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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痴心妄想的张敏


第51章 痴心妄想的张敏

  “这里也有人晕倒了!”又一个人喊道。

  原本温馨的满月宴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快, 快送军区医院!”

  “嘴唇都黑了,哎呦!翻白眼了,怕是来不及了!”有人尖叫。

  陆语和陆北征对视一眼, 站了起来,同时裴照野也找了过来。

  “我去看看。”陆语主动说道。

  与此同时,有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不是说陆家认回来个神医女儿吗?送什么医院啊, 让她来救啊!”

  陆语眼神一沉,冲她来的?

  张敏?

  不可能,他们一家上不了桌。

  那是冲谁?

  不管是冲谁,就冲裴家老爷子给她的见面礼是一对实心的沉甸甸的金镯子,她就不能让人在满月宴上出事。

  她索性直接认领了身份:“我就是陆家刚认回来的神医女儿,你们让一让, 我来救人了!”就是这么拽!

  人群果然让出一条通道, 陆语面不改色走到晕倒的人面前, 是刚刚冲她举酒杯示意的女同志。

  看症状, 呼吸困难,面色涨红, 脖颈青筋凸起, 是窒息。

  陆语上前一步, 一套急救针下去,那女同志的呼吸就恢复了正常。

  之后是被人挪到女同志身边的中年男人, 唇色发黑,脸上隐约出现紫色斑点,看着,像是中毒。

  陆语不管,先扎了一套急救针,然后是解毒针。

  最后一根银针拔起时, 那中年男人吐出一口黑血,脸色肉眼可见红润了起来。

  “天哪!太神奇了!”有人感慨,“这陆家运气也太好了吧!”

  当年战乱,可不止陆语一个被托付给老乡,但认回来的人,说实话,素质良莠不齐,真说起来,不少都沾染了不好的习性,不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就是穷人乍富,私底下作威作福。

  当然也有好的,长得好,人也明理,但跟家人不太亲近,总隔了一层。

  谁能想到陆家的女儿这么出色?听说还跟家里人感情特别好!

  有人低声议论:“我还以为陆家是把个赤脚大夫捧上天呢,没想到,是我坐井观天了,人家真的是神医!”

  “好想她给我也来上几针!”

  “去你的!”

  “送医院吧。”陆语说道。

  “我没事了。”窒息的女同志虚弱开口,却是把矛头指向了看热闹的魏可欣,“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我才失去意识的。”

  魏可欣身边的人立刻散开,只除了魏铁军脸色铁青挡在魏可欣身前。

  “你有证据吗?”他质问。

  女同志借着对象的手站起来,苦笑:“我没有证据。”她对裴望城歉意笑笑,然后说道,“但我希望能报公安。”

  裴望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大喜的日子发生这种事情,他即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心里也忍不住生起几分不快。

  但人是在他家宴席上出的事,不把事情的真相查明,恐怕在座的人都不会安心。

  他正要同意,魏可欣已经激动指着女同志叫骂了:“你发什么神经!”

  “我什么时候扎你了?”“我跟你隔着好几桌呢,我怎么扎你?”

  “你刚刚去卫生间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扎的我。”女同志含着哭腔说道,“我都不认识你,如果不是你,我为什么要冤枉你?”这话没法反驳。

  魏铁军就看向陆语,说道:“陆语同志,麻烦你帮这位女同志看看,确定一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窒息的。”

  陆语:……有我什么事啊?该送医送医,该报公安报公安啊!

  而且,铁军不会忘了她给他把出喜脉的事情了吧?她只会扎针,不会医术好吗?

  对上众人期待的眼神,陆语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只会扎针,不会医术。”她是偏科神医!

  “那你还自称什么神医?”那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躲在人堆里,鬼鬼祟祟,不肯露面。

  “我能救人啊。”陆语说道,“你就说,他们是不是我救的?”

  “还有,没做亏心事就别藏头露尾的,出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免得以后不小心救了你,给自己添堵。”

  陆语这话一落,那人哑火了,不管陆语是推脱还是真的不会医术,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救了人是事实。

  那女同志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那中年男人中的是什么毒他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那毒是他亲自下的,剧毒!

