断断续续已经落了两日。

  穆旦出现的时候没有撑伞,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细碎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那

  盏琉璃灯是防水的,雨水落在上面,淅淅沥沥的往下淌。

  氤氲灯色被雨水覆盖,显得轻薄了许多。

  “你怎么没撑伞?”

  苏蓁蓁左右转了转,找到伞想给他拿过去的时候,少年已经走到檐下。

  他身上穿着颜色低调深暗的太监服,黑发束在脑后,冷白的脸上浸着水渍,甚至都已经汇成一股小水流,顺着敞开的衣领子往里钻。

  “我喜欢雨。”

  陆和煦垂眸,湿漉的眼睫垂下,堆积在上面的雨水顺着眼窝往下流。

  苏蓁蓁掏出帕子给他擦脸。

  一块帕子很快就湿了,根本就不够用。

  “为什么喜欢雨?”

  “因为很舒服。”

  说着话,少年从腰间取下一块东西递给她。

  苏蓁蓁伸手接过来一看,是一块令牌。

  她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上面刻有“特许通行”四字,跟穆旦上次拿着的那块很像。

  “这个怎么用?”苏蓁蓁拿着令牌上上下下的看,她学着穆旦的样子,将令牌往他面前一送,“这样就行了吗?”

  少年神色懒懒地点头,“嗯。”

  “这令牌到底是什么?”

  “皇帝特授腰牌,可出入宫城多门和内廷关键区域,是最高的通行凭证,朝廷之上拥有此令牌的人不超过十个。”

  居然这么高档!

  苏蓁蓁震惊的感叹完,突然发现少年眼尾发红,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再联想一下刚才,似乎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气虚。

  虽然穆旦的脸色一直看着极度苍白,但今日却多了几分氤氲绯色。

  “你雨淋了多久?”

  多久?

  陆和煦想了想。

  昨日到现在。

  苏蓁蓁见他不说话,伸出去摸他的额头。

  【好烫。】

  【都能烤乳猪了!】

  不吃烤乳猪。

  陆和煦张嘴想说话,突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这样的感觉陆和煦很熟悉。

  一般来说,他晕倒之后,影壹会将他带回去。

  陆和煦抬脚往前走,没走出两步,身子一歪,径直往前栽去。

  苏蓁蓁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两个人一齐往后倒,撞到身后的门扉。

  好疼。

  苏蓁蓁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和煦压在苏蓁蓁身上,只觉得身下如同垫了软垫一般,软和极了。

  他转头看过去,女人白着一张脸,嘴唇都咬出血了。

  陆和煦下意识皱眉,他单手撑起身体,指腹擦过女人唇角,指尖染上一点血色。

  “我没事。”苏蓁蓁缓了缓,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努力往身体里倒气说话,“你去屋子里换身干净衣裳,我去给你煮药,高热不退是很危险的。”

  苏蓁蓁说完,看到少年还站在那里没动,登时有些生气,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到底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喜欢将自己淋成这样,高热到身子都站不稳。

  “快去。”她伸手将穆旦推进屋子,然后赶紧去了自己的屋子拿草药。

  陆和煦站在屋子门口,视线从女人消失的屋门处移开,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沾着女人的血。

  陆和煦记得她身穿喜服的样子,他不喜欢红色,可她穿着红色却不难看,也不令人厌恶。

  他抬手,舔过指尖,将那点殷红之色舔舐干净。

  没味道。

  -

  清凉山上草药丰盛,苏蓁蓁攒了许多,一眼望去,她的屋子已经被草药堆满了,甚至有些无处下脚。

  卧室的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雨滴淅淅沥沥地飘进来,苏蓁蓁赶紧走过去关窗,然后仔细查看自己得到的孙思邈药方有无损坏。