  现场安静了下来,魏铁军的脸色更差了,他看向陆北征,意思很明显,让他开口,让陆语替女同志检查,还他妹妹清白。

  他坚信魏可欣是冤枉的,也不希望事情闹到派出所。

  到时候满大院风言风语,他妹妹的未来就毁了。

  陆北征没动,和裴照野一左一右护在陆语身侧,他不知道魏可欣是不是清白的,但陆语不会医术,只会施针和制作药丸是事实。

  他不可能为了外人去为难自己的妹妹,即使这个人是他的战友。

  “哥,真不是我干的!”魏可欣冲着那女同志嚷嚷,“你说是我扎了你,用的什么,针吗?”她怨恨陆语不肯帮忙,意有所指说道,“这里会扎针的可不是我!”

  “但陆语同志一直没有离开座位。”女同志说道。

  “对!我可以作证,陆语同志一直在座位上,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

  “我也可以作证!”

  即便陆语否认了会医术的事情,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救了人是事实。

  这年头,谁会拒绝跟陆语这样几针就能把人从阎罗殿拉回来的神医结交?

  更多的人出言为陆语作证,让魏可欣非常下不来台。

  她气急败坏,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我根本连针都没有,怎么扎你!”

  “你是没有针,但你有针筒。”女同志定定看着魏可欣说道。

  “什么针筒!”魏可欣无语,低头一看,确实有一个针筒跟她包里的其他东西混在一起,里面还有些不知名的液体残留。

  “这不是我的!”魏可欣喊道。

  但此时她百口莫辩,人证物证都在,裴家人报了公安。

  相比于女同志指出凶手,中毒醒来后的中年男人却很安静。

  当然,裴家既然报了公安,也就不会落下他,他也被公安带去医院检查,确定没事后就被带去了派出所协助调查。

  虽然满月宴中途出现了波折,但索性有陆语在,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最后还是宾主尽欢,顺利结束。

  第二天,陆北征就跟陆语说了派出所那边的调查结果。

  魏可欣拒不承认用针扎过那位女同志,但人证物证都在,她还是暂时被拘在了派出所。

  至于那位中年男人,他坚称自己是吃了海鲜过敏,中毒的事情不了了之。

  “哥,你信他是过敏吗?”

  陆北征摇头:“当然不信。”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男人的底细了。”他又加了一句,“裴家也派了人在调查。”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那那位女同志呢?”陆语问道,她对那个女同志的印象还挺好的。

  “魏家的人在查她,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陆语点头,这事在她这里就算过了。

  临近过年,陆家除了陆语都很忙。

  索性陆语拿到了驾照,陆北征就把自己的车留给她,每天蹭裴照野的车去军营。

  家里没人的时候,陆语就会开车到处溜达,京市有名的景点,她几乎跑了个遍。

  这天,她刚开出家属院没多久,就被人拦了下来,是老熟人——张敏。

  陆语眼睛微微眯起,踩着油门的右脚往下压了压,很快,她又踩了刹车。

  这里离大院太近了,不好动手呢。

  陆语摇下车窗,对上张敏的笑容,愣了愣,张敏疯了?对着她笑成这样?

  “陆语。”张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才是你妈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要把真相告诉你。”

  “啥?”陆语整个人都凌乱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有自己的妈妈,你别乱碰瓷啊!”陆语说完踩了踩油门,张敏竟然不要命地扒住了车门:“我真是你妈妈,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跟你仔细说说,好不好?”

  “孩子,我找了你二十年,你可怜可怜我吧!”

  陆语没可怜张敏,但停了车,还是那句话,这里离大院太近了,万一张敏死她手上了,她说不清。

  她刚跟家里人团聚,才过上几天热乎日子呢。

  “前面有个公园,我去那里等你。”陆语看着张敏,说道,“松手,不然我直接踩油门了。”

  “好好好,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陆语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看着结着一层冰的水面,正想着是不是能把张敏也推进去,就看到冰面上有大人带着小孩溜冰。

  好吧,这里不是南方,水面最多只结一层薄冰,真令人遗憾!

  转头,就看到脚步匆匆赶来的张敏,真是令人生厌的脸。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我呢,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陆语先发制人,“你下次要是还敢站在我车前,我不会踩刹车,听懂了吗?”

  “还有,你记住,不要去我家人的麻烦,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她之所以愿意站在这里,就是怕张敏找她家人乱说。

  “不是的!”张敏想拉陆语,见陆语满脸冷意,又收回了手,“我真的是你妈妈!”

  “我先去的宁安镇找你!”

  “结果,有人冒充了你的身份,我把她领回了家!”张敏哭着说道,“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你才是我的女儿!”

  陆语冷嗤,张敏这演技,眼泪说来就来,怪不得,上辈子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陆向红你认识吧?”张敏急切说道,“就是她,说你难产死了,冒充了你的身份!”

  陆语听明白了,张敏把她当成了那位出了五服的堂姐了。

  真是想太多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陆向红为什么敢冒充你女儿呢?”陆语问道。

  “她骗了我,说我女儿死了。”张敏冷笑,“我也是傻,一开始被她蒙蔽了过去,后来我一想,五年前,你才十五岁,怎么可能生孩子?”

  “我可是特意找了一家条件殷实的读书人托付的。”

  陆语恶意笑了笑:“不,你女儿真的难产死了。”

  “你说什么?”张敏显然不信。

  “而且,陆向红告诉你的版本是美化过的,事实上,你的那个女儿过得很辛苦,那位出了五服的堂叔是个垃圾。”

  “你女儿没有读过书,没有遇上真心相许的人,她跟人私奔,是因为那人跟她说有你的消息,她要找你。”

  “当然那人骗了她,后来她大着肚子回了陆家岙。”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陆向红能冒充你女儿,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明知道找错了人,却还是把她带回了京市。”

  “是因为你思想龌龊,你自己没了女儿,就想让我妈也找不到女儿!”

  “你到底是谁?你胡说什么?”

  “我是谁?你去问陆向红就知道了。”

  “总之,我跟你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只有仇恨!

  说完这句陆语转身就走,她还没有想好,是由着陆运华一家人按着上辈子的轨迹去大西北农场,让他们先经历一番生离,吃够苦头再报仇,还是现在就动手收拾他们。

  希望他们一家人都识相一点,不要再来烦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动手的。

  张敏落寞地回到家,对上了陆运华和陆图还有陆眉期待的眼神。

  “你是不是去找陆语了?你把真相告诉她了吗?”陆运华急切问道。

  前两天裴家满月宴上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陆语是有真本事的,认回她,对他来说是一大助力。

  当然就算不认回来,他们也能和陆军长扯上关系,怎么样都不亏!

  “妈,妹妹怎么说?”陆图也着急问道,只要一想到陆北征捧在手心里的其实是他的妹妹,他心里就乐开了花,更何况,他的亲妹妹这么有本事。

  陆北征不是很牛吗?不是什么都压他一头吗?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陆北征知道真相后伤心绝望的模样。

  陆眉眼神紧紧追着张敏,显然也想知道陆语的答复。

  “她说,她不是我女儿。”张敏说道。

  陆运华点头:“这也没事,那毕竟是陆军长家,我们可以私下相认。”

  张敏摇头:“不是的,她说,她不是我女儿。”

  “妈,你怎么了?”陆眉关心问道,却忘了给给张敏端上一杯热水。

  “陆向红呢?”

  “在楼梯间关着呢。”

  “把她放出来,我有话问她。”

  陆眉看了眼陆运华,见对方点头,这才去了楼梯间。

  陆向红很恨瞪着张敏,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陆语让我问你,她到底是谁?”张敏双眼有些空洞地盯着陆向红,“她不是你堂姐吗?”

  陆眉扯掉抹布,陆向红“呸”了好几下,仍旧觉得嘴里全是鱼腥气。

  她把头偏向一边,不搭理张敏。

  现在陆家人都在,她闹腾起来肯定吃亏,更何况她还被绑着。

  “你倒是快说啊!”张敏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说啊!陆语是谁?”

  陆向红都快被摇晕了:“你把我松开,我就告诉你。”

  张敏没犹豫,直接解开了绳子:“快说!”

  陆向红衡量了一下,发现基本逃不出去,她开始讲条件:“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张敏冷笑:“陆向红,你被关起来几天了?有人问起过你吗?”

  “要是我半夜把你丢到河里,有人会发现你不见了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又想嚷嚷我拿了你钱是吗?大门就在那里,你去啊。”

  “到时候我就说你手脚不干净,偷了家里的钱当成自己的,而我只是拿了回来而已。”

  “你猜,大家会更相信谁?”

  “你!”陆向红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张敏说的是真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认了!

  但是,“钱我可以不要,但我要回家,你们给我买回宁安镇的火车票!”

  “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有些事情,只有我跟陆语知道,你们就是去宁安镇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

  “好,我答应你,你快说!”

  “你发誓,要是敢骗我,就不得好死!”

  张敏咬牙,索性给了陆向红五十块钱:“钱给你,火车票你自己去买,快说,说完就滚!”

  钱到手,陆向红爽快说了当初的算计,最后,她说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我就说嘛,哪有做妈的把女儿当保姆使唤的。”

  “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家,倒贴我钱,我也不来!”说完,她回楼梯间收拾好包裹就离开了陆家。

  很久很久以后,张敏艰涩的声音才响起:“我不信!”