  湿了一点点纸张边缘。

  苏蓁蓁吹了吹,用帕子在这张抄写好的药方上压了压,然后取了草药去给穆旦熬药。

  小厨房里有小炉,苏蓁蓁熟练的将草药剁碎之后扔进去,加水点火,然后取出小扇子开始扇风加大火势。

  草药的苦味慢慢弥漫出来,苏蓁蓁坐在小厨房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摸自己的后背。

  可能有些淤青了,不过没伤到骨头,等一会抹点跌打损伤的药膏。

  等缓了一会,她又去摸腰间的玉佩。

  这是什么玉?摸起来温润厚重,光滑细腻,有一种明显的压手感,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黏腻着空气,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苏蓁蓁的药熬好了,烫嘴的很,她没有立即给穆旦端过去,而去转身出了小厨房,撑着伞去院子角落处,那里有上次被穆旦发现的野生葡萄。

  经过雨水的洗礼之后,葡萄看起来颗颗晶莹,漂亮极了。

  苏蓁蓁摘了一些,然后回到小厨房熬了糖浆,给穆旦做了两串葡萄糖葫芦。

  又见旁边的筐子又放着几颗新鲜的桃子,便将桃子也削了,做了两串桃子糖葫芦。

  苏蓁蓁先自己吃了一串桃子的,新鲜的桃子香气包裹着酥脆的糖浆,里面的桃肉却又是绵软的。

  苏蓁蓁只吃了一串桃子的,剩下的葡萄并没有尝试。

  她还记得上次酸到呕吐的滋味。

  将糖葫芦们放在托盘上,然后又将凉好的药放上去,苏蓁蓁沿着檐下不沾雨水的地方绕过去,端着进入穆旦的屋子。

  少年没有关门,他正在里面换衣服。

  大概是找衣服找了一段时间,衣柜内乱糟糟的,只有一套上次买的喜服和被叠在里面的喜被,还有一些苏蓁蓁暂时塞在里面的草药箱子。

  小太监没有常服留在这里。

  地上是湿漉的太监服,他正在往身上穿喜服,衣襟还没揽上去,露出半片纤薄的后背,那上面有各种陈旧的伤痕。

  苏蓁蓁下意识蹙眉。

  喜服被少年拉上去,遮挡住后背,只剩下一截脖颈,白生生的透着水渍。

  他的头发还没干,正在往下滴水。

  苏蓁蓁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去自己的屋子里找毛巾给他。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年坐在圆凳上吃糖葫芦。

  挑了一串葡萄的,一口就是两颗,糖衣咬得嘎嘣脆。

  “先吃药。”

  这是给他过药味的。

  陆和煦端起药碗往嘴里送,第一口进去的时候神色明显一顿。

  苦味。

  他的味觉迟钝至极,只有极致的甜咸味道才能尝出来,可现在居然能尝出苦味来。

  “怎么了?烫到了吗?应该不烫了吧。”苏蓁蓁看他停顿,还以为是药烫了。

  她伸手去摸药碗,不烫啊。

  陆和煦垂下眼帘,将药汁喝完,又继续去摸糖葫芦吃。

  苏蓁蓁将毛巾递给他,“先擦头发。”

  少年自顾自吃糖葫芦,没理她。

  苏蓁蓁眯眼,手起毛巾落,直接把他的脑袋裹了起来。

  小猫都不爱洗澡,尤其是她家那只,每次都会从头到尾的疯狂嚎叫。

  没办法,苏蓁蓁只能减少频率,一年给它洗一次。

  她给自家那个不听话的小猫洗澡的时候,准备工作就是用毛巾给它全部裹起来带进浴室,任凭它如何本领通天也无法从紧闭门窗的浴室里面出去。

  洗完澡,苏蓁蓁便又用毛巾给它裹得粽子一般,塞进烘干箱。

  陆和煦还保持着手拿糖葫芦的姿势。

  毛巾不厚,苏蓁蓁居然隐约还能看到少年鼓起的面颊里那颗葡萄形状的糖葫芦。

  好想戳一戳。

  算了,不能欺负病人。

  “杀了你。”

  含含糊糊的说什么呢。

  “擦头发,擦完头发我给你做酥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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