  她看向其他人,试图获得认同:“陆语才几岁?怎么可能这么会算计?”

  “她……”

  “好了!”陆运华脸色铁青,“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陆向红是假的?所以你才从始至终没有善待她!”他像个卫道士高高在上指责张敏,“我让你去找女儿,你找错了还情有可原,结果,你故意带回来个假的!”

  “还有你!”他又把矛头指向了陆眉,“一天到晚就知道争强好胜,你妈知道陆向红是假的对她不好,你不知道吧?”

  “你一个养女,也敢指使她干这干那!”

  “爸,我……”陆眉被骂哭了,自从她被张敏带回陆家,陆运华虽然对她不亲近,但也没有亏待过她,更没有这么疾言厉色骂过她。

  “上梁不正下梁歪,张敏,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了?”陆运华满脸被欺瞒的愤恨,狠狠踹了脚茶几,拿着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张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怎么可能呢?”她喃喃。

  “怎么不可能!”陆图没好气说道,“你还想算计人家!人家一开始就知道亲爹妈是谁!”说完也负气离开。

  “妈,你还有我,你别伤心。”陆眉抱着张敏边哭边安慰,又委屈,又觉得陆语不是她姐姐也是一件好事。

  陆语跟陆向红可不一样,她要是她妈的亲生女儿,这个家哪里还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张敏没说话,这件事的真相给她的打击非常大。

  本来她已经接受了失去女儿这件事,因为拿捏着陆向红,想象着有另一个女人跟她一样,一辈子只见了女儿一面,她心里就会有一种诡异的平衡。

  后来她发现她的女儿没死,而是被陆向红这个心术不正的抢夺了身份。

  但阴差阳错下,她的女儿认了更好的爹妈。

  当她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脚踏棉花的状态。

  陆语是那么优秀的孩子!

  她急切地想和陆语相认,想告诉她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思念,告诉她,虽然把她交给了别人抚养,但她是花了心思给她找养父母的,她是爱她的。

  结果,竟然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挑中的家境殷实,为人上进的人家,其实金玉其外,而她的亲生女儿受尽苦难难产而死。

  最诛心的是,她女儿会被人骗,跟人私奔是因为那人说带着她找亲生父母!

  可以说,她女儿短短一生的悲剧完完全全是她造成的!

  这让她怎么释怀?

  她推开陆眉,眼神空洞走回了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窝里。

  遇见张敏让陆语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想起上辈子他们一家人的结局,脸色越来越阴沉。

  或许,她今天晚上潜去陆家,把他们一家人都送上西天?

  不行!她立刻止住了这个想法。

  他们确实该死,但她不能直接杀人,他们不是R国人,她心理上不会有一点负担。

  她很肯定,弄死那一家子,她的心情会非常好,会觉得阳光都比平时温暖几分,但她不能被这样的情绪左右。

  人生路很长,她不能保证以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好的,但遇到了坏人,她不能都杀了。

  这样的话,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才刚和家人团聚,才觉得不孤独,才觉得幸福,她不想也不能被那样的人毁掉人生!

  她好好计划一下,以他们的性格未必不会自寻死路。

  陆语吐出了口气,虽然说服了自己,但心情仍旧不怎么明朗。

  她调转方向,开车去了郊外,准备去山上走走,消化一下情绪。

  车子开到无人处,陆语直接把车子收入储物格,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往山上走。

  她想,她应该没有耐心等两年后陆运华一家去大西北的时候再动手了。

  这两年间能发生很多事情,尤其陆图,对他们家尤其是他哥充满恶意。

  她重生了,她哥活下来了,代表着很多事情的轨迹发生了偏移,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偏移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但陆图,应该不会变。

  所以,她该先下手为强才是,而不是等两年后再去落井下石。

  那该怎么做呢?

  陆运华这一家子从里到外都有问题,但偏偏,都不是致命的大问题。

  陆语边想边爬山,不知不觉,已经登了顶。

  然后,她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原本背对着她,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头,见是她,愣了下,然后笑着跟她打招呼:“真巧啊,陆语同志。”是那位向陆语举酒杯示意,后来指认魏可欣用毒针扎她的女同志。

  陆语点头示意:“你好。”不想打扰别人的清净,她转身准备找另一个地方走走。

  “陆语同志。”沈芙叫住陆语,问她,“你相信重生吗?”

  陆语惊讶瞪大眼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芙没有说话。

  沈芙眼眶泛红,嘴角却微微弯起,她说道:“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您刚刚又救了我一次。”

  “我刚刚,其实是想从这里跳下去的。”

  京市东城区派出所

  魏可欣拉着魏铁军的手哭求:“哥,你快带我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

  “在这里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老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还有,那些女公安都好凶!”

  “哥,我真的没有用毒针扎那个女的,我都不认识她,我怎么会扎她!”

  “而且,那是裴家的满月宴,我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闹事的!”

  “哥,你相信我,快把我救出去吧,我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魏铁军脸色很难看,如果这件事是私下发生的,他还能给沈芙施压,让她息事宁人,但这件事情是发生在裴家的满月宴上的。

  如果他干预太过,沈芙告到裴家去,事情就更不好收场了。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沈芙从前有什么交集,你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过她?”

  魏可欣眼神闪了闪,咬着下唇仔细回想。

  这些年,她仗着身份让很多人吃了闷亏,也有像上次在友谊商店外那样直接动手的,可她印象里,她跟沈芙根本就不认识!

  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哥,我真的不认识她,那个针筒也不是我的!”

  “我是去吃满月饭的,我带那个东西干嘛?”

  “可欣,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魏可欣避开魏铁军的目光,嗫喏着说道:“就,你知道的那次,那个女人抢我衣服的事。”

  “是她吗?”

  “不是不是!”魏可欣支支吾吾,“还有,从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几个我看不惯的女同学,我让人剪了她们的头发。”

  “你疯啦!”魏铁军震惊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妹妹,竟然敢这么欺负同学!

  “还有呢?”

  “就,还给了点小教训。”

  “什么教训?”魏铁军问道。

  “冬天泼冰水什么的。”

  魏铁军没再往下问,他知道,他妹妹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泼冰水这么简单。

  “哥!”魏可欣抓住魏铁军的手臂,“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吧!”

  “哥,妈过世的时候让你好好照顾我,你答应了的。”魏可欣哭得很可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待在这这里!”

  魏铁军长叹一口气:“我再去找沈芙谈谈,让她松口。”随即,他的语气严厉了起来,“你要是再敢仗势欺人,我不会再管你!”

  “我不敢了的!”

  京郊山顶

  陆语和沈芙并排站在山顶,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听沈芙语调平静说着那些被时空掩埋的往事。

  “就因为我成绩比魏可欣好,她就让人按住我,剃光我的头发和眉毛,想让我主动退学。”

  “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只要毕了业就能分配工作,减轻父母的负担,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了,我怎么舍得?”

  “魏可欣的哥哥是副团长,爸爸的职务比她哥哥还高,听说,他们非常疼爱魏可欣,我不敢反抗,怕他们对我父母动手。”

  “我瞒着家里人,戴着帽子上学,也不敢再考第一名,想着,熬过这段日子,未来不跟魏可欣有交集就好。”

  “可就因为有同学私下为我抱不平,说了她几句坏话,她就让人扒掉我的衣服,把我关在男厕所里。”

  “我拼死反抗逃了出来,却被她推下了楼梯。”

  沈芙转头,满脸是泪:“我苦读十几年,父母拼尽全力托举,成功就在一步之遥,结果,却只剩下一具衣衫不整的尸体。”

  她抹掉眼泪:“再有意识是在三年前,我避开了和魏可欣同校的命运。”

  沈芙知道自己斗不过魏可欣,一开始只想避开她,所以,她换了所学校。

  偶尔,她也听过几句魏可欣仗势欺人的传言,她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重生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可命运并没有放过她。

  “我爸妈好好在路上走,是魏可欣撞到了他们,可就因为她有权有势,就能逼得我爸妈下跪道歉!她还打了我爸妈!”

  她刚好在不远处,想冲上去跟魏可欣拼命,被同学死死拉住了。

  “我不想再忍了!”

  她摸了摸脸,继续说道:“后来,我通过各种手段攀附了现在的对象,求他带我长长见识。”

  “所以,针筒是你放进魏可欣包里的?”

  沈芙摇头:“不是我,是另一个被她欺负过的女同志帮的忙。”

  “你想以命换命?”

  “是,我会在死之前指认魏可欣,裴家的满月宴上出了人命,她肯定脱不了身!”

  “她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那遇上权势比他们家还大的裴家,她还能依仗什么?”

  可惜,计划出了差错,陆语救了她。

  她是感激陆语的,可她也不想放过魏可欣。

  “魏家人是不是找过你?”陆语问道,“你准备自杀,是想制造被魏家人逼死的假象,用命把整个魏家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